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7章,沒呼吸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的荒涼。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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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發絲,心裏想到此刻應該是個什麽樣子。

她的頭發剪短了,也長了一點,剛剛到肩膀的長度,她想,要是在以前,長發披散在身後,應該算得上是雨中美人了吧。

現在,估計是狼狽了。

她往前走著,沒走幾步就忽然感覺到有人推了她一把。

然後身體不受控制的傾倒。

“太太。”保鏢想要上前,扶住她,但是離開有幾個人攔住了他。

是那貴婦身邊的保鏢。

他一個人,自然對付不了幾個人,不過,他看著傅明煙跌倒在地面上,蒙蒙雨絲打在她身上,他心裏一急,就和那幾個保鏢動了手。

很快,他就占了下風,臉上,身上都受了不大不小的傷。

此刻,本來擁擠的人群就像是上了發條一般到點停下,來來往往,也有不少的護士,病人,都很默契的停下腳步,看著那幾個黑色的身影交起手來。

有好心的人想要將傅明煙扶起來,但是又忌憚那個穿著華麗的婦人還有她身邊的少女,畢竟,這身派頭,沒誰想招惹的起。

手腕上傳來擦傷的疼痛,尤其是沾著水,刺痛蔓延在她的神經,地面全是雨水,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濕了,帶著泥土的痕跡。

傅明煙站起身,擡眸,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一名打扮的華麗的婦人和年輕的女子,渾身上下散發著暴發戶的氣息。

尤其是那貴婦身邊的女子,帶著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傅明煙。

傅明煙皺眉,她的視線只是在這兩個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似乎是不屑。

明明是她狼狽的跌倒,身上還帶著狼狽的痕跡。

可是,那個年輕的女子分明感覺到她眼神裏面的不屑和可笑。

傅明煙很清晰的喊著保鏢的名字,“唐毅,你不是有槍嗎?怕他們做什麽,他們既然幾個打你一個,你就把他們都蹦了就是。”

這一句話,女子眉眼細致妖艷,站在雨幕裏,嗓音很淡,沙啞,說的很隨意。

傅明煙這一句是看似隨意的話卻是令所有人的都噤了聲息。

竊竊私語的交談聲,嗤笑聲,連同那幾個保鏢交手的動作,都停住了。

唐毅一把摸了臉上的雨水,碰了一下唇角的淤青,挺直身體,從懷裏掏出一把漆黑冰冷的槍。

那個貴婦身邊的幾個保鏢一看就是純粹的保鏢,打手一類,頂多拿個刀嚇唬人,哪能摸過槍,一見到唐毅手中的槍,立刻變了臉色。

那個貴婦和身邊的女子臉上也是一變,似乎沒想到傅明煙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樣子,沒想到背後卻有不可小覷的勢力。

那貴婦努力的扯出笑容,“這位小姐,很抱歉,手下的人不小心沖撞了你,還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夫人雖然這麽說著,但是出了最初看見唐毅亮槍的時候臉色一變,現在已經毫無抱歉的意思,她像是料定了傅明煙不會讓唐毅開槍一般。

畢竟,這裏是公共場合。

就算傅明煙有再大的家勢,也不可能做這麽愚蠢的事情,所以,那把槍,也只是想嚇嚇她們而已。

那夫人沒說完,她身邊的女子已經驕傲的說著,“我表哥是薄家的家主,你要是敢動我手下的人一下,明天就讓你橫著出瀾城。”

傅明煙一怔,捂著手腕擦傷的地方輕笑著,她怎麽不知道,薄寒生有這麽個親戚。

唐毅聽到後,顯然也是不敢相信,但是既然這女子敢這麽說,也不會是假話,畢竟,這種假話誰敢說?

敢和薄家攀親戚?

