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你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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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祁勻。”熟悉的聲音在無數次午夜夢回中縈繞在祁勻的腦海裏。祁勻不敢忘記也不想忘記,只是字正腔圓間沒有那曾經軟軟的江南口音,祁勻突然腦子斷片了,在自己面前的是活生生的晚晚,不是夢裏的,不是想象中的,是他生生找了快兩千個日夜的晚晚。

祁勻就這麽定定的看著邢仲晚,眼神有些兇狠像要把眼前的人刻進腦海裏。邢仲晚回看他,不躲不藏,最初的那點意外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變成了鎮定。

眼看著面前的男人眼眶變紅,眼角如果沒有看錯有些水光。邢仲晚沒想過他會和祁勻在這樣的場合下見面,但真的見到了也就是這樣,他心裏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沈從心見祁勻不說話,心裏有些急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身側,哎呀我的大表哥這個時候你發什麽呆,快說話啊,急死我了。

沈從心的小動作被邢仲晚看進眼裏,忍不住有些好笑,其實他對這個沈家小副總挺有好感的,這麽單純的性子真不像沈家人。

“你好,我是邢仲晚。”邢仲晚對著沈從心笑了一下。沈從心一楞,沒想到自己被大表嫂翻牌了,連忙對著他露出一個傻兮兮的微笑,“大表嫂,我是沈從心,從一而終的從,一心一意的心。哎,我在說什麽?”

沈從心一緊張話就多,邢仲晚笑了,真是個可愛孩子。

“大表嫂?叫我?”邢仲晚指指自己,沈從心臉紅了捂著臉,完了第一次見面就這樣以後大表嫂一定不喜歡自己了。

沈從心決定自己怎麽也要垂死掙紮一下,“祁勻是我大表哥,您可不就是我大表嫂嗎?”

這話說的不輕不重的,知道內情的全都面不改色,不知道內情的已經炸鍋了。

高嶠忍不住輕聲問成正哲,“怎麽回事?老邢和祁勻?別嚇我。”

成正哲還在裝著望天,他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問我。

邢仲晚也沒因為沈從心的話不開心,很有禮貌的笑道,“我和祁勻不是你想的這種關系。我還有事情,要先回去了,失陪了。”

不知為何,邢仲晚覺得胸口有些悶,他有點呆不住了。祁勻還在看他,他不舒服。側過身子想從祁勻身邊走開,手臂卻被祁勻抓住,不重但是掙脫不開,邢仲晚側頭看過去剛好看見祁勻那雙黑的發光的眸子,祁勻定定的看著他,黑色的瞳孔裏滿滿都是邢仲晚的影子,眼眶的紅已經退了下去,有些幹燥的嘴唇顫抖著,長長的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下投下陰影,“晚晚。”

兩個字猶如千斤,似乎是醞釀了許久才艱難的說出口,沈沈的聲音帶著沙啞,細聽還帶著一點哭音,不熟悉祁勻的人是聽不出來的。但是很可惜邢仲晚不在不熟悉的範圍內,那段時間的朝夕相處,有些細節他想忽略都不行。

薛清招呼著周圍的一圈人示意先走,高嶠也是識趣的,一看就知道兩個人關系不簡單,趕緊清了場。

蕭英出去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拉著老板的男人他在新聞裏常常看到,他低下頭握著拳頭,原來老板不是不能接受男人。

鐘崗將他扯著拉出門口。不鹹不淡的說道,“你早該看明白了,有些事情不可能。你要名利只要你有能力,老板都會幫你,但你不能把老板的好心當成籌碼,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老板不是你可以高攀的。”

偌大的酒吧很快就被清空了,只剩下祁勻和邢仲晚兩個人。邢仲晚低頭看了看抓著自己手臂那只白皙修長的手。

淡淡的說道,“放開。”

祁勻沒放,只是看著他,那雙黝黑的眸子裏滿滿的情意連掩飾都沒有,邢仲晚看的心煩,“放開。”

祁勻身子顫抖了一下隨後緩緩松開了手,喃喃的叫了一聲,“晚晚。”

邢仲晚摸著鼻頭,“我說過只有我媽可以這麽叫我吧。”

邢仲晚有雙很漂亮的眼睛,眼尾長有些上挑,笑起來的時候很溫柔,不笑的時候看著你卻有些瘆人,現在明顯屬於後者。

他覺得自己和祁勻並沒有什麽要說的,但明顯祁勻不想讓他走。

祁勻聽完邢仲晚的話,微微垂下眼,那雙眸子顫著連帶著長睫毛的陰影也晃動著,邢仲晚冷冷看著,又來了,這個可憐樣子是特別留給他的嗎?

