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外面下雨了？”周沈沈看著出門“遛蛇”的湯姆整整齊齊出去，濕乎乎的回來，馬上起身去拿感冒藥水。後者一臉平靜地往身上扔著烘幹咒和除塵咒，語氣比表情更加淡定：“是的。”

“來，喝一瓶。”周沈沈把水晶瓶遞給他，難得看見講究儀表的小裏德爾先生這麽狼狽，不由得笑了一聲，指指藥劑，“特殊改良配方，喝下去耳朵不會冒煙。”

“謝謝。”湯姆的聲音帶著少年在變聲期特有的沙啞，不過並不像有些男孩子破鑼似的那麽難聽，相反，這種變化開始讓他逐漸展現出成年男性的魅力。剛見到二年級的湯姆時他只不過到毒娘的肩膀那麽高，現在四年級的裏德爾首席已經比她要高一些，並且日後絕對會大幅超過目前的水平。

攪基蛇慢吞吞的從他身後爬出來，在地上盤成一個雙色的圓環。周沈沈蹲下來逗趣道：“怎麽，娜娜不在之後寂寞了？”

納吉尼身具蛇怪血統，生長速度比起主人更加驚人，三年級開學時湯姆就請校醫和馬人首領打過招呼，把它打發到了禁林生活。不過搬到禁林之後因為亂吃東西反而長得更快那個純屬意外，想來要長成原著中可怕的巨蟒也不需要太久。

湯姆目光沈沈地看著校醫的臉龐，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和著了魔似的盯著對方看，因此煩躁的錯開眼去。最近他總會在不同的時間地點聽見身邊有條蛇在嘶嘶低語，可是四處尋覓，卻無法找到那條似乎並不存在的“蛇”。蛇語聲如影隨形，簡直讓他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聽。為了尋求片刻安靜，他開始頻繁前往醫療翼找校醫的寵物散步，或者去禁林找娜娜。

盡管有些多多少少的困擾，但他非常清楚，蛇語的秘密不可以隨便告知他人，哪怕是校醫這樣少有的能讓他感覺到安全的人。

“你在嗎，醫生？”住院區傳來的是一個女孩略有些神經質的聲音，“我想我……哦，有點疼。”

“我去看看。”校醫笑了一笑，翠綠的眼睛光澤如寶石。

湯姆報以微笑：“請便。”

他願意在雙方寵物的推動下與校醫接近的原因還有一個，為了她那手神奇無比的醫療魔法，雖然他對於成為一名醫療師並沒有太大興趣，但是隨著見聞的逐漸增加，湯姆很清楚這種魔法意味著多大價值。

紫蝶在重重光影中紛飛，蝶翼撲朔間，校醫的臉龐仿佛有著某種神秘的美艷。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集中註意力在校醫啟動魔法的手勢上，於是，冷靜果斷的裏德爾首席馬上判定了他自己有調整一下狀態的必要。“抱歉，今天有些事，需要早些返回地窖。”

“那好吧。”校醫點點頭，從桌子下面抽出來一把傘遞給他，“註意不要感冒。”

= = 周沈沈哪有那麽機智隨時準備傘借給黑魔王，她拿出來的傘是從背包裏取出來的標準中國風六十四骨白紙傘，少年巫師黑袍滾滾地撐著竹骨傘的畫面太美我不忍看——有種不大和諧的中西合璧的情調。

而這個住在醫療翼的姑娘想必HP的觀眾們也都不陌生，她後來變成了總是在格蘭芬多女生盥洗室哭泣的幽靈。對，就是她，你猜的沒錯，姚金娘。而此刻，二年級的姚金娘在接受了周沈沈的治療後，所呈現出的是一種夢幻似的表情，讓周沈沈感到也許有必要打斷她一下：“沒關系，很快就會好的，做個勇敢的姑娘。”

