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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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節奏總體沒比高一快多少，和樂適應得很快。
開學的第一項班級活動是出板報。
除了期末考試月，行健每月要評比黑板報，適逢教師節，米容容在和各科老師溝通後，打算出一期板報作為教師節禮物，還可參加評比，一舉兩得。
“班級只給每位老師準備一枝花，你們要是覺得不夠，可以自己送，想送誰或者送什麽，都隨意。”周五自習課前，米容容在講臺上強調/教師節禮物的事。
不少女生心照不宣地紅了臉。
“至於黑板報，”她話鋒一轉，“會寫字的，自覺站出來，我們班不設板報組，有才藝的都會輪到。這次畫畫的部分由我和宣傳委員負責，來一個人寫字。報到日每個人的筆跡都在黑板上出現過，別讓我點名。”
臺上班長大人氣勢太強，幾個“會寫字”的面露難色。
出板報可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而且周五了，誰不是歸心似箭。
一名男生盯著黑板前的纖細身影，提議：“我看學委的字不錯啊，很適合出板報。”
另一名男生立馬嘲道：“李偉，你該不會是喜歡學委吧？我看她在黑板上抄作業，你眼睛就沒挪開過？”
“淫者見淫，你他媽才喜歡學委吧，這麽敏感。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在看學委？這說明你一直在看我，不好意思啊，我不撿肥皂。”
“臥槽，你下限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期間“學委”兩個字被頻繁提及。
和樂臉漲得通紅，因為等下是自習課，她正在黑板前抄寫周末作業。原本就最怕成為焦點，這時候別說地縫，就是有個狗洞能讓她爬出教室，她都樂意爬。
她加快速度，抄完回位置，正看好戲的麻芯抓住她的袖子，小聲道：“和樂，我猜啊，他們兩個都喜歡你！”
“……”
直到米容容輕斥出聲，那兩人才停下幼稚的爭執，又一名男生舉手，“班幹要起帶頭作用，才能調動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積極性啊，你說是吧，班長？”
米容容唇角一勾，“行啊，那就定下了，下次國慶的板報，就交給你們‘小老百姓’。”
教室瞬間響起誇張的哀嚎聲。
趴在桌上睡覺的宋禦擡頭一掃，“再叫，我讓你們趴地上學豬叫。”
“禦弟，這天還沒亮呢，你接著睡，接著睡啊。”
米容容不理會男生間的騷動，側頭看第四大組，“和樂，行嗎？”
都問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麽行不行。
和樂艱難地點點頭。
“行，那你和宣委都上來，我這有份底稿，我們討論完就定稿，周五，不耽誤你們回家時間，等下自習課出，盡量放學前搞定。”
行健中學有個老規矩，周五下午，高一兩節課，高二則會增加到三節，最後一節是自習，一小時，說是為了疏散周五下午進學校的車流。
周五有教師會議，時長不定，所以自習開始後，米容容喊了紀律委員坐鎮。
有米容容在，自習課，班級紀律尚佳，結果剛過半，米容容就被學生會的叫去，不少人早已歸心似箭，免不了騷動起來，好不容易撐到下課，幾乎是鈴聲一響，座位全空。
麻芯整理好書包，走至教室後頭，圓臉上眉毛彎彎，眼睛彎彎，笑得很是可愛，“和樂，周日見啦。”
和樂在寫下面一塊字，聞聲轉頭，“嗯，周日見。”
教室很快變得空蕩，值日的統共花了十分鐘做衛生，轉眼教室只剩下兩人。
這期的板報內容簡約而不簡單，主畫面是程門立雪，一座房子、兩個人和一棵樹大致把黑板切割成三塊。米容容之前已經打好框架，宣委負責完善人物，她則要寫程門立雪和張良受書兩個故事。
她是等框架搭起來後才開始寫，進度比較落後。
宣委叫江自西，效率極高，她在角落還沒寫完一個故事，他已經在修繕細節。
不多時，人物畫完，江自西沒走，轉而勾勒起角落的樹。
和樂知道兩人的任務分配，樹和房子歸米容容。
她本身不是多話的人，更別提和男生說話，也就沒問，江自西看樣子也不是，兩人繼續零交流，各幹各的。
