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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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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侯府被布置得熱鬧華貴,滿府喜氣。木梓衿一路跟隨垂首進了正廳,暗中觀察,這平安侯府雖然並不奢華氣派,可從一草一木之中,便能看出玄機。

那些院中的花花草草,雖然不是最好看最綺麗的,可都是名貴且高雅的,飛檐鬥拱,流丹水榭,精巧錯落,別具匠心。這正廳之中,布置考究,精美雅貴,桌椅雖然並不氣派昂貴,可難得的是精巧的雕鏤設計。

寧無憂入座,她默默地站在身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其實是看著自己腳下的地板。這壁板色澤瑩潤,紋理清晰,雖然古樸,可不失名貴。雖然不知這是什麽材料的木頭,但是跟隨張大學做棺材,也能看出木料的好壞。這地板挖下去一塊,怕是能買好幾兩銀子吧?

壽宴的席位按照地位的高低依次排下去,並沒有將男人和女眷分開,開席之前,坐席之中歡聲笑語、熱鬧喜慶。

與寧無憂並排而坐的,是端王寧濤,賢王寧浚,依次是其他的公主郡王郡主等人,皇親國戚之下,才是其他的權貴朝臣,以及京城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平安侯顧昭謙在眾人的簇擁之中來到正廳,一番陳詞感激之後,宣布開席,與大家共飲慶賀。

眾人剛想動筷子,突然聽聞有人“咦”了幾聲,隨即一股濃烈的膻味兒撲鼻而來,原本歡樂喜慶的筵席氣氛微微低沈下去。眾人聞著這陌生又腥濃的氣味,忍著臉色屏住呼吸靜坐著,只是眼中依舊充滿疑惑。

“這是什麽味兒?”寧浚原本喝著酒,吃得正歡,突然聞到這股味道,捂住鼻子問道。

也許是早就猜想到了眾人會有這樣的反應,平安候顧昭謙和氣地笑道:“眾人也許不習慣聞這味道,但是這味道雖然說是奇特,可卻是西北特有的美食。”他看了看眾人,依舊面不改色,反而有幾分驕傲的模樣。

眾人心中明鏡似的,提到西北,那肯定跟他的第二子顧明朗有關。且這股膻味也不是人人都聞不習慣。在座的人當中,依舊有人面不改色地聞著這個味道吃得津津有味。

顧昭謙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端著一大盤一大盤的湯肉走了出來,很快,在每張桌子上都放了一盤肉和一盆湯。濃烈的說不出是香還是膻腥的味道刺激著人們的嗅覺,有的人疑惑地看著,有的人很是稀奇,恨不得立刻動筷子。

“這是明朗特意讓人為大家準備的西北風味的美食,燉羊肉和火鞭牛肉,大家常年都在京城,這西北的風味,也算是明朗對我的一片孝心,也權當請各位嘗嘗鮮了。”顧昭謙很是喜悅客氣地說道。

他當然沒有逼迫每個人非得都吃,有的人一開始不習慣這股濃烈的味道,只是嘗了嘗火鞭牛肉,有的人並不討厭這牛羊肉的膻味,而且對西北的風味很是向往,所以都下筷大吃起來。

入口之後,人人都不停地誇讚美味,連一開始嫌棄不已的寧浚都大讚不已,塞了滿口的牛肉和羊肉。

寧無憂自然是不會吃的,他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爾舉杯回敬顧昭謙等人。木梓衿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雖然他如今面不改色地坐著,肯定是還在聞到膻味的那一刻就屏氣調息,憋著氣了。

她抿著唇,死死地憋著笑。

可偏就有敢摸老虎屁股的,寧浚自己吃了幾塊羊肉之後,見身邊的寧無憂一動不動,心思立刻轉了幾圈,陡然之間變得熱情如火,連連為寧無憂夾菜,親切殷勤地為他夾了一大碗,說道:“五哥,你身受重傷,養了這麽久傷勢都沒好,可見是平時吃得太少了,我聽說啊,羊肉大補!尤其是……”他瞥了寧無憂一眼,咧嘴一笑,湊到寧無憂耳邊,低聲說道:“尤其是,壯陽!”

木梓衿站在寧無憂身後聽得清清楚楚,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也沒有破唇而笑!可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只好將頭埋得更低,用眼角的餘光去瞥寧無憂鐵青冷淡的臉色。

寧無憂輕笑一聲,似乎是聽到了身後木梓衿氣息的變化,得知了她在憋笑,他垂眸看了看那冒著熱氣的羊肉,笑道:“這羊肉果然不錯,西北的風味,想來紅線也沒有嘗過吧?”

木梓衿全身一僵,心頭冒起不詳的預感!

“不如,紅線替我嘗一嘗吧。”她聽見寧無憂輕聲說道。

還沒來得及拒絕,她便看到寧無憂一手端著裝滿羊肉的碗,伸到了她的面前。她楞了楞,擡眼看了看寧浚,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寧浚微微一晃神,整個人迎上木梓衿的眼神都怔了怔,接著如夢初醒一般反應過來,立刻將她面前的碗拿了回去,“五哥怎麽能將我親自為你夾的菜隨隨便便給你一個宦官呢?太傷我心了!”

