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周沈沈整天瞪大著眼睛盯著黃藥師等著看他的八【xiào】卦【huà】，然而馮蘅姑娘卻似乎是在等七秀坊主自己熬不住中毒身亡的鴨梨去和黃大島主進行一些“健康有益的交流”，壓根兒沒有在黃藥師周圍出現的打算。

於是周沈沈看比武之餘只好望“黃”興嘆，黃藥師察覺到她這幾日表現古怪卻並不得要解，只是他本性疏寡，如無必要不會開口詢問，周沈沈便沒有發現黃藥師已經對她時不時瞟過來的目光有所察覺。

這就是另話了，暫且不提。由於周沈沈並未插手，比武依舊按照既定軌跡進行【其實插手了也未必有用也是真的】，黃藥師和段智興對洪七公沒有下狠手，也沒有對歐陽鋒故意容讓。

周沈沈想著，歐陽鋒比了這些天，定然是知道他的□□並沒有起什麽作用了。

奇怪的是，馮蘅少女並沒有敢再出現，來找她談談人生、談談理想。

眨眼便是六天比試結束，黃藥師贏段智興卻惜敗洪七公，與歐陽鋒恰恰平手；七公贏黃藥師段智興，卻在歐陽鋒暗招之下只打了個平手；段智興敗於黃藥師、洪七公，不知怎的卻贏了歐陽鋒。這麽一算來，比武的結果與全真教預想的一般無二，只要在與王重陽的比試中，洪七如約輸掉，那麽這場轟轟烈烈的“華山論劍”就可以安然落幕了。

沒想到就在比武第七日一早，周沈沈便接到了消息：就在昨夜，全真弟子周伯通意圖竊取《九陰真經》，被掌門王重陽發現，現已關入執法堂聽候處置。

周沈沈聽得楞在了當場。周伯通乃是王重陽的親師弟，是王重陽最信任之人，在原著中，王重陽去世之前可是把《九陰真經》托付給了周伯通保管，周伯通雖然為黃藥師夫婦所欺洩露了九陰之秘，但事後為了追討九陰被困桃花島十餘年也是真的。這對師兄弟足以說是肝膽相照，生死不欺。

既然這樣，那為何在這個版本裏的周伯通會如此費力的去偷取《九陰真經》？

後來周沈沈又得來消息說，和周伯通一起被抓的還有一個女子。可是現在瑛姑還在十萬八千裏之外的大理，就算是人在華山，她也並非是會對《九陰真經》有什麽興趣的女子。這就不免有些奇了怪了。這女子究竟是誰？

感覺到整個劇情都已經宛如脫韁野馬般完全不受控制的周沈沈決定遠遠避開這片是非，免得到時候又被扯進什麽驚天奇聞裏無法自拔。然而即使她打算繞著那些破事走，身為主角的必然定律也註定了她絕對躲不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沒想到，周伯通去盜取《九陰真經》的原因居然是馮蘅。周沈沈剛聽到這個消息簡直感覺自己要傻掉。周伯通那貨不是應該和瑛姑通奸最後搞出“人命”，折騰得段智興三個人都各種精疲力盡、雞飛狗跳嗎？哪個天殺的把他和馮蘅配在了一起？

馮蘅唆使周伯通為她盜取《九陰真經》，結果二人雙雙被抓，王重陽是周伯通的師兄，自然要將罪責推給馮蘅，以求保全周伯通。誰知道馮蘅居然一口攀咬出了受到歐陽鋒主使，還聲稱給七秀坊坊主公孫沈下了奇毒，七日便會發作，足以讓人腸穿肚爛，若是她死了，公孫沈便活不得。

茲事體大，全真也不敢真的貿貿然把人殺了，萬一她所言屬實，殺了這小小一個女子，再等著痛失掌門的大批七秀坊女弟子殺上華山，那豈不是極不劃算的買賣。

全真滿門都是精明人，自然不會做這樣的不智事。

全真弟子來請的時候，黃藥師正在周沈沈居住的院子裏賞琴。他這個人雖然脾性古怪，但是趣味卻相當高雅，在音樂上更是極有品味。七秀坊樂舞雙絕，周沈沈想想她自己經常去黃藥師院子裏叨擾，不如現在趁著比武結束請他來坐坐，聽琴賞月，也算是美事。黃藥師也欣然應諾前來，沒想到全真教的人就在這個時候找上了門。

周沈沈不去看黃藥師的臉都能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尷尬，她如果一口回絕全真教，說她並沒有中毒，那麽馮蘅想必無法保全小命。那她要怎麽面對黃藥師啊倒是……

