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千雪本來是打算抱著羽兒進去的。

所有的話，昨晚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現在不是談婚論嫁的姑娘，而是藥王谷的少谷主，理應來送送客人。

誰知道，這客人似乎還想再來……

樓千想了想，覺得不能當場把人家戳破，於是她抱著羽兒，準備返回院子。

裏頭的樓千珩聽了顏錦繡那話就又不淡定了，他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千雪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然後，樓千雪就聽見了顏錦繡的輕笑聲：“千珩兄若是不信，去找少谷主來問問便知。”

他語氣淡淡的，任誰聽了都會認為真有其事。

樓千珩就坐不住了，他刷地一下站起身，惡狠狠瞥了顏錦繡一眼，當真就往正屋外走去。

“珩兒！休得胡鬧！”

藥王在後面低喝了一句。

樓千珩被他爹這麽一喝，站住了，站住的同時，他目光看見了往回走的樓千雪。

“千雪！！！”

樓千珩揚著嗓子大聲喊道。

於是，抱著孩子已經走到院門口的樓千雪不得不停下來。

顏錦繡適時地來了一句：“少谷主在外面？”

樓千珩不搭理他，對著站住了回身的樓千雪喊道：“千雪，你快過來！”

樓千雪覺得這是一灘泥，只會越和越稀，舅舅也沒讓人出來請她，她還是不進去得好。

“千雪……”

樓千珩見她往外走，急急又喊道。

藥王看向顏錦繡，笑了兩聲，客套道：“千雪這孩子，大概是害羞了。”

“什麽害羞！”

樓千珩一點都不認同他爹的說法，他沒有出去追樓千雪，而是回身往顏錦繡對面坐了，瞪著顏錦繡道：“明明是顏師兄的弟弟胡說八道，讓千雪生氣了！”

樓千雪回到院子，過了兩刻鐘的樣子，姜師姐就過來了。

她習慣性地把羽兒接過去抱了，“千雪，給你添麻煩了。”

樓千雪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事，搖頭道：“沒什麽。”

顏錦繡倒沒有帶來什麽麻煩，還讓她長了見識。

世上真的有癡情人。

姜落雁擺弄著羽兒的小手道：“顏師兄已經送他出谷了。”

樓千雪有點詫異：“已經走了？”

“嗯。”

姜落雁輕輕咳了一聲，轉眼看著樓千雪，“千雪，你覺得錦繡怎麽樣？慢慢相處的話，有可能嗎？”

“沒有。”

樓千雪的語氣並不排斥。

她只是說了實話。

顏錦繡心裏有一輩子都放不下的人，再怎麽相處，也是不可能的。

她表態之後，姜落雁就沒有再提顏錦繡。

————

還有十一天，就是凡煙和陸師兄成親的日子。樓千雪上次送了姜師姐一對玉佩，這次，得換個別的送凡煙。

還不能比那對玉佩便宜。

樓千雪打算出谷一趟。

她只告訴了兩個乳娘，讓乳娘好好帶孩子，連凡煙都沒告訴。

姜師姐大概是有暗中留意她的動向，她剛剛到了谷口，姜師姐就追上來了。

見到人，樓千雪上馬的動作便頓住了。

“姜師姐，你也要出谷？”

“嗯。”

姜落雁心情似乎不錯，“你是要去凰城吧？一起走。”

兩人上了馬。

樓千雪好奇問她：“姜師姐，你出谷是要做什麽？”

姜落雁道：“買點東西。”

這個目的倒是一樣了。

樓千雪往後看了看，又扭頭問：“顏師兄不一起去嗎？”

姜落雁笑著道：“他一會兒再趕上來，咱們先走。”

樓千雪沒有再多問。

小半個時辰之後，兩人策馬進了凰城。

樓千雪暗暗偏頭看了姜師姐一眼，見她神色自若，想說的話就憋了回去。

這回，樓千雪是專門出來買賀禮的，姜落雁也是。

她和顏師兄成親的時候，凡煙沒給她送賀禮，但是陸師兄給顏師兄送了，所以顏師兄得還禮。

兩人沿著玉器街逛。

其實，樓千雪想給凡煙買個送子觀音的，但是太貴了，她現在沒那麽多閑錢，還有就是姜師姐也跟在邊上，她不好買價錢高那麽多的賀禮。

兩人逛了得有兩刻鐘，還是沒看上中意的。

姜落雁道：“要不，咱們再回去看看先前那家？比來比去，就那家好點了。”

樓千雪點頭同意。

兩人沿著街往回走。

沒走一會兒，姜落雁就先站住了。

樓千雪沿著她視線看過去，只見奚隨南站在不遠處，盯著她們兩人，目光裏有些惡狠狠的味道。

當然，樓千雪已經習慣了。

“姜師姐，咱們過去？”

姜落雁應聲道：“嗯。”

奚隨南只帶了兩個隨從。

他最近正在準備提親的一應事物，得到下人稟告說姜落雁和樓千雪進城來了，他立馬就過來見人。

人是見到了，只不過，姜落雁居然梳著新婦發髻！

奚隨南捏緊了手指，發出輕輕的響聲。

樓千雪和姜落雁越走越近，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沈。

最後，兩人站定在他面前。

姜落雁微微擡了眸，迎著他視線，淡淡地道：“奚公子，別來無恙。”

奚隨南似乎在抑制著怒氣，他呼吸微微粗重，“姜落雁，你給我解釋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

姜落雁看著他道：“之前幾次，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現在，我已經成親了。”

“和誰成親？！”

奚隨南忽然出手，緊緊抓住了她胳膊，眸子裏帶著熊熊怒火。

“誰準你成親了！”

“我成親自己願意就可以了！還要誰來允許？！”

姜落雁大力掙了一下，沒掙開，冷著臉罵道：“你給我放手！”

“我沒有允許！”

奚隨南手上更用力，將她抓得緊緊的，大概是已經怒到了極點，他眼珠子微微發紅。

“姜落雁，你膽子不小！”

姜落雁先給了樓千雪一個眼神，示意她沒事。

然後，又轉頭看奚隨南。

“總之，我如今已經成親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奚公子不要再來糾纏。”

奚隨南氣得加重了手上力道，姜落雁疼得微微皺了眉。

“讓我不要糾纏？當初是怎麽說的，我都已經答應了會去提親！你這是存心挑釁？”

他話音剛剛落下，忽然，一道風聲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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