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7章,沒呼吸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的荒涼。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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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有些猶豫,看著傅明煙的遲疑道,“煙姐,已經到海城了,咱們下了船去海城看看吧。”

“海城有什麽看的。”

這兩天經歷了些許事情,傅明煙微微仰著頭看著漆黑的夜幕,頭有點暈,應該說是從早上就一直有一點暈,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一些。

但是她看著小夏的臉在自己面前慢慢的變成了兩個。

算了,睡一會吧。

傅明煙想著,慢慢闔上眼睛,身體失去重心,慢慢前傾。

夏敘快步走來接住傅明煙倒下的身體,一陣腳步聲響起,也只是一瞬,夏敘手一松,傅明煙便被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子抱起來。

夏敘低下頭,“先生。”

傅明煙吃力的睜開沈重的眼皮,模模糊糊的看著眼前的輪廓,不像是夏敘的,她出聲問道,“你……是誰……”

男子一笑,腳步未停,“傻瓜,我是你哥哥。”

…………

傅明煙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著周圍的環境。

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這是……在盛苑。

腦海中出現這一個意識,她立刻跳下床,拉開房門就看見站在門口的男人。

傅明煙一怔。

薄寒生已經將她抱起來重新放回床上,男人身上的氣息鋪面而來,傅明煙動了動眼皮,“我怎麽在這。”

問完這句話,她閉上眼睛輕輕敲著自己的額頭,她記得,她不是應該在海城嗎?

她不是最後昏睡著了,好像是和小夏在一起。

從海城到瀾城得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時間,她沒有想到,她現在竟然已經回到了盛苑,她昏睡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她有些斷片,當時昏昏沈沈的,她只記得最後薄寒生抱著陳羽走了……

心底一窒。

陳羽的樣子在她腦海中慢慢浮現。

忽然她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這一張她極為熟悉卻冷漠平靜的一張臉,視線無可比及的落在他的臉頰上。

一道結了血痂的傷痕,不深,只是擦傷。

薄寒生將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你在多睡一會,等會我叫你下來吃飯。”

傅明煙看著他,沒有出聲。

“你吸入過多的乙醚,現在已經睡了兩天了,你在休息一會。”

看著男人菲薄的唇一張一合,傅明煙聽著耳邊低沈好聽的嗓音,她覺得這是一場無邊的夢境。

她竟然睡了兩天,難怪已經在瀾城了。

可是……她當時已經清醒了,後來是感覺t太疲憊就昏睡找了,原本吸入的乙醚應該早就散了……

傅明煙伸出手,觸到薄寒生有些冰冷的臉頰,輕輕撫摸著他臉頰上的傷痕。

薄寒生並沒有拒絕或者將臉頰側開,眼底沈了沈沒有動作,任憑女子纖細的手指覆在自己的臉頰上。

傅明煙看著自己撫著男人臉頰的手,手指輕輕顫了顫,瞳孔一縮,她看著自己無名指的骨節處,包裹著白色的紗布。

她笑了笑,眼底有抹冷光,沙啞出聲,“我手怎麽了?”

然後她直直的看向那一雙幽深的眼眸,再次出聲,“我的戒指呢?”

下意識的蜷了蜷手指,她淡淡的擰著眉。

薄寒生將她的手指握起放進被子裏,聲音溫淡,“你先多睡一會,等你休息好了,我在跟你說。”

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正是陽光溫暖的時候,窗簾被拉到一邊,金色的光線透過落地窗落在臥室裏,溫暖愜意。

傅明煙感受到打在身上薄薄的暖意,傅明煙眉目溫靜的笑著。

“薄寒生,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126.126他不喜歡我和我無關,我只知道,他的結婚上寫著我的名字

下午。

傅明煙徹底的睡醒了,她舒展了一下筋骨,走下樓梯。

周嬸在收拾客廳攙。

傅明煙看著桌子上,煙灰缸裏滿是煙蒂,她扯了扯唇角,“薄寒生呢?悅”

周嬸說道,“先生出去了。”

想了想,周嬸又說道,“剛剛我聽先生和溫先生說,好像要去醫院。”

………

一輛的車停在醫院門口。

傅明煙從車上下來,接過司機遞來的零錢,她走進醫院,到了前臺,她詢問了護士幾句淡笑著說了一聲謝謝就走進電梯。

到了樓層,電梯的門打開。

她走出電梯,遠遠的就看見一處病房外面,溫渺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手裏夾著煙。

溫渺看見傅明煙走過來,下意識的將手中的煙熄滅,站起身,“太太。”

傅明煙沒有看他,而是直直的看見病房的門,忽然唇角彎起一抹弧度,走上前幾步,手指碰到門把手。

冰涼的溫度慢慢的滲入她的血液之中,她卻沒有松手。

但是,她只是這樣握在門把手,久久,沒有推開。

溫渺看著她,“太太……太太稍等一下,我去通知一下當家。”

傅明煙冷冷一笑,“他在裏面?”

