凡煙小說

第七章 武藤蘭 (1)

關燈
更新時間2016-6-12 14:47:03 字數:12383

我們在裏面找了一家餐館坐下後,他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對了,我得把我女朋友叫來給你認識認識,再說,我哥請客,不吃白不吃。”

我笑著點了點頭。

待他打完電話後,我對著他問道:“你當時怎麽不打個電話給我?”

“當時走得那麽突然,我沒有留你的電話啊。”

“你可以給我寫信啊。”

“我寫了的啊,當時還叫我女朋友轉給你的,不過後來她說她不認識你,沒有找到,我猜想你可能沒能回校讀書,所以就只好算了。”他突然像想起什麽似地說道,“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我女朋友也是和你一個高中的。”

“叫什麽名字,你說來聽聽。”

“靳瑜瑾。你認識嗎?”

“靳瑜瑾是你女朋友?”我有些吃驚地問道。我的心裏覺得一涼,感到有一絲絲的酸楚。

他見我表情有些不對,就湊過頭來問道:“你認識?”

我強忍著淚水笑了笑回答說:“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我又接著補充道,“她那時成績比較好,我比較差嘛,而且男生多女生少。”

他“哦。”了一聲,然後點了點頭。

“你和他怎麽認識的?”

“還記得我給你講過我撞死過人嗎?那就是他爸。”他接著補充道,“當年我爸的她爸的上級,關系特鐵,越戰時還救過我老爹的性命,你說我把他撞死了,我家老頭子能不把我送進去關起懲罰嗎?”

“那你怎麽和靳瑜瑾從小就認識?”

“是啊,我們兩家逢年過節都是一起的。”

“那她什麽時候成你女朋友的呢?”我問。

“我老爹當年把我從裏面放出來的時候就要求我必須經常寫信給她,所以我出來後就經常寄點錢啊物的,也就經常聯系上了嘛,她本來考上的是武漢大學,但我老爹硬是說服她讀了這個學校,我也理解他老人家的意思,隔近點可以經常照顧,反正以後我老爹都能給她安排工作的,再說我老爹也有撮合我們的意思,所以我們兩人也就好上了。”

“那你喜歡她嗎?”我問。

“開始時是內疚,後來接觸時間長了,就喜歡上了,何況她人也長得很漂亮,再說“日”久生情嘛?”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加重了“日”字的語氣。

“同居了?”我問。

他笑著點了點頭。

我也跟著笑了笑。

這時靳瑜瑾就走了進來,她見我和習敬軒一起坐在裏面,就看了習敬軒一眼,沒有說話,然後坐在了桌子旁邊。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我最好的兄弟,易晴川。你們一個學校的,我當年還欠他幾條煙呢。”

我裝著不認識的樣子對著瑾點了點頭說:“你好。”

“你好。”她淡淡地笑了笑回應道。

那天吃飯的時候,習敬軒一直喊要喝酒,但是我和瑾都堅決沒有答應,我撒謊說,“下次吧,我昨天剛動完手術。”瑾也找了一個生理方面的借口。

其實我和瑾都知道,那種場合一定不能喝酒,一喝酒肯定出問題,即使沒有喝酒,有幾次我都忍不住差點掉下淚來,習敬軒也註意到我的情緒不對,有幾次都問我是不是什麽地方不舒服。

“是啊,結石,可能還沒打下來,肚子還有些疼。”我強忍著說道。

“那明天我們帶你去花溪醫院再檢查檢查?”

我笑了笑說:“不用了,醫生說還有一小塊,多喝點水,多跳幾下就出來了。”

“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點了點頭。

我們從飯館裏出來後,彼此留了電話就分手了,他和瑾要到花溪街上去,我則表示要回寢室休息一下。

與他們一分手,我就往寢室方向走了上來,待到達團委大樓旁邊後,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然後跑到團委大樓後面的墻隅下哭了起來。

所有的一切我都明白了,瑾原來一直都在騙我,她原來一直都有男朋友,而且這個人是我最好的兄弟,她一直都沒有愛過我,她只是把我當著她最好的朋友而已,她知道我很愛她,為了維持我們之間的關系,她只好一直隱瞞著她和習敬軒之間的關系。

我哭了一會後,回到寢室蒙頭大睡,卻怎麽也睡不著,因為剛考試完,寢室的同學都出去找同學玩去了,裏面空蕩蕩的,我就走出校門去花溪街上買了幾顆安眠藥,然後回來吃後一覺睡到第二天十二點過,歐欠三打電話過來問我怎麽還沒去上班時才把我吵醒。

我穿好衣服趕緊坐車去電腦城。到晚上下班回寢室後才發現習敬軒也在我們寢室正和卓亦安在吹牛,一見我進來就問道:“你怎麽這麽晚了才回來?”