其實姚金娘在飛行課上摔傷的手臂幾乎已經完全長好了。小姑娘反抓住周沈沈的手，也不管那顏色詭異的長指甲會不會將自己劃傷，臉上的興奮顯而易見：“醫生，那個就是裏德爾學長嗎？”

湯姆在三年級後意外地非常受到巫師女孩們的青睞，不過雖然知道湯姆仰慕者眾多，但親眼見到一個還是有點怪怪的——巫師十六歲成年，可是十五歲談戀愛在□□那絕壁是早戀不是咩(⊙﹏⊙)b。周沈沈笑了笑：“是他。”

湯姆好像不喜歡這個型……要是有什麽女孩能讓湯姆一眼見到就像喝了迷情藥劑似的喜歡就好了……那樣鄧布利多必定會十分放心這位裏德爾同學。

姚金娘小聲的吸進了一口氣，吸氣的動作讓她本就有些突出的眼睛顯得更加嚇人。

恐怕湯姆寧可接受貝拉也欣賞不來這種姑娘。周沈沈略感失望，不過還是盡職盡責的提醒姚金娘好好休息，不可以情緒波動過於激烈，有些憂愁湯姆的春天什麽時候才會來到。

蛇語又在耳邊不斷回響。湯姆翻身坐起來披上衣服，無聲無息的走出了寢室的門。他相信那無處不在的蛇語絕非幻聽。霍格沃茨裏有一條不知藏身何處的蛇，游動時身上的鱗片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穿過公共休息室，來到門洞前，猶豫了一陣，最後下定決心：【閉眼。】

幾乎同時，通往地窖的走廊上，所有的畫像在這一瞬間變為靜止，仿佛有人在這一聲令下後抽走了畫內的靈魂。年少的黑暗公爵邁出門洞，皺著眉頭，循著蛇語聲往未知之處行去。

《霍格沃茨·一端校史》中記載了薩拉查·斯萊特林在霍格沃茨古堡裏為他的後人留下了由蛇怪看守的密室，任何沒有斯萊特林血統的闖入者都會被蛇怪含有魔力的目光石化殺死。

得到密室的人將同時獲得斯萊特林千年的傳承，財富與榮光。

穿過小禮堂後，蛇怪指引著他爬上活動樓梯。湯姆集中著精神，一面往前走，一面躲避著教授和巡夜人的腳步聲。萬籟俱寂，蛇怪“嘶嘶”的氣音逐漸充滿喜悅和期盼。拐過一個彎，湯姆略感驚訝地瞇起眼——格蘭芬多女生盥洗室？如果入口是在這裏，那麽的確是十分讓人意外。

已經過了宵禁，一般裏面不會有什麽人。湯姆悄悄地走了進去，蛇怪不斷的催促著他打開入口。【入口的位置在哪裏？】

蛇怪的智商無法讓它將詳細的位置表述清楚，不過湯姆很快在一個水龍頭上發現了雕刻得有些粗糙的蛇形裝飾。

湯姆用手指摸了摸那條冰冷的金屬蛇：【打開。】

正在這時，一陣熟悉的金屬“叮當”聲由遠漸近地傳來，這個聲音清脆異常，富有韻律，整個霍格沃茨只有一個人喜歡在腰間系可以發出這種聲音的鈴鐺，銀鈴隨著步伐搖動，顯示出它們的主人正在接近盥洗室。——蛇怪金黃色的眼睛已經隨著它巨大的頭顱擠出了打開的黑色門洞，一陣陌生的恐懼在瞬間攫取了他的心臟，湯姆想也不想的脫口喊出：【海爾波！閉眼！】臉色剎那慘白。

周沈沈聽見盥洗室有蛇語的“嘶嘶”聲之後就大驚失色地閉上了雙眼。天知道她只不過是因為老蜜蜂犯了牙疼病才會深夜在霍格沃茨游蕩。游蕩不是重點，重點是姚金娘今天早上出院了，她怕小姑娘死在盥洗室又在鄧布利多那裏記湯姆一筆爛賬，這才順道過來看看。誰TMD能預料到多管閑事的下場是正好撞上了劇情……沒被石化，她睜開眼，巨大的蛇怪已經閉上了它的眼睛，面色難看的湯姆正靠在盥洗室的瓷磚上，近乎失神的盯著蛇怪猙獰的臉孔。