這似乎是一個詢問的語氣但是卻是說的格外肯定。

她看著溫渺,聲音依然溫和,眉眼卻透著冷意,“我要是想進去,你還能攔著我不成。”

“太太,當家不在裏面,當家在秦醫生那裏。”溫渺搖頭說道,“太太還是……還是先回去吧。”

傅明煙勾唇淺笑,“我與陳小姐共同患難,陳小姐因我而受傷,我進去看看她表示一下感謝。”

她看著溫渺,一字一頓,“怎麽,還有什麽意見。”

她冷冷的撂下話語,打開病房的門走進去,合上房門,傅明煙轉身看著病床上已經蘇醒的陳羽。

陳羽頭上包裹著一層白色紗布,她半倚在床頭看書,聽見推門的聲音,她將手中的書合上放在一邊,安靜的看著慢慢走來的傅明煙。

傅明煙走到陳羽的病床前,居高臨下的將視線落在陳羽蒼白安靜的臉上,然後又看著她放在一側的書。

《徐志摩詩集選》

像是在無聲的嘲諷她一般。

傅明煙放進大衣兜裏的手攥了攥,感覺到磨損的骨節處泛著疼痛,她才慢慢的松開手。

陳羽安靜的看她沒有出聲,似乎是一直等著先開口。

傅明煙將這本書拿起來,翻閱了幾下,嗓音獨有的微啞,“我記得,在盛苑的書房裏也有這麽一本書。”

合上書,她擡頭笑著看陳羽,聲音變得輕緩,“然後我給撕了,這種東西怎麽配放進盛苑。”

陳羽笑了笑,唇角有些僵硬,“這樣,喜歡這本書的人只會更加的在意,珍惜許久的東西猝然離開只會更加的不願忘記。”

“珍惜。”傅明煙冷嗤一聲,放下手中的書,“景小姐莫不是要我提醒你,提醒你現在的身份和處境,還是說景小姐太自信。”

陳羽臉色一白,突然笑起來,直到笑出來眼淚,“對,我是自信,我也想過離開,我配不上他了……”

她的聲音裏有極力壓制但是還是透露出的哽咽,“傅明煙,你不懂,我每天漫無目的的在陰冷昏暗的地方………住著,我每天坐著最卑微的工作,拿著最低廉的收入……你根本就不會懂……”

“他等了我很久,他甚至為我放棄了對我父親的仇恨,他甚至想為我離開薄家……”

傅明煙雙手環在胸前,陳羽的聲音一聲有一聲的落在她的心臟上,她看著那個半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頭上包裹著紗布的女子,她閉上眼睛,開始低低的啜泣著。

傅明煙走過去,抽出一張紙巾擦著她臉上的淚痕,嗓音輕緩卻透著陰寒,“陳羽,我還是很感激你救了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原因。”

她將手中的紙巾丟下,俯身看著她,“人這一輩子誰還沒個初戀啊,早些走出來說不定還能少痛苦一點,陳小姐,哦不對,是景小姐,如果說當年薄寒生能為了你放棄仇恨,那麽現在你就不要天真了……誰他媽的會一直留在過去。”

“陳小姐,人都是往前看的。”

傅明煙說完,轉身往病房門口的方向走去,手指伸在空中還未碰觸到門把。

陳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傅明煙,他不會喜歡你的。”

傅明煙側身,淡淡一笑,“他不喜歡我,和我無關,我只知道,他的結婚上寫著我的名字。”

這就夠了。

手指還沒有碰到門把手,房門被人推開,看著出現在病房門口的人,傅明煙兀自一笑。

她一掀唇角,“薄先生,怎麽來了,你這是怕我欺負了她?”