周沈沈鯁了鯁，最後只能表示她餘毒未清，讓全真教先把人給她帶來。

好不容易應付完全真弟子，周沈沈一回頭就看見黃藥師目光沈沈地看著她，頓覺頭大欲裂。

盡管最後對方只是盯了一會兒便移開目光繼續欣賞七秀弟子的箜篌，周沈沈還是起了一身冷汗，之後的時間裏盡管黃藥師根本就是一言不發，周沈沈還是如坐針氈。

(ノ｀Д)ノ憑啥老衲非要戰戰兢兢地討好他？他愛說話不說話關貧尼鳥事！

馮蘅被秘密送到了七秀小院來，見到周沈沈的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

月上中天，四野皆寂，一名七秀弟子坐在下手烹茶，姿態嫻雅，手法熟練，微微低垂的臻首娥眉在月下有著別樣的風姿。夜風吹起高坐的七秀坊主狐裘下朦朧的衣擺，銀色的佩飾反映著月華，一雙眼冰雪般清冽。

箜篌聲已歸於靜寂，只聽得上首之人嗓音淡淡：“周伯通為何偷盜‘九陰’？”

雖然全真自詡為名門正派，不屑動用陰私手段，但是馮蘅被捉之後多少仍受到了刑罰折磨逼她吐口。她冰雪聰明，知道說出那段往事必然沒命，只一口咬定是覬覦秘籍而已，到此刻身上仍有幾處隱隱作痛。馮蘅笑了一笑：“他是為了我。”

若是尋常人，必定覺得會說出這話的女子寡廉鮮恥，實在是不要臉面。然而對方卻並未如此設想——有些東西縱使不明說，也是能夠為人所覺察的——反而輕輕攏了袍袖道：“你若是肯，我便向王掌教討要了你，從此你便是我秀坊之人，我要你與九陰再無瓜葛，你可願意？”

馮蘅搖頭道：“多謝坊主，阿蘅自有保全之法。坊主所中之毒已解，可見吉人天相。”

那日馮蘅蒙著面，又是匆匆忙忙的，周沈沈沒有看清楚。這個女孩子除了一雙杏核眼之外，其實相貌也生得極為靈動可愛，加上十分的聰明靈慧，難怪能夠傾倒江湖上出了名的怪俠。周沈沈看她倔強模樣，難免不忍，卻又的確無力施為，只好說：“如若日後你求一容身處，便來七秀坊罷。”

馮蘅只是彎了眉眼笑道：“多謝。”她頓了頓，又若有所思的問道：“我聽說雖然秀坊不反對弟子外嫁，但是坐在坊主位置上的七秀弟子是不能夠嫁人成親的。若是坊主你，你會怎樣選？選擇心愛之人，還是坊主之位？”

周沈沈想想這姑娘一多半是糾結到底該不該再和周伯通有個什麽，畢竟眼下的情況似乎九陰於伯通不可得兼，這個一般不都是勸和不勸離的嘛，於是她裝作非常文藝、非常高冷逼的樣子回答道：

“十裏平湖綠滿天，玉簪暗暗惜華年。若得雨蓋能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昨夜馮蘅離去，也不知現下如何。周沈沈用袖子掩面悄悄兒的打了個哈欠，說實話，昨天發生了那麽多事，結局又是一早便決定好的，她很難提得起興趣去看王重陽和洪七公的比武。

她轉頭看看坐在她旁近席位的黃藥師，卻意外發現這個家夥也沒在認真觀看。反而很明顯的在那裏神游物外，怡然自得。

同為天涯發呆人，周沈沈特別得意能夠先一步點破對方在發呆這個事實，不過場上你來我往的“激烈”，她也不好貿貿然開口打破大家都在“凝神”觀看的氛圍，於是就對著黃藥師咧嘴一笑。

黃藥師自然看見，淡淡一頷首道：“思慮幾個頑徒而已。”

哦，原來是在想自己長久不在桃花島，幾個徒弟有沒有在窩裏造反鬧上天啊哈哈哈……沒有徒弟的人如是陰暗的幸災樂禍道。

洪七公最終輸予王重陽，這場轟轟烈烈的《九陰真經》爭奪戰最終依舊花落全真。周沈沈本來心思也不在比賽上，能夠解脫出來無處不好，火急火燎的表示要跟黃藥師回桃花島摘取桃花，黃藥師一臉的無可無不可，心裏卻暗自好笑。

