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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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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車馬停留之處,木梓衿和趙知良避開人,來到了這裏。

如今大街小巷都是木梓衿的海捕畫像,進了這驛站,想要出去,恐怕難上加難。

她換上趙知良為她準備的幹凈衣服,被他帶著往人多的地方走。她微微低著頭,驛站之中,然來人往,人流貨物交集流通,雖然這裏的人看起來形色匆忙,根本都沒有時間註意她,可她的心依舊懸著。

“你看。”趙知良停下腳步,在一處門口停下,擡手向院落中指過去。

院落之中,無數士兵官吏來來往往,不停地在堆集著大小箱奩的狹窄道路之間穿梭來回。

大成國規定,每年年初,各州各地以及番邦屬國都必須按時向朝廷進貢,而各地各國的貢品貨物,快馬加鞭四面八方通往京城,期間貨物周轉,人員食宿,馬匹更換,都必須在驛站完成。

如今木梓衿所在的京城的這處驛站,算得上是大成國最大的驛站。朝廷大小官吏以及貨物,全都在這裏停留周轉。

木梓衿目光隨著院落之中來往的人不斷的逡巡,若有所思。

“快些,手腳麻利些!”一道略顯尖銳又頤指氣使的聲音從交雜紛亂的聲音之中傳出來,“我可告訴你們,這些都是各番邦和各州各地進貢給皇上的東西,要是出了任何差錯,滿門抄斬!”

木梓衿隨聲看去,看見那說話的人,應該是宮裏出來的,雖然男人,可身量不足,聲音尖細,想必是宮裏出來的宦官,為皇家管理進貢貨物的。

“你們幾個,給我放聰明些!”他走到幾箱貨物前,看了看箱子上貼的封條,“這些是送進皇宮的,這些,是送往各王府的,尤其是那箱子,那可是皇上特意吩咐的送進楚王府,給楚王調理身子的珍品!你們給我仔細嘍!還有這些,是送往公主府的……還有娘娘們用的。”

“楚王府!”木梓衿心頭一跳,死死地盯著那送往楚王府的箱子。有幾個驛兵將箱子分類分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其中一個年級較小的官兵,暗中拉了拉趙知良的袖子。

趙知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對她點點頭,“放心,馬上就是驛站開午膳的時間。”

她深深地看了趙知良一眼,感激地點點頭,隨後由他帶悄然回了住處。

開放的時間,她依舊躲在箱子裏,等待著趙知良的消息。很快,箱子便被人打開。

“木兄,成了!”趙知良帶著她出了門,來到另一個房間。那房間裏,為楚王府送貢品的小兵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趙知良立刻將那人的衣帽脫下來,遞給木梓衿,“來,換上!”

“他?”木梓衿微微蹙眉看著那小兵。

“你放心,我在他的飯裏放了些東西。”趙知良說道,隨後又從懷中拿出一包藥丸,塞到了那小兵的口中,“這藥吃下去,可以拉三天。”他是做捕快的,販夫走卒各色的人和事見過不少,一些不太正當的事情做得也很順當。

木梓衿此時也顧不上會不會連累他,自保才是要緊。她立刻換好衣服,將那小兵的腰牌也戴上,戴好帽子,將帽檐壓低,還好這小兵年紀較小,身量和她差不多,衣服穿得也合身,不會被人輕易看出來。她深吸口氣,對趙知良說了聲:“我走了。”

這一別,不知道今後還能不能見面,更不知道,這一出去,到底是兇是吉。

“木兄,保重。”趙知良對她拱手行禮,“以往木伯母並沒少關照我。”

木梓衿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並沒有再多言,平覆了緊張忐忑的心情,走到門口觀察了一會兒之後,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驛兵的隊伍之中,見所有的人都在休息,自己也站著不動。

“好了,你們幾個,早些把東西送到楚王府。”那宮裏的宦官吃過飯之後,出來開始安排任務。

木梓衿一個激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人,見他麻利地走到箱子前,身體一彎,就將箱子上捆好的擔子放在了肩膀上。見她不動,那人沒好氣地說了聲:“盧貴,你還杵著幹什麽?過來和我一起擡啊!”

她立刻低著頭走過去,學著這人將擔子扛到肩膀上,兩人一起擡起來時,她差點一個趔趄。這箱子太沈了!饒是她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身子骨也受不了這麽沈重的東西,感覺肩膀鈍痛無比,雙腿也被壓得打顫。

因為她這一趔趄,整個箱子也搖晃起來,擡在前頭的人回過頭來瞪了她一眼,“你怎麽回事?早上的時候力氣不是很大嗎?”

木梓衿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將這沈重的箱子扔下去。“我剛才沒站穩。”

還好通往楚王府的隊伍已經開始往前走了,那人也沒再說什麽。她松了一口氣,拼了命擡著東西跟上去。

偌大的京城,從城外驛站,到城內王府,得過重重關卡,得繞阡陌寬闊街道無數。往昔繁華盛景,熱鬧綺麗,如今看來卻大不相同。她一直沈默低頭,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樣困難。

因為是送往楚王府的東西,有身份銅牌,城門和關卡過得比較順利。只是看到京城之中,有的地方張貼著她的海捕圖像,她依舊忐忑不安。

“這個木梓衿,竟然殺父逃亡!簡直人畜不如!”