湯姆喝止了蛇怪之後，定下神來才松了一口氣地看見安然無恙的校醫那碧色雙眸中殘存的驚魂未定。他皺了皺眉，站直有些發軟的身體：【海爾波，退下。】

周沈沈在少年黑暗公爵那陰雲密布的臉孔似乎讀出了什麽，這位可是在別的孩子還天真懵懂的年紀就能眼睛眨也不眨的吊死可愛的兔子的狠角色，一旦怒極翻臉，想要殺人滅口，她的結果只會比那只兔子更慘。

“女士，已經是深夜了，您為什麽不在醫療翼好好照看那群總把自己弄傷的蠢貨呢。”少年捏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這種甚至帶上了一些粗魯的行為使他的臉上流露出了真實的狠戾，這是不再偽裝自己的湯姆·裏德爾。

周沈沈下意識開始準備給自己上鳳凰蠱，她緊張的盯著他看，生怕下一秒，那張還長著少年人茸毛的嘴唇吐出的就是滿含殺機的蛇語。

沒想到少年黑魔王臉色陰沈地抓得更緊了一些後，只不過是惡狠狠地吼了一句：“跟上來。”

嚇蒙了的校醫身不由己的被他拽著往前走，根本沒有猜到沒被當場處死的原因是什麽。蛇怪最先進入黑魆魆的門洞，然後湯姆就把她推了進去。

兩人一蛇消失後門洞自動閉合，過了一小會，面無人色的姚金娘才從廁所裏沖了出來，強忍住尖叫逃向宿舍。

由下水道進入的斯萊特林密室當然不會有什麽美麗的自然風光，陰森，昏暗，中央的雕像古怪可怖。不過蛇怪海爾波沒有關註那座雕像，而是將人領到了一處毫不起眼的墻面邊，“嘶嘶”地說了一些什麽。湯姆蹲下身：“清理一新。”

墻面上的苔蘚和甲殼動物殘骸被清理咒剝離，墻根處露出一行銀色的花體英文，周沈沈完全分不出這些單詞包含的字母，全靠系統翻譯才算沒有一秒鐘變文盲。

湯姆平靜的將整個句子用蛇佬腔念出：【吾等生而高貴。】

墻面向上升起，一副嵌入內墻中的油畫展現在二人眼前。這幅油畫帶著顯而易見的中世紀風格，畫面上是一位黑發貴族少年，衣飾華麗，神態安靜而憂郁。畫面是靜止的，沒有制作成霍格沃茨的畫像似的能跑會動，少年身後的背景是古堡和黑湖，左手下方是龍飛鳳舞的花體簽名，筆畫繁覆——“薩拉查”。

湯姆取下油畫，畫後面是通往真正密室的門洞。湯姆轉頭對海爾波交代了幾句，然後命令道：“你在這裏等。”

海爾波被他留下看守他的“俘虜”，湯姆沒有再看校醫是什麽反應，孤身踏入了漆黑的門洞。

周沈沈沒有等太久，少年黑魔王就從那個密室裏出來了，臉色極度微妙，連手都在微微發顫。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打量，他冷冷的塞給她一張看上去就很有年頭的羊皮紙，還有一只羽毛筆：“寫下你的名字，簽字後你將再也不能向任何人提起今天發生的事。”

周沈沈猜這是什麽魔法的保密協議，沒多問，簽名簽得很爽快。湯姆接過羊皮紙放好，拉著她開始快步往外走，口吻斬釘截鐵：“過度的好奇心只會對自己造成損害。”

密室極差的光線條件使他的臉龐看起來籠罩著格外多的陰霾，那雙黑色眼睛流轉著絲絲縷縷的血色，顯得冰冷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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