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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春歸來滿園盡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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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風蕩蕩,楊柳依依,小河邊的雜草叢中,星星點點的嫩綠東張西望的探出了頭,一顆古老的老楊槐似乎返老還童,幹枯的枝桿上零星冒出幾點鮮亮的翠黃,遠處沈悶了一冬天的山巒上也現出了幾分青綠。

滿天的星星一閃一閃的漸漸隱去,東邊泛起了融融亮光,天,似乎要麻麻亮了。

“咯咯咯……”小村莊一聲雄亢的雞鳴打破了原本的寧靜,一時間各家大雞遙相呼應,鳴叫聲此起彼伏,頓時間響徹整個小村。

不一刻,雞鳴聲漸漸隱去,各家早起的大嬸們打開了屋門,自在各家院子裏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天亮了,裊裊炊煙繚繞著枝梢緩緩升騰,村莊漸漸變得活躍起來,男人們粗壯的聲音夾雜著羊咩狗叫、牛喘豬哼聲,沈睡了一夜的村莊嘈雜起來。

太陽悠悠然的露出了頭,金黃色的渾圓一點一點的冒了出來。村中跳脫出來幾個剛剛脫掉棉襖的半大小子,手裏拿著窩頭,一邊亂嚼著一邊尖聲尖氣的胡亂喊叫著飛奔,奔向村子東南方向的池塘。

池塘邊幾只悠閑的土鴨被這幾個半大小子的嘯叫聲驚嚇得呱呱亂叫,爭先恐後的滾落到塘子裏,滿池春水被撥弄得碧波漣漣、波光閃閃。

小家夥們並不做停留,順著池塘邊的小路朝著村南頭的方向呼嘯而去。幾只土鴨不再惶惶,穩住了身形,重新組成了隊伍,在青綠的池水中一蕩一蕩的,悠閑的緩緩的給身後留下片片漣漪。

村子的南頭有條河,喚做沙河,寬二三十米,挨著村南正中有一座帶護欄的木橋,寬足足有五米,長三十餘米。橋面是由山上的黑基石鋪成的,黑基石極為堅硬,想要成為平整的石板須到兩百多裏外永祿縣城的守備營裏加工才行,因此價格昂貴。

如此大的橋面,鋪滿黑基石板可不是一個普通村莊的財富能夠輕易承擔的起的,那是一位名叫周康的人舉資興建的,橋的南面立著一面一人多高的黑基石石碑,上刻有三個大字,‘周康橋’。

周康橋是新橋,建造於五年前。那年一場大雨,連下了七天七夜,河水暴漲,摧毀了原本岌岌可危的老橋。

老橋什麽時候建的連村裏的老人都記不清了,由於年久失修,橋面凹凸不平,又沒有護欄,每年農忙季節總有牛車馬車翻到河裏的事故發生,二米多寬的橋面,稍不留神就會連車帶牲口一塊翻下去,到時車毀了,牛馬喝點水了,都不是大事,就怕人掉下去,喝點水倒也是小事,農村人皮實,挨著河邊長大的極少有不會游泳的,只是萬一被一起掉落的家畜木車砸著,那可就不得了嘍,人命關天呀,可不就是大事,天大的事。

那位名叫周康的人辦了如此大的一件大好事,村人們記在心裏。

黑基石碑東邊矗立著一顆碩大的楊槐樹,高二三十米,粗大的樹幹興許要三四個成年人才能手拉著手摟抱的住。

幾聲小兒嬉笑怪叫,是那幾個半大小子,此時已跑過了周康橋,陸陸續續朝著老樹這邊跑來。

第一個跑近老樹的小男孩用那嫩嫩的小手用力的拍在樹皮上,輕喝一聲:“我第一,哈哈!”

小家夥眉清目秀,五官端正,頭上束著兩個麻花辮子,上身穿著新換上的繡著小黃花的棉布夾襖,下身穿一條過冬穿的灰藍色開檔棉褲,一雙千層底的虎頭棉布鞋,看摸樣小身板挺結實,六七歲的樣子,白嫩的小臉蛋上泛著兩朵紅暈。

“哈哈,都快些呀,看誰第二!”聲音洪亮,雖然喘著粗氣,但底氣很足很足的。

“坑胖子,快點呀,你要得第二呀!”小男孩喝叫的是胖子,十多米外跑來的果然是個胖子,一個小胖子。

“咚咚咚……”小胖子邁著沈重的腳步跑到老樹前,急急摸了一下樹皮, “嘿咻……我、我、我我第二!呼哧……”

小胖孩足足比小男孩高了大半個頭,柳葉細眉,一雙綠豆小眼睛閃著光,厚厚的嘴唇上面掛著一個圓鼓輪敦的塌鼻子,頭頂紮了個朝天辮,磨盤似的大臉兩旁掛著兩個豐滿的大耳朵。

後面三五個孩童掛著通紅的小臉陸續拍了老樹皮,各自顧不上說話,紛紛癱坐到地上大喘氣。

小男孩大喝一聲:“呔,都不許坐下,坑胖子,早就給你們說過,剛剛跑完要站立,或者緩緩行走,使快要枯竭的體力得到延伸,達到煉體的作用,如果體力不支坐倒下,那我們剛才的跑步根本起不到太多的煉體效果,事倍功半,爺爺說的!”