“今天生意比較好,所以晚上都有事情。”我回答說。

“我還在等你吃飯呢。”

“我也還沒吃,這麽晚了,我們就去‘肥人居’炒個飯吃得了。”我說。

他點了點頭,走出寢室的時候,他從兜裏掏出一個剛買的手機遞給我說:“哎,送給你。”

“不用,太貴了。”我回答說。

“啰嗦。”他把手機一下子扔到了我的床上說道。

“我真的不要的。”我說。

他白了我一眼,拉著我的手就往寢室外走。

“靳瑜瑾呢?”在“肥人居”裏面吃飯的時候,我對著他問。

“回家了。”

“怎麽沒來給我打聲招呼?”

“趕時間,今天她一認識的朋友的車正好要回家。”他邊吃邊說道。

“哦。”“你這寒假要去什麽地方玩嗎?”我問。

“回桂林看我媽。”

“你媽沒在貴陽?”

“沒有,和我老爹離婚了的。”

我看了他一眼,他則無所謂地低著頭吃飯。他見我一直盯著他看,就擡起頭來笑了笑說道:“我爸當年從前線回來後就留在了桂林,我讀初中時才調到貴陽的,過來不久就和我老媽離婚了。”

“我老爹也打過越戰,他當時是在貴港當兵。”我說。

“那和我老爹是一個軍的。”

“那或許還有可能認識呢?”

“不可能。一個團就有2000人左右,比一個系還要大,你們系裏的人你能認識完全嗎?況且一個是在貴港,一個是在桂林。”

“晚上要去哪裏玩嘛?”我岔開了話題問道。

“這麽冷,不去了,你走我那裏去玩吧?可以上網,還可以看碟子。”他頓了頓,低過頭來對著我說道,“還有***。”

“兩個大男人看什麽***哦。”我笑著說道。

“哦,也是。”他嘿嘿地笑了笑說,“我把你當成靳瑜瑾了。”

“她常去你們寢室嗎?”我問。

“我們在朝陽村租的房子,基本上都沒在寢室裏住。”

“哦。”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

吃完飯後,我終究還是沒有去習敬軒的住處,因為太冷了,我就回到寢室裏睡覺,他和我瞎吹了一通後,也在我們的寢室裏住了下來。

“桂林很美嗎?”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對著他問道。

“當然,‘桂林山水甲天下’嘛,等我畢業後就和靳瑜瑾去那裏找個工作住下來。”

“都有些什麽好看的呢?”我問。

“可以看象鼻山,可以去陽朔,燕子巖,劉山姐故居,大榕樹,等等,太多了。”“幹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算了,以後吧,電腦城那邊走不開啊,再說我想趁假期多掙點錢。”我笑了笑回答道。

“行。我以後一定要帶你和靳瑜瑾一起去那裏看看,我家住在崇信路,你去以後問陸軍學院在哪裏,就會有人告訴你的。”

“我就算要去,還不是和你一起去?”我笑著說道。

“那倒也是,我可以帶你們去南溪山公園玩,我小時候就經常去那裏。”

“行。”我說道。

那晚我們就這樣瞎吹著一直到很晚了才睡。

第二天起來後,我們一起去外面吃了早餐,然後他就坐車回了家,我則去了電腦城。

臨走時我問他:“你哪天去桂林?我去送你吧。”

他笑了笑說:“我回那裏就像你們回家一樣,不用了,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好送的?”