米容容從學生會回來，看他們還在忙活，一人給遞了一支水，看到江自西的圖，讚了句：“你還做額外功？畫功比我也好不少。”
和樂正寫完一塊，轉移陣地時瞥到那棵樹，光禿禿的枝幹，枝椏逶迤，包括兩個人物，都逼真到西方油畫的程度。
她從小不擅畫，見到會畫的人，由衷佩服。收回視線時，她掃見江自西側臉紅紅的，大概是被米容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那、那我先走了。謝謝你的水。”說話的時候還有點結巴。
米容容點點頭。
江自西收拾好書包，從前門出去了，出門的時候又往教室後方看了一眼。不意剛出教室，一個籃球呼嘯而來，猛地砸在了他頭上。
腦袋“嗡嗡”作響，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傾，所幸有書包墊著，腦袋沒二次遭罪。
米容容與和樂都聽到動靜，米容容反應更快，目光掃到走廊上多出的那個人，她放下粉筆，大步跨出教室，語氣有點兇，“忘記我的話了？”
門外，宋禦穿一身黑，靠在欄桿上，唇角斜勾，聳了下肩，“哦，沒忘，籃球不小心脫手。”
“聽你胡扯。”米容容轉向江自西，一副家長派頭，“你沒事吧？頭暈不暈？”
後者扶著腦袋站直身體，搖搖頭，對著米容容擠出一絲笑，“我沒事的。”
米容容知道要宋禦這祖宗道歉比要這祖宗上天都難，只能賠笑，“你要是頭暈，記得去做個檢查，錢我們出。”
宋禦心情瞬間放晴，一米八的高個彎下腰，腦袋杵到米容容肩上，“對，錢我、們會出。”
米容容一把揮開礙眼的頭顱，那頭江自西點了下頭，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忽然扶住墻，甩了甩頭後，才繼續往前。
見人走遠，米容容二話不說，一把擰住宋禦臉頰，“下次還犯不犯了？”
後者桃花眼水汪汪，聲音軟趴趴，“疼。”
米容容長出一口氣，這副表情在她面前出現過幾次，自己便會心軟幾次。這死小孩怕是算準了她就吃他這套。
“去把球撿回來。”撂下話，她轉身進門。
“哦。”宋禦一臉無謂，撿回球，望著江自西消失的方向，不由輕嗤，剛才他就用了五分力，還扶墻呢，娘炮。
教室裏，和樂一臉的欲言又止，看得米容容笑出聲來，“想問有沒有事？沒事。”
心事被戳破，和樂舌頭差點打結，“那就好。”見米容容還盯著她這個方向，她手心不由發汗，“怎、麽了？”
米容容盯著黑板，“你的字不但好看，還特別，清瘦工整，又不至太工，有一股飄逸勁。這樣的字體很考驗腕力，女生一般不這麽寫。”
和樂一愕，不大自在地捏了下褲縫，不曉得回什麽，她按照慣例，回了“謝謝”。
米容容挑眉，這孩子，實誠得有點可愛啊。
宋禦抱著球走進教室，把球撥進課桌底，雙腿岔開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背靠著桌子，雙臂在課桌上一展，大爺坐相，大爺口吻：“我都打完兩場比賽了，一個破板報還沒出完？”
米容容邊畫邊答：“你要麽先回去，要麽看會雜志。還要半小時左右。”
宋禦冷哼，“對誰都熱情，除了我。”
語氣裏彌漫的酸味，鈍感如和樂者都嗅得到。
“宋禦乖，看會雜志，等會姐姐帶你買糖吃，滿意了嗎？”
敷衍的程度同樣肉眼可見。
宋禦被噎三秒，硬邦邦道：“我要喝水。”瞄準米容容站著的桌子上那瓶水，他起身。
“那瓶是我的。”
“就喝你的。”說罷，旋開瓶蓋，猛灌半瓶，喝完不忘得意地撇撇唇。
米容容認為翻白眼都是白費力氣。
好在宋禦沒再糾纏，轉去看起雜志。
一時安靜下來。
和樂有些尷尬，畢竟女生間少有零交流的。
一周以來，盡管她和米容容是上下床，但她幾乎不回寢室，回寢室已是十點左右，那個時候，米容容通常沒空搭理她，是以兩人沒什麽接觸，這也是剛才的交談令她如此局促的原因之一。
萬幸米容容做事認真，多少抹去了這份尷尬。
她同樣加快速度，從站在桌子上變成坐在桌子上再到站在地上。
約摸半小時後，安分守己的宋禦再度不安分，合上雜志，“還沒好嗎？時間都到了。”
“快好了，還有幾個細節改一下。”
“我餓了。”
米容容聲音無奈，“再三分鐘。”
“好，就三分鐘。1、2、3、4……”宋禦開始讀秒。
米容容更加無奈，“你別抱著我，這樣我動不了。”