“就是,連生父都敢殺,可見是喪盡天良了。”

“聽說他還是個……”

圍著官府張貼圖像的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木梓衿聽在耳中,卻痛在心頭。腳下不知道是有力還是無力,飛快地走過去,沒事人一樣,依舊面不改色。

漸漸地,耳旁的聲音越來越小,隊伍拐進一座大宅院之後幽長冷清的巷子裏,巷子兩旁高墻青瓦,氣派又清幽。她聽見自己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身體也開始打顫,不知是勞累還是因為激動!

這是她曾經來過的地方——可通往楚王府後院的巷子!

可皇家進貢的貨物畢竟不比平常,雖然沒有走正門,卻依舊拐了幾個彎,繞過以前納蘭賀帶她進入的朱門,到了正東的偏門。

立刻有楚王府的管家迎了出來,與領頭的人交談了幾聲之後,恭敬地說道:“勞煩各位了,請將東西擡到院落之中即可。”

一箱箱貢品依次被擡進去。她深吸一口氣,走入這還算熟悉的院落深府,不自覺擡頭看了看。

正午從驛站出發,如今已經接近日暮。天邊幾只寒鴉刺破一抹淡色黃昏,這冠蓋滿京華的京城,美輪美奐的宮闕重樓,不知何處才是她可落腳的地方。

咬了咬唇,她立刻放下箱子,彎腰捂住肚子,“哎呦,我肚子疼!想上廁所!”

楚王府的管家一直在旁清點著,聽到她的聲音,見她著實難受,便讓一個小廝帶著她去茅廁。

下人用的茅廁也不遠,並且離正院楚王所居之地相去甚遠,府內守衛森嚴,也不會出什麽事情。她進入茅廁,假裝自己是在拉肚子,那守在門口的小廝依舊神色不改,十分盡職盡責。

她擡頭看著茅廁上頭,茅廁被一道木墻一分為二,一半為男,一半為女。可木墻上方並沒有與房梁相接,而是空出一大部分空隙。她貼在木墻上,沒聽到對面有動靜,立刻悄聲攀上去,使勁兒翻過木墻,從男廁翻到女廁,輕聲落地,找準了機會,從女廁走了出去。

進入楚王府之內,便可順利一些。可楚王府之雖然不是龍潭虎穴,可寧無憂身邊的人卻也不是吃素的。

也許是她運氣不好,剛拐入了偏院,遠遠地已經隔著水榭游廊看見幾進幾出的樓閣飛拱,依稀可以判定哪兒是正院了,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站住!”

是楚王府的守衛!

楚王府守衛嚴密,無論從空間還是時間都找不出漏洞破綻,她如一只無頭的蒼蠅一下子鉆進了網中。

她僵了僵,撒腿就跑!

“抓刺客!”身後的人一聲令下,突然從四面八方之中,天羅地網般的守衛魚貫而出,將她團團圍住!她左看右看,最後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簡直欲哭無淚。

別人狠狠地按在地上,如同刀俎下的魚肉。

……

木梓衿的闖入,如同一粒塵埃落入了湖中,對楚王府沒有造成半分影響。納蘭賀拿著一本手劄,慢悠悠朝著懿德堂而去。

懿德堂之中安靜雅致,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只是臨窗案幾上,多了一束花。那花的花瓣如龍蛇般彎曲細長,絲絲蜿蜒伸展,如無數龍蛇交纏共舞。難得是那花瓣的顏色,純凈雪白,欺霜賽雪,不帶任何雜質。

此時的寧無憂,站在窗欞前,借著漏過窗紗的光,欣賞著這花。

“洋金花。”他聽見納蘭賀行禮的聲音,也沒多說,只是指著這花說道:“你看,我養的這花如何?”

納蘭賀看著那花,微微詫異,“洋金花長在西洋番邦之中,在天成難以養活,王爺能將這花養得這樣好,真是難得。”

“是啊。”寧無憂點點頭,“這花在天成難以養活,天成國的人也少有人知道的。的確是難得又珍貴。”他理了理那花瓣,澆了點兒水,“可惜,馬上就要謝了。”

果然,花瓣澆上水之後,雪白的色彩慢慢地褪去,攏上一層暗沈的黑黃,剛才還精神百倍的花瞬間變得如耄耋老人,快要垂死雕零。

他轉過身來,看著納蘭賀,“何事?”

納蘭賀謙遜地說道:“剛才府中守衛抓到一個可疑的人,請王爺請示如何發落。”

“府中?”寧無憂輕挑眉頭,淡然的雙眸之中噙著怒意,“這麽多年了,竟沒人能夠安然無恙闖入我身邊的?”他略微沈思了一下,“難道是我身邊出了奸細?”

納蘭賀微微勾唇,“恐怕不是。”他從袖中拿出一本手劄,雙手遞到寧無憂身前,說道:“這是從那人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寧無憂接過之後,他又拿出另外一個用紙包住的東西,“還有這個。”

寧無憂並沒有理會那二個東西,而是緊緊地盯著那本手劄!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大家幫我捉蟲每天太忙,怕是會檢查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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