“那行。”我笑了笑回答道。

就這樣我就和習敬軒告別了,這個假期我則一直在電腦城打工,寢室裏的幾個同學也都找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做著。

很快就到了農歷的春節,到了臘月三十的那天,歐欠山早早地關了門,然後說請我們幾個人一起去吃年夜飯,我本來都是準備答應他的,但聽龍成萬說學校會請留校的學生吃飯,而且最重要的是還會發50元錢,所以就和龍成萬一起回了學校,到食堂時碰見一女生在那等著,原來是他女朋友,他走上前去把她的手挽起就一起走進了食堂。

到了食堂後,我們就走到洗手間去洗手,我笑著說道:“你娃娃保密工作還真做得好啊,有女朋友都沒給我講。”

“昨天晚上上網剛認識的。”

“這麽快?看你們很親熱的。”

“因為是寒假嘛,馬上又要過年了,大家在學校裏都比較落寞和孤寂,這種情況下就比較容易上鉤了。”他笑了笑說道。

我也笑了笑,然後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

那晚的年夜飯作得挺豐盛,而且學校領導還來和大家一起喝了酒然後給大家拜了年給了紅包。我吃完飯領到錢後就和龍成萬一起從食堂裏走了出來,一出食堂就分手了,他與他女朋友往寢室那邊走了上去,我無聊得緊,就只好走出校門,往花溪街上走去。

街上冷清清地,估計大家都正躲在家裏圍在火爐旁吃年夜飯,不遠處不時傳來一陣陣爆竹聲,我信步往前走著,很多商家都已關了門,我見前面有個酒吧亮著燈,就走了進去,裏面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人,我就要了一打啤酒然後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那種情況下的人是特別容易醉的,沒喝多久,我就感覺頭暈了起來,就趕忙結賬走了出來,從學校後門上去的時候,我突然怕自己失眠,就到藥店買了一大瓶安眠藥揣在了身上。回到寢室後,裏面空蕩蕩的,同學們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而且剛才在食堂也沒見著他們,我在床上坐了一會後,就又從校門走了出來,那一分鐘我突然覺得特別思念瑾,就一個人往鐵道上走去。

我走到我們常坐的那個草坪上,背靠著那棵大樹下坐了下來,我想起了那些我和瑾一起時的日子,在這黑燈瞎火的夜裏,我突然覺得特別孤寂,我掏出自己兜裏剛買的安眠藥,一下全部吃了進去。

我有些昏昏欲睡,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慢慢地從樹上滑了下來,一下躺在了草坪上。

我仿佛看見瑾遠遠地站在一個白雪皚皚的大山上,我想起了我們一起經歷過的各種片段,我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脫離了自己的軀體在不由自主地往上飄,我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清楚了自己的全身模樣,我想伸手去抓住自己的軀體,卻怎麽也抓不住,而且越來越遠,飄著飄著,我感覺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周圍一片黑暗,我摸索著一直往前走著,突然,我感覺自己猛地挨了一耳光,我擡頭一看,原來是我的爺爺站在我的面前,我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然後感覺有些頭暈,我一下就昏迷了過去。

我終於還是沒有死去,我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一張農村燒紙錢用的火紙蓋在上面,我想用力去把它揭開卻怎麽也使不上勁。床的另一頭有人正在整理蓋在我腳上的床單,可能是察覺了我的動靜吧,她“啊”地一聲大叫,往後退了幾步,我聽出那是瑾的聲音。爸爸走過來揭去我臉上的火紙把我扶了起來,輕輕地問:“兒子,你醒了?”

這是我記事以來,第一次聽他叫我兒子。

我想點點頭,身體卻無法控制。

他的眼淚滴了下來,這也是我第一次見他哭,他18歲就去參軍,參加過對越自衛還擊戰,看慣了太多的生死,爺爺死的時候他都沒哭。

瑾趕緊走了過來,抱著我的頸部,眼淚淋濕了我的肩膀,她拽著我的手,眼淚不停地掉下來也顧不得擦去。

他們都瘦了,爸爸憔悴了很多,瑾那黑黑眼圈在顴骨下深深地陷了下去。

直到現在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我仍然會潸然淚下,但當時我卻沒有哭,我只是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兩個我最愛的人,我突然領悟了瑾曾說過的那句話——其實生比死更需要太多的勇氣。

