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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下馬客在尋聲者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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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峽谷。

一人一馬沿著寬闊大河的一側,緩緩向下游漫步而行,頂頭射來一縷陽光,普灑在身上暖暖的,倒也舒服。

大峽谷貫穿南北兩頭,兩邊峭壁陡峭深遠,高不可攀,想要爬上去根本就是癡心妄想。兩兄弟商議從一頭尋找生路,北面深入大荒山,說不定會出現更厲害的野獸。南面是人類的地盤,野獸也會越來越弱,為今之計,順流而下一直向南是最正確的選擇。

周小同雙手各拿一只烤熟的大雕,右手是自己吃的,吃了許久,還有一多半抓在手裏。左手是給白龍馬周小白吃的,這時僅僅剩下半條腿和一根晃來晃去的長脖子。

兩兄弟熬了一兩天,均是饑腸轆轆。正巧,天空兩只不睜眼的大雕盤旋在頭頂,耐不住周小同的一番說教,周小白同意這位人類的親大哥射殺一只,卻沒想到利倭劍銳利,同時貫穿了兩只大雕。

周小白作為一匹白龍馬,當然也是馬兒,從小沒吃過葷腥的,只是大峽谷底大樹林立,荊棘叢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可以下口嚼咬的青草嫩葉。周小同心中好笑,刻意精心烤制兩只大雕,直烤的焦黃流油,肉香四溢。

周小白哪裏見過如此美妙的大雕,哪裏聞過如此誘人的香味兒。眼睛看著,鼻子聞著,耳朵再被親大哥周小同灌輸著人類的真理,饑餓的肚子加上脆弱的心靈,徹底被俘虜了過去。

‘大哥,這大雕肉真是太好吃了,我活了這麽大,還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呢!’“吧唧吧唧……”“好吃就好,嘿嘿,以後,大哥我天天給你做烤肉吃!”‘嗯!好吃!’“吧唧吧唧……”一只大雕最後的半截脖子也進了白龍馬口中。

“喏!”周小同遞去自己吃剩下的大半只雕肉。“吃了吧,大哥照顧你!”‘這個,還是你吃吧,小弟我,基本上吃的差不多了!’白龍馬有些不好意思張口咬,眼神裏卻充滿了渴望。

“嘿嘿,吃吧,咱倆是親兄弟,大哥是要照顧小弟弟的!”‘大哥,你,你!我,我……’白龍馬感動的似乎要流出眼淚來。“哎哎哎,可別哭啊,你哭的太難聽。告訴你,我是吃飽了……真的,別瞪著大眼看我!我平時一頓最多能吃下一斤多點兒的肉,這次是餓急了,所以才吃的撐得慌……真的,你看看我的肚子!”

周小同扒開了樹皮,亮開了圓鼓溜溜的小肚子。“你看,挺大了吧!”白龍馬掃視了一眼,輕蔑的搖了搖頭,念頭傳來。‘大?哪裏大?你的肚子?娘唉,太小了吧!’

“比起你的來當然是小的多了!別這樣看我的肚子,好,你不吃是吧,我扔了它!”‘哎哎,別仍,小弟吃,吃,能不吃嘛,我還餓著呢!’“還餓著呢?你多大肚子啊,一只大雕的純肉起碼十多斤,你連骨頭都沒剩下,怎麽著也填進肚子二十斤東西啊!還餓,嘴饞就嘴饞吧,還給自己找由頭!給,吃吧,堵住你的嘴,啊不,腦子!”

白龍馬這次絕不客氣,一口撕掉半個膀子,連骨頭帶肉一起咬進嘴裏“吧唧吧唧……”

‘二十斤算什麽,我吃青草,一頓可以吃掉一百多斤呢!’

“……”吃草能吃一百多斤,周小同想起了一個詞匯,差點說出來,周小白當即領悟了,‘……你不要心裏想我的壞話,我能聽過來!你才是超級大草包呢!’“哇,我剛剛閃了一個念頭,你就發現了,苦了苦了呀!”

‘哼,你們人類狡猾的很,我既然和你成了兄弟,以後正好監視你!慢慢收了你那無恥下作、卑鄙覆雜的心,跟著我好好走正道吧!’

“天那,冤枉啊,我是好人!”……

這時節乃是正月初春,嚴冬還未過去,大峽谷內卻是氣候溫暖濕潤,一人一馬兄弟倆知道前途漫漫無期,倒也不急著趕路。慢慢悠悠走在河道一側,曉行夜行,餓了打兩只鷹雕烤了吃,或是遇到倒黴的蛇類,必然被白龍馬踩死烤了肉吃。

蛇肉白嫩細膩,被周小同烤在利倭劍上煎了,嫩呼呼的蛇肉“吱吱吱吱”地冒著誘人的清香。白龍馬本就恨極了這些長蟲,半個月下來吃了十多頓,並且慢慢的喜歡上了這口。到了後來,整天打著彎兒到處找蛇,一天吃不到蛇肉就能嘟囔一晚上,用他的話說,實在是痛恨這些小長蟲。也不知是確實吃了解恨,還是吃肉上了癮,或許,兩者都有之。

一個月走下來沒有遇到一只像樣子的兇獸,大小長蟲倒是吃了不少。白龍馬變本加厲,行走途中,遇有蛇類每次都是窮追猛打,而後找到老窩,挖地八尺,把人家一家子大小統統做成烤肉入了肚子。先前對周小同講的那些維護和平的話,都不知道跑到那裏去了。

