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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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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老房在二十層,防盜門用的指紋鎖。

甫一開門,一條白色影子竄出,和樂目光一亮,是滾滾。

只見小家夥徑直躍上鏟屎官的手臂,死死扒住。於端陽舉起右臂,隨即托著滾滾的腿將它抱起。

胖滾滾的身體直立而起,嗅到陌生的氣息,貓頭抻長。

“嗨,滾滾,還記得我嗎?”和樂關上門,瞇著眼打招呼。

滾滾懶洋洋睞向她,爪子扒著身下的肩膀,大臉盤子意興闌珊。

“它好像不記得我了。”

“它啊,最近脾氣大得很。”於端陽打開鞋櫃,從中取出一雙拖鞋,“穿這雙。”

和樂看看大小及款式,顯然是女式的,她趿拉上,目光掃到面前那雙灰色拖鞋,似乎、隱約、大概和她這雙是情侶拖鞋。

她懵懵的,被人領著進了客廳。

於端陽把滾滾放進貓窩,“你陪他玩會,我給他準備晚飯。”

和樂輕語:“我想先洗手。”

他伸手一指,“衛生間在那邊。”順帶囑咐滾滾:“待著別動。”

後者把腦袋縮進窩裏,像是聽懂了。

衛生間裏,和樂打量臺面,洗手臺上僅有一瓶洗手液, 幾乎嗅不到生活氣息。

老師的房間裏應該還有個浴室吧。

她嘀咕著,洗凈手,邁出衛生間,旁邊房間,門正巧被人從裏頭打開。

和樂腳步微滯。

這是她第一次見老師穿這麽居家的衣服。

休閑款式的衛衣,被寬肩撐起,圓領開得有點大,兩截鎖骨若隱若現,衣袖隨意束在小臂上,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男色撲面,性感得令人口幹舌燥。

她忙垂下目光,冷不防對上趿著拖鞋的腳,腳趾凈長,腳踝瘦而不柴,色澤溫潤如玉。

“怎麽了?”

怎麽了?垂涎三尺罷了。

和樂不敢再看,艱難地吞咽,“沒、沒什麽。”下一秒即落荒而逃,怕再多給她一秒,自己會忍不住撲上去。

貓窩裏,滾滾臉盤抵著身下的軟墊,果然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和當年一樣,絮絮叨叨:“滾滾,你是不是餓了?看上去好像沒什麽精神。”

聽到聲音,滾滾撐開一線眼皮,扁平的鼻子動了動,勉強算是回應。

和樂再接再厲,“不記得我了嗎?我還記得你,我們見過兩次,你的名字就是我起的,記得嗎?”

她伸出手,梳理著面前的腦袋,小家夥倒是沒反抗。

“你看起來比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還要肥,看來老師把你照顧得很好。”她的手溜至滾滾下巴頦,輕輕抓弄著,她知道滾滾喜歡這種親昵方式。

果然,滾滾更放松了。

她大著膽子問:“我抱抱你,好不好?”

話落,她試探性地把手挪至它腋下,另一只手正打算往腿部移,冷不防一只貓爪撓來,直接撓在了她虎口處。

和樂輕輕嘶了一聲,虎口處生疼,她收回手,看了眼,還好,沒破皮。

“受傷了?”關切的聲音迅速迫近。

“沒有。”和樂把手垂到身側,沒有破皮,應該沒問題,本來就是小傷口,她可不想打小報告。

心道,老師出來的時機未免太巧了。

於端陽蹲身,把毛巾放在茶幾上,飯擱地上,滾滾聞著肉香,徑自從窩裏跳下來,神情冷艷高貴,渾不知自己闖了禍。

“伸手,我看看。”

“真的沒事。”

“手。”

和樂微一瑟縮,架不住身前的人眼尖,一把扣住她的左手,直接拖過去。

溫暖的觸感襲來,指節抵著指節,鼻息微灼,打在她手上,她三魂丟了七魄,呆望面前。

於端陽皺著眉,仔細查看,最終在虎口處察看到一條細細的傷痕,她膚色白,倒是不大顯眼。他撫摩傷口,摩擦感不強,又在附近按壓兩下,沒見血,不由松了口氣。

“應該沒破皮。”他輕聲問:“疼嗎?”

和樂暈乎乎的,只曉得搖頭,話都不會說了。

“還是處理一下為好。跟我過來。”

說歸說,話音剛落,就著兩人交握的手拉起她,半拽半牽地拖著她走。滾滾正在咥飯,兩人的身影冷不丁離開,它擡起腦袋叫了聲。

向來寵它上天的鏟屎官眼風一掠,“待著。”

呼出來的二氧化碳就是固體幹冰,專業制冷。

滾滾委屈地耷拉下眼皮,說好的寵一輩子呢,假的。

和樂沒想到自己會被帶進主臥。

臥室走極簡風,不過除了大量的原木色與白色,還混進了清爽的草綠,床墊是這個顏色,窗簾也是這個顏色,正是萬物生長的三月,一眼望去,格外悅目。

主臥的確有衛生間,流理臺上,沒有洗手液,倒是有肥皂。

和樂被牽了一路,見男人要親自上陣給她洗手,猛然驚醒,臉色緋紅,“我、我自己來。”