她看著薄寒生英俊冷漠的眉眼,那眼底萬年不變的幽深沈寂,她眼底一黯,笑了笑從他身邊走出去。

身後好像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傅明煙——”

傅明煙步伐一緩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去。

………

陳羽看著男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門口,掙脫了手背上紮著的針頭,飛快的下了床,追上男人的身影從他背後抱住了他。

“秦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薄寒生停下腳步,低頭看著環在自己腰上的一雙手,鮮血從針孔裏流出,滴答滴答的落在潔白的地面上。

空蕩的走廊慢慢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薄寒生擰著眉,感受到背後的女子輕輕顫抖著,他眼底暗了暗,像是浸了墨汁一般陰沈。

他看著陳羽流著血的針孔,伸手握住她纖細顫抖的手腕,好像之前也有一個女子幹過這麽蠢的事情,直接把針頭拔了。

陳羽緊抿著蒼白幹澀的唇,感受到手腕被人握住,她心裏一顫,更加用力的環著他的腰,不松開。

“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去找你嗎……我……”

薄寒生沈聲打斷了她的話,他平靜的看著前方,“陳羽,傅明煙說的沒錯,人是得往前看。”

他說完,手上一用力將她環住自己腰的手掰開,轉過身看著她,淡淡的說道,“陳羽,我不想知道當年你為什麽沒有來,沒來就是沒來,沒有原因的。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他說完,松開陳羽的手腕,轉過身腳步匆匆的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沒有原因的。

陳羽蒼白一笑,睫毛無力的一顫,看著毫不猶豫離開的身影,“秦錚,你娶盛晚安還不是因為她像我。”

薄寒生停下腳步,一半的輪廓掩映在長廊的燈光下,他似乎是笑了笑,“那你應該高興。”

他說完這句話,電梯的門“叮”的一聲打開。

陳羽慢慢蹲下身雙手環抱在膝前,臉頰依稀看著淚痕但是眼底幹澀,她看著冰冷潔白的地面,手背上的針孔往外“滴答”“滴答”的流著血珠,她的視線怔怔的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耳邊還有他說的那一句,“那你應該高興”

這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高興什麽。

高興他因為自己喜歡上盛晚安嗎?

溫渺看著蹲在地面上的女子,她的肩膀輕輕顫抖著,溫渺出聲道,“陳小姐,回病房吧。”

看著她沒有動靜,溫渺嘆了口氣,上前想要將她扶起,手指剛剛碰到她的肩膀,就見陳羽猛地站起身,飛快的往電梯的方向跑去,她看著電梯上飛快滑動的數字,轉身跑到樓梯。

……

走出醫院的大門,傅明煙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打開車門,彎身做進去,下一秒胳臂被人一扯,整個人被帶出車外。

車門被“嘭”的一聲關上,她裝進一個堅硬的胸膛上。

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

她嘆了一口氣,“薄寒生你到底要幹什麽。”

127.127曾傷的越深的痕跡現在重新暴露在陽光底下才會更加難受

薄寒生一言不發的將她大橫抱起走了幾步,來到自己的車前,扔進自己的車裏,然後將車門關上,鎖住。

後背落在柔軟的車座上,雖然薄寒生的力道大,但是並不疼悅。

聽見車門關上的聲音,傅明煙一怔,反應過來後拍打著車窗玻璃,“薄寒生,薄寒生你放我出去。”

車窗緊閉,傅明煙聽不見他說什麽,只能看見薄寒生菲薄的唇一張一合,一雙漆黑的眼眸銳利又深邃。

薄寒生看著車窗內的女子,她拍打著車窗,他唇角漫過一絲笑,伸手覆在車窗上,隔著玻璃摩挲著女子纖細的手指攙。

傅明煙看到他的動作,猛地將手抽離,蹙著眉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停下,知道自己說了他也聽不見,翻開包將手機拿出來,撥下薄寒生的號碼。

透過玻璃看著男人將手機拿出來,接聽。

傅明煙擡腳踹了一下車門,“你到底要幹什麽,我不就是來看了一下你老相好嗎!你至於這樣把我關進車裏嗎?”

聽著耳畔傳來傅明煙氣呼呼的聲音,薄寒生一啟薄唇,“誰讓你來這裏的,我老相好?”

