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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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簡知道裴樂山蓄力對孫家下手後, 一直讓馬迪盯著。裴樂山中途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他在裴家已無實權,正焦頭爛額著,突然對方打電話告訴他事情已經解決了, 他興奮得以為是自己運氣好, 實則是裴行簡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件小麻煩解決, 沒過兩天, 裴行簡就在辦公室聽到孫怡親哥孫振被舉報巨額受賄, 已經引咎辭職, 眼下一堆官司纏身,恐怕難逃牢獄之災。

裴樂山學乖了,事發之後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偷著樂, 努力不讓人註意到自己。

孫怡聽到這個消息, 連日奔波於孫家和裴家,直到她同父異母的弟弟接手孫家,孫怡病倒在床好幾日,人肉眼可見的憔悴了,連手上事務都主動削減大半,這點倒讓裴行簡沒想到。

俞箴這幾天身體不舒服,縮在床上給裴行簡打電話, 說突然特別想吃他親手做的海鮮意面,裴行簡班也不加了,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後穿上外套坐電梯下樓。

地下停車場空曠幽靜,回蕩著“噠、噠……”的腳步聲。

方柱後面, 裴和兩指間夾著煙,口中煙霧繚繞,耳邊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這一塊停車位基本都是公司高層,他手落到身側,探頭往聲源方向看,一眼對上迎面走來的裴行簡,他趕緊收回目光,把手裏的煙熄了,理理衣領,十分註意自己的形象。

他還在腦子裏想著,待會裴行簡跟他打招呼他該怎麽回,沒想到,裴行簡居然直接從他身側走了過去,多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瞧不起人這是?

裴和沖上去,一手拍他的肩:“喲,現在水漲船高了,招呼都不打一個?”

裴行簡嘴角似笑非笑,全然沒有將裴和放在眼裏:“沒看到。”

“你……!”裴和咬牙,剛剛兩個人還對視了,裴行簡居然說沒看到!

裴行簡往後退一步,裴和搭在他肩上的手落空,面前男人生氣的臉逐漸與記憶裏那個追在他身後叫哥哥的小屁孩重疊,裴行簡滿面寒風的臉色稍微緩和,他擡頭,自己與裴和保持著疏遠的距離,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好像是孫怡不喜歡自己兒子與他交好,處處將裴和與他比較,把裴和貶得一無是處。在親媽的惡意引導下,裴和看裴行簡的目光越來越多是仇視了。

其實孫怡沒做錯,在裴家,誰配談親情呢?

裴行簡扯了扯嘴角,沒再看裴和,轉身離去,拉開一段距離後,他聲音變得不真切:“裴和,該聽聽你媽的話了。”

裴家每個人的動向他都一清二楚,尤其是裴和。裴和早先挪用公款一事,他念在舊情上沒有把這件事捅出來,可裴和還到現在還沒還清不說,還被曲振帶的沾染上了賭博,越輸越多。明擺著是曲振找人設套套他,他倒好,深怕鉆得不夠深。孫怡早就讓他不要和曲振多來往,他不聽,堅持認為曲振是他朋友,不會害他。

這是作為兄長,他給裴和最後的忠告,至於裴和聽不聽,那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了。

裴行簡身後,裴和面色一黑,覺得丟臉,他朝裴行簡背影嚷嚷:“要你多管閑事!”

王嬸本就身體不好,自原儀去世後,憂思更重,裴行簡讓她在家好好養身體。泊瀾灣沒了王嬸,俞箴嫌別墅太大、離裴行簡公司太遠,帶著墩墩搬家到離裴氏比較近、離畫廊也不遠的天下居大平層,裴行簡開車十分鐘就能到。

聽到開門聲,俞箴慢吞吞翻身下床,穿著寬大的睡衣飄似的往門口移,看到男人一身商務風挺拔整齊,她伸手:“裴裴抱抱,我好難受。”

裴行簡笑,走過來用外套將人抱住,下巴在她額前抵著:“吃藥了嗎?”

“吃了。”俞箴點頭。

裴行簡圈著她在房間裏晃:“下次去參加活動還穿那麽少嗎?”

俞箴前兩天去參加朋友的商業活動,為了好看穿的單薄,裴行簡怎麽勸她都沒用,結果回來就感冒了。

俞箴瞪他:“裴行簡,我現在很不高興。”

她都生病了,他居然還落井下石!雖然事實如此,但沒有一個生病的女人會喜歡聽到這些話。

裴行簡從善如流的改口:“老婆,你那天真好看,記者發出來的合照裏你最美。”

俞箴得意的哼哼:“這話我愛聽,為美麗感冒,值了。”

裴行簡給她到來一杯熱水,監督她喝完大半後,脫下外套,卷起袖子進了廚房。

俞箴端著杯子、拉著椅子,在廚房門口坐下,一邊喝水一邊欣賞老公為自己下廚做飯的模樣,那熟練的刀工、迷人的側顏、標準的身材比例……俞箴瞇眼笑:“老公,我超愛你。”

裴行簡:“沒有一點誠意。”

俞箴走到他身旁,在他臉頰上親一下:“誠意。”

“勉強。”

俞箴勾著他脖子,眨眨眼:“我怕把感冒傳染給你。”

裴行簡欺身吻下來,手攬著俞箴的腰將人抱上流理臺,你來我往、唇舌相纏。俞箴有些喘不上氣來,伸手推他,裴行簡這才將她放開,喉嚨裏悶聲笑,又吻了吻她額頭:“去外面玩兒吧,順便幫我泡杯感冒藥。”

“那你好好做飯,”半晌,俞箴捏著他下巴笑:“奴役裴總的感覺可真好。”

裴行簡哼哼:“我是心甘情願。”

俞箴低頭笑:“小嘴兒可真甜。”

說完,她又補一句:“我親自嘗過的。”

俞箴當夜連發兩條朋友圈刷屏,她家裴裴做的海鮮意面全世界無人能敵!這波狗糧精準塞進每個人嘴裏,先在深夜被美食折磨,而後被狗糧摧殘。

宋子璞吭哧吭哧評論:這我不認,全世界就你吃到了吧?