“我想和你談談。”祁勻終於是恢覆了正常的語氣,這話是肯定句卻帶一絲哀求。但很遺憾,邢仲晚並沒有什麽話可以和祁勻說。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我要回去了,讓讓。”

邢仲晚不耐煩,說什麽?說對不起,說這麽多年還一直想著他,他不想聽廢話,他最討厭將時間浪費在無用的人和事情上。

很明顯祁勻在浪費時間的範疇裏。

“我欠你一句對不起。”祁勻低沈的聲音裏有著痛苦,那是他在無數個無眠的夜裏在心裏,腦子裏,嘴邊過了無數次的三個字。

邢仲晚呼出一口氣,“就這個?那我接受,你可以放心了,我先走了。”

邢仲晚邁開步子,祁勻後退一步站在他的面前,“晚……我能再見你嗎?”

祁勻的眼裏布滿了紅血絲,這是經常熬夜的人才會有的,邢仲晚看著他消瘦的身體,終於還是顧忌一些他們兩家祖輩的情分。

“祁勻,我覺得我和你沒必要再見面了,不論以前我們發生過什麽那都只是過去,已經結束了。而且你現在也很好,我們沒必要糾結過去。”

邢仲晚說的很快,他真的是一下都不想待了。

“我很好?”祁勻怔楞的看著他。邢仲晚沒什麽耐心的側過身子朝門口走去。留下祁勻定定的站在原地,那熟悉的松木香隨著邢仲晚的離開漸漸的變淡了。左手一直別在身後,鮮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邢仲晚對他說話間的不耐煩他不是沒有感覺出來。他閉了下眼睛,心中的痛苦一點點蔓延到全身,最後痛苦的彎下腰,手指深深的摳進左手心的傷口裏,刻骨的疼痛讓心好受了一些。他慢慢的回過頭,已經沒有了邢仲晚的身影,握緊帶血的拳頭他快步跟了出去。

邢仲晚借住在鐘崗的家裏,一幢在市中心三層樓的小別墅,小區很安靜,邢仲晚住了三天很是滿意。

他從酒吧開車回來,洗了個澡,隨便套了一件襯衣就到陽臺邊抽煙。一低頭就看見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邊靠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融進黑色裏。邢仲晚低頭,他擡頭兩個人的視線剛好撞在一起。邢仲晚吸了一口煙,別開臉,擡頭看著漫天的星空。晚上的風還是有些大,他的頭發吹了半幹,被夜風吹得淩亂不堪,額前幾措亂發擋著那雙迷離的眼睛。

回來的時候,薛清和成正哲兩個人很有默契的都沒有說話,一路安靜到家,邢仲晚看著兩人憋得辛苦,進門的時候說道,“我和祁勻不可能的,後天就回去薛清訂機票。”

薛清點點頭,在邢仲晚進去的時候和成正哲說道,“你看他那臉色哪裏像沒事的樣子。”

“那我們怎麽辦?什麽都不做不管嗎?”成正哲也很茫然,薛清攬著他的肩膀,“他需要一些時間,走,我們喝酒去。”

邢仲晚看星空,祁勻在看他,披著襯衫的邢仲晚就那麽懶懶的靠在陽臺邊,抽完了一根煙,擡頭看著天,那優美的脖頸高高揚起就像是一只驕傲的白天鵝。祁勻知道這是鐘崗的房子,連房子都是借住的,他就沒有長留的打算。邢仲晚看夠了沒有看祁勻一眼轉身進了房間,祁勻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睛都沒眨一下。

坐在副駕上的沈從心鉆出頭,“大表哥,很晚了我們回去吧,天太冷了。”

祁勻如同沒有聽見挺直脊背就這麽站著,看著別墅的燈熄滅。沈從心嘆氣鉆回車裏,這是何苦呢,自己是勸不動的一起陪著等吧,其他的他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祁勻站在冷風下,看著漆黑的別墅,心卻是這幾年來頭一次的感到安定,晚晚就在那棟房子裏,和他在一片土地上,不是在夢裏是真的可以碰觸的實實在在的人,這種認知讓祁勻心裏有些歡喜。

他不想走,晚晚啊能見到你我不敢想,但你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我又怎麽舍得放開你。

我不走,我想看著,我怕你會如五年前一般悄悄的消失。

你不信我沒關系,我等,在準備放棄的時候遇上你,老天都不讓我錯過你。

你和我近在咫尺,近的我忍不住想抱你。

就讓我這麽看著你吧,讓現實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夢,你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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