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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一缸七夕一世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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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莫玉娘又擺了宴席招待周同,不是家宴,是餞行的筵席。

筵席布置在宮殿右側的一座大屋子裏,寬敞明亮,桌椅板凳無一不是精雕細刻而成,各色菜肴更是豐盛至極,來陪坐的有四位,既是理樂國的丞相,穆天息;兵馬大元帥,歸海英達;護衛雲京城的總提督,段正洪;王宮侍衛長,南宮鶴。白雪梅也在列,只不過沒有了昨夜的精靈古怪,變成了一位矜持端莊的少女。

周同見了四位大賢,聽了莫玉娘的引薦,畢恭畢敬的行了大禮,神態恭敬至致,互相通報了姓名,穆丞相等三人只是寒暄了兩句,輪到南宮鶴,也不客套,直接發話就問:“周同,你喝酒如何?”“南宮叔叔,我很少喝酒,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大。”“啊?啊哈哈……好,很好!來人,抱酒!”

“抱酒?”可不是抱酒嘛,門口一暗,四名武士抱著四個大缸走進來了。“周同,這是我們理樂國最上等的好酒,叫十八顛,意思是說,無論你酒量有多好,十八碗之內一定讓你步履不穩,行如癲癇。但那也只是對尋常百姓說的,你我均是武者,十八碗自是不在話下,這四缸十八顛每缸五十斤,我和你一人一缸,來,幹!”南宮鶴雙手作勢一捧,一個酒缸飄飄的到了他的雙掌之中。

周同祈求的眼光看著莫玉娘,祈求的話語對著南宮鶴,“南宮大叔,晚輩即使喝酒也就是一斤二斤的,五十斤,會把性命喝掉的。”“小子,我觀你武學造詣也到了肌膚引氣之境界,何懼這區區一缸水酒?如果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莫玉娘只和穆丞相竊竊私語,柔兒低頭不語,白雪梅端莊大方,只是好臉色不是給周同的,那是四位爺爺叔叔看的。

南宮鶴酒量如虹,一缸五十斤的十八顛不換氣的一飲而盡,看那肚子慢慢的鼓起來,似乎並未用內力催逼,周同眼睛直了,心中更是驚詫。“周同,怎麽只顧看,喝!”“南宮大叔,若不用內功,我喝完了或許會死翹翹的。”“哈哈……不會,有我在,你只能喝醉。怎麽,不敢喝?”

周圍的人並沒有幫自己說話的意思,連親愛的小柔兒也裝作不見,周同只有鼓起勇氣拼這一缸酒,“敢倒是敢,就是怕喝醉了對叔叔爺爺們和陛下不恭敬了。”“沒關系,就是要看你喝醉。”“啊?”“啊什麽啊,喝不喝?”“喝,我喝。”

周同慢慢捧起了酒缸,第一口酒入了口,感覺爽滑之極,剛入了味覺,辛辣之感充斥而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酒緊接著灌了下去,剛剛的辛辣似乎變得淡了,慢慢的變出淡淡的酸味兒。嗯,也不難喝嘛,周同暗想。十多口下了肚,辛辣感還在,只是更淡了,酸味兒卻濃郁了。二十多口酒下去了,辛辣還在,酸味兒還在,也是淡淡的了,苦的味道出現了,不是淡淡的,越喝越濃烈的苦。酒在繼續朝著肚子裏灌著,苦味兒也變淡了,好像出現了淡淡的甜,是的,甜味兒越來越清晰了。

半缸酒下去了,周同喝出了酸、甜、苦、辣四種味道,四種味道循環交替著變換,剛開始幾十口才轉換一次,喝到後來,一口酒既是四種味道。周同喝著喝著不知覺的開始站不穩了,雙腿開始來回交替顛倒了,捧著酒缸的雙手很有力,酒在繼續往下灌。

酒越喝越有勁了,周同的感覺越來越舒暢了,腦海慢慢變得渾濁,酒快見底了,到了最後一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人生,也是這四味吧。