下午熹微的陽光落在男人身上,黑色的西裝上有著薄薄的暖意,眼角帶著一抹讓人錯覺的溫潤,他握著手機聽著耳邊女的聲音,微微俯下身臉頰靠近透明的玻璃。

“太太,不是你說人要往前看嗎?”

傅明煙咬著唇,“那你就往前看啊,你關我幹什麽。”

“太太,我前面不就是你嗎?”

那道聲音,細細流水一般沿著傅明煙的耳畔,低沈好聽,她輕輕呼吸著,手機那端已經沒有了聲音,手指握著手機慢慢用力,然後拿下了放到自己面前。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

片刻,擡頭,看著車窗外,那道長身玉立的身影漸漸走遠。

她斂下眸,躺在後車座上,將手機放進兜裏,翻了下身,漆黑的長發遮住了她的臉,她閉上眼睛,微微縮了縮身。

她保持這一個動作很久,直到感覺身體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都僵硬了。

秦學長,其實,我一直都在你的後面。

………

薄寒生重新走到醫院的電梯,今上午收到看護阿姨的短信。

看護阿姨說,秦端眉今天精神狀況不太好,好像瘋癥又犯了,連她都不認得了。

他這才趕來醫院,路上溫渺打來電話說,傅明煙去了陳羽的病房。

陳羽這兩個字是他心底塵封多年的名字,就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刀一筆一劃刻上去的,經歷了風沙肅雨,歲月撫礪,慢慢將所有的痕跡覆蓋。

但是,這不代表著,他就不疼,不會有感覺。

曾經傷的越深的痕跡現在重新暴露在陽光底下才會更加難受。

走進電梯,薄寒生按下數字,看著數字不停的變動,最後停下。

他走了出去,來到秦端眉的病房。

看護阿姨打開房門,看見薄寒生,焦急的說道,“姑爺你來了,唉,夫人今天早上不知道怎麽了,本來還好好的在給小少爺織毛衣,突然就昏倒了,幾分鐘之後醒過來連我都不認得了,這可怎麽辦。。”

看護阿姨回頭看著已經沈睡的秦端眉,“夫人剛剛睡了,鬧騰了很久,醫生過來給夫人檢查的時候夫人反抗的很激烈,還把一個護士的手給咬傷了。”

薄寒生走到病床前,看著已經昏睡的秦端眉,她是一個很註重保養的人,雖說已經年近五十但是眼角也只是有淺淺的細紋,她此刻昏睡著,呼吸平穩。

薄寒生俯身,伸手撫著秦端眉鬢角發白的發絲,眼底黯然,“媽,對不起,我找不到她了。”

病房裏窗簾緊閉,光線很暗。

看護阿姨站在病房門口,看著男人低下頭,聲線有些不穩,然後,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握著秦端眉的手,將臉埋在她的掌心,久久無聲。

看護阿姨走出去,關上病房的門。

………

傅明煙覺得有些冷,就打開了車上的空調。

她的手指都有些僵硬了,等到感覺暖和了一會,她坐起身,將臉頰的發絲撫到耳後,看著車窗外,太陽落山了,天空中帶著橘黃色溫柔的餘暉。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下午五點。

她在這個車裏待了快兩個小時了。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胳膊,還是忍不住掰著車門。

她從中午就沒吃飯,現在有些餓了,而且,開著空調她也覺得冷,摸了摸額頭,有些燙。

這幾天,小痛小病的都快趕上她之前一年的了,她看著自己無名指上包裹著的紗布,其實只是磨破了皮,並沒有這樣看的這麽嚴重,她嘆了口氣,給薄寒生撥下號碼。

裏面傳來官方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在撥。”

傅明煙等了一會,又撥過去,還是沒人接聽。

………

薄寒生從秦端眉的病房走出來已經是快五點了,他想著傅明煙還在車上,腳步匆匆的往電梯的方向走去,等了一會電梯還沒有到,他便往樓梯走去。

到了一樓,薄寒生停下腳步,他看著蜷縮在樓梯拐角一角,穿著病號服消瘦的身影。

陳羽擡起看到他,迅速跑過去。

她伸手想要留住他的腳步,指尖碰觸到他的衣袖時又離開收回手,她手背上,血跡已經幹涸,看上去異常的刺目。

她像是怕染臟了他的襯衣。

陳羽苦笑的低下頭,看著男人高檔的皮鞋。

“秦錚,一分鐘,就一分鐘好嗎?”

