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老處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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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樂的實習漸上軌道,進入平穩運行模式,至於“同居生活”,不能說有條不紊,只能說是有驚無險。

相處時間其實不多。工作日兩人基本都待學校,周末,她不好意思賴著,大多周五便回家,或是周六給老師做頓早餐後就回,周日她就是回來,老師也要趕去上晚自習,兩人極少碰上面。

為了偷點獨處的時間,老師不上晚自習的那幾天,她就回養老房“改善夥食”,也能順便照顧滾滾。

她暗自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了不少老師的喜好:比如吃蔬菜愛吃根不愛吃葉,唯獨花菜,根從來不吃;吃鴨肉不愛吃雞肉,吃雞蛋又不愛吃鴨蛋,牛肉是最愛;吃魚愛紅燒不愛清蒸;大體上不挑食,唯二挑的,是青椒和苦瓜,可謂深惡痛絕。

另外,和樂發現,與滾滾在一起,老師多數時候都會暴露真性情。

滾滾是個不愛運動的主,為了讓它動起來,老師可謂煞費苦心:每周必有一次外出遛貓,家裏的健身設備也目不暇給,貓爬架、各式逗貓棒以及玩具,應有盡有。

碰上滾滾不配合的時候,老師就把小家夥丟進吊床裏,滾滾睡不慣吊床,著急出來,撲騰得歡,等滾滾終於放棄掙紮了,運動量也夠了,再給抱出來。

最絕的是某個周日,和樂剛從家裏回來,用指紋打開門,滾滾迎面而來——威風八面,大馬金刀地坐在掃地機器人上。

和樂問了才知道,這哪是滾滾主動上去的,還是老師給丟上去的。機器人海拔低,哪都能鉆,滾滾就沒這麽自如了,時不時得縮一縮腦袋,蜷一蜷身體,沒地鉆的時候還得做個跳躍運動。問鏟屎官動機,還是那兩個字:運動。

大概是她濾鏡太厚,覺得老師的行為怎麽看怎麽可愛,之前對著她們這些學生,老師的皮多少摻點表演性質,對著滾滾,那是真皮,真孩子氣。

至於那天的意外,她也只能暗示自己老師壓根沒聽到,措辭雷同只是兩人的語言習慣相近罷了。

周四,和樂沒課,可去可不去學校,之前她都選擇了去。

這天也不例外。這些天老師強制她睡到六點半再起,她只好乖乖聽話,不過早上吃白粥,她還是趕在六點之前起床,老師六點十分要出門,她得趕在他出門前做好小菜。才不過支起身體,頭重腳輕的感覺猛然襲來。

緩了緩,她勉強撐去洗漱,摸進廚房後,打開電飯煲一看,白粥熱氣騰騰,怕粥不頂餓,她特地熬稠了點,正是老師的喜好。她又打開冰箱,打算再做幾個配菜。

白粥清香撲鼻,於端陽循著香味出來,飯桌上,一碗粥、一碟白肉、一碟醋溜黃瓜,還有一碗蒸蛋羹,整齊清爽。

他擰起眉宇,“怎麽這麽早?不是讓你至少睡到六點半?”

和樂正在安碗筷,聞聲擡起眼,“老師起了啊。今天吃白粥,要配菜,所以早點起來。我等下就去補覺。今天沒課,可以晚點去學校。”

於端陽睇向她的臉,擰眉,“你吃過了?”

“嗯。”她沒什麽胃口,不過胃受不得餓,好歹倒了半碗粥進肚。

想起什麽,和樂停住腳步,“滾滾的飯已經在蒸,老師記得拿給它。待會我出來給他洗臉。”

“好。”

和樂幾乎沾枕就睡,半夢半醒間,感到有人摸上她額頭。那只手似乎剛浸過水,涼涼的,很是舒服。

“真的在發燒。”於端陽眉心皺起,剛才他看她臉色不對,過來敲房門也沒動靜,才會進來,在床邊連叫數聲,她都沒回,一探,果然有燒。

“和樂?和樂?”他輕拍她臉。

睡夢中的她似是聽到他的話,強撐著睜開眼皮,“老師……你怎麽還沒去學校?滾滾吃了嗎?”

