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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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仲晚回X國剛好趕上了皇室的年終晚宴。作為一個拐了百八十道彎的皇室被人追從的從來就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財富。

在迎來送往間強裝歡笑的那點精力早就被繁雜的宴會流程給磨沒了。好不容易有些空閑抽松領帶坐在休息室打算來根煙就被愛莎逮住了。

“晚,終於找到你了今天都沒有機會找你說話。”

愛莎笑瞇瞇的坐到他的身邊,想給他點煙,邢仲晚抽回手指淡定的躲開,“說正事,你一般這麽笑著準沒好事。”

愛莎神秘的指指外頭,“你猜外頭那些人都在想什麽?我祖父身體已經不好了,你猜下任會不會有女王?”

邢仲晚拿出打火機點上煙,“你想讓我幫你什麽?”

愛莎雙手合十張著大眼,“我就知道,晚你是最聰明的。我需要一個契機而這個契機就是兩國合作的鐵路基建項目。”

邢仲晚將手裏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裏,“這個項目我幫不了你,我已經不打算回國了,你可以找別人幫你。”

愛莎沒想到邢仲晚拒絕的這麽幹脆,“晚,我知道你和祁總議長認識,他還是沈家主理人,如果他可以幫忙,那……”

邢仲晚突然站起身,神情嚴肅,“愛莎,這件事情我沒法幫你。只要項目合適不需要這些外力也能談成,還有我和祁勻並沒有關系,不論在x國還是不久後你帶著商貿團出訪,這件事情你不能和任何人說起。”

愛莎是很少看見邢仲晚如此鄭重的,多年來對他們之間的合作,邢仲晚的態度一向是軟和的,看在她皇室公主的身份多少都會給面子,但這一次……

愛莎有些可惜,畢竟涉及鐵路基建只要能和沈家搭上線再加上祁勻的關系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難度。

“我明白了,晚,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我相信憑我的實力也能談成。”

邢仲晚走過去抱了抱嬌小的女人,愛莎笑起來,“不用安慰我。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和祁總議長真的如你所說沒有一點關系?我就是有些八卦,我看的出來他很喜歡你。”

邢仲晚將弄松的領帶重新整理好,對著愛莎一笑,“你想多了,我的小姑姑。”

愛莎聳聳肩,“真是可惜,你們很配。”

邢仲晚頭昏腦脹的從宴會上下來回了家,想早些休息卻睡不著,幹脆拿著酒坐在院子裏吹風,一個人坐著總是孤單,幹脆讓管家將噴泉開起來,大晚上的一個人吹著冷風喝著酒看著噴泉也是詭異。

算算時間回X國也有段時間了,就算不刻意關註祁勻的消息,多少還是有些風聲傳進耳朵裏。3號和4號許是真的喜歡祁勻有事沒事總是在他辦公桌上放一些手打的關於祁勻的新聞。邢仲晚沒有禁止她們的行為,反而每一條都仔仔細細的看了。如他想的一般,他一回X國祁勻就沒有了顧忌大刀闊斧的開始還擊,只是在邢仲晚看來總有些破釜沈舟的意思,隱隱有些擔憂。

揉著疼痛不已的額角,噴泉的水聲嘩嘩的怎麽也靜不下心來,仰頭幹了杯紅酒。愛莎說的那個提議邢仲晚咋一聽心裏是有些想法的,但這個想法也只在腦子裏閃了一下。跟著商貿團就難免會碰上祁勻,離大選還有不到一個多月,這個時候要是出點問題……

邢仲晚將杯子重重的放在一邊的小桌上。他起身,身後的老管家為他披上厚厚的睡袍,邢仲晚繞著巨大的噴泉池慢慢的踱著步,X國的天空沒有星星,邢仲晚擡著脖子眼前一片幽暗,祁勻你現在眼前所見是不是也如我一般。

祁勻看著手裏的那張照片,還是嬰兒的邢仲晚僅有的三人全家福。他還是沒舍得把這張照片還回去,悄悄的留了下來。傳來敲門聲,祁勻將照片收進大衣裏頭,“進。”

醫生走到他身邊嘆了一聲,“救回來了,要不要去見見,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

祁勻漠然的盯著不遠處急救室的大門,“我怕是她不肯見我,她現在恨不得一口咬死我。”

“我不勸你,但大選在即外頭那麽多風言風語,她不能出事。利害關系你自己想想。”

醫生推開門出去,祁勻突然想起今早接到電話,趕到醫院時關央病房那滿地的鮮血,祁勻眼裏露著一絲嘲諷,如此就活不下去了?母親,你太讓我失望了。

祁勻站在病床邊看著關央,“您這就堅持不了嗎?我還想讓您活著看我站到那個位置,這麽值得慶賀的事情怎麽也要和您一起分享。”

關央漠然的轉過一張枯槁的臉,“祁勻,你真狠,不愧是我的親生兒子。”

祁勻的腿有些疼,他坐在關央的床邊笑了,“我記得母親是最不喜歡我笑的,您說我笑起來像沈家人。”祁勻慢慢的靠近關央在她耳邊說道:“我卻覺得我最像您,您一次一次的想除掉我。刀子插進身體裏很疼的,母親。我從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生恩我不能負,我得讓您好好的活著。只是關家的那些人,乖乖的不好嗎,為什麽你要聯合他們成為我的絆腳石。放心吧,他們在裏面的日子不會寂寞的,被捅刀子這種事情他們早晚會習慣的,又或者我玩膩了,再收集一些證據給他們一個解脫也是可以的。”

關央瞪著眼睛幾乎要留下血淚,“祁勻,你不是人!”