薄寒生看著她這一個動作,她似乎從未做過這麽低微的動作,他閉了閉眼睛,壓抑著某種情緒“說吧。”

“我並不想用當年的事情來博得你的可憐,我其實並不想告訴你,我真的想過離開你,真的想過,我也這麽做了。”

“我只想問你,如果當年我去找你了,現在是不是都不一樣了。”

沈默良久,如同一個世紀一般的寂靜漫長,沒在聽見男人的聲音,陳羽閉上眼睛,勉強的笑了笑,“秦……錚……我記得你喜歡徐志摩的一句詩,你能告訴我是為什麽嗎?”

她靜靜的說著,“我是一個平常的人,我不能盼望在人海中值得你一轉眼的註意。”

薄寒生沒有看她,轉身。

“陳羽,一分鐘過了。”

陳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冰冷又挺拔,在地面上拉下長長的一道光暈。

“秦……崢……是因為盛晚安嗎?”

她的聲音,淡淡落在空氣裏,隨著塵埃一同消散。

………

傅明煙百無聊賴的看著手機,信號很差,連玩個小游戲打發時間都不行,她重新躺下,側著身枕著自己的手臂。

睡吧,睡著了就不會亂想了。

確實是亂想,想著薄寒生離開的時候說的那一句話,她有些煩躁的揉了揉腦袋,想把他說的這一句話給移除腦海,但是就像生了根一般。

他現在一定去找陳羽了。

果然,不想這個問題就是想別的,聽見有細微的聲音響起,她擡起頭,車門被打開。

看到薄寒生,傅明煙移開視線,翻身朝裏面,背對著他。

薄寒生坐上車,透過後視鏡看著女子的背影,他看了看時間,淡淡出聲,“餓嗎?想去哪吃飯?”

他啟動車子,行駛在街道上。

傅明煙閉了一會眼睛,轉過身看著他,“現在這點是讓我吃午飯還是晚飯?”

薄寒生皺了眉,“中午沒吃飯嗎?去景合尚軒好嗎?”

聽見男人這麽問,傅明煙坐起來,她看著後視鏡,發絲有些淩亂,她用手指梳了一下,身子輕輕移了一下,剛巧能通過後視鏡看見男人清俊的輪廓。

英俊的臉頰上還有一道擦痕。

傅明煙淡淡的“哦”了一聲,“你都這麽說了,那就去吧。”

她撇了撇唇角,“我中午來見你的老相好,那趕得及吃飯啊。”

車子猛地停住,傅明煙慣性的往前一撲。

她擡頭瞪著他,“你幹什麽,不能好好開車。”

128.128你別喝,是給美人的。

薄寒生走下車,替她打開車門,揚了揚下巴,“到了。”

傅明煙看著他身後閃爍的招牌,下了車,他的手扶著車門,傅明煙下車的時候下意識想要扶著車門,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的手指,她猛地收回。

衣角摩擦過男人熨燙整齊的西裝,然後走進景合尚軒悅。

薄寒生關上車門,鎖了車,手背上還有一抹冰涼的溫度。

來自於女子的手上的溫度攙。

他擰著眉,幾步走過去,經過旋轉門握住了她的手,冰涼的入骨,像是冰塊一般。

傅明煙想甩開握著自己手的那股力量,但是看著服務生用禮貌又探究的目光看著,又忍了,男人拉著她的手走到臨近窗戶的卡座上。

服務生微笑的將菜單遞上。

“先生,小姐,請問需要點什麽?”

薄寒生將菜單遞給傅明煙,“想吃什麽,自己看看。”

景合尚軒是一家中西結合的餐廳,裝修風格偏歐式,大氣優雅。

傅明煙不同於薄寒生,薄寒生喜歡食素,但是她不是,她雖然也喜歡吃素食但是經常吃就不行了,在盛苑周嬸做的飯菜雖然好吃,但是大部分都是應和薄寒生的喜好。

幾本都是素食。

所以,傅明煙看著菜單,眸光動了動,她看了薄寒生一眼,在後者幽深的眼眸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似乎從進了這裏之後就一直這樣看著她。

傅明煙低下頭,纖細的手指在菜單上點了幾下,故意沒有說菜名,“這個,這個,還有這些。”

最後,傅明煙又點了一盅山藥粥。

飯菜很快就上來,傅明煙看著滿桌的肉食,笑瞇瞇的拿起筷子。

她夾了一筷水煮肉片,想到他可能不喜歡吃辣,就在清湯裏蘸了蘸,然後放到男人的碗碟裏。

薄寒生看著放在自己瓷碟裏的肉片,修長的手指拿起筷子,放到自己口中,肉片滑嫩,將筷子搭在瓷碟邊上。

傅明煙沒有吃,看著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笑了笑,問道,“好吃嗎?”

