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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陸小鳳傳奇·葉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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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管李統領心裏其實多麽心疼這個閨女,二十軍棍還是照打不誤,好在哈士奇體質也算堅=挺,五天後周沈沈就能跟沒事人一樣拎著包袱去禁中報道了。

禁軍統領魏子雲是個氣度高貴的老人,說起話來不緊不慢,他在江湖中號稱“瀟汀劍客”,年輕時也很是一把好手,才被召入禁中。周沈沈先到他這裏登記入冊,領了在禁中出入的牌子,然後才被帶去見過皇帝陛下。

新上司皇帝陛下是個溫和大度的老板,見到天策這次送上來的是個女將也只是說了句“也好,出入禁內便宜”就讓魏子雲帶她下去排班輪值,沒有過多過問什麽。周沈沈一問後才知道,貼身保護皇帝的“高級保鏢”總共有三人,她也不需要二十四小時都黏在老板身邊,只要輪到值班的時候在就可以了,皇宮內的生活弄不好比在霍格沃茨還輕松也不一定。

她卻不知道,看似對此事並無反感的皇帝本人對於李承恩送義女進宮其實頗存猶疑,雖然知道李承恩此人心機頗深卻並非性喜逢迎媚上之徒,但是天策府與神策軍近日頗多齟齬,這個時機將視若掌珠的義女入禁中就值得深思了。

隔天李承恩遞了折子進來,說是現在內患頗巨,唯恐旁人不可信,只敢送義女進宮盡忠,不惜肝腦塗地雲雲。皇帝看完也是一哂,丟下折子,借喝茶的功夫打量了一眼立在階下的天策女將。到底是鐵血澆打出來的天策府軍出身,霜雪似的眼眉,每一寸線條都是男子都難比擬的堅毅直硬,的確不像宮中那些嬌養出的花兒朵兒,頗有些山岳似的巍峨不動的氣勢。

或許是有幾分真本事吧。皇帝放下茶盅,朱批在南王的請安折子上圈了個已閱,漫不經心地想著。反正還有魚家四兄弟在暗中護衛著,李承恩要做什麽小動作,只要不太過分,那也隨他就是。

陸小鳳這個時候的心情很不好。

換了誰被好朋友關在門外一整夜之後,心情都不會很好,何況被萬梅山莊關在門外一夜後,陸小鳳又夢見了萬梅山莊的主人胸口上插著一把劍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很早以前他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西門吹雪遇上葉孤城,兩把絕世的名劍,兩個絕世的劍客終究無可避免一戰。只是劍客之間的比試註定是你死我活,西門吹雪卻在這時有了妻子。

有了妻子當然不是什麽壞事,陸小鳳原本是很為了西門吹雪成婚而高興的,但在此時,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寧可西門吹雪這個時候根本不認識孫秀青。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練的是一類劍法,冷酷無情,他們的劍只為了殺人而出鞘。但成親後的西門吹雪心中有了牽掛,他的妻子和孩子成為了系在他劍上的一條鎖鏈,他不再如從前一般把自己當做一把劍,他變成了一個人。變成一個凡人的西門吹雪便再難使出那近神的劍法,如果非要和葉孤城動手,輸了便是死。

陸小鳳是個很重視朋友的人,而且也不怕攬麻煩,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西門吹雪去死。盡管西門吹雪把他關在門外關了一整夜,他還是得咽下一肚子氣,再想辦法阻止西門吹雪。

陸小鳳嘆了口氣,拍拍發麻的腿站起來,找了個小酒館坐下,要了二兩燒酒,一盤燒牛肉,又吃了幾個雪白的大白饅頭,然後買了匹馬騎上,帶著滿腦子亂糟糟的思緒往兩人的決戰地點趕。

皇宮生活的確是意料中的無聊,傳說中的皇帝貼身護衛的工作主要以發呆為主,以裝逼為輔,周沈沈這樣一個大好青年都覺得悶的發慌。

於是禁衛的教練場開始有軍娘的身影出現,周沈沈嘗試著跟坐騎“裏飛沙”磨合,練習天策的各種技能。也沒有什麽其他原因,主要不是決戰之夜的時候,身為皇帝貼身內衛的她沒有什麽意外絕對是要正面對上葉孤城的,你想想魚家四兄弟,四個人碰上葉孤城也被削得連渣都不剩,何況她和葉大城主還有前仇舊怨呢o(╯□╰)o。

她不求能夠拼過葉孤城,好歹要拖到陸小鳳和西門吹雪過來吧?

事關身家性命,周沈沈還是認識的很清楚的,這種功夫沒法省下,比起被葉城主砍成片片她寧願現在多下點功夫利用好基三系統。

“啪!”皇帝怒極,將一上好的貢器茶盅摔得粉碎。跪在地下的一幹大臣皆是以頭叩地,紛紛告罪,嚇得戰戰兢兢。

“廢物!一群只會磕頭的廢物!朕拿稅賦養著你們,不是要你們磕頭給朕看!”皇帝怒意更甚,“都給朕滾出去!”