周同徹底喝醉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一缸酒喝完了,酒缸咣當的摔了個粉碎,他不知道,舌頭變大了,他不知道,還說話:“大、大哥,不、不不,不,柔,柔兒,這酒真的,真的很神奇,很好喝,感覺,感覺舒服,呃呵呵哈……”

南宮鶴笑道:“這就是酒的神奇之處,這也就是酒的真正的味道。”

“啊,哈哈,這位,這位大哥,大哥,說的真,啊真,真正的、真正的味道真,真好,酸啊,甜,苦啊,辣啊,很好,很好,感覺像,感覺像,像人生。”“嗯,用心去喝,感覺就像人生。”

“人生,人生,這個,這個大哥,你,你懂人生,我,我……”周同說著話躺倒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躺倒了。“啊,真,真舒服,我,我,我好……”周同說著話睡著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吱吱嘎,吱吱嘎,吱嘎吱嘎……”一頂竹子做成的小轎在山澗小路行走,擡轎子的是兩個壯漢,壯漢很壯實,擡著轎子似乎很吃力的樣子。轎子裏沒有椅子可坐,平平的,上面躺著一個身形長大的人,正憨憨的睡著。是周同,他的酒還沒醒。

莫小柔和白雪梅走在轎子的後面,她倆沒有騎馬,馬在後面跟著,兩匹烏騅馬,是小黑和它的媽媽,一匹白馬,是白雪梅的坐騎,和當年姥姥馬曉燕乘坐的白馬很像,身形比踏雲烏騅好像還大了些,比周代馨騎乘的雪獅子馬也不差。

“大姐,周同這小子可真是個憨家夥哈,連南宮叔叔也是一邊運氣一邊喝酒,他倒好,呵呵……夠憨的,憨貨。”“三妹,多難聽,兩個擡轎子的大哥也在聽呢。”“怕什麽,都是自家人。”

“同,周,周同素日也不是憨直的人,也許是和南宮叔叔有緣。”“哈,又想說同哥哥對嗎?哈哈,不過沒關系,在妹妹我面前這樣叫他就是了,以後,我也叫他同,哥哥。”

“這都是第七天了,也該醒了。”“呵呵,是啊,兩位侍衛大哥都快累的不行了,不如,咱們叫醒他好了。”“別……三妹,前面不過十多裏就到了門亭,到了那裏歇息了再說。”“呵呵,大姐這樣愛護他,我看著可真眼氣呀。不過他喝酒時不運氣也罷了,怎麽喝完了七天還傻呆呆的醉著呀。”

“恩,是南宮叔叔的人生之酒讓他沈睡其中,不知對他的修煉有沒有影響。”“不會的,咱家的十八顛喝多少都沒事,他那樣不計後果的一口氣喝下五十斤,也算是過了南宮叔叔那一關了。”“說的是,母親說他和咱家的十八顛有緣,穆爺爺也認為他性情直爽,不是心藏大惡的人。”“這不正好,如了大姐你的意了。”

千草廳和莫曉燕‘創立’的百草園座落在百麗山內,按千草廳不成文的規矩,非千草廳門人未得許可是不能踏進百麗山境內的,昨日臨近百麗山,南宮鶴派出的五百護衛軍就地紮營,只兩個侍衛擡著周同一同進了山內。

莫玉娘記掛女兒莫小柔的病情,周同與四位股肱見了面也就算禮到了,七日前宴後便按事先安排好的送莫小柔等出了城。白雪梅本就是跟著姥爺、千草廳掌門人白冬陽一起習武生活,此次下山來看莫玉娘也是碰巧偶遇到的,也便一起回山了。

門亭是千草廳迎送客的一個小廳子,亭子雖小,一道門樓卻很大,上面刻著四個大字:百麗千草。

周同終於醒來了,兩名侍衛正在埋鍋造飯,理樂國人天生的好廚藝,竹筒裏灌上淘好的秈米,中間放一些腌制好的鹹菜肉末,兩頭同樣拿竹蓋堵住,放到水鍋裏一起煮,水開後一刻時便就成了。