爸爸抱著我走了出來,畢竟年齡以大了,顯得有些吃力,瑾在旁邊用力地幫忙攙扶著邊走邊喊醫生。

這是淩晨五點左右,我們走出來的昏暗房間是醫院的太平間。

我吃下安眠藥後不久,就被兩個巡查鐵路的工人發現,見我身上還有溫度,他們迅疾就把我送到了醫院,然後從我身上的手機裏找到了存有“£老婆£”字樣的號碼,瑾就迅速趕到了醫院。淩晨一點零五分,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醫治,醫生宣布我已“經搶救無效‘死亡’”,爸爸於淩晨四點左右趕到。在這期間,瑾一直陪在我的身旁。

“你不是回家了嗎?”第二天中午,趁我老爹出去吃飯的時候,我對著瑾問道。

“沒去。我騙你們的,我其實就一直呆在學校。”她頓了頓說道,“我一直都在騙你們,該死的應該是我才對。”

我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活著吧,大家都應該好好地活著。”

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當天下午四點左右吧,習敬軒也趕到了。沒過幾天,我也出院了,這期間習敬軒和瑾都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既要照顧我,也要照顧我老爹,忙得整個人都瘦了好幾圈,看著他倆忙前忙後的身影,我心潮起伏。

“哥,你為什麽要自殺呢?”習敬軒問,他坐在我的床邊。

沒事的時候,他就過來和嘮嗑。

“唉,人死了多好,啥都不用想,可以無憂無慮的,做一個孤魂野鬼,輕輕地揮手不帶走一絲雲彩。”我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淡淡地笑著說。

他跟著淡淡地笑了笑。然後用牙齒咬了一下嘴角,輕輕地說:“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我曾以為我活過來後一定會很難過,但是我沒有,我甚至感覺有些欣慰,一個是我最深愛的女人,一個是曾與我患難與共的兄弟,看著他們開心幸福的樣子,我只有把自己對瑾的那份感情藏在了自己的心靈深處,也或許是像瑾曾說的那樣,當你決定為一個人去死的時候,你就不會再愛這個人了。

“你還要去電腦城上班嗎?”那是出院後的第二天,瑾帶著習敬軒和我送走了我老爹後,一起在學校後面的小吃街吃飯的時候,她問。

“要啊。”我說。

“住我們那裏吧,吃飯方便些,寒假裏食堂關門也比較早,你在我們那裏可以自己做飯吃,而且我們明天就要到他家去住,起碼也要等到開學了才回來。”她說。

我看了習敬軒一眼,搖了搖頭,低頭弄著手裏的筷子。

“沒關系的,就算開學以後也住我們那裏得了,而且反正也空出一間。”“再說,我們兩兄弟不存在噻,我的老婆就是你的老婆嘛。”他又補了一句。

瑾白了他一眼。他顯然不知道我是為了瑾而自殺的,所以他才會這麽說。

我笑著搖了搖頭,依舊低頭擺弄著手裏的筷子。

習敬軒出去買了一大瓶可樂、六瓶半斤裝的二鍋頭和兩瓶啤酒,本來計劃是瑾喝啤酒我們兩個喝白酒,結果在瑾的堅持下,大家都喝二鍋頭。

“哥,我教你種喝二鍋頭的新方法。”習敬軒說著,找來了一個玻璃杯子,往裏面倒進大約二兩二鍋頭後,再往裏面倒可樂到杯子一半的地方,然後用一張餐巾紙蓋在玻璃杯口拿起杯子用力一拍,裏面的酒花和可樂的泡沫頓時四濺,然後他一口吞下。

我也試著整了一杯,味道確實不錯。

“你什麽時候學會了這些?”我問。

他嘿嘿地笑了幾聲,沒回答。

瑾也采取了同樣的喝法。

這種方式確實好喝,但太容易醉。喝了一會後大家都有了點酒意,嫌麻煩就直接倒二鍋頭喝,沒過多久,大家都早已超量。瑾先跑去廁所一陣狂吐,然後出來就趴在了桌子上,我和習敬軒也先後去了幾回,回來後繼續狂喝。

我們吃完飯後我都搞不清楚是怎麽回的寢室,然後一覺就睡到了天亮,醒來後,我則繼續跑到電腦城去上班。

下班後我回到寢室,發現只有卓亦安一人在床上彈吉他。

“你今天沒去上班嗎?”我對著他問道。

“今天休假啊,明天再去。”

“我的床鋪呢?”