快要坐倒的坑胖子聽完這句話,牙咬著厚厚的嘴唇重新站直了,雖然仍是顫悠悠的,但總歸站起來了。

“同同說的對,都快爬起來吧,難道你們不想使自己的體力更強嗎?難道你們忘了周爺爺對咱們說過的話了嗎?周爺爺可是武功高手,又是同同的爺爺,又是周叔叔的親爹!”說完沖著傻傻的笑了笑。

坑胖子說完了話,其中一個年齡稍大的孩子掙紮著站了起來,後面三個也慢慢的爬了起來。同同高興了,笑道:“好了,大夥慢慢的朝練武坪走著,到了就可以小小的休息一會,然後覆習以前的拳法。”

練武坪離老楊槐不遠,是在河堤邊一塊方圓十多米的平地,這是幾個孩子一年多前商議後付出勞動的結果,是他們拿著家裏大人用的鐵鍬一點點攤平的。

同同是周康村周姓族長的孫子,大名周小同,父親周康,也就是領頭建造周康橋的人。其父親起名周康的原因很簡單,亦也厚重。

同同的爺爺是周康村兩大姓氏之一,是當今周姓族長,奶奶姓康,是村裏另一大康姓族長的女兒。

康老族長只有一兒一女,對女兒疼愛有加,等到周康出生後,經康老族長提議,兩家長輩合計,直接取大名周康,至於周家族譜裏的名謂,自是排輩論字。

有一鮮事,周康乃是獨子,不知道是當年康媽媽生周康時受到了驚嚇,還是什麽別的原因,自從生了周康後,三十多年來未再顯懷,如今年逾六十,看來二胎的可能性極其渺茫了。

被周小同稱做坑胖子的是村裏康族姓裏康步偉的兒子,和周小同還有點親戚關系,原因是康步偉的爺爺是上代康老族長的同胞兄弟,算起來還是遠房表親。

坑胖子原名康國柱,因為身材胖大,夥伴們都稱呼他康胖子,不知是周小同咬字不清還是有意捉弄他,嘴裏發出的稱呼總是坑胖子,為此康國柱不知糾正了多少次,有幾次甚至聲嘶力竭沖著周小同大喊大叫,以示抗議與憤怒。

奈何周小同小朋友似乎積習甚深,總是改不了稱呼他為‘坑’胖子。

只是見到坑胖子的父親康步偉,嘴裏喊著的康大叔的‘康’字甚是動聽,這‘康’字咬得字正腔圓,清晰悅耳。

於是日子久了,康國柱小朋友慢慢的習慣了,也就接受了這個怪稱。

周康村在十裏八鄉算是個很大的村莊,全村四百餘戶兩千多人口,村中設有學堂,村人尚武,方圓百裏小有名氣。

村子位於大周國最北面極嶺大荒山餘脈的山腳下,地廣人稀,雖然地處於北方,但此處地勢較低,極嶺大荒山的高海拔擋住了山脈以北吹來的大部分寒流,所以冬天顯得並不是特別的寒冷。因而四季分明,植被茂密,使得這裏物產豐富,人口卻是不多。

極嶺大荒山的一條支流經過此地,既是沙河,即便是大旱之年也不會太多影響農作物的收成,對於農民來說,算是福地了。

除了耕種和飼養家畜家禽外,村子裏的男人們還會在入冬農閑季節進山打獵和挖取山珍藥草,積攢到來年開春以後,集中運送到二百多裏外的丹各縣變賣。

等到商隊換取大量物品和金錢回到村子裏的時候,整個村莊比趕集還要熱鬧,這才是他們一年真正的收成。那時,村人們會齊刷刷的迎候在周康橋頭,敲鑼打鼓迎接遠歸的爺兒們。

東邊一輪巨大的紅日拉起了一桿子,一抹一抹的青綠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綠瑩瑩的春色撲向四周,小村莊變得越發的豐富多彩。

周小同面南背北站在練武坪上,面前一溜站著神經兮兮的夥伴們,“今天除了康步定之外,大家都能夠順暢的打完護周散式長拳的前十二式,我們的力量更強大了!接下來我給大家演示第十三式。”

“等一下,我有問題!”喊這一嗓子的不是別人,正是坑胖子國柱小朋友。“補丁到現在還不能劈開叉,腿硬的跟棍子一樣,他在家裏從不踢腿拉韌帶,我看他是懶的病,把他踢出咱們一隊,不要他了。”

《護周散式長拳》是周朝開國元帥護國大將軍、開國王嚴凱創立的,一共十八式,和大周朝建國的年齡一樣悠久,全國的軍民十之八.九都練習這種拳法。練習此拳不需要擁有內力,卻能修煉出內力來。

內力是每個喜歡武藝的小孩子夢寐以求的能量,有了內力,就可以學更加高深的武功了,所以大都是從六七歲就開始練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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