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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你給林倩扣了兩分?你算她曠課?”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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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知道了該怎樣來吸引他的註意力。

……

其實一直以來,他一直都算得上是縱容我。

上學的時候,每當換一個新學校,我總要命令這一年級的學生不許和他說話。為此,他一直以為我是在變相欺負他,卻從未說過什麽。

其實他不知道,我有自己的私心。

因為我不想讓人和他說話。

或者,我不想讓那些女生和他說話。

我看見過有女生和他說話。那個時候,那個女孩子的臉上泛起淡淡的潮紅,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掉落了她的眸子裏。而他站在她面前,笑容禮貌謙遜。

我就在那一刻感到生氣。我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跑到學校的天臺上,自己一個人生悶氣。直到娜娜找到我,看了我不尋常的反應後問我說:“小緋,你不會是喜歡上你這個哥哥了吧?”

娜娜的父親是我父親的下屬,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對我家的事情幾乎了如指掌,我驚住。卻在下一秒“騰”地起身,惡狠狠地和她說:“他不是我哥哥!我沒哥哥!”

而其實,那一刻,我心裏有過狂嘯而起的莫名慌張。

……

很長一段時間,我們一直都保持著這樣不冷不熱的尷尬關系。直到初二的那一年,父親和那個女人大吵了一場架。也就是因為那次吵架,讓我知道了他們結婚的原因。

他為錢。而她為權。

於是當天晚上,我氣勢洶洶地沖到他的房間,居高臨下地看著正靜靜看書的他,兇狠狠地說:“尹天辰,我討厭你!也討厭你母親!”

他微怔,大概過了半晌,慢慢合上書站起來,蹙著眉淡聲說:“我也是,討厭你和你的父親。”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漠然平靜。

於是我說:“所以我們想辦法,讓他們分開吧!”

然後第二天,我就向全校宣布了我和他是情侶關系。

最初我做的這一切,他全部都不知道。而在他知道以後,也只是淡淡地和我說了一句,“胡鬧。”卻從不曾在別人面前戳破這個荒誕的鬧劇。我為此感到格外欣喜,更加沈迷於這個鬧劇中樂此不疲。

我喜歡霸道地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喜歡別人在討論他的時候,把他和我的名字聯系在一起。

即使那是假的。

我想娜娜說的沒錯。我喜歡上他了,毫無預料地喜歡上他了。

而且喜歡的很瘋狂。

……

和他相處的過程裏,我一直以為他天生對人就是這樣冷冷淡淡的,即便是面對他的母親。

可直到遇見那個女生,我才知道我錯了。

我第一次看見他為了一個人,臉上露出除冷淡外不一樣的情緒。或慍怒,或無奈,或面帶笑意。那個叫夏藍的女生,好像會一種特殊的魔法,輕而易舉就能掌控他的心緒,讓他變得不再像他。

我曾親眼看見他為她徹夜畫一幅肖像畫;

我也曾親耳聽見他為了給她獲取一個失而覆得的覆賽名額,去懇求他的親生父親;

在她覆賽失約的那天,他曾冒著雨滿世界地找她。

然後在她對他說了那樣決絕的話之後,他連續幾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反鎖在房裏;

我甚至在她退學的那一天,聽見他曾獨自一人偷偷地哭。

……

我當然不甘心,憑什麽?

憑什麽她可以?

明明是我先認識得他,明明我距離他更接近。

所以我喜歡故意找她的麻煩,我喜歡在他誤會她後過來關心我的樣子,我喜歡讓她誤會我們真的有什麽。

即便那是假象。

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她這樣的女生,那麽完美,高高在上,又不可一世。一看就是完滿家庭中驕縱出來的女孩兒。太完美的東西,總讓我有一種破壞欲,讓我忍不住想挖出她內裏最骯臟最陰暗的秘密。

所以我完全沒想到她在她的完美下,有那麽多不能說的創傷。

也或許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東西,都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樣美好。

……

新的學期開學的時候,我的身邊整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關於黑羽會落網的消息,在這個城市傳得沸沸揚揚。黑羽會內部黑色交易的生意鏈條全部被警方銷毀,然而黑羽會最大頭目黑子墨卻意外潛逃。

因為那枚袖扣。讓他起了疑的袖扣。

……

靳楚銳退學了。後來的一次偶然,我曾在一個警校的門口遇見他。原來他在退學後重新考取了警校,他勵志要做一名警察。那個時候的他,穿著一身利落的警服,渾身都充滿著從未有過的颯爽氣息。