傻丫頭,這個時候還關心這個。

他輕嘆,“我餵過滾滾了,你在發燒,我帶你去醫院。”

聞言,小女孩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虛弱地搖著頭,“不去……不去醫院……不要去醫院,我就有點困,睡一下就好了。”

“那等我給你量了體溫再說。發高燒一定要去醫院。”

她兀自咕噥:“不去醫院……不要去……”

“好,不去。”他輕哄著,“你先別睡,我給你量體溫。”

他快步出去,從儲藏室找到家庭藥箱,不出所料,再回房時,和樂已經睡著。

不忍再叫醒她,他掐著她的臉,把溫度計塞到她舌下,舉著不動。

睡夢中的她雙目緊閉,唇色比平時稍紅,臉上染著薄薄一層緋色,襯得原本白皙的臉更加生嫩。

他盯著那兩片唇,一時有些恍惚。

等了三分鐘,他取出溫度計一看,36.9℃,低於正常體溫。

看來是舌頭壓不住。

微抿唇,他俯下身,伸手解了她三顆衣襟扣子,默了數秒,將她左邊肩膀上的衣料扯落。

暴露在他眼底的骨肉細致勻停,膚色若上好的白瓷,溫潤生光。

他不敢多看,把消過毒的溫度計塞進她腋下,搬過她胳膊,緊緊夾住,而後對著窗外放空。

等得差不多,他看一眼溫度計,38.1℃,果然有燒,腋溫最低,再加誤差,真實體溫只會更高。

替她理好衣服,於端陽步出房間,撈起餐桌上的手機撥了個號,一接通,立馬把手機拿遠。

“於二五,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啊?把我老婆吵醒你負責?”

等那邊吼完,他拿回手機,“你這個分貝,她還沒醒?”

“手機一響,我他媽已經彈開十丈遠了好嗎?”

“十丈?你現在淩空和我說話?”

“嘿——”

沒空耍嘴皮子,於端陽進入正題:“腋下38.5℃左右,想睡覺,身上沒力氣,呼吸正常,沒鼻塞,聲音有點啞,沒咳嗽,需不需要去醫院?”

話落,他再度拿遠手機。

那頭果然傳來壓抑的咆哮:“於二五,我他媽是獸醫!獸!醫!你問我?”

“一句話。你弟妹。”

“你說什麽?”那頭態度丕變,“莫非你那位‘不可說’回來了?我說呢,這麽多年你都不肯叫聲哥,今天倒是乖乖當弟弟了?”

“掛了。”

“別別別,看樣子就是小感小冒,年輕人體格好,先讓人睡一覺再說,順便再做個物理降溫,溫水或者酒精都行。”

“謝了。”不等對面說話,掛斷。

他依言拿毛巾蘸了酒精,替她做降溫。

從額頭到眉眼,逐寸逐寸輾轉。她發著熱,貪涼,擦了酒精後,眉間褶皺漸漸舒展開,他貪看眼前的好顏色,目難轉睛。

小姑娘骨相生得極好,臉不過巴掌大,卻不見棱角,每一處都圓潤飽滿,毫無瘦骨嶙峋之感。

他的手漸移至頸部,肌膚泛著精致的奶油白色,脆弱易折。

隔著毛巾,他輕輕描摹那段線條,視線則在她眼底的黑青上打轉。

這是熬夜了?

做過物理降溫,於端陽從儲藏室找來退熱貼,正打算往次臥去,餐桌上手機振動,他撈起瞥一眼,是魏故棲。

剛接起就是一段相聲:“於二五,開門吶,我知道你在裏面,開門開門開門吶!”

戲精來了。

他掐了把眉心,走去開門。

魏故棲連招呼都來不及打,探頭探腦地問:“哪兒呢?哪兒呢?我弟妹在哪呢?”

於端陽扯住他花襯衫上的領子,“分貝降到30。”

30?怎麽不幹脆讓他閉上嘴?

