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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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安若有所思,湯扁扁從口袋裏掏出小鏡子照了照,“我昨天新買的口紅,顏色很正吧?”

“不褪色呢,你看我用了一上午,到現在一點都沒有補過,不錯吧?”湯扁扁把小嘴湊到她面前,隋安只好點點頭。

湯扁扁心情瞬間大好,“你要不要試試?”

“我?”隋安指了指自己,那唇膏顯然是最近流行的姨媽色,而且是重色號的姨媽色,隋安搖頭拒絕,“我過敏。”

湯扁扁驚訝得嘴都變了形,“這理由都說得出口,你以為我願意給你用啊,我還舍不得呢。”

隋安忍不住笑了笑。

“哎,我跟你說。”湯扁扁收起口紅,湊到隋安面前,“我們薄副總前段時間連續受傷,上周還掉到海裏昏迷不醒,成功博取了同情,而且據說他手裏有幾個好項目,因此好多股東都傾向於薄副總。”

隋安一楞,“可是薄譽……”

“你是想說他的心理疾病吧?”湯扁扁搖搖頭,“最近做了十分專業的醫學鑒定,說精神方面沒問題,而且薄副總不像薄總那樣嚴厲,平時人很好,公司裏的員工都很喜歡他,我覺得薄總這次恐怕……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隋安像被潑了涼水,“薄宴在的這幾年,利潤不錯,股東分紅也很穩定,去年和前年都超額完成收入,公司完成了大量資金積累,雖然今年……受到經濟環境的影響,收入利潤都有所下降,但是……”

“沒有但是。”湯扁扁晃了晃手指。

隋安楞了,心也懸了起來,對於股東來說,利益至上,誰能在經濟環境不好的時候,引領公司持續發展,誰就應該上。

“如果薄總這次下來了,你知道會面臨什麽嗎?”湯扁扁煞有介事。

隋安搖搖頭。

“會回美國,不一定會回來了。”湯扁扁推推她,“你要盡快給自己想好後路啊,如果薄總帶你走再好不過,他要是不肯帶你走,你……”

湯扁扁有點說不下去,隋安靜靜地揉搓著那個毛絨筆帽,腦子裏有點亂。

隋安看了看手表,十二點二十,走廊裏傳來的腳步聲和議論聲越來越近,應該是散會了,隋安拿起包,“走了。”

“餵,你這麽著急幹嘛?”湯扁扁壓低聲線。

隋安沒理她,剛走到門口卻遇到薄譽,這點也是夠背的,隋安立即想縮回去,可薄譽已經笑著走到她面前,“隋小姐,又見面了。”

他笑容溫暖,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來任何問題,隋安毛孔都張開了,渾身發冷,“請薄副總讓一讓。”

薄譽卻故意又往前有一點,幾乎貼到她身上,笑容一成不變的溫柔,“真是無情,忘了我們一起吃燭光晚餐,一起跳舞,還差點一起死掉。”

隋安臉色變了變,“薄副總身體恢覆的不錯。”

“隋小姐,還不是多虧了有你。”

他微笑,“你知道的,我得過病,以前對你做過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在病中,不過那次墜海對我身心沖擊很大,我以為我要死了,那一瞬間讓我想明白很多事情,所以現在我都好了。”他說完輕松一笑,“以前的事,還請隋小姐不要介意。”

隋安審視地看著他,不得不說,如果這些都是他演的,那麽他的演技絕對可以拿奧斯卡影帝了。

不過薄譽之前從來不承認自己有病,今天的確有點不同,隋安皺眉,“你真的好了?”

“是,我好了。”薄譽有些無奈地攤開雙臂。

隋安認真審視他,“薄副總上次提到的文件……”

“放心,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會找你的。”薄譽突然笑得燦爛,“不過現在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薄譽進了電梯,隋安目送著電梯從二十三樓一路下去,良久才反應過來,轉身往總裁辦公室走。

薄宴辦公室的門開著,薄宴剛走進去在扯領帶,神色間都是冷氣,隋安進去把門關好,“薄先生,要吃飯嗎?”

薄宴轉過身掃一眼她,點點頭。

隋安推門出去,她知道薄宴平時沒那麽奢侈出去吃飯,他都是吃公司食堂的,所以直接讓秘書去食堂拿兩個人的餐送上來。

隋安再進去時,薄宴已經脫了西裝外套,靠在座椅上仰著頭閉目養神。

想必這次會議並不順心吧,湯扁扁的話不斷在她腦子裏轉悠。

隋安不敢打擾他,走到旁邊的沙發裏坐下,拿出手機翻了翻新聞,心情卻十分煩躁不安。

以薄譽陰郁的性格,突然變得這麽安靜,總是讓隋安覺得有問題。湯扁扁說他出具了精神檢驗證明,可這病,真的這麽容易就好了?

辦公室裏的沈默讓人不安,不一會兒,秘書送飯進來,四菜一湯,總裁的夥食看上去還是很美味的。

薄宴走過來,“下午你就待在這裏,我還要繼續開會。”

隋安正在打餐盒,有些驚訝,“薄先生,不然我還是先回去吧,我在您這裏似乎也不太方便。”

薄宴看她一眼,“不是讓你叫我阿宴?”

“那個……”隋安笑了笑,“不是有點不習慣嘛。”

她把筷子遞給他,薄宴接過,“有東西要送給你,你要是先走,別後悔。”

“送我東西?為什麽?”隋安奇怪,連放在嘴裏的牛肉都沒來得及咀嚼。

“因為我想送。”

“有錢真任性,不過我喜歡。”隋安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薄宴碗裏,“是什麽東西,能現在就告訴我嗎?”

薄宴瞅了瞅她,夾了一塊土豆塞到她嘴裏,“吃飯。”

隋安樂得吃飯,她的金主要送東西給她,她還能有什麽脾氣?