聞言，和樂心臟一跳，手上一抖，字寫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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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的第一項班級活動是出板報。
除了期末考試月，行健每月要評比黑板報，適逢教師節，米容容在和各科老師溝通後，打算出一期板報作為教師節禮物，還可參加評比，一舉兩得。
“班級只給每位老師準備一枝花，你們要是覺得不夠，可以自己送，想送誰或者送什麽，都隨意。”周五自習課前，米容容在講臺上強調/教師節禮物的事。
不少女生心照不宣地紅了臉。
“至於黑板報，”她話鋒一轉，“會寫字的，自覺站出來，我們班不設板報組，有才藝的都會輪到。這次畫畫的部分由我和宣傳委員負責，來一個人寫字。報到日每個人的筆跡都在黑板上出現過，別讓我點名。”
臺上班長大人氣勢太強，幾個“會寫字”的面露難色。
出板報可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而且周五了，誰不是歸心似箭。
一名男生盯著黑板前的纖細身影，提議：“我看學委的字不錯啊，很適合出板報。”
另一名男生立馬嘲道：“李偉，你該不會是喜歡學委吧？我看她在黑板上抄作業，你眼睛就沒挪開過？”
“淫者見淫，你他媽才喜歡學委吧，這麽敏感。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在看學委？這說明你一直在看我，不好意思啊，我不撿肥皂。”
“臥槽，你下限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期間“學委”兩個字被頻繁提及。
和樂臉漲得通紅，因為等下是自習課，她正在黑板前抄寫周末作業。原本就最怕成為焦點，這時候別說地縫，就是有個狗洞能讓她爬出教室，她都樂意爬。
她加快速度，抄完回位置，正看好戲的麻芯抓住她的袖子，小聲道：“和樂，我猜啊，他們兩個都喜歡你！”
“……”
直到米容容輕斥出聲，那兩人才停下幼稚的爭執，又一名男生舉手，“班幹要起帶頭作用，才能調動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積極性啊，你說是吧，班長？”
米容容唇角一勾，“行啊，那就定下了，下次國慶的板報，就交給你們‘小老百姓’。”
教室瞬間響起誇張的哀嚎聲。
趴在桌上睡覺的宋禦擡頭一掃，“再叫，我讓你們趴地上學豬叫。”
“禦弟，這天還沒亮呢，你接著睡，接著睡啊。”
米容容不理會男生間的騷動，側頭看第四大組，“和樂，行嗎？”
都問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麽行不行。
和樂艱難地點點頭。
“行，那你和宣委都上來，我這有份底稿，我們討論完就定稿，周五，不耽誤你們回家時間，等下自習課出，盡量放學前搞定。”
行健中學有個老規矩，周五下午，高一兩節課，高二則會增加到三節，最後一節是自習，一小時，說是為了疏散周五下午進學校的車流。
周五有教師會議，時長不定，所以自習開始後，米容容喊了紀律委員坐鎮。
有米容容在，自習課，班級紀律尚佳，結果剛過半，米容容就被學生會的叫去，不少人早已歸心似箭，免不了騷動起來，好不容易撐到下課，幾乎是鈴聲一響，座位全空。
麻芯整理好書包，走至教室後頭，圓臉上眉毛彎彎，眼睛彎彎，笑得很是可愛，“和樂，周日見啦。”
和樂在寫下面一塊字，聞聲轉頭，“嗯，周日見。”
教室很快變得空蕩，值日的統共花了十分鐘做衛生，轉眼教室只剩下兩人。
這期的板報內容簡約而不簡單，主畫面是程門立雪，一座房子、兩個人和一棵樹大致把黑板切割成三塊。米容容之前已經打好框架，宣委負責完善人物，她則要寫程門立雪和張良受書兩個故事。
她是等框架搭起來後才開始寫，進度比較落後。
宣委叫江自西，效率極高，她在角落還沒寫完一個故事，他已經在修繕細節。
不多時，人物畫完，江自西沒走，轉而勾勒起角落的樹。
和樂知道兩人的任務分配，樹和房子歸米容容。
她本身不是多話的人，更別提和男生說話，也就沒問，江自西看樣子也不是，兩人繼續零交流，各幹各的。
米容容從學生會回來，看他們還在忙活，一人給遞了一支水，看到江自西的圖，讚了句：“你還做額外功？畫功比我也好不少。”