“記得沖久一點。”於端陽也不勉強,放開她的手,徑自走了。

她擦了肥皂,放到龍頭下沖洗。其實真的沒大礙,沒破皮,更沒出血,哪裏需要這麽大費周章,何況滾滾還是家貓。

反倒是剛才那一牽……

她盯著自己的左手,溫水淅淅瀝瀝,沖刷而下,她卻覺那只手燙得厲害。

她按下龍頭,正打算甩幹,男人去而覆返。

於端陽從架子下隨手抽了一條毛巾遞給她,“擦幹。”

和樂沈默地擦幹手,瞥向他左手,看到醫用酒精和棉簽,支吾:“老師,真的不用。只是被抓了一下。”

“再說,帶你去打疫苗。”

和樂乖覺,眼皮耷拉,垂下頭,不敢再置喙。

毛茸茸的腦袋看上去乖順極了,他微哂,“只是擦個酒精,別怕。”

“沒怕。”她咕噥,只是認為自己沒那麽嬌氣。

於端陽抓過她手裏的毛巾放到一邊,拿棉簽蘸了酒精,托起她手,在虎口處擦了一圈。

和樂篤定自己的心率已經破百,她擡眼,趁面前的人低著頭,放肆打量。

一眼看去,只有幹凈二字可以形容,膚色潔凈,鼻子上找不到現代人普遍存在的黑頭,眼底也無黑眼圈或眼袋的蹤跡。雙眼皮,眼尾沒有一絲褶皺,不笑的時候,臥蠶比較安分,形狀微凸;山根顯眼,鼻若削成,蘇軾說的側成峰大約就是如此吧。

視線下移,下一秒,視線中的唇線微微聚縮起。

微風拂來,撩過覆著酒精的皮膚。

很涼。

和樂卻像被人投進了滾水裏,虎口處燙脫了皮。那只手無法靠意念支撐,劇烈抖顫起來。

許是她的反應太大,原本垂著的眼瞼掀起,顏色偏淺的瞳仁睞向她,溫柔含笑。

咫尺之間,和樂略略體會到麻芯在看到她小愛豆飯拍照,連呼“要命”時的心情。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她如被點穴,渾身動彈不得。

還是腦袋上的手迫使她醒轉過來,“怎麽傻了?”

那只手比她的大得多,罩住她發頂揉了兩下,收回去時,小指隱約擦到了她右耳。

和樂就差立正站直,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很可能因為心跳過速昏倒在衛生間,她當機立斷:“滾滾應該吃好了,我去看看它。”

她邊說邊邁開腿。

於端陽沒有阻攔,待身影消失在門口,他靠向身後流理臺,輕出一口氣。

垂眼望著左手,目光微爍。

年紀越大,定性越差,沒跑了。

和樂出去客廳,滾滾已經吃完飯,遲遲未見鏟屎官現身,正郁郁寡歡地舔著爪子,聽聞動靜,頭迅疾一擡,見是她出來,生無可戀般再度俯向爪子,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煞是可愛。

和樂不記仇,蹲它面前,輕聲問:“吃飽了嗎?”

“沒吃飽不會這麽安分。”身後傳來回答。

她身體一僵,倒是滾滾,聽到聲音後,仰起腦袋,大圓眼睛裏隱有淚痕,臉盤上還有食物殘渣,冷艷高貴的貓設瞬間崩塌。

於端陽在她身邊坐下,一雙手伸出,將滾滾抱至膝上,後者比繈褓裏剛嘬完母乳的嬰兒還乖,任其施為。

一條毛巾被遞來。

“不是想和它打好關系?試試看給它擦臉。”

和樂猶豫片刻,還是接過。

滾滾瞇著眼,猜到這次的臉部護理要換人服務,四肢不安分地扭動,看上去不大樂意。

於端陽一手扣著滾滾的前肢,指點她:“動作輕一點,尤其是眼周,順著肌理,貓有靈性,你對它好,它自然感覺得到。”

和樂點點頭,她大學裏去過幾次救助站,經驗是有的。她展開毛巾,溫毛巾一碰到滾滾的臉,小家夥立即閉上眼,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她先擦拭兩腮和額頭,動作很輕,再拿食指抵著毛巾,減少接觸面積,在滾滾雙眼周圍打轉,動作更輕,最後才是四肢。

滾滾的四肢放松下來。

“做得很好。可以換棉簽了,擦一下剛才擦不到的褶皺。”

和樂舉著棉簽,開始清理大大小小的溝壑。

滾滾越來越放松,末了已是癱在鏟屎官懷裏,閉著眼,外形加持,更顯得老態龍鐘,大腹便便,說不出的憨萌。

和樂輕輕抓了把沖她敞開的雪白肚子,滾滾呼嚕一聲,沒反抗。

“好可愛。”她邊笑邊擡頭。

於端陽凝著她眉眼。

高中時她沈靜少言,加上刻意拿眼鏡遮掩,氣質只能說是幹凈;大學後,歷練增加,被打磨過的眉眼足以攝人心神,此刻笑起來,卻是冰消雪融,瞬間將他拉回撿到滾滾的那個傍晚,小女孩笨拙地拿火腿腸安撫幼貓,聽到有人願意收養,頓時展顏。

依然善良純稚。

他不覺牽起唇角,附道:“是,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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