在瀾城,誰都沒有這個膽子。

傅明煙輕輕摸著手腕上的擦傷,似乎是碰的疼了,輕輕的‘嘶’了一聲,低頭蹙眉看著,並沒有理會女子洋洋得意的笑。

那年輕的女子攬著貴婦的胳膊,看著傅明煙低眸沈默,在看唐毅握著槍僵著空氣裏,她以為是傅明煙怕了,笑容更加得意。

嘲諷鄙夷的聲音更加的高傲,“媽,我就說嘛,在瀾城只要搬出薄家,誰敢招惹咱們。”

貴婦挑眉笑著,“這倒是。”

但是唐毅並沒有放下手中的槍,雙方僵持著,那幾個保鏢忌諱唐毅手中的槍,不敢靠近,而唐毅因為心裏思索那年輕傲慢的女子說的,薄家當家是她的表哥,舉著槍有些遲疑。

唐毅回頭,看向傅明煙,她低低的眉眼,有些蓬松看起來柔軟的漆黑的發絲,溫柔嬌艷的側臉,他怔了一下,快速的收回視線。

“太太……”

他在詢問傅明煙的意見。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手腕上擦傷的的地方,一直蔓延在掌心,磨破了皮。

她淡淡的吐出兩個字,“開槍。”

那年輕的女子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置信一把,不敢相信有人竟然真的這麽大的膽子,敢在公眾場所這麽做。

而且,她都說了薄家的家主是她的表哥,在瀾城竟然有人敢無視薄家。

她除了震驚只剩下驚慌。

“太太,這……”唐毅畢竟是薄寒生的手下,這個女子既然說是薄家的親戚,那麽,他不能貿然的開槍,而且,這是公眾場合,周圍還積滿了病人,護士,這裏是醫院。

他怎麽能。

唐毅猶豫著。

“太太說開槍,你還楞著幹什麽。”

男人的嗓音傳過來,低沈清冽的嗓音。

人群慢慢的讓出一條路來,英俊深沈的男人走到傅明煙身邊。

195.196最好是忘記。

手腕被男人修長的手握住,傅明煙看著他的手指,然後擡頭看著薄寒生,細雨微微打在他身上,他黑色的西裝上落著水珠。

男人的眼眸漆黑的發亮,就像被雨水沖洗了一般的顏色攖。

薄寒生拿過地面上支撐的傘,舉到傅明煙頭頂,而他站在傘外。

他看著她說,“拿著。”

傅明煙淡淡的‘哦’了一聲,伸出沒有受傷的手接過他拿著的傘,手指碰觸到他的指間,看著他站在雨裏償。

想著溫渺說他的傷還沒好,她舉得高了些,想要給他打著。

要不然,他傷勢加重了,倒成了她的不是。

他笑了,“你自己打著,不要淋到了就好。”

薄寒生笑著,視線落在她的手上,看著那上面明顯的擦傷,還有她身上浸著的水漬,眼底慢慢的變得幽沈。

他轉過身,走到唐毅身邊,氣息極致的陰寒。

人群開始慢慢散開,沒有人在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站在周圍,似乎都意識到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沒有人,敢招惹的身份。

那一聲槍響,血肉穿破的聲音,骨節錯裂,尖銳刺耳,帶著尖叫和哭喊的聲音。

傅明煙動了動眼睫,雨水細細密密的從傘上滑落,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匯成一股水流流入低處。

然後,雨水慢慢的沖刷著透著殷紅的顏色。

她看著那個出手推她的保鏢,手臂以一個奇異的彎度扭曲著,上面還有一個幽深的留著血的傷口。

隔著雨幕,蒙蒙的水汽。

那個身姿英俊,身手不凡的男人,輕易的將那幾個人卸了雙手。

那幾個人在地面上哀嚎著。

那個貴婦還有她身邊的年輕女子已經驚駭的無法組織語言,看著薄寒生冰冷的眼神,那年輕的女子顫抖的說道,“我……我……表哥……”

薄寒生將手中的槍遞給唐毅,冷然的看向出聲的那個年輕女子,皺著眉。

那年輕的女子吞了吞口水,“我……我是……”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唐毅接過槍,放進懷裏,看著薄寒生的指間染著一絲鮮血,遞過一方手帕,“當家,這幾個人怎麽處理。”

薄寒生擦著手指,淡淡道,“她們確實是老爺子的表親,讓她們離開瀾城吧。”

他說完,丟掉手帕,低頭系好衣袖的扣子,邁著長腿往站在雨幕裏,打著傘的那倒身影走去。

而那一身珠光寶氣的婦人和那個驕橫的年輕女子,瞪大眼睛看著男人,驚駭的看著那幾個抱著自己的手臂,躺在地面呻吟的保鏢。

在他走過來的時候,傅明煙轉過身,沒有停留的意思,只是蹙眉微微側身對身後的男人說,“走吧。”