大峽谷陰濕,並且氣候溫暖,正是一般蛇類喜好的所在,卻遇到了殺星一般的白龍馬,一路下來,幾乎是洗劫一空,連個蛋也沒給剩下。

白龍馬天生特質,無論白天黑夜都可以不間斷的走路,晚上即使是閉著眼睛走路,單憑嗅覺和四蹄的知覺就可以在睡夢中判斷身下的道路,從未有摔倒過。

周小同對這位結義兄弟的異能很是讚賞,並且經常表露在話語中,樂的白龍馬沒明沒黑的馱著大哥趕路,從來沒有一絲怨言。

周小同樂在其中,整天無事,消化存放在第二丹田裏的那些不受約束的白絲,就成了每天晚上的必修功課。白天除了烤兩三次蛇肉,或者坐在白龍馬背上打屁閑談,或者下來打幾套拳法刀法,活動活動筋骨。

到了後來,白龍馬每天都能找出一二十條大小長蟲來,逼得周小同跟著天天吃蛇肉,每頓吃個半飽解餓便再也不吃了。白龍馬越吃越猛,越吃越愛,有時候打了上百斤的蛇肉也能一頓吃完,丁點不剩。要知道,蛇肉可不是青草,五百斤青草興許都比不上一百蛇肉占肚子。

如此白天練習武功招數,烤肉吃肉,和白龍馬暢談閑聊,晚上坐在馬背上運氣吐納,修煉內功。日子悠悠,不覺過了兩個月。

路途漫漫,大峽谷裏多了一些不知名的蟲子,草叢裏點綴起了五顏六色的野花兒,河面越來越寬闊,河水翻滾激蕩,更加湍急了。

白龍馬身上的傷疤早已完好,周小同送給的幾顆內膽也被吃了個精光。連續吃了兩個月的蛇肉,仍是不離不棄,一日三頓,頓頓都是烤蛇肉。到了如今,蛇兒們嗅到白龍馬的氣味兒,不是亡命逃竄就是紛起攻擊,只是結局總是一樣,成了白龍馬的腹中滋補。

周小同每天只吃一頓蛇肉,剩下兩頓換做了其它食物,這還是感受到白龍馬小弟弟對自己的依賴越發深沈,才強忍著吃上一頓令自己作嘔的白切肉。

拳法刀法練習到現在已有所小成,內功修煉也是一帆風順,不知到了沖開任督二脈時,兩個丹田裏的內力會有多少,經脈骨骼還會再一次變粗嗎?有了先天之根,就可以施展輕功了,可是自己卻對輕功功法一無所知。

眼看進入四月天氣,雖然地處極北的大荒山之中,大峽谷內春天的氣息已經分外濃厚,大片的花兒灑滿了碧綠的草叢,不知名的飛蟲與蝴蝶們爭相鬥艷,飛舞在鮮艷的花草之間。

大河裏的水越發湍急了,河面幾乎占據了九成谷底陸地,周小同整日練功,不管不問,白龍馬看在眼裏,不由擔心起來。

‘大哥,前些天我就對你說過,上游的積雪融化,這大河裏的水面會越變越寬,估計過不了三五天,就會完全霸占了整個谷底,到時候,咱哥倆只好游泳前進了!’

周小同心裏已經有了主意,這些天來揣摩河水的流量,估摸著十來天後,河水才有可能會溢滿谷底,現在行動還為時過早。“小白安心趕路,按照我說的話,多積攢些蛇肉就行了。”

白龍馬後腿晃動,用力搖了搖屁股上掛滿了的大小蛇只,念頭傳道:‘還積攢啊,都攢了四五十條了,夠咱倆吃個十天半了月的了!’

周小同優哉游哉的騎在馬兒小弟背上,回頭瞅瞅自己烤制的風幹蛇串肉,笑道:“小白,咱還不知道要走多遠的路,要是過幾天真的漂在水上走,就不能如此便宜的撲捉長蟲了,呵呵……”白龍馬連著勁兒的搖頭,‘大哥,看你自信滿滿、胸有成竹的樣子,你以為每天在河裏游泳舒服啊!’

周小同握住白龍馬頭頂兩根錐子般的犄角,笑道:“小白,不要老是搖頭,這樣會得羊癲瘋的……”‘什麽羊癲瘋?’“就是一天到晚的抽風!”‘抽風?怎麽抽?用鞭子打嗎?你要學別的人類,拿鞭子嚇唬我啊?’“哈哈……不是,我說的羊癲瘋,是一種病,就是每天渾身亂搖晃,每天抽動,不會自己控制的那種!”‘哦,我說嘛!大哥放心,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搖頭。’“大哥是怕你搖的日久,搖的時間長了成了習慣,不好控制,不好改了!”‘沒事兒,我不怕,你放開!’

“?……”‘放開!’“……”‘放開!放開!’“希律律……”

白龍馬的嗓音嘹亮非常,刺的耳膜嗡嗡之響,周小同無語,隨即放開任其自由搖頭。

‘大哥,咱們真的要一天到晚游在河水裏嗎?’“……”‘你怎麽不說話?’“……”‘……說話呀,急死我了!’“嘿,你不搖頭了,大哥我就說話。”‘不行!’“你不搖頭了,大哥就告訴你可以漂在水面上前行的方法。”‘?……可以一直在水面上漂著走嗎?’“當然,你想漂多長時間就能漂多長時間。”‘你沒騙我?’“嘿嘿,我心裏的念頭你都知道,我能騙得了你嗎?”‘也對!’白龍馬當即停止搖頭,僵直的杵在那裏一動不動。

‘大哥,告訴我吧!’“小白啊,弟弟呀,我不讓你搖頭,是怕你養成習慣不好改了!不是讓你的大頭跟個雕塑似的傻呆著不動!放松,自然就好!”‘哦,我懂了!’白龍馬頭隨著前進的步履輕輕搖擺。‘大哥,你講給我聽吧!’

“木筏!”‘木筏?’“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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