祁勻站起身,脫下大衣,接著是襯衣,直到光裸著上半身,那瘦削白皙的胸膛上全是交錯的疤痕。

指著中間那條幾乎將胸口一分為二的疤,“母親,記得這個嗎,車禍,您的好兒子我的好弟弟親手做的,開了兩次胸我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手指下移,傷口還很新,寬寬的一條橫亙在他的右下腹,“這一刀我差點再也沒有醒過來,這是我的好爺爺,您,您背後的關家還有無數個想要祁勻死的人排的一場好戲。”

祁勻拿過一邊的襯衣緩緩地套上去,“這句話您是最沒有資格說的。我不配為人,那您呢?”

關央臉色鐵青,如漏氣的氣球一般癱在病床上,祁勻滿身的傷疤讓她雙目圓睜,胸口堵著一口氣突然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潔白的床單。

祁勻慢慢的轉過身,“如果您想讓在牢裏的關家人少受點苦,就不要做如今天一般的蠢事。您外頭的那些暗線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的底線是什麽您很清楚。”

X國,邢仲晚猛的張開眼睛,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來。

床頭的手機忽然響了,邢仲晚接了起來,突然眉頭緊鎖飛快的跳下床。三天前愛莎帶著X國的商貿團走了,薛清代表集團也跟著一起去了。臨走前薛清還開玩笑要是碰上祁勻要不要給他帶話,沒想到不過三天就接到她出車禍的消息。

邢仲晚坐上飛機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冷的,手心一直冒著冷汗。成正哲還在別國出差,邢仲晚沒敢告訴他,帶著3號和4號坐上私人飛機給X國外事處遞交了飛行航線申請。愛莎一直沒聯系上,邢仲晚靠在飛機椅背上閉著眼一直沒有說話。

3號倒了一杯溫水給他,邢仲晚推開,陷入了沈思。

祁勻在下午接到了外事處的電話,得到X國申請外交援助,申請飛行航線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難免有些詫異。這不像是晚晚的行事作風,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果然薛清出車禍的消息緊跟著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這件事情不簡單。

邢仲晚飛回國的當天,下機的第一時間聯系上了愛莎,趕往醫院見到了出車禍的薛清。

邢仲晚看著單腿打著石膏臉上還有不少擦傷的薛清,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了一些,

“還好沒毀容。”

邢仲晚走到薛清身邊蹲**子將她抱進懷裏,薛清拍著他的背,“你不該來的,老邢。”

邢仲晚松開她又仔仔細細的將她看了一遍,“如果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是我,你和老成會拋下我不管嗎?”

邢仲晚眼神堅定,眼底的烏青顯示著他的辛勞,身體的勞累還好,心裏的煎熬才最磨人。

“老邢,聽我說。我們訪問團一行遭遇了車禍,官方鑒定是意外。但撞我的車子目標很明顯,我看的很清楚,開出去又朝我的方向碾過來。我,一個X國人在這裏並沒有仇人,為什麽要置我於死地?目標不是我,是你!這個人要把你引回國,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比我更清楚。”

邢仲晚神色凝重,薛清板正他的身體,“老邢,現在為了大選,所有人打的一塌糊塗,祁勻下手一點餘地也沒留,有多少人恨他想弄死他,但他做事情太嚴謹,簡直滴水不漏。他們盯上你了,在沒有被拉下這趟渾水之前,你必須馬上回去。”

邢仲晚起身在病房裏走了兩步,狹長的雙眼微微瞇著,雙手插進外套的口袋裏握著拳,雙唇緊抿。薛清忍著疼,“老邢,你怎麽想的?”

邢仲晚停下步子,看著她,“我做了一個夢,就在你出事的那天,我夢見祁勻死了,身上全都是血窟窿。”

薛清微張著嘴,喃喃的半天說不出話。

邢仲晚繃著額角,雪白的皮膚上青筋盡顯,“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夢,但我知道不是好兆頭。”

薛清明白了,她呼出一口氣,“我尊重你的決定。”

邢仲晚看著病房的玻璃窗入了神。他總感覺這回祁勻會出事,急著回來一是因為薛清,二是因為那個夢。

如果非有什麽是一定要自己去面對的,那就來吧。既然避不過去一定要將他拖進這個局裏,他也不怕。他走是為了不成為別人威脅祁勻的籌碼,但傷害他的朋友想盡辦法引導他回國,邢仲晚不能忍。

五年前我能護住祁勻,五年後我也可以辦到,既然如此那就走著瞧吧。

伸出手在蒙著水霧的玻璃窗上畫了一個圓,那個夢,我絕對不可能讓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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