薄寒生點了點頭,對他來說好不好吃都一樣,他從來不會再吃食上講究太多,在他眼中,溫飽即可。

傅明煙將手中的筷子放下,低頭喝著粥,她很安靜的將碗裏的粥喝完,然後對服務生說,“埋單。”

服務生走過去,看著滿桌的飯菜沒動,只有那碗粥空了,在看著用餐的男女之間徒然摻著冷意的氣息,應該是一對吵架的情侶。

薄寒生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百無聊賴的玩著自己發絲的女子,拿出皮夾,抽出一張卡遞給服務生。

服務生接過,片刻又走來將卡和消費單遞給薄寒生,“先生這是你的卡,請收好。”

薄寒生沒有出聲,站起身,眉眼淡淡,“走吧。”

………

回到了車內,傅明煙看了看時間,六點半。

天色才剛剛開始暗下,薄寒生上了車之後突然又下去,傅明煙看著他的身影遠遠的走進一家店,然後等他出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杯奶茶。

坐上車,薄寒生將手中的奶茶遞給傅明煙。

傅明煙怔怔的捧著奶茶,有些不知所措,他買奶茶做什麽,給自己的。

跟了他這麽多年,好像沒見他給誰買過這個。

她也自然不會問這個,自討沒趣。

只是,她就這麽雙手捧著奶茶……

手心有點燙。

車子開始行使在馬路上,傅明煙覺得自己有些熱,她看著後視鏡裏,男子矜貴又英俊的輪廓,輕聲道,“當家,能不能把空調開小一點。”

車內,空調開得很大,熱風不斷的吹在傅明煙身上。

回答她的是寂靜的空氣。

傅明煙倚在座椅上,鼻端縈繞著濃郁的奶茶香,還是香芋味的,傅明煙忍不住吸了一口帶著奶茶香的濃郁的空氣,將吸管含進唇中,奶茶很燙,她小口的吸著。

男人的聲音傳過來,平靜無波,“你別喝,是給美人的。”

傅明煙有點懵,又吸了一口,才將吸管放開,“美人不喝這個。”

她說完就立刻否認了自己剛剛說的話,美人自從跟著小家夥,好像沒有什麽不吃的。

不過,她可不會認為,薄寒生會善心的給美人買奶茶,她說道,“其實,經常喝奶茶不好,容易發胖,而且奶茶裏面有防腐劑。”

“所以,還是不要給美人喝了。”

“美人喝了容易長胖,還得麻煩溫渺領它出去溜達。”

傅明煙說著,感覺捧著奶茶燙的自己手心都出汗了,想放下,但是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能放在那裏。