說完,他很是勤快地親自夾了一塊肉,餵到寧無憂嘴邊,“五哥,我知道前段時間因為某些原因你我鬧得不愉快,不如,你吃了這塊羊肉,就當是接受了我的賠禮道歉了,你我從此和好了,行不行?”

寧無憂伸手將他夾過來的肉推開一些,“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在鬧!”

“啊呀……五哥你……”寧浚不死心,誓死要將那塊羊肉餵進寧無憂口中,可稍不甚手抖了抖,羊肉就掉在了地上,滾到了木梓衿腳下。

“可惜了啊!”寧浚訕訕的,只好放下筷子,見寧無憂不理他,自己又端坐好,大快朵頤地吃羊肉,時不時拿眼角偷看木梓衿。木梓衿生怕被他認出來,將頭埋得更低,同時也發現,寧無憂身上的氣息似乎變得更加的陰沈肅然。

她只好沈默不語,裝作很是乖巧地站在他身後,偶爾為他斟酒。再一次上前為他斟酒時,鄰桌的寧浚恰好將一塊骨頭吐出來,她微微一瞥,心頭一驚,臉色大變,豁然轉頭死死地盯著那塊骨頭!

恰在此時,寧浚又吃了幾塊肉,又吐出幾塊骨頭,她臉色頓時緊繃,一臉的不可置信。她立刻起身,轉身朝著其他桌看去,臉色越來越陰沈,越來越詭異。

“怎麽了?”寧無憂察覺到她突然轉變的情緒,低聲問道。

她立刻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寧無憂端著酒杯的手驀地一僵,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肉湯和肉牛,問道:“你確定嗎?”

“確定!”她十分篤定地說道。

寧無憂重重放下酒杯,神色不變,雲淡風輕地又為自己斟了一杯酒,向著他斜對面的顧明朗遙遙舉杯。顧明朗立刻恭敬地舉杯回敬。

“顧將軍這牛羊肉很是獨特,不知這牛羊是從哪裏來的?”寧無憂問道。

“楚王如今吃的牛羊,可是我命人直接從西北帶回來的。養得肥壯的牛羊,一路運送到京城,等到了京城之後,再讓人現宰殺的。”顧明朗朗聲笑道:“這可是最肥美的羊肉。”

木梓衿低垂著眉,看見寧無憂若有似無地勾了勾唇,又問道:“一路運至京城,羊都是鮮活的嗎?”

“那當然!”顧明朗十分肯定地說道,生怕他不信,又解釋道:“為避免牛羊生病,我還特意請了西北的牧民,一路照看著運送至京城的。”

“將軍真是有心了。”寧無憂淡淡一笑。

木梓衿與他對視,在他眼中看到了幾分肅然和慍怒,可他含笑溫柔的臉卻將那份怒氣和殺意掩蓋得無影無蹤。

又喝了幾杯酒之後,寧浚又擡頭,摸了摸自己吃得鼓鼓的肚皮,見寧無憂一塊肉都沒碰,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很是惋惜地對他說道:“五哥,你真是沒口福啊,這麽美味的牛羊你沒吃到,真是可惜。不吃你會後悔的。”

吃了才會後悔!木梓衿很是同情的看了寧浚一眼。

見他又要拿起筷子朝著桌上那肉湯伸過去,寧無憂終於沒忍住攔住了他,“你今日已經吃了很多了,就不怕吃撐肚子?”

“我還沒吃夠呢?”寧浚不滿。

“賢王殿下若是沒吃夠,侯府的廚房中還有很多,直接讓侍女給你端就好了。”顧明朗說道。

寧浚立刻來了精神,推開寧無憂地手,“好啊,那你直接帶我去廚房好了。”他笑了笑,“我還多帶些回府去吃。”

顧明朗一聽,朗聲輕笑,立刻吩咐侍女為寧浚去拿肉湯好帶回賢王府。

寧無憂趁此機會,起身對顧明朗道:“顧將軍,正好我也有此意,侍女們不如你懂得羊肉,不如,勞煩你跟我和賢王一起去廚房拿些回去如何?”

顧明朗有些詫異,停了筷子稍微愕然地看著他。

“明朗,還不帶楚王去?”顧昭謙坐於上首,聽見寧無憂地話,轉頭對顧明朗說道。

顧明朗只好起身,“那請楚王和賢王隨我來。”

幾個人悄然離席,朝著廚房走去。木梓衿也立刻跟上。一路上,只有寧浚沒心沒肺地一直想著羊肉和牛肉,寧無憂和木梓衿兩人心頭卻是百轉千回。

顧明朗是西北軍主將,雖然將士在外,少有參與朝廷人心詭譎與權謀爭鬥,但是敏銳的觀察力也讓他有所察覺。

走到一處無人的游廊之上,他拱手恭敬地對寧無憂說道:“王爺可是有其他的話想要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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