俞箴樂呵呵回覆她:我說的是,我的全世界。

宋子璞含恨放下手機,她就知道自己不該回覆這女人,這一口狗糧管飽了。想著,她又想起自己明天有空,約俞箴一起去看話劇、順便吃頓好的。

晚上睡覺,俞箴感冒了精神不好,終於早早有了睡意,裴行簡把她抱在懷裏,她整條腿壓在他身上:“裴裴,我想聽搖籃曲。”

裴行簡給她唱搖籃曲,他聲音低而不沈,聲色悅耳。

俞箴反而清醒了:“裴裴,我想聽故事。”

裴行簡又給她說睡前故事。

“裴裴,我想聽你念詩。”

……

一圈兒下來,裴行簡竟然還沒煩她,俞箴自己都說煩了,她悶聲笑,手指在他胸前點來點去的:“你會不會覺得我生病了特別煩?”

裴行簡說:“我怕你不來煩我。”

俞箴手指比一個指甲蓋的長度:“我今天又多愛了你一點。”

“你呢?”她笑問。

裴行簡一只手枕在她頭下,另一只手疊在自己腦後,他語氣淡然,甚至還有點納悶:“我的已經滿了。”

話外音,你的居然還沒滿?

俞箴被他說得心一跳:“你說得我睡不著了。”

裴行簡被子一扯,將她蓋得嚴嚴實實,語氣是大家長式的命令:“睡覺。”

俞箴第二天睜開眼,枕邊已經空了,她拿起手機看時間,裴行簡應該還在外面。她今天精神已經好了不少,洗漱完幫裴行簡裴行簡做了早餐,又陪他吃完,將人送到門口。

俞箴最後幫他理好領結:“晚上見。”

裴行簡:“我晚上想喝你熬的粥。”

俞箴笑瞇瞇:“我晚上跟宋子璞約了飯。”

裴行簡:“……”

俞箴手裏的手機震動,她打開看,是宋子璞發來消息,她已經在化妝了,問俞箴兩人在什麽地方見面,俞箴想著,拿著手機聊了起來。

裴行簡扯了扯領帶:“我領帶歪了。”

俞箴擡頭都沒擡一下:“沒歪,帥著呢。”

裴行簡:“……”

他該怎麽說?辛苦老婆百忙之中前來敷衍?

俞箴坐在化妝臺前化妝,因為感冒還沒完全好,她穿的比較保暖。化完妝,她走到衣帽間,打算戴一頂帽子禦寒。

正挑著,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她折回梳妝臺前拿手機,看到來電人,她下意識挑眉,接通電話時表情正經了不少。

“最近查到什麽了?”

這人是被她派去查董甜的,之前從董甜養父母那入手失敗,她讓對方轉去查董甜養父母,養父母早年在木城的一個小城市,調查花費了一些時間,最近才有線索。

對方說:“那裏的街坊鄰居對董甜養父母有印象,不過蹊蹺的是,鄰居說董甜高三畢業那年暑假回鄉下老家,七月中旬傳來在水庫邊失足被淹死的消息,鄰居跟董家是老鄉,還回去吃了喪宴。”

“後來我們再調查‘王佳麗’這個名字,根據條件篩查出來,最符合條件的‘王佳麗’,在七年前已經失蹤了。這個王佳麗的老家在董甜老家的鄰村,她們小學還是同學,‘王佳麗’初中輟學出去打工,長得很漂亮,跟了一個道上混的大哥,十六歲幫大哥生了個女兒,兩年後大哥鋃鐺入獄,王佳麗和她兩歲的女兒一起失蹤了。據說,是王佳麗舉報了大哥,然後卷錢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俞箴面無表情,董甜今年二十五歲,有有九歲,有有出生那年,董甜正好16歲……而董甜又和王佳麗是同學,兩人應該同歲。

“這就是你這麽久調查出來的全部?”

“不。”

“還有什麽?”

“我們找到了證據證明,王佳麗攜款逃回了木城老家,當時真正的董甜已經死了,她給了董家父母一大筆錢,動情曉理,整容成董甜的模樣,代替死去的董甜去了海城電影學院。”

“從此,人間再無王佳麗。”

俞箴幾乎啞然。

這就能解釋,“董甜”為什麽會對“王佳麗”這個名字做出下意識的反應,董家父母為什麽不了解女兒“董甜”的現狀,有有為什麽會有那串手鏈、為什麽會看到董甜的照片認不出那是她媽媽……

俞箴背後竄起涼意。

“查查,董甜出國訪學期間跟連安寧的關系。”

她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接近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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