“靳瑜瑾和習敬軒不是給你搬走了嗎?”他見我有些納悶,就繼續說,“沒給你講嗎?你個舅子搞事了哦。”

他說完後幹笑了幾聲。我知道他誤會了,趕忙說了習敬軒和靳瑜瑾的關系。

……

瑾與習敬軒租的房子是兩室一廳加一衛生間的構造。說是兩室一廳其實是總共也就不過30個平方左右的一個大間用壓模板隔成了裏面兩個單間,外面一個客廳的模樣,客廳的對面就是一個衛生間,他們住在靠裏的那間屋子,裏面擺著一張床和一張電腦桌,電腦桌上有一臺臺式機和一個筆記本電腦,外面那間當廚房用著,裏面裝著一些煮飯的炊具,客廳裏放著一臺電視,電視前是一張四方的桌子和幾個凳子。

我搬進去後住在外面那間,和他們一樣的布置,除了一張床外就是一張放有臺式電腦的電腦桌,煮飯的工具則搬到了客廳。

我搬進去後,當天晚上我們就在那裏一起吃了一頓飯,瑾給我弄了很多菜,說可以留著多吃幾天,飯後吹了一小會習敬軒就帶著她回了家,而我則一人在那裏住著一直到整個假期結束。

待到學校開學以後,他們就回來了。

不過他們一住進來以後,我就後悔搬到這裏來和他們一起住了。因為是壓模板結構的墻壁,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所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瑾和習敬軒的交往是得到了習敬軒的父親的認同了的,所以每到周末瑾都會和習敬軒一起回家,那時空蕩蕩的房間就只剩下我一人,於是一次吃飯的時候我問瑾能不能給我介紹個女朋友。

第二天她就往我們的宿舍帶來了一個女生,同樣是中文系的,叫盈盛。人長得不錯,樣子乖乖的,單眼皮,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左邊的嘴角一個小小的酒窩,給人一種是小巧玲瓏的感覺。

“這應該是你喜歡的那種女生吧?”瑾拉著她的手笑著對我說。

那女生對著我笑了笑,她一笑,嘴角的小酒窩就消失了,若隱若現的。

大家客套著寒暄了幾句後。她就坐在了電腦桌前啟動了電腦,我則背靠著壓模板墻半躺在床上,瑾走到客廳去削水果。

“聽靳瑜瑾說你喜歡讀書?”她問道。

“讀高中時還行,進大學了就不愛看了。”我回答說。

她用手拍了拍薄薄的壓模板說:“這麽薄啊,裏面是不是啥聲音都能聽到?”“你以前都愛看些什麽書呢?”她轉過身來繼續對著我問。

瑾削著水果走了進來接過話茬道:“是啊,他每天晚上就在外面偷聽我們裏面的聲音。”

我看著盈盛搖了搖頭,淡淡地笑了笑。

“都是些沒格調的武俠小說或者言情小說。”我回答說。

“他那時愛看《麥田裏的守望者》和《偉大的蓋茨比》。”瑾已削好了蘋果,遞給了她。

“你不說話你會死啊?”我對著瑾佯吼道。

“那你應該屬於比較頹廢的那種。”盈盛邊吃邊看著電腦說。“《麥田裏的守望者》這書寫得不錯,不過我不是很喜歡塞林格這人的人品,最主要的是他除了這本書外,壓根就沒寫出什麽好書,就只知道躲起來哄騙一些未成年少女。而菲茨傑拉德則不同……”

“菲茨傑拉德的作品除了《偉大的蓋茨比》值得一讀外,其他的好像我還沒聽說過有什麽出名的。”我打斷了她的話說。

“可人家是好萊塢最著名的編劇啊,人家對愛情也很專一,他和希拉的愛情還被拍成了電影。”瑾接過了話茬。

“沒看過。”我搖了搖頭說,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見我搖著頭,瑾看著盈盛用手指著我說道:“他這種人一天就只知道看Apian。”