秈米帶著竹子的清香飄飄灑灑的彌漫在空中,仔細聞了,還有鹹菜的香味兒和肉香,周同大睡了七天,早已餓的饑腸轆轆。前些天人多一路嘈雜還未感覺,今日進了山中,空曠的山林中淡泊寧致,這鉆進鼻子中的味道才更加誘人。

一縷淡淡的清香,驚醒了沈睡中的周同,幾日裏五百大隊人馬的嘈雜反而使他睡的沈穩。

周同第一眼正望向莫小柔,如事先的約定,莫小柔也看著他。

“柔兒,好香!”

白雪梅聽了想笑,卻沒笑出聲來。

“同哥哥,哪裏有不舒服的感覺?”“柔兒,放心好了,沒有,呃,除了肚子。”“餓的了。”“是啊,柔兒,我要吃那鍋裏的東西。”

周同第二眼正望向那鐵鍋,兩位侍衛正壓著鍋蓋燜煮呢。

白雪梅輕輕跳了過去先張口了,“侍衛大哥,周同餓壞了,先拿出來兩筒讓他壓壓饑。”

周同第三眼看到了白雪梅,“唉咦?你是誰?哦,是柔兒的妹妹吧。”

“哈!”白雪梅大叫一聲,“這傻瓜蛋,感情到現在還沒醒呢。”接著又來一句:“真是氣死我了。”

竹筒米已八九分熟了,周同目前的記憶中似乎還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大米飯呢。

倆侍衛一共煮了十筒米,本來是照著多的煮的,結果被周同一人吃了六筒,還嫌不夠,兩位侍衛一人三筒平時也算可以,可今天擡著周同這樣一個大物件,四筒也能吃完,兩筒只能算做半飽,白雪梅與莫小柔平時也就一人一筒多點,這次一口沒吃上。

莫小柔洗刷竹筒要再做些來吃,白雪梅搶了活兒,“大姐和傻大個周同說說話吧,你看他吃的直翻白眼,別是噎壞了。”

可不是嘛,周同那天只喝了十八顛,滴米未進,七日的昏睡更沒吃半口食物,也就是莫小柔時不時的拿水潤潤他的嘴口,這下一口氣吃了六筒,腸胃自然不適,這時正運氣加速腸胃消化呢。

莫小柔小聲笑道:“同哥哥食物吃的多了知道運氣,為何酒喝多不去運氣逼出體外呢?”周同此時腦子幾乎完全靈光了,“嘿嘿,柔兒,昨日本來是要等喝到一半再悄悄運氣的,不成想那酒太好喝,喝著它如在感悟人生一樣,所以,所以喝著喝著就忘了。”

“感悟人生?同哥哥,給柔兒說一說,你都感悟了什麽?”“啊,哦,柔兒,喝酒的時候感覺到了人生的五味雜陳。”“嗯?不是四種味道嗎?那日你說的是酸甜苦辣四種味道。”“對,對對,我竟然說出來了,喝著是四種味道,但再往深裏體會,便是五味,另一味不是所謂的鹹,而是,而是度。”“度?”“對,是度,告訴你哈,我這一頓覺睡的呀,好像是度過了一生一樣,這一覺醒來,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莫小柔暗自高興,笑道:‘同哥哥,祝賀你。’“嘿,祝賀我什麽,睡了一天覺做了一場大夢,還讓你惦記著。哎呀,咱們這是到了哪裏了?”

白雪梅接了話,“百麗山呀,大傻瓜!” “百麗山?哎呀!”周同一拍腦殼,“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我還想著一路好好欣賞美景呢,怎麽一天的功夫到了呢。”

“哈,你倒是舒服,一天?告訴你,咱們離開雲京城七天了。”“七天?我的娘,這也太快了,睡一覺便過了七天了。”

莫小柔輕聲道:“同哥哥,七天便是一世。”周同猛的一驚,思緒飛進了七日的夢境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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