那天走時,他曾對我說:“我永遠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我搖搖頭。我只告訴他,“他們都不曾恨過你。”

……

蔣沫被送去了少管所。她因故意傷人被判教育改造。我去看她的時候,她已經剪了短發,穿著少管所的藍色制服,遠遠的,她小小的身影讓我想起了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女生。

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蔣沫瘋了一般抱著失去呼吸的顧晴川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邊哭邊喊:“對不起——對不起——”

夏藍,對不起。

……

每個人似乎都有了屬於自己的結局。

只有夏藍,我不知道。

我最後一次看見她,是在顧晴川的葬禮上。她穿著一身黑色,默默地站在他的墓碑前。顧晴川的母親好像瘋了一樣地抓著她的衣領,嘶喊,怒罵。她不驚不怒,只淡淡地對她說:“你現在感到後悔了嗎?”

“那曾經的你,有關心過你的兒子嗎?”

那是她這輩子留給我的最後一個畫面。

再然後,她就走了。

憑空消失了一般。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什麽時候離去。

我曾試著找她,也曾打她的電話。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她的手機由最初的無人接聽,漸漸變成關機。

最終成了空號。

我想她或許是不想再留在這個給她許多傷心回憶的地方……

我想她也有可能和靳楚銳一樣,去追逐自己的夢想……

……

夏藍走的那一天,秋天把整個城市都印染成一種灰暗的蒼涼。

我曾記得那一天,他又一次把自己關在臥室裏,許久沒有出來過。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面對著那幅肖像畫,久久地沈默著。畫上的女孩兒靜默婉約,一顰一笑都顧盼生輝。

那一天,我問他:“你是不是喜歡夏藍?”

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她,可是他的舉動卻一直讓我五味陳雜。我很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即使那是我不想要的。

然而面對我的提問,他沒有說話。

“你不怕你父親手裏的那份親子鑒定是假的嗎?如果她真的是你妹妹,你打算怎麽辦?”

“……”

我等了許久,他依然沒有說話。

可是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

那天晚上,我躲在我的房裏哭了一整晚。我愕然覺得,或許我才是那個最懦弱的人,既沒有勇氣像夏藍大聲告訴他“我喜歡你”,也沒有辦法像顧晴川那樣,愛得那麽毫無保留。

愛是沼澤,陷進去。稍一行差踏錯,便會萬劫不覆。

或許我還是太愛自己了,所以我最終什麽都沒有和他說。也就是從那一天起,我蓄起了長發,抹掉棕眼影,換回了女孩兒都愛的連衣裙。我把所有當初為了吸引他註意而特立獨行的行頭全部拋棄掉,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摸樣。

三年後,我參加了第十屆“IAA”美術比賽。

我原本的是抱著碰見夏藍的想法去報名。可惜在決賽的賽場上,我還是沒有遇見她。決賽的時候,我憑著記憶畫了一幅和《葵》一模一樣的畫,可是我始終不是夏藍,最終在八強的路上止步。

然而瑪莎夫人卻找到我。她或許是看見了這幅畫,所以才這樣急地想要見我。而談話中她也的確向我問起,是否認識一個叫夏藍的女孩子。

然後我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這大概算得上是我們的故事。

……

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巴黎的天正晴。我沿著街道徒步往回走,在經過一家畫室的時候,我停下腳步,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面畫畫的那些學生。也就是那個時候,有一個人的手拍上我的肩頭,我回頭,就看見一個異國的大男生對我伸出手。

他說他叫Kevin,也是這一次“IAA”的選手。

他說早在比賽的時候就註意到我了,那幅《葵》很有特色,因此他很想與我交個朋友。

我那時擡起頭,直視著他天空一樣的碧藍色眼睛。他的眼睛裏有種特殊的灼灼光芒,讓我感到熟悉,我好像在很多地方見到過這種星星一樣的亮光。

——像很久很久以前,蔣沫在看見顧晴川時的目光。

——像顧晴川長久地註視著夏藍時的目光。

——像夏藍笑盈盈地看向尹天辰時的目光。

……

我忽然覺得,很多時候,我們如果回頭看,就會發現其實身後還有著那樣一束你並不知道的光,無時無刻不照著你,關註你。或許有時,我們只要回頭看一看,結局就會不再一樣。

如果當初靳楚意肯回過頭……

如果當初夏藍早一點回頭……

我們最終得到的,或許並不是最初想要的。但我想,老天一定會安排一個最好的,來彌補你曾經受過的心傷。

所以那一刻,我選擇了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我用撇腳的英語和他說:“你好,我叫沐緋。來自中國。”

同時,給他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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