回到病房。

傅明煙洗了個熱水澡走出來,看著男人站在窗前,發絲帶著水珠,一身黑色西裝利落筆挺,褲腳上往下滲著水。

這身衣服,明顯不是上午那一身。

聽到身後傳來聲音,薄寒生轉過身,走到傅明煙身邊,拿過她手裏的毛巾,給她擦拭著頭發。

她的頭發不像當年那般的長,現在也就勉強道肩膀,他摸了摸手下柔軟濕潤的發絲,低眸看著她的臉。

反正她也沒有義務拒絕,傅明煙等著他擦完,用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去洗洗吧。”

“嗯。”

傅明煙看著他將西裝脫下,搭在沙發上,然後他解著襯衣扣子,傅明煙想起溫渺說的話,她轉身看著放在床頭櫃上的醫藥箱。

想了想,她出聲,“你……”

“怎麽了。”他轉過身,傅明煙看見他胸前的紗布已經濕了,浸著水,不過紗布雪白,傷口沒有裂開。

她看著他笑了笑,很明顯,他已經換好藥了,她還真的以為像溫渺所說的那般。

傅明煙拿起梳子,梳著頭發,垂眸道,“哦,沒什麽事。”

停在背後男人的腳步聲,還有門關上的聲音,傅明煙拿起吹風機,吹著頭發,吹到半幹她將吹風機關了。

她這才發現手腕上擦破皮的地方挺疼的,但是並不嚴重,就是一小塊擦拭,但是沾了水和沐浴露之後,疼的太過清晰。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視線正好看著浴室緊閉的門。

她應該讓他回去的,怎麽讓他留下在這裏沐浴。

還有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還真的不知道,薄家有這麽暴發戶的表親,不過,既然是薄家的親戚,他還真說打就打了。

她讓唐毅開槍是因為她知道唐毅的秉性,既然是在為薄家做事,一定不會莽撞,她只是想震一震那個女子,沒想到,他真的讓唐毅開槍。

她看著浴室的門,視線沒有收回。

下一秒,門‘吧嗒’一聲,從裏面打開。

她未來及的視線收回。

看著他走過來,發絲上的水珠落在地面上,她垂下眸,下意識將手裏捏著的毛巾遞過去,看著男人接過很自然的擦著頭發。

她才反應過來,這是她擦頭發用過的。

………………

三天後。

傅明煙出院,她的聲音依然沙啞,說話的時候很不自然,依然微微的疼痛的。

所以,她這幾天,鮮少出聲。

她的臉上帶著巨大的墨鏡,是她之前很喜歡的一個牌子,薄寒生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走出電梯。

她的視線,被墨鏡阻隔的蒙上一層神秘的顏色,但是還是清楚的看見,經過她身邊的兩個護士,在驚訝的看著她。

然後小聲的側耳討論著。

傅明煙彎了彎唇,側過臉,透過墨鏡看著那幾個討論的護士,那護士回頭張嘴正欲和身邊的額護士說著,看著那帶著墨鏡,清冷的目光。

那護士迅速低下頭,扯了扯身邊的護士離開。

薄寒生停下腳步,看著身後離自己兩米遠的女子,看著她的目光,他問道,“怎麽了。”

傅明煙疏離冷淡的笑著,走到他身邊,“沒什麽,走吧。”

黑色的賓利行駛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溫渺開著車,所以,很自然的,她坐在薄寒生身側的位置。

她拿下墨鏡,視線安靜的看著車窗外面,看著飛速轉換的景象。

當車子行駛在熟悉的街道時,傅明煙蹙眉說了一聲,“停車。”

溫渺通過後視鏡看著閉目休息的男人,薄寒生睜開眼,點頭,他才將車停在路邊。

下了車,傅明煙走過寂靜的街道,風吹過,花香帶著枯萎又靡烈的氣息。

她看著前面,風格古色優雅的建築上,被烈火侵蝕過的痕跡,墻壁上蜿蜒的薔薇花殘跡見證了那日瘋狂燃燒的痕跡。

走進去,裏面空空如也。

帶著一股刺鼻的燒焦的味道,不過,比起那日已經散了很多。

這是她的家。

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她曾經幻想著嫁給他,然後把秦端眉從醫院裏接到這裏,每天打理花草,陪秦端眉散步,然後,每天能和繁希一起,帶著美人在夕陽下嬉鬧。

