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吹過，joel石化在原地。

空氣中冰碴好像更多了。

陸見嶼迅速站到沈知魚身後尋求保護：“我告訴你，我可是不怕你的，我的念念會保護我的，你要是想算賬……”

沈知魚涼涼的瞥了他一眼。

陸見嶼拍著胸脯站到沈知魚前面：“當然還是要算到我的頭上。”

joel木然轉身：“我還有事，陸見嶼，我們今天友盡了。”

沈知魚試圖緩和兩個人的關系，昧著良心道：“其實，李健康也挺好聽的，多好的寓意啊，我……”

沈知魚頓住，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有什麽好的形容詞。

對不起，她盡力了，真編不出來了。

joel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沈知魚，我們也絕交了。”

沈知魚：“……”

大型絕交現場？

李健康這個名字是爺爺給他起的，寓意健健康康，joel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有點……帶著清澈的泥土氣息。

joel懂事之後，連夜翻了三天字典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joel.lee，中文翻譯過來，李約耳。

多好聽啊，多洋氣啊！除了他爺爺誰叫他李健康他跟誰急！

joel帶著李健康這個名字，從小學到高中，好不容易到了大學，他有了改變的能力， 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身份證上的名字給改了。

李健康這個名字，就應該被湮滅在歷史裏！

他叫自己joel，對外也只叫自己joel，就連沈知魚都不知道他的中文名。

萬萬沒想到，蒼天不會饒過他。

他的小秘密，在這個闔家歡樂的大年初一，讓他隔壁家的孩子，他好朋友的男朋友，揭了個幹凈。

joel捂著臉，坐在花壇邊上頹廢道：“我本來吵架就和沈知魚不相上下，原本我們是並駕齊驅的，現在好了，你抓住我的把柄了，我們再也不是平等的關系了。”

沈知魚低頭思考了一下，很真誠的說道：“我覺得沒有這個，你也是吵不過我的。”

joel很頹廢：“大過年的，說點好聽的好嗎？”

陸見嶼試圖幫沈知魚挽尊：“新年快樂？”

joel:“……”還是別說了。

三個人並排坐在小花壇上，joel坐在中間，沈知魚和陸見嶼向左右護法一樣守在他的身邊，冷風吹過，三個人整齊劃一搓搓手，像是三只小倉鼠。

還是joel先開口：“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去誰家？”

最後是誰家都沒有去，兩個人誰也不想聽自己親爸吹噓對方，三個人走了很遠，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拉面館。

拉面館看起來有些年頭，連帶著老板也是個年紀不小的老爺爺，joel點了份面，仔細檢查沈知魚的眼睛。

他不是眼科醫生，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我先幫你問問要滴點什麽眼藥水，等到年後你看看還要不要接著治療。”

陸見嶼問：“還要再治？她眼睛不是好了嗎？”

“確實，如果小魚你不想要想起來也沒什麽關系，畢竟……”

那確實是一段不太美好的過往。

老板在他們談話的空檔把拉面上到joel面前，joel喝了口湯暖胃，道：“我之後應該不會呆在醫院了，原來就想著等你眼睛能看見的時候告訴你一聲。”

他不緊不慢的嗦了一口面條：“我自己開了家心理診所，離醫院的距離不遠。”

沈知魚了然的點頭，如果沒有她的話joel的診所應該早就開起來了。

“換了個地方？”陸見嶼大大咧咧的說著：“那到時候我要去joel那裏看你了？”

joel放下筷子：“少年，你是不是還沒有聽懂，我和沈柏中簽的合同，僅限把小魚的眼睛治好，她的眼睛覆明之後，應該要回到B市了。”

陸見嶼一怔。

他還沈浸在沈知魚覆明的喜悅當中，沒有想到等到沈知魚能看見後，還是要回去的。

B市才是她的家。

即使她不喜歡，也是她的家。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回去的。

他不是很能接受兩個人要分開的事實。

他不安的捏著自己的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知魚敲了敲桌面，道：“B市我肯定要回去一次的，大約就是這兩天。”

joel挑眉，問道：“聽你的意思，你是還要回來？”

沈知魚道：“當然，我還是想想起來過去的事情的，靠譜的醫生雖然多，但joel只有一個。”

陸見嶼撇嘴，重重的哼了一聲。

沈知魚面不改色：“最重要的是，全世界最帥氣的陸見嶼只有一個，在這裏。”

joel：“……”

他不想吃了。

少年高興起來：“那你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沈知魚搖頭：“不用，你和他講不清楚的。”

joel喝完湯，優雅的擦了擦嘴：“反正我對你爸是沒有辦法，他掐著我們家的經濟命脈呢。”

沈知魚淺笑：“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為難，健康哥。”

joel：“……”

閉嘴，你這條辣雞小魚魚。

沈知魚確定要回B市，臨走之前，先去古董店和倪舟拜了個年。

S市的冬季向來不怎麽下雪，天氣陰沈的厲害，沈知魚和陸見嶼打車來到老城區的時候，李婆婆正在收拾她的小攤，見到沈知魚和陸見嶼一起過來，不免好奇起來：“你們倆認識？”