“你愛看哪個人拍的Apian。”盈盛回過頭來笑著對我說。

“不一定,都是用鼠標拖著看。”我說完後笑了笑,我實在不習慣和兩個女人一起討論Apian的話題。

“其實我比較喜歡武藤蘭的。”她也跟著笑了笑說。

“我其實不是很喜歡看Apian的,只是她們每天晚上在裏面弄得很大聲,所以我只好借此來轉移註意力。”我對著瑾說。

兩個女人對望了一眼,相似一笑。

“哈哈,為人不識武藤蘭,看遍AV也枉然。”瑾接著說。

“你害怕別人不知道你看過很多Apian啊?在那顯擺。”我白了她一眼。

盈盛笑著看了我一下,說道:“你白人家幹什麽嘛,看一下Apian有什麽希奇呢?而且這裏面學問還多著呢,你發現沒有,通常意義上來講,男人都喜歡看西方產的而女人則喜歡看日本產的,為什麽呢?因為女人比較喜歡溫柔一點變態一點的,所以就比較喜歡日本產的,而男人則崇拜陽剛猛男型的,所以就更傾向於西方生產的。”

我笑著說:“我發現你他媽兩個都很變態。”

盈盛頓了頓說:“其實說真的,我總結了一下,一個國家產的Apian與本國的文化背景是密切相關的,比如日本的Apian比較傾向於物而西方的則更喜歡突出人的強大,原因很簡單,在武士道精神統治下的日本人是很頑強的,可日本卻在第一、二次世界大戰中都是戰敗國,特別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遭受了原子彈襲擊,所以更加重了他們心靈上的創傷,因此他們認為——人再厲害也是鬥不過現代化的武器的,而以美國則不同,他們一直是戰勝國,原子彈也是他們造出來的,所以他們更加相信人的力量的強大。”

如果在以前,我肯定不喜歡這女人,但經過葉知秋和靳瑜瑾的事情後,我對這些看得淡了,我覺得和一個人在一起最主要講的是感覺,我愛靳瑜瑾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跟別人走了,我開始慢慢地回味起葉知秋對我的好,那麽好的女人我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不過眼前這個女人也因此成了我的朋友。

於是,第二天,我就試著約她出來玩耍。

“你和靳瑜瑾是什麽關系?”她問。

“習敬軒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回答說。

“靳瑜瑾。”她加重了語氣說。

我看著她笑了笑。

“以前的戀人?”她接著問。

“為什麽這麽問。”

“女人的直覺。”

“我去你媽的。”我斜了他一眼。

“上過床沒有?”她裝著神秘兮兮的樣子問。

我搖了搖頭。

她抓住我的雙肩,把頭靠在我的胸前,學著電影《列寧在1918》裏的低沈聲音說:“不要難過,不要哭,會有的,都會有的,面包會有的。孩子,我的小寶貝,你……”。

“我去你媽的。”我笑著一把推開了她。

這個女人給我的感覺是非常之睿智,而且讀過很多書,和她在一起是總感覺是葉知秋歌和陸秋歌兩人的化身,她同時具備葉知秋的不羈和陸秋歌似的頑皮。

“《挪威的森林》這本書你看過嗎?”她問。

“我記得以前我有個同學提起過,但當時我沒看。”我回答道。

“你應該看看,你肯定會喜歡的。村上春樹在也喜歡《麥田裏的守望者》和《了不起的蓋茨比》這兩本書。”

“這與我有什麽相關呢?”

“你看看吧。”她用手挽著我的胳膊,撒嬌地央求著說。

我們從學校的後院出發,穿過人武校的林蔭小道一直往前走,沒多久就到了花溪公園的後門,那時的櫻花開得正艷,我們找了張報紙在櫻花樹下背靠背席地而坐。

她才是個真正博覽群書的人,涉獵範圍也很廣,古今中外都有,而且對很多書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王俊漢比起他來說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我們在樹下聊了一會兒後,就沿著百步橋爬到了對面的麒麟山上,我在前面沿著石階氣喘籲籲地爬著,她則在後面吊著我的衣服跟著,到了山頂後完全飽覽了花溪的景色。

我們在山頂呆了一會就走了下來,一路閑扯著,也沒談出什麽具體結果。走出花溪公園後,我們吃了碗牛肉粉就回了學校。

我回來的時候,瑾正在洗澡,聽見是我的聲音,她就在裏面大聲地問:“今天去哪裏了來?”