下午的會議意料之中的不順利,不到三點的時候,薄宴踢門而出,直接進了電梯,電梯直通地下車庫,開著車就走人了。

躺在總裁辦公室沙發裏睡覺的隋安是被電話鈴聲驚醒的,“薄先生。”隋安打了個哈氣坐起身。

“秘書會給你派車,你坐車過來。”說完,薄宴就掛了電話。

莫名其妙啊莫名其妙,隋安哈欠連連地盯著黑了的手機屏幕,這是什麽情況?

直到秘書派的專車足足駕駛了四十分鐘才把她送到目的地時,隋安才明白,薄宴這是把她這個大活人給忘了。

薄宴靠在車上正要點煙,看到隋安,又把煙掐了扔到一邊,動作一氣呵成毫無破綻,隋安逮到這個把柄,心裏好個生氣。

“你這什麽表情,誰給你氣受了?”薄宴挑起她下巴,仔細看了看。

“你把我忘了也就罷了,居然偷偷吸煙?那天在游艇上,你也吸了。”隋安氣鼓鼓地說,“你知道我戒煙有多辛苦,我整個人都胖了一圈。”

薄宴笑了笑,捏了一把她的腰,“是胖了點。”

隋安崩潰,“真胖了?”

“胖了更好看。”薄宴揉了揉她的頭發,“我是想偷偷吸煙,這不是沒幹成,被你逮了個正著?”

隋安撲哧一笑,“聽說你很狂霸拽地憤然離開會議室,你心裏一定很煩躁吧,這會兒還有心情笑了。”

“見到你就好了。”

隋安嬉皮笑臉地看著他,“阿宴,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薄宴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越發覺得這女人被他寵得沒邊了。

“滾開――”薄宴大手按在她臉上,推開。

薄宴帶隋安去的地方更像是一個倉庫,只是這個倉庫裏放著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車。

各種各樣的車。

隋安受到了小小的刺激,“你要送我車?”

“恩。”薄宴點點頭,帶著他往裏走,“這些都是我的車,從十八歲有駕照開始到現在的,每一輛我都開過。”

隋安數了數,從門口到裏面至少有幾十輛,這也太土豪了吧,不過隋安沒表現得那麽見識短淺,“你不會小氣得要送我一輛舊車吧?”

薄宴回頭看她,“舊車怎麽了?”

是啊,舊車怎麽了,他這些舊車也比好多新車都貴呢,可是可是,哪有送人舊東西的,又不是祖傳的車。

隋安撇撇嘴,“舊車的安全性能肯定會降低啊。”她聰明地挑了一個說得過去又顯得不那麽勢力的理由。

“我的車即使不開,每年也會做保養,安全性能絕對不會有問題。”薄宴回答。

“可是,可是……”隋安腦子飛速在轉,卻找不到另外一個聽上去合理的理由。

“可是什麽?”

“那個,就是……”隋安還在拼命想,薄宴已經朝她走過來,“怎麽,一看到是舊車就這麽不高興?”

“沒有沒有。”隋安連忙露出笑容,“我這不是還沒反應過來,我現在很開心啊。”她蹦了兩下。

就在這時,對面的另一扇門突然開啟,一輛粉色蘭博基尼箭一樣射出來,速度快得隋安幾乎只看到一抹淡粉色。

車子刷地停在她腳邊,一個年輕男人推門下車,“薄先生。”

薄宴點點頭,從他手裏接過鑰匙,“你先回去吧。”

年輕男人微微示意,就往回走,隋安心跳加速,“這個小可愛粉是,是怎麽回事?”

“上去試試?”薄宴把鑰匙扔給她。

隋安楞了楞,“所以,這個才是今天的重點?”

薄宴點點頭,“我現在有些後悔,如果你只想要新車,我可以省很多錢。”

隋安不得不驚愕於薄宴的大手筆,這款式市面上都沒見過,而且這顏色,說的就是這個顏色,為什麽又是淡粉色,難道就是因為那次電話裏她隨意說的顏色,隋安明明已經過了只喜歡粉紅色的少女年紀好嗎?

而且這樣騷氣的粉色,她還真有點不好意思開。

薄宴打開門,“還不進去?”

隋安還沒反應過來,“你真要送我車?”開玩笑是開玩笑的,可是薄宴真送她這麽大一家夥,她還真有點受不住。

“薄先生,這太貴重了。”

蘭博基尼什麽價位,她怎麽想都覺得和自己的地位不相配,隋安這些日子沈溺在他施舍的那些溫柔裏,那是因為她願意放松地享受這兩個月,可她心裏明白,尤其懂得,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

隋安回頭看薄宴,“薄先生,哦不,阿宴。”她緩了緩,“你送的東西,戒指我留下,其他的我都不能收。”

薄宴瞪著她,“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隋安的拒絕讓薄宴冷了臉,“隋小安,車子在你名下,也就是說你是車主,車子你可以不收,可如果放在我那裏,以後出了任何事故,都是你負責,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

隋安皺眉,送禮物還有強送的道理?

“你腦子裏想什麽我太清楚了,別想著跟我互不相欠。我就是要讓你隋安感覺欠著我的。就算以後分開了,我也要讓你時時刻刻都忘不了我。”

他拉開門,把隋安推進去,薄宴繞到副駕駛位置,嘭的關上門,他指了指方向盤右手邊的位置,“看看這是什麽?”

隋安這才看見,那裏赫然寫著倆字,薄宴。

臥槽。

一萬只草泥馬狂奔著,隋安哭笑不得,“你怎麽這麽幼稚?”

“我還可以更幼稚一些。”薄宴把車裏的靠墊和裝飾品都翻過來給她看,都有薄宴兩個字。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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