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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章不畏難世事懼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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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山奇峰聳立,幾柱高大的雪峰直插雲霄,巍然屹立。一道極長的山道劃開一座壯美的高峰,直直的竄入雲端。

蹬天石果然難蹬,周同四肢並用,歇歇停停攀爬了兩日兩夜,到了第三日一早,上了一萬階臺階,終於望見了上方無數亭臺樓閣。

還有八百階就到了,周同半躺在石階上,伸出發顫的雙手,打開背包,喝了幾口飲水,拿起一張烙餅,慢慢咀嚼吞咽。這下方的一萬階臺階依山而鑿,每一階均是一尺,有的地方平緩,有些地方陡峭,山風刮過來,稍不留神就可能掉下石階,萬劫不覆。粗略算來,僅僅這一萬零八百階石階,就有三千六百米,看那樓閣之後還有高大山脈,不知又有多高。

吃飽喝足,周同盤膝而坐,做那‘丹田呼吸之法’。如今第一條經脈僅剩下最後一個穴位,昨夜引用心法口訣,將將破了一條裂縫,今晚必能沖開此穴,打通這第一條‘手太陰肺經脈’,丹田內夢寐以求的圓球就要變化出了。

半個時辰過去,周身的疲憊去了個七七八八,八百臺階已然不遠,周同沈下心來,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慢慢往上爬。

終於爬上來了,一面開闊的石場上,迎頭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白石樓牌,上面也刻了字:‘天山派’。

樓牌左側擺了幾張石桌,十數個石凳,七八個身穿黃衣的男女圍在桌前,一個黃臉漢子站起來朝這邊招手,“餵,那人,過來,到這裏報名。”周同端正衣帶,快步走了上去。

“小子周同,拜見諸位大俠!”周同深鞠一躬,抱拳欠身站立。黃臉漢子道:“有人引薦嗎?”這在山下都問過了,“回稟大俠,沒有。”“來這裏幹什麽呀?”這不是廢話嘛,可不就是學武的嘛。“大俠,我是來拜師學藝的。”“哦,吼吼。”黃臉漢子指指左側遠處的一排石頭房子,“去吧,去那裏等著。”

周同在山下吃了教訓,怕弄個不清不混,又被耍了,拱手道:“大俠,何時才能拜見師門長輩?”“拜見師門長輩?哈啊哈……”一群人笑了,黃臉漢子笑道:“咱們天山派每月只有一次考核檢驗的機會,通過初次考核的,才能進入第二輪,通過第二輪的,才能進入第三輪。如果三輪考核全部通過,那麽,恭喜你,你可以進到上面,參加為期兩年的試煉,嘿嘿,試煉通過後,才能見到師門長輩,才有機會被他們收入門下。懂了嘛!”

“大俠,如果試煉不能通過呢?”周同想問的清楚些,兩年的試煉,通不過該怎麽辦?七八個黃衣男女又是一頓大笑,黃臉漢子道:“試煉不能通過,說明你不適合練武,只有下山種地去嘍!去吧,那裏面有一千多人都和你一樣,嘿嘿……等著去吧!”

周同猶站立不動,躬身問道:“請問大俠,下次考核,要到什麽時候?”黃臉漢子有些不耐煩,“廢話真多,還有七八天,去吧,等著去!不準亂跑!”

周同真是無奈,慢慢來到石屋,掀開門簾,一股熏天臭氣撲面而來,不由得倒退兩步,給嗆了回來。‘哎呀,這麽臭,能住人嘛!’站在門外往裏觀瞧,黑乎乎的一片,滿地全是人。眼睛慢慢視物,見裏面東倒西歪的人們堆滿了偌大的廳子,有躺著的、趴著的、臥著的、坐著的,還有人在裏面打坐練氣。這裏面臭成這樣了,還能幹這個嘛。

門口站的時間長了,漸漸適應其中的熏味兒,走進去找了個空地,盤膝坐下。周圍的人對周同的到來表情冷漠,沒有人搭理,個別的人只是睜開眼睛撇了一下,重歸安眠之中。

周同坐了一會兒無趣,感覺屋裏也不是那麽的臭氣熏天了,端正了身體,以及微弱的呼吸調整氣息。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天將黑時,屋外傳來了話,“吃晚飯了,想吃的快點兒出來吃,不吃的還是老行情,不許出來。”人群一陣騷動,一大半人站起身來湧向石門,其中竟然還有不少女人。‘這麽臭,這些大姐們是怎麽忍受得了的。’突然又想到一事,見從傍邊走來一人,急忙拉住,拱手道:“這位大哥,平日裏排洩方便,要去哪裏呀?”那人面無表情的指指後面的一個布簾,說道:“拉動旁邊那個繩子,自然知道了。”“哦,多謝。”

‘肚子不舒服,人家吃飯我去方便,騰出點兒地方來多吃飯。’周同想著,緩步來到布簾處,旁邊果然有一根繩子,伸手一拉,繩子松動,墻外隱約響起銅鈴聲。“嘎吱”,布簾後打開一門,周同推門而入,眼前黑乎乎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暗出傳來人聲:“一直往右走,推開石門就到了。”