這些畫面,殘忍的又閃過她的腦海。

她來到花圃,曾經盛苑裏她待得時間最長的地方,這裏不曾被大火劇烈的侵蝕過,花瓣柔嫩妖艷的開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

輕輕重重的。

“我讓人重新修飾這裏,過一段時間就可以搬來住了,這幾天,先住在瑜山的別墅。”

傅明煙將墨鏡帶著,轉過身看著他,辨不清情緒,“好啊。”

這裏燒沒了更好,把以前所有的一切都燒沒了吧。

………………

車子在別墅門前停下,傅明煙下了車,就聽見一陣熟悉的聲音。

然後,她看著美人撒歡的跑過來。

美人在這裏,那麽。

繁希也應該在。

這幾日疏離冷淡的表情散開,傅明煙將撲過來的美人抱住,捏著它的前爪,一本正經的笑著問道,“美人,想我嗎?”

美人搖著尾巴,很給面子的‘汪’了一聲。

美人興奮的想拿尾巴蹭著傅明煙的腿,但是看著她身後走來的人,拉聳著腦袋嗚嚕了一聲。

傅明煙俯身摸著美人的毛,“怎麽了?”

眼角的餘光瞥見出現在她視線裏面的男人的西褲,她眨了眨眼,站起身,往客廳走著。

周嬸見到傅明煙不由得紅了眼眶,“太太……”

傅明煙笑道,“周嬸。”她的嗓音被情緒暈染,格外的沙啞,“周嬸……”傅明煙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看著周嬸幾乎要垂淚的樣子,她微微笑著,“好了,周嬸,我這不是很好嗎?快到中午了,我餓了,你快去給我做些吃的吧。”

“唉,好,我這就去。”

這所別墅對她來說雖然不算陌生,但是也並沒有來過幾次,以前的記憶很淡薄,所以她走到樓梯的時候停下腳步。

周嬸去廚房了,她想把她喚回來。

但是男人的身影走到她前面,她到不好意思在這麽僵在這裏了。

走廊上,傅明煙說道,“你帶去去客房就好。”

薄寒生的身影在一間臥室門口停下,聽到她的聲音,他抿著唇,英俊的眉宇帶著蒼白的疲憊,眼底的淡青色好像嚴重了一些。

他道,“我這幾天公司有事,你在這裏休息吧。”

“……好。”

薄寒生確實如他所說,這幾天晚上回來的晚,一般在書房休息。

他有意給她留出空間,她倒是樂的清凈。

溫渺在她會別墅的第二天就將手機拿給她,裏面的卡是她之前用過的。

她只是面色平靜的接過,在溫渺離開之後,她來到臥室,關上門,指尖顫抖焦急的輸入一個號碼,焦急的點了兩下才撥過。

是阿縈的號碼。

但是她撥了好幾次,對方都是不方便接聽。

她心慌的想,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或者,薄寒生的人在查她,她為了躲避,連手機號都換了。

她想讓秦白鷺去查一下,之前都是一有事情就麻煩夏敘去查,現在……

她給秦白鷺撥了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

“餵,秦……”傅明煙的話還沒有發出聲,就聽見手機那端傳來女子哽咽的聲息。

傅明煙蹙著眉聽著。

女子嗓音沙啞的尖叫,帶著哽咽,傳進傅明煙耳裏並不真切。

只是,秦白鷺的嗓音,卻是冰冷至極的傳進來。

“喬笙,我花一億把你從黑市的拍賣行裏買回來,可不是就讓你像個死魚一樣躺著的,你總得對得起這個價錢吧。”

傅明煙咬著唇,還未組織好語言該怎麽說,勸他放過喬笙,想都不要想,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雖然同情喬笙,但是她不傻。

她忘不了秦白鷺差點死在異國街頭,所以,她只是無聲的嘆息一聲,將電話掛了,等著秦白鷺等會打過來。

他應該是在匆忙之間接聽了通話。

過了一會,秦白鷺的電話打過來。

她立刻接聽,“餵……”傅明煙未等對方開口,就說明了事情,“你幫我查一下阿縈在哪,我聯系不上她還有她的聯系方式。”

秦白鷺應道,“好。”他捏著眉心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嗎?”