她拎著裝著奶茶的塑料袋,車子猛地一停,她沒有系安全帶,身體前傾,拎在指尖塑料袋在慣性之下差點飛出去。

她一只手揉了揉額頭,看著前面堵車了,過了一會,薄寒生重新啟動了車子。

傅明煙系好安全帶,雙手捧著奶茶,一直到車子停在盛苑。

她自然沒有看到,她捧著奶茶的時候,握著方向盤的男人唇角勾了勾。

………

傅明煙將奶茶放到客廳的桌子上,這一瞬的時候她才想起,美人不在盛苑。

小家夥牽著美人去華城了。

那麽,薄寒生為什麽要給她買奶茶,還不讓她喝。

沒有仔細想這個問題,她將已經變涼的奶茶扔進垃圾桶裏,然後走上樓梯。

回到臥室,傅明煙坐在沙發上,找出藥箱,拿出一瓶退燒藥,看了說明書然後倒出一粒放在手心,將藥片放進唇中,喝了一口水咽下。

她想沐浴,但是薄寒生在浴室裏,想了想,她拿起浴袍,她來到小家夥的臥室裏,走進浴室,她放好水,用手試了試溫度,將衣服脫下,躺進去。

溫熱的水將她包圍,她舒服的輕輕呼了一口氣,闔上眼眸,小憩著。

………

薄寒生從浴室出來,腰間隨意圍了一條浴巾,精湛分明的肌理裸露在空氣裏,他的膚色偏白,看起很斯文的那種,但是又不會讓人感覺得羸弱。

他擦著頭發上的水珠,柔軟的毛巾不經意的擦過臉頰,細微的刺痛,他走到鏡前,看著鏡子裏,臉頰上那一抹擦傷,沾了水珠的原因,微微的腫起來。

腦海中,想起那一只纖細的手還有那在夜空中,璀璨妖嬈的紅色光芒。

他沈寂了眉眼,轉身走到沙發上坐下,擦著頭發。

桌子上,放著醫藥箱,旁邊有一個玻璃杯,裏面乘著半杯水。

還有,一板退燒藥,少了一顆。

薄寒生站起身,臉色繃得很緊,丟下手中的毛巾,走出臥室。

推門走進小家夥臥室,看見傅明煙正在吹著頭發。

她吹頭發有一個習慣,喜歡把頭發都梳到前面,透過發絲之間的縫隙,傅明煙看著鏡子裏慢慢走近的男人,關掉吹風機,轉過身,雙手將遮住臉的發絲撫到耳後。

視線清明,看著男人半裸的上身,而且下身只是松散的圍了一條浴巾,傅明煙臉一紅,“周嬸還在,你多穿點不行嗎。”

男人走過來,伸手覆在她額頭,“沒有事情,周嬸不會上來。”

感覺到手下的溫度正常,他將手放下,看著她,“你吃藥做什麽。”

傅明煙轉過身,拿起木梳著頭發,淡淡開口,“我預防著。”

“藥能隨便亂吃嗎?”

男人的聲音驟然一沈。

她只是發著低燒,他的手覆在她額頭當然試不出來,傅明煙的頭發還沒有吹幹,看到男人站在自己身邊,似乎又想和她就這個話題展開理論的時候,她心裏有股煩躁,垂著眸,“我沒吃,我就是看一下生產日期,然後不小心將錫紙摳開了。”

看著男人冷淡的眉宇,她又道,“掉進沙發裏了,不信,你可以拉開沙發去看看。”

說完,她重新將頭發梳到前面,打開吹風機,開始吹著頭發。

身後,腳步聲響起,房門打開又關上。

129.129他低下頭,“太太,我就喜歡你說實話的樣子。”

明煙吹完頭發,回到臥室,看到薄寒生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根香煙。

青煙白霧裏,模糊了他的輪廓。

傅明煙移開視線,走到床邊坐下悅。

看了看時間,還早,才八點左右。

空氣裏很安靜,彼此之間呼吸的聲音格外的清晰,傅明煙吸了一口氣,滿滿的都是沐浴露的薄荷香,還有男人燃著的煙草味攙。

她覺得呼吸都有些悶了,好像所有的空氣都被這個男人呼吸走了。

她躺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到頭頂,想了想,還是翻過身用背對著他。

她根本就睡不著,一是因為時間尚早,二是薄寒生在還未休息……

傅明煙就這麽瞪著眼睛,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刷了一會微博,看到微博裏關於薄寒生的消息,下面幾萬條評論竟然都在討論薄寒生的……尺寸……

每一條評論都是帶著“老公”兩個字前綴。

傅明煙咬了咬唇,看著一條條評論指尖點了幾下,惡趣味的回覆了一句。

“器.大.活.好。”

剛剛回覆完,就聽見細微的腳步聲。

明明她把頭埋進被子裏但是還是下意識的覺得有一道陰影將她包圍,傅明煙迅速關了手機放到枕頭底下,鼻端熟悉的氣息越來越濃烈。

薄寒生站在床邊,打量著床上小女人包裹成“繭型”看著她把臉埋進被子裏,微微俯下身將蓋子她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下。

臉露出來的那一瞬,傅明煙立刻閉上眼睛,她心裏還在想著要不要裝作朦朧的將眼睛睜開,唇上突然堵上一抹溫熱,濃郁的煙草香輾轉,男人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

還有男人下巴上的胡渣紮著皮膚癢癢的。

傅明煙呼吸之間全是煙草味,口中也是,她睜開眼睛,有些嫌棄的往後縮了一下,雙手撐在男人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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