周同手扶著石墻,向右一步一步的走到盡頭,推動前面石壁,果然開了一個小門。剛走進去,小門自動歸位,又合了回去。小屋有一窗戶,兩邊各是一個麻布簾,一個精瘦的漢子坐在正前方的石桌後,“男左女右,每人五文錢。”“什麽?這也要錢?”“那是自然,這天山如世外桃源一般幹凈,乃是一片凈土,你們將屎尿弄的到處都是,誰來收拾?還不是我們!少廢話,進去就給錢,不然就滾蛋。”

周同心裏真是窩火,‘這天山之上,怎麽竟是些齷齪無恥小人,拉泡屎也要錢,真是沒天理,喪盡天良。’摸出一粒碎銀子,遞了過去。那人接到手裏,裝作不知斤兩,隨手扔到一邊。“找錢?!”周同忍不住喊了一聲,那漢子一楞,“找什麽錢?”周同朝前跨了一步,“我給你的是一錢銀子,五十個銅板,你要找我四十五文錢。”

漢子裝糊塗,“是嘛?我沒看清?”周同手快,伸手撿起自己的那一粒碎銀,“那你就看看,是不是一錢銀子!”漢子有些慌了,急道:“好好,你拿來,我給你找,給你找錢!”

周同拿了銅板細數著,右邊的麻布簾掀開,走出一位女子,對那漢子說道:“還有我的,找還我五文錢。”漢子狠狠的瞪了周同一眼,抓起五個銅板,扔給那女子,“給,拿好,別掉了!”女子伸手接過銅板,看了周同一眼,轉身走了。

茅房臨空而架,便池下面,就是萬丈深淵,周同蹲在上面,嗖嗖的冷風吹來,不由得一陣哆嗦。這幫人真會想點子,把茅房架到半空,屎尿淌下去,根本不用打掃。卻不知最底是何光景。

匆匆來到大廳,剩餘一半人等大都在吃自己的東西,周同在屋裏憋的難受,雖然還有食物,也想出去吃上一頓,看看風景。

五六百人貼邊一溜,或站或蹲的端著大黑碗狼吞虎咽,周同拍拍雙手來到兩個大鍋前,沖兩個黃衣漢子鞠了一躬,“大俠,給我也來一碗。”一黃衣漢子拿起一碗,撈起大鍋裏的鐵勺,“一份三十文錢!”一勺黃漿似的稠湯倒進了大黑碗,那邊一黃衣漢子遞過來兩個黑饃。

周同早就有所準備,卻也沒想到這麽貴,這等飯菜還要三十文錢,放在下面,一文錢都不值。整整數了三十文錢,一文不多的遞了給去,“嗯,去靠墻站著吃去,吃完將碗洗幹凈,拿過來。”

周同端著黑碗一溜走到最後,看到三個木桶,一個吃完了的漢子正在其中一個木桶裏洗刷黑碗。‘原來這木桶裏的水可以洗碗,還好,不用額外交錢。’

黃漿似的稠湯吃到嘴裏竄出一股股的鎪水味兒,黑饃硬的硌牙,周同看看兩邊同仁,吃的很香甜,自己要飯半年,還怕這些。一頓大吃,將黑饃黃湯吃了幹凈。

吃完可以站在墻根待一會兒,等到全都吃完了,兩位‘大俠’便會吆喝眾人歸屋。

如此過了七天,前來求學的人等大都安靜,除過三三兩兩的人默默進出,或者是新人到來,別無他事。周同每晚練氣,均覺得體內濁氣升騰,無法安心運用心法口訣沖擊穴位,知道是屋內的空氣汙濁所致,無奈而又懊惱。

第八日一早,外面“哐”地響了一下銅鑼聲,“裏面的人等出來排隊!”盼了八天,終於來了。屋裏人們哄然起身,如逃命般往門外擁擠,周同不甘落後,也擠在人群中奮力往外沖。

到了門外,兩個黃衣漢子趕鴨子似的將人們趕成三排,不大一會兒,走來五名黃衣漢子,其中一個領口繡著紅邊,來到隊列前大聲喝道:“都給我聽好了,叫到誰的名字,就走到我身前來,給我排好隊,站整齊嘍!金光華!”“到!”人群裏喊了一聲,跑出一個身穿錦衣的白臉少年。“朱軼群!”“到!”一個黑臉的胖小子跑了過去。來天山學武的大都是東蒙人,天山派門人點名自然講的官話,叫起來雖然繞口,但聽著挺有韻味兒。

“焦候庚……季從亮……楊宜知……白溝孜……”紅領黃衣漢子喊一個出來一個,不大工夫,原來的隊列走出了大約三分之一。

“好了!”紅領黃衣漢子喊道:“這次參加考核的三百名人員到齊,剩下的等到下個月再來!”

剩餘的八百多人不再安靜了,大都垂頭喪氣,不少人流出了眼淚,幾個年輕的女子甚至哭出聲來。周同的心如墜入谷底,透涼透涼的,一股失落的悲戚油然而生,鼻子一酸,差點兒流出眼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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