傅明煙咬唇,情緒低落,“我剛剛想給阿縈打電話,問問小七的最近怎麽樣,但是阿縈一直沒接,我怕她們會出什麽事情,或者被薄寒生的人找到了。”

“好,我知道,我現在立刻命人著手去查,你不要擔心。”秦白鷺緩聲說道,“等我找到了她們,我就讓他們留在秦家,薄寒生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查不了秦家。”

傅明煙這才松了口氣,“嗯。”

掛了電話,她雖然不像之前那般心慌,但是心裏墜墜,還是擔心小七和阿縈,她道不是怕阿縈顧不好。

本來,就給阿縈添了麻煩,她也擔心小七太小,會耽誤阿縈的工作,而且,萬一白修染在欺負阿縈。

想到這,傅明煙對電話那端說,“你在幫我查一查一個叫白修染的人,是阿縈的老公。”

秦白鷺應道,嗓音溫潤,“嗯,最遲明天給你消息。”

傅明煙一下午一直待在臥室,到了晚點的時候,周嬸接薄繁希放學回來。

小家夥見到她,並沒有像之前那麽劇烈的撲上來抱住她,小手在身側捏著,在忍耐著,然後薄繁希走過來,“媽媽,爸爸說你病了,你現在好了嗎?”

聽到他這麽認真的喊她,傅明煙一瞬間心慌了一下。

小孩子,再怎麽會掩飾,也騙不了人。

薄繁希現在的神情像極了薄寒生,冷冷淡淡的抿著唇,一言不發的沈默。

看著他眼底的受傷,她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解釋著,他一定是覺得,她拋棄了他。

她沒辦法和他解釋。

傅明煙蹲下身,和他平視著。

她心裏像是塞了一塊浸著水的海面,漲得難受,“我現在好了。”

她看著他拉聳著腦袋,將手放在他柔軟的發絲上、

薄繁希往後縮了一下,“你生病好了,那你還走嗎?”

如鯁在喉,傅明煙感受在手心下面冰冷的空氣,“我……”

她不可能會留在這裏。

時機允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走。

但是,現在,她看著薄繁希失落的眼神,她真的很想說,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但是這句話,蒼白又羸弱。

她不想騙他。

她想將他攬在懷裏,告訴他,她真的很想陪他在一起,真的很愛他。

但是,她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離開小家夥的時候他還小,到現在,她沒有給他一個天真爛漫的童年,是她的錯。

誰也怨不得。

繁希靈巧的從她臂彎的空隙裏面溜過,跑回自己的臥室。

傅明煙轉身看著他,看著他緊握的小拳頭,還有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聽到那一聲憤怒的摔門聲。

她快步走過去,彎曲手指,並沒有落在門上。

她轉過身,回到臥室就把自己扔在床上。

連著幾天,傅明煙見到的都是薄繁希冷淡疏離的小臉,她就知道,他不會這麽輕易的接受她。

她把在別墅所有的時間都留給他,每天都送他上學,放學,晚上給他查作業,每天晚上等他睡著了她才從他的臥室出來。

曾經,她在美國,每天睜開眼睛,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見見繁希,哪怕一眼也好。

他抗拒她,他不再像之前那般依賴的喊著她煙姨,若是想之前那般也好,她已經走進他的世界裏。

早上她起的很早幫周嬸一起做早餐,然後看著時間叫小家夥下來吃飯,這個時間點一般薄寒生也在,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書房的門。

時光算得上靜謐怡然。

在一周後的一個早上。

傅明煙送小家夥上學,在他下車的時候親了親他的臉頰。

薄繁希臉一紅,小手揪著書包帶,悶頭往學校走。

傅明煙看著他別扭的小樣子笑了笑,讓司機開車回別墅。

她看著窗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傅明煙看著上面的一條短信,看著上面陌生的號碼。

她的瞳孔一縮。

“我在那家奶茶店等你。”

“陳羽。”

………………

她說想去購物中心逛一下,買點東西,司機便開車來到購物中心停下。

她下車的時候,司機猶豫了一下問道,“太太,你什麽時候出來。”

傅明煙知道司機的疑慮,笑著將車門合上,她不知道陳羽找她做什麽,只是說道,“我去買點日常用的東西,等我出來的時候再給你打電話。你可以找個地方休息一會,不用這裏等著。”

傅明煙知道陳羽說的奶茶店是哪裏,就是,陳羽曾經打工的那一家,她那次落水的時候從醫院出來,還來到這裏過。

這個時間上午九點,奶茶店的生意不錯。

她走過去,視線淡淡的掠過,最後往靠窗的那個方向走去。

196.197他遇見那個眼底盛著繁華星湖的女子,那是他一輩子的希望

陳羽看著傅明煙走過來,冷靜的開口,“我妹妹在薄寒生手裏,我希望你能讓薄寒生放了她?”