無所事事太久的周沈沈同學從站到玉階之下後開始,就是恍恍惚惚的犯困,皇帝發怒時根本沒反應過來。加上軍娘那張正直嚴肅的臉極具欺騙性,在外人看來當然是一副“任爾東西南北風,唯我屹然不動”的模樣。

總管太監宋公公趕緊著給皇帝換了個茶盅,皇帝不耐煩的瞥了他一眼:“狗奴才,有多遠滾多遠!”

皇帝今日大發雷霆,但畢竟也不是個一味喜歡遷怒於人的昏君,兀自平靜了一會後便讓殿裏的人都散了,拿起筆打算繼續看折子。可是大抵是心情煩悶的緣故,多少有些看不進去東西,奈何大殿之內只剩下一個沈默無言的女將,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皇帝意興闌珊的打算再看會兒折子就去陪陪淑妃,一錯眼居然發現女將的腰間居然掛了個和身上的甲胄毫不相稱的玉蓮花,左右也是無事,便開口問了道:“你上前來。”

周沈沈默默環視一周,確定老板是在叫她後只好行了個半膝禮慢慢走上玉階。當然皇帝叫你上前你也不可能真的“咣”一下戳到他的眼皮底下去,所以她謹慎地隔了幾階站定。

皇帝瞇著眼打量了片刻,露出一枚和藹笑:-D :“你這墜子倒是也別致,李承恩給的?”

周沈沈覺得,與其說實話——她總不能說系統給我綁定了這玩意兒我摘不下來——還不如讓李承恩背黑鍋,便說:“是。”

“他待你倒不錯。”皇帝想想人高馬大的武將給女兒挑玉墜子的模樣便覺好笑。

周沈沈略覺尷尬:“義父對臣恩重。”

皇帝又想著,李承恩這個人奸猾痞氣,教養出來個閨女卻是問一句答一句的老實,也是奇怪:“你入天策府多少年了?”

“臣自幼入府,至今已逾十年。”(老板今天談興這麽好??)

那李承恩說得到也屬實,天策府歷來都算是忠心奉上,這個李沈沈既然是他知根知底自小看到大的人,而且身上還有些本事,不妨一用——皇帝“唔”了聲,心中稍定,隨口誇了她兩句讓她下去待著。

皇帝低下頭又看見剛送來的南王世子代上的折子,說是南王感念聖恩,年底願攜世子上京面聖請安。說的這樣好聽,好像不知道他那點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似的。於是皇帝批了一句“今歲無異事,卿可自安,不必勞頓”給他,以免打草驚蛇。

擱下筆,皇帝又鬧心起來。他年年的想著要削藩,那幫庸臣吵來吵去卻半點主意也拿不出來,與其用國庫養著這麽一群沒眼色的東西,不如統統送去給先帝做個伴,讓封了那些藩王的先帝也糟會兒心。

南王那個人皇帝知之甚深,眼小心大,莽夫一個,不足為慮。他那個世子聽說是自幼體弱多病,只有在稚齡來過一次京城,現在連皇帝也不知其人如何,只聽說喜歡招攬奇人異士,之前皇帝遭遇的那些刺殺之中絕對不乏他的手筆。

公務員的腐敗生活就這麽一天一天的過了下去,直到某天清晨,一個周身雍容的中年人在侍衛交接的班房外攔住了她:

“李將軍請留步。”

周沈沈腳下一頓,她認出來這是大內侍衛的副統領——“富貴神劍”殷羨,只是他今日沒有穿侍衛統一的甲服,大約是並不輪值的緣故——她和魏子雲、殷羨等人接觸不多,只得客客氣氣道:“標下謹聽命,殷副統領且說。”

殷羨沒受這一禮,反而將她拉回了班房裏:“近日京中頗不平靜,將軍可知為何?”

看他是認真的,周沈沈回答:“明月之夜,紫金之顛,一劍西來,天外飛仙。標下雖然不在江湖之中,對此事亦有所耳聞。兩位不世劍客比試,引得人心浮動也屬正常。”

李沈沈雖然人在禁中,天策府卻在江湖,她知道這個殷羨也不訝異,只是微微苦笑說:“此事幹系甚廣,京中有兩股灰色勢力也絞了進去,城北李肅北和城南杜桐軒拿他們的畢生積蓄賭了這一戰的輸贏,只怕到時候勝負一分京中便要動亂。旁的不說,我等皆擔心有宵小之徒趁機混入皇宮,若是驚擾聖駕……”

只要到時候你們這群侍衛別去湊熱鬧皇宮就比哪裏都安全——周沈沈作受教狀:“標下自當警醒,不敢懈怠。”

內禁衛與貼身侍衛交換完意見,雙方代表都對這次談話的結果表示滿意。周沈沈知道劇情已經快要開始,哪裏還敢摸魚,每天每天更加勤快地往教練場跑。那些內衛都佩服軍娘女子之身不輸男兒,一來二去居然和魏子雲四人中的老幺“大漠神鷹”屠方混得挺熟,所以同魏子雲、殷羨等人都漸漸有了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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