魏故棲“嘁”了一聲,乜斜眼看他,“上回陪我老婆看電影,沒去打球,那三個說你載了個女人,事後我逼供,你打得一手好太極,這會不但弟妹喊上了,連同居都安排上了?於二五,你自己說說,你這隱瞞不報的罪,哥幾個該不該追究?嘿,我話沒說完呢?別走啊?”

說歸說,魏故棲立馬跟了過去。他聒噪歸聒噪,分寸有,一進房自動消聲,就差匍匐前行了。

見到床上的人,他不禁挑了下眉,果然是於二五手機裏的那位?嘖嘖,看著是真小。

他壓低嗓音,“你小子行啊,打算一枝梨花壓海棠?”

話音剛落,小腹便挨了一肘子,他忍著沒叫出聲,低咆:“你小子,下狠手啊?”

於端陽涼涼瞥他一眼。

魏故棲舉起雙手,“那老牛吃嫩草總行——”話未完,他飛速往邊上躥了一步,嬉皮笑臉,“你踩不著,踩不著——”

眼看旁邊就要飛來一橫腳往他腚上招呼,魏故棲見好就收,一個箭步走至床邊,給小姑娘搭脈。

魏故棲雖為獸醫,卻是正經中醫藥大學畢業,對望聞問切很有一套。

他探了探脈相,一分鐘後,擡眼望向床邊,“於二五,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啊?先上車後補票……唔——”

他忍不住痛吟出聲,得虧這是在室內,穿的拖鞋,要是釘鞋,他的腳趾今天怕是要廢了!

發頂擲下一句:“這種玩笑沒什麽好開的。”

“成成成。”魏故棲見他臉色不豫,好歹說回正題,“簡單點說,就是思慮過多,操勞,氣血有點虛。年輕人體力好,藥都不用,睡回來就好。”

“確定沒事?”

“確定!”

於端陽輕舒口氣,盯著魏故棲。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下逐客令?於二五,沒人告訴過你,過河拆橋,下回你要再上橋,橋是會塌的?”

“沒事,會游泳。”

丟下五個字,於端陽轉身跨出次臥。

魏故棲在他身後打了一整套降龍十八掌。

十數秒後,於端陽重新回到臥室,手上多了塊毛巾,矮身給和樂擦了把臉,再是頸部和手臂。

擦完,他重新跨出房門,被無視,魏故棲也不惱,跟過去,靠在浴室門口,邪腔邪調:“小夥子有點不上道啊?”

小夥子不予理會。

他自顧自說下去:“說了讓你物理降溫,你就這麽個降法?人都躺那了……”他拖長音,擠眉弄眼,“還不是你想擦哪就擦哪。”

小夥子從鏡子裏瞥他一眼。

哦,閉嘴警告。

魏故棲站不住了,走過去,搭上他肩,“我還就不信了,活色生香啊,是個男人都想這樣那樣?”

一記刀眼光速射來,魏故棲意識到什麽,嘿嘿一笑,“我可沒想,一點都沒。這句話僅用來肯定弟妹的外形條件。”

見人轉回去,他壞笑一聲,拿肘子頂了下身邊的胳膊,“說實話,真不想?”

“想。”於端陽倒也應得磊落,“總要名正言順。”

“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倆還不是男女朋友?”魏故棲納了個悶,“以你的風格,人都往家裏帶了,還沒扯證?”

“你見過扯證還分房睡的?”

魏故棲上下打量他,突然賊賊地笑了兩聲,“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會啊?三十而立老處男?”

毋庸置疑,魏故棲是被於端陽丟出去的,附贈一句“這件事先別跟他們三個說”。

打發走戲精,於端陽回到次臥。

自從當上班主任,除非出差,他到校從未遲過六點半,這會都過了。過了也罷,他早上有課,不去學校不行。

給她換了退熱貼,他站在床邊靜視半晌,俯下身,將她額上的發往發頂捋了捋,隔著退熱貼印下一吻。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定是渣作者寫過的最溫柔君子的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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