傅明煙點了一杯原味的奶茶,淡笑著看著陳羽,“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

她漫不經心的笑著,“還是說,景小姐求人是用這種態度。攖”

陳羽抿唇,看著眼前笑的明艷的女子,從包裏拿出一疊資料,放到桌子上,推倒她面前,“我相信你不會看不懂這是什麽吧?”陳羽驕傲的一笑,“他能讓我永遠不會瀾城的本事,但是,景家也有能讓他無法發現的手段。”

陳羽看著傅明煙在看到資料的時候,臉色一變,笑容更加驕傲,“你說是不是,盛小姐。償”

最後著三個字,她咬的極準。

傅明煙抿唇看著手裏的紙張,上面是面部整容鑒定,還有血型匹配等一系列的資料,她將手裏的資料放到桌子上。

淡淡的撩唇一笑,“哦,這又如何?”

“……你”

傅明煙這副不冷不淡的樣子讓陳羽心裏一把火燒著,尤其是那天在醫院裏,薄寒生讓她永遠離開瀾城的時候,將她所有的驕傲都打碎了。

陳羽咬牙,“你冒充傅家大小姐,連同傅長風一起,對傅氏的資金做了手腳,要不是傅家還有一個留學歸來的少爺,傅氏就真的毀在你們手裏了。”

傅明煙看著她,“所以,這就是你的條件?”

眾所周知,傅長風已經死了,傅氏的資金虧空也只有傅家人知道,是傅長風所為,而現在,傅氏的經濟已經慢慢的恢覆。

她不是傅明煙這一則消息,似乎能渲染出格外多的事情。

罪名扣得還真大啊……

不過,她一直披著傅三小姐的外衣……也真的累了。

傅明煙笑著,從包裏拿出一張二十的人民幣,真的只是拿了二十,剛好夠付她自己這一杯奶茶的價格,放在桌面上。

陳羽看著傅明煙的動作,羞辱一般,她漲紅了臉站起身,“傅明煙,你什麽意思。”

“也對。”傅明煙收回桌子上的錢,嗓音沙啞譏誚,“景家大小姐怎麽會在意這麽一點點錢,對你來說這都不算錢,那就算了吧,謝謝景小姐請的奶茶。”

傅明煙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身後傳來女子尖銳至極的嗓音在叫著她的名字。

“盛晚安。”

奶茶店了這個時間人不少,女子的嗓音尖銳刺耳讓人不由的紛紛看去。

陳羽蒼白著臉,握緊手指坐下。

………………

這幾天天氣降溫了,傅明煙走出奶茶店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去了三樓的服裝區逛了一下。

她走了幾步,停下。

她覺得,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的巧合。

盛晚然領著小念晚也在挑衣服,盛晚然擡頭,發現了她。

傅明煙本來想轉身走的,但是人家已經看見了她,她也不好裝作沒看見一樣。

遲疑著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她跟秦然從高中到大學,一直到她嫁給秦錚,兩人的關系說好也還可以,說不好也是真的不好。

她帶著喜歡秦錚的目的和秦然做朋友,秦然帶著接近盛家的目的,兩人都不是純粹的朋友關系。

尤其是,秦然回到盛家之後的關系催化。

傅明煙現在不討厭她已經是不易,想要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也是不可能。

傅明煙隨手挑了幾件衣服,看也沒看的就讓導購包起來,遞上卡。

盛晚然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是看著傅明煙冷漠的氣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尤其是知道了她就是盛晚安。

但是,盛晚然心裏梗了一些話,想要告訴她,她覺得如果在不告訴盛晚安,那些話會日益如同瘋狂生長的野草一般,膨脹著。

她低頭找到在衣服指尖穿梭的小身影,走上前拍了拍薄念晚的肩膀,低聲說道,“果果,我看到你煙姨姨了,你不是一直想找她玩嗎?”

果果瞪著眼睛,很高興。

“煙姨在哪?”