和樂正寫完一塊，轉移陣地時瞥到那棵樹，光禿禿的枝幹，枝椏逶迤，包括兩個人物，都逼真到西方油畫的程度。
她從小不擅畫，見到會畫的人，由衷佩服。收回視線時，她掃見江自西側臉紅紅的，大概是被米容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那、那我先走了。謝謝你的水。”說話的時候還有點結巴。
米容容點點頭。
江自西收拾好書包，從前門出去了，出門的時候又往教室後方看了一眼。不意剛出教室，一個籃球呼嘯而來，猛地砸在了他頭上。
腦袋“嗡嗡”作響，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傾，所幸有書包墊著，腦袋沒二次遭罪。
米容容與和樂都聽到動靜，米容容反應更快，目光掃到走廊上多出的那個人，她放下粉筆，大步跨出教室，語氣有點兇，“忘記我的話了？”
門外，宋禦穿一身黑，靠在欄桿上，唇角斜勾，聳了下肩，“哦，沒忘，籃球不小心脫手。”
“聽你胡扯。”米容容轉向江自西，一副家長派頭，“你沒事吧？頭暈不暈？”
後者扶著腦袋站直身體，搖搖頭，對著米容容擠出一絲笑，“我沒事的。”
米容容知道要宋禦這祖宗道歉比要這祖宗上天都難，只能賠笑，“你要是頭暈，記得去做個檢查，錢我們出。”
宋禦心情瞬間放晴，一米八的高個彎下腰，腦袋杵到米容容肩上，“對，錢我、們會出。”
米容容一把揮開礙眼的頭顱，那頭江自西點了下頭，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忽然扶住墻，甩了甩頭後，才繼續往前。
見人走遠，米容容二話不說，一把擰住宋禦臉頰，“下次還犯不犯了？”
後者桃花眼水汪汪，聲音軟趴趴，“疼。”
米容容長出一口氣，這副表情在她面前出現過幾次，自己便會心軟幾次。這死小孩怕是算準了她就吃他這套。
“去把球撿回來。”撂下話，她轉身進門。
“哦。”宋禦一臉無謂，撿回球，望著江自西消失的方向，不由輕嗤，剛才他就用了五分力，還扶墻呢，娘炮。
教室裏，和樂一臉的欲言又止，看得米容容笑出聲來，“想問有沒有事？沒事。”
心事被戳破，和樂舌頭差點打結，“那就好。”見米容容還盯著她這個方向，她手心不由發汗，“怎、麽了？”
米容容盯著黑板，“你的字不但好看，還特別，清瘦工整，又不至太工，有一股飄逸勁。這樣的字體很考驗腕力，女生一般不這麽寫。”
和樂一愕，不大自在地捏了下褲縫，不曉得回什麽，她按照慣例，回了“謝謝”。
米容容挑眉，這孩子，實誠得有點可愛啊。
宋禦抱著球走進教室，把球撥進課桌底，雙腿岔開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背靠著桌子，雙臂在課桌上一展，大爺坐相，大爺口吻：“我都打完兩場比賽了，一個破板報還沒出完？”
米容容邊畫邊答：“你要麽先回去，要麽看會雜志。還要半小時左右。”
宋禦冷哼，“對誰都熱情，除了我。”
語氣裏彌漫的酸味，鈍感如和樂者都嗅得到。
“宋禦乖，看會雜志，等會姐姐帶你買糖吃，滿意了嗎？”
敷衍的程度同樣肉眼可見。
宋禦被噎三秒，硬邦邦道：“我要喝水。”瞄準米容容站著的桌子上那瓶水，他起身。
“那瓶是我的。”
“就喝你的。”說罷，旋開瓶蓋，猛灌半瓶，喝完不忘得意地撇撇唇。
米容容認為翻白眼都是白費力氣。
好在宋禦沒再糾纏，轉去看起雜志。
一時安靜下來。
和樂有些尷尬，畢竟女生間少有零交流的。
一周以來，盡管她和米容容是上下床，但她幾乎不回寢室，回寢室已是十點左右，那個時候，米容容通常沒空搭理她，是以兩人沒什麽接觸，這也是剛才的交談令她如此局促的原因之一。
萬幸米容容做事認真，多少抹去了這份尷尬。
她同樣加快速度，從站在桌子上變成坐在桌子上再到站在地上。
約摸半小時後，安分守己的宋禦再度不安分，合上雜志，“還沒好嗎？時間都到了。”
“快好了，還有幾個細節改一下。”
“我餓了。”
米容容聲音無奈，“再三分鐘。”
“好，就三分鐘。1、2、3、4……”宋禦開始讀秒。
米容容更加無奈，“你別抱著我，這樣我動不了。”
聞言，和樂心臟一跳，手上一抖，字寫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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