這男孩子和女孩子她都認識，一個是倪舟那老頑固的孫女，一個是夢魚小店久違的客人。

沒想到他們兩個人居然也是認識的。

這個世界簡直太小了。

李婆婆笑瞇瞇的遞給了沈知魚兩個紅豆糕，剛出鍋還是熱乎的：“閨女，來看你外公了？最近天冷，你拿著暖暖手。”

沈知魚嗳了一聲，接過紅豆糕道：“婆婆新年快樂呀，大過年的還來賣紅豆糕嘛。”

陸見嶼就要掏錢，李婆婆見狀，連忙讓他把錢收了回去：“我這不是閑著沒事兒幹嗎，不過也沒什麽人，現在就回去了，你們也不用給我錢了，大過年的，就當是送你們的新年禮物了。”

隨後又驚喜道：“哎喲，你這閨女是能看見了？那就更不能收你們的錢了，這是多令人高興的事兒啊！”

陸見嶼沒有堅持，跟著笑了起來：“婆婆，新年快樂。”

兩個人都是極好看的，更別說一起笑起來，那個詞怎麽說來著。

蓬蓽生輝。

對，就是蓬蓽生輝，仿佛有了光一樣。

兩個人又和李婆婆說了些吉祥話，才慢悠悠的轉到了倪舟的小古董店。

推開店門，卷起簾子，倪舟從掌櫃的方向擡起頭，老人眼睛上掛著一副老花眼鏡，正在讀著過季的報紙。

見到是沈知魚，放下手中的報紙站起身來：“你來了？”

沈知魚笑容裏帶了真摯：“我來了，外公。”

小丫頭調皮的伸出手：“外公，新年快樂，紅包拿來。”

倪舟楞了一下，見沈知魚把手縮了回去，才曉得這姑娘是在開玩笑的。

他不知道沈知魚要來，當然也沒準備什麽壓歲錢。

陸見嶼跟在沈知魚的身後，也對著倪舟露出微笑：“外公，新年快樂。”

誰是你外公。

倪舟瞪了陸見嶼一眼，然後對著沈知魚道：“你等我一下。”

老人去蹲在櫃臺底下，也不知道在翻什麽東西，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沈知魚坐在一旁，和陸見嶼玩起了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戲。

這要是以前的陸見嶼，是絕對不會玩這種游戲的。

可現在，他陪著的對象是沈知魚，竟然也玩出了無限樂趣。

倪舟再起身的時候，就發現兩個小孩正玩的歡快，他驚訝了不超過一秒，隨後了然。

他把剛翻出來的琴盒放在櫃臺上，對沈知魚道：“你的新年禮物。”

又頓了一下：“也算慶祝你覆明吧。”

琴盒上布滿灰塵，倪舟找了個抹布拭擦，然後打開了盒子。

陳舊的味道從琴盒中傳來，他道：“這是我前幾年定做的小提琴，一直沒拿出來用，送你了。”

他又怕沈知魚嫌棄，解釋道：“我這兩年身體不行了，琴也不怎麽能拿動，這把琴是我找大師定制的，雖然有些年頭，但質量也算上乘的了。”

他撫摸著琴弦，接著拿出來旁邊配套的琴弓：“反正比你那嬰兒用品要好的多了。”

沈知魚：“……”

難為您大過年的還記得她的琴弓。

沈知魚的手指扣在琴弦上，說實話她也分不清這東西好不好，畢竟野路子出身，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訓練。

她外公是音樂界的泰鬥，她是相信倪舟的眼光的。

沈知魚依舊甜甜的笑著：“謝謝外公了。”

倪舟給兩個小孩倒了點熱水，才開口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去，還回來嗎？”

“不瞞您說，我這次來就是想跟您說這件事兒的。”沈知魚有點不好意思，她每次來找倪舟，總是有事情拜托倪舟。

她喝了口水，暖意蔓延到全身：“我想留在這邊，您看看能不能幫我找個價格合理的地方住，嗯，就離原來醫院近一點的位置。”

陸見嶼不太懂：“念念，你是要找住的地方嗎？我可以讓我爸幫你……”

他本來想說可以住在他家，但又想起過年之後他就要回基地，到底沒說出口。

倪舟瞪了陸見嶼一眼：“這還沒嫁過去呢，你清醒點。”

那是他孫女，有事當然要找他，找這混小子算怎麽回事。

他問沈知魚：“你爸那邊你能搞定？”

沈知魚笑了：“他不會管我的。”

倪舟哦了一聲：“房子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幫你找，至於價格你也別操心了，這麽多年沒見過你，算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吧。”

沈知魚沒想到倪舟會這麽說，剛想拒絕，就聽見倪舟道:

“你不能拒絕，如果你拒絕，就當沒我這外公。”

而後又別開臉，道：“當然，除了房租，剩下的東西我是不會幫你買的，你自己看著辦。”

沈知魚楞了一下，柔柔的開口：“謝謝外公呀。”

這音調……

是個外孫女向外公撒嬌的語氣了。

倪舟很滿意，還想囑咐沈知魚兩句，大門卻又被人打開，朗朗的男聲從門外傳來：“請問，倪老先生是在這裏嗎？誒？你們兩個人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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