盛晚然指了指,“你看,在那裏。”

傅明煙接過紙袋,還沒來得及走,就聽見一聲稚嫩的嗓音。

“煙姨。”

她心裏嘆息,到底是走不了了。

轉過身,傅明煙就看見穿著一身紅色外套的薄念晚,長著手朝她的方向跑來,她笑了笑,在薄念晚跑過來的時候將她抱住。

小女孩的重量很輕,她抱起來並不吃力。

“煙姨。”薄念晚伸出小胳膊環住傅明煙的脖頸,“煙姨,媽媽告訴我你來了,我真的看見你了。”

傅明煙看著站在幾米前的盛晚然,淡淡的一笑,她拍了拍薄念晚的肩膀,“那你有沒有想煙姨。”

“好想。”

傅明煙沒有看見,但是能感覺到,薄念晚伸手比劃著一個好想的樣子。

盛晚然走過來,“果果,別讓煙姨抱著了,快下來吧。”

她伸手,將薄念晚抱下來。

傅明煙先她一步開口,“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聊聊天吧。”

“……好。”

………………

咖啡廳裏放著悠揚綿長的音樂。

六七十年代的老唱片機旋轉摩擦。

極具優雅古典的咖啡廳。

傅明煙看著坐在自己不遠處的一桌,溫森硬朗的五官在古韻優雅的咖啡廳裏氣息兀突的讓她想不看見都難。

而且,薄念晚坐在溫森身邊。

溫森對她微微的點頭,她笑了笑收回視線。

盛晚然看著傅明煙的視線,傅明煙問她的話她會說,但是傅明煙收回視線之後就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沒在出聲。

盛晚然斂眸,先開口,“聽說你醒了,我一直想去找你,我……”盛晚然咬著唇,看著她,“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傅明煙表情淡淡的點頭,表示在聽。

“我在大學之前,一直很依賴秦錚,他是我哥哥,他關心我,對我好是應該的,而且,我哥哥也是我最好朋友的男朋友。”

“你擁有著我原本也該擁有的生活,我不喜歡你,那時候只是羨慕又無知,做了很多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的事情,我也不求說你原諒我或者什麽,因為,在我的立場,我覺得我沒有錯。”

侍應生走上來,“小姐,你們點的咖啡。”

咖啡的醇香,彼時安靜的只有悠長音樂的咖啡廳,正午的時光光線帶著溫度灑在臨窗的卡座上,反著朦朧的光。

傅明煙端起咖啡,沒有喝,因為薄念晚突然跑過來,抱住了她的腿,小女孩重裝的力量不是很大,但是還是讓她端著咖啡的手一顫,幾滴咖啡落在衣角。

盛晚然沈聲,“果果。”

然後,她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傅明煙,有些尷尬的僵在半空中,看著傅明煙沒有動作,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小孩子。”

傅明煙摸了摸薄念晚的腦袋,將咖啡放下,“你也說了嘛,小孩子而已。”

落上幾滴咖啡,又不是大事。

盛晚然沒有收回手而是將紙巾遞給薄念晚,“果果,你把煙姨的衣服弄臟了,快給她擦一擦。”

“哦,煙姨,對不起。”

薄念晚接過紙巾,眼珠子轉了一下,然後看著傅明煙衣角上幾滴咖啡漬,胖嘟嘟的小手捏著紙巾給她擦拭著。

傅明煙看著她有些笨拙的動作,在看著她肉嘟嘟的手背,小孩子的手總是肉肉的,特別軟,她想起小七。

在取名字的時候,她本來打算讓小七叫安安,傅安安,盛安安,或者……薄安安。

阿縈嫌棄她取得太俗,說小七是她的公主,一定要起一個公主的名字。

想起阿縈給小七取得名字,傅明煙就怪自己當時立場不堅定。

收回思緒,傅明煙一掀眼皮,看著薄念晚,小女孩的發絲都比較的軟,尤其是小孩子,還要少一些。

薄念晚的頭發上,別著兩枚精致的發卡,頭頂紮了一個小辮子綁著草莓發圈,明顯不是盛晚然紮的。

畢竟依照她對盛晚然的了解,怎麽會給自己的女兒紮的這麽粗糙。

好像,就是隨意紮了一下,還有些松。

傅明煙溫聲問道,“果果,誰給你紮的頭發啊。”

都……紮歪了……

盛晚然看著薄念晚的頭發,無奈一笑,招手讓她過去,從包裏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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