“約盈盛去花溪公園耍了來。”我回答。

“搞定沒有?”她說著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用浴巾圍住她的下身,雙手則拍打著自己的頭發,乳房則完全漏在外面,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半裸的身體,兩個大大的、白白的乳房在潔白的皮膚上直晃悠,樣子煞是誘人。

我對著她的乳房擼了擼嘴,她低頭一看,笑了起來:“我們平時都這樣,我把你當成老習了。”她說著解開了浴巾完全裸露在了我的面前,然後重新折疊好以後圍在了乳房上面。

看著她慢條斯理地樣子,我笑著問:“你這人為什麽每次我談女朋友回來你都要露胸部給我看呢?”

“哈哈,這次是無意的,你和她究竟談得怎麽樣啊?”她笑著問道。

“還行,習敬軒呢?”我問。

“回家了。”

“你怎麽沒去呢?”

“暈車,周末再去。”她說著走進了裏屋去換衣服。

看著她進屋的時候,我突然想,開始他完全裸露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呢?是因為她是我朋友的女人還是因為我真的對她一點愛意都沒有了嗎?

第二天早上我們只有兩節課,第二節課下後,我就打電話給盈盛一起到圖書館去借書。

“餵,你來幫我推薦幾本書怎麽樣?”

到達圖書館後,她給我推薦了一套《靜靜的頓河》和《挪威的森林》。她指著《靜靜的頓河》說:“你知道嗎?這本書最後兩卷當年差點沒得出版。”

“為什麽呢?”我問。

“因為斯大林不同意。”

我看了看她表示不解。

“因為書中大量描寫了紅軍對叛軍的瘋狂屠殺,而且是在叛軍投降之後,紅軍在沒有履行原來承諾不剿滅叛軍的情況之下。”

“那為什麽後來又發表了呢?”

“因為高爾基親自出馬帶肖洛霍夫直接去斯大林家進行了談判。”

“應該是說服吧。”我說。

“對,是說服,最後終於說服了斯大林。”

“高爾基這個蘇聯文學泰鬥的面子,斯大林始終還是要給的噻。”我若有所思地說。

“也不全是,因為斯大林的夫人娜傑日達也非常喜歡這本書,並從中做了很多工作,你知道嗎,斯大林是非常愛他這位比他小了20多歲的漂亮妻子的……”

“如果我到了斯大林那麽大年紀還能娶一個比我小20歲的妻子的話,我想我也很愛的。”我打斷了她的話說道。我這麽說後又感覺不對,然後又補充說,“其實最重要的是斯大林那麽聰明的人也會知道,歷史終歸是後人寫的嘛,不管承認不承認終究還得留待後人評說。”

她看了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你讀了這麽多書,是不是想當作家?”我接著問。

她笑著搖了搖頭。“開始是我爹媽逼著讀,後來自己也看上癮了就自己找書看。”

“你其實可以寫些東西的。”

“如果我要寫的話,我會等到2014年再寫。”

“為什麽呢?”

“那時我已30多歲了,30歲後的人就只能靠回憶生活了,我會采取和《挪威的森林》一樣的寫法,把經歷過的所有的片段回憶起來連成一本小說。”

我沒有說話,那時的我根本沒有寫小說的想法,而且比起她來,我感覺自己讀的書太少了,連蛋都還沒學會品嘗,怎麽知道選什麽雞呢?於是我想到了靳瑜瑾曾說過要求我把他記下來的話,我就從圖書館裏跑了出來。

“你去哪裏?”她在後面大聲地問。

“我上個廁所就來。”

我出來後打了個電話給靳瑜瑾,她正在上課,我跑到他們教室門口把她叫了出來問:“你能告訴我當初為什麽要我一定把你記下來嗎?”

她看著我氣喘籲籲的樣子,張口就罵道:“你她媽今天發神經了。”然後轉身就往教室裏走。

我一把抓住她的衣袖說:“我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