眼下尚是元月末，桃花盛開還有一月有餘，她這般著急的趕去要摘桃花……恐怕也只能是在桃花島上多擔待一些時日了。

“十裏平湖綠滿天，玉簪暗暗惜華年。若得雨蓋能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確是好詩，回去可以譜曲一首，唱與三春爛漫。

幾年後，揚州七秀坊。

一名衣衫狼狽的少婦懷抱嬰兒走向了七秀坊大門。守門的七秀弟子見她這般可憐，有些於心不忍道：“這位姐姐且留步，敢問姐姐姓名？”

少婦雖然身跡狼狽，卻仍是背脊筆直，蒼白的面孔上帶著的淡淡笑意彎了眉眼，卻掩不住神色憔悴：“妾名馮蘅，曾與公孫坊主有舊。”

守門弟子嘆了口氣：“公孫坊主三年前便外嫁桃花島，我與你通報楊坊主一聲吧。”

馮蘅道：“多謝。”

那弟子看了看熟睡的嬰兒，粉嫩可愛，不由問了一句：“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馮蘅冷笑道：“全真掌教周伯通之女，周芙。”

溫柔文秀嫻雅七秀VS瀟灑桀驁怪才

（7）番外：關於女兒

桃花島主近來有一點小小的煩惱。

島主夫人自從懷孕之後便一口咬定肚子裏的孩子是個古靈精怪的女兒，並且通過種種方式要求夫君給未出世的孩子取名為“黃蓉”【至於具體內容……咳……不提也罷……】。桃花島主素來豁達從容，對於夫人執意要給未出世的孩子取名也無不可，便同意了“黃蓉”這個名字。

豈料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呱呱墜地的嬰兒卻是個男孩，這直接引發了耗盡力氣產下兒子的島主夫人看了兒子一眼便直接昏厥的慘狀。桃花島主抱著新鮮出爐的兒子，心情多少有點微妙。

“既然孩兒未出世前夫人如此喜愛‘黃蓉’這個名字，不如去掉草頭，改為‘黃容’如何？”

這個建議遭到了月子中的島主夫人的激烈反對，考慮到兒子的將來，黃島主沒敢把“不如就讓這孩子叫了‘黃蓉’吧”這句話說出口——盡管它已經在他的喉頭翻來覆去地滾了好久，掙紮著想脫離口腔。

“蓉兒……為什麽你不是個女孩子呢……”

黃島主可以發誓不止一次地看見妻子懷抱熟睡的嬰孩，如是自言自語著。

黃島主在江湖上有著“東邪”的名號，這意味著在絕大多數武林人士的眼中，他是一個個性怪異、喜怒不定的怪人，然而由於黃島主曾經使用過不那麽正大光明的手段使島主夫人嫁入桃花島【這使得他的名聲更加糟糕了，盡管他不在乎】，島主夫人不得不讓出曾經一派掌門的位置來到這個也只有風景絕佳一個優點的孤島，黃島主在他本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對於夫人存在著毫無原則的忍讓。

然而最終，那個對孩子而言完全沒有哪裏一處體現了父親的考量的建議還是蹦出了他的嘴巴。不過所幸的是，這個建議依舊遭受了島主夫人毫不留情的反對：“這個‘蓉’字怎麽能拿來當男孩子的名字？我們可以再生個女孩，給她起這個名字。”

再生個孩子固然是個很好的想法，那麽現在這個已經生出來了的孩子到底應該叫什麽呢？

島主夫人表示，中原有些地方有個風俗，孩子出生之後，做父親的走出門看到的第一樣東西便成為孩子的名字，雖然這個習慣曾經造就了“二狗子”“石頭”之類的經典好名，但把這個煩惱交給上天也未必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桃花島未來的繼承人出生於陽春三月的盛景，桃花島的桃林早就是桃夭灼灼，黃島主的可以說是完全意料之中地帶著一枝桃花回到了夫人跟前。

黃島主自己對於這個選擇並沒有那麽反感，畢竟島主夫人最開始就是因為一時心血來潮想要他桃花島一枝桃花才使二人結緣的。可是島主夫人呆楞楞地看了看那枝桃花，木著臉擡起頭，問了他一個猝不及防的問題：“你打算……叫我們的兒子黃桃……還是黃花？”

這兩個慘不忍睹的名字似乎還不如黃蓉……黃島主沈默了片刻，回答道：“其實我們還可以叫他黃枝……”

最終這個孩子被起名為“灼”。黃島主在解決了起名這個煩惱之後不可不謂是松了口氣，並且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保持了平穩的生活。

直到島主夫人的再次懷孕。

這次……千萬是個女孩……黃島主看著夫人剛開始顯懷的肚子，不禁喜憂參半地這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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