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 誰願做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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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不知何時起,開始流言四起,有傳言說官府的人在抓人做什麽實驗,要把牛有病長出來的爛爛的東西抹到人身上,抹完後,人就會高熱生病。

一時間老百姓們都躲在家裏不敢出門了。

京兆尹已經焦頭爛額了,來告狀的老百姓一撥接一撥,太醫院因有皇帝旨意,京兆尹不敢不配合。

可是這件事京兆尹和老百姓一樣滿心裏都是疑惑,不明白太醫院到底在搞什麽?

這次行動負責人杜和派人給他解釋過了,可是對他們說的話,京兆尹每個字都聽見了,合在一起卻不知道什麽意思。

為什麽要把牛的痘瘡抹到人身上,讓人生一場病,以後就不會患天花了呢?

他自認學富五車,也是經過科考一步步爬到這個職位的,在他的認知裏,卻怎樣都無法理解這件事。

然而,最終太醫院的人用這一個多月各養牛場調查得來的數據,說服了他,讓他覺得這個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

於是,在經過多日的焦慮之後,京兆尹從心裏接受了這件差事,並授意手下的差役到各自負責的區域去巡邏,當那些老百姓有質疑的時候,便讓那些差役拿出例子來證明太醫院做的事是為老百姓著想,不讓他們再患天花,尤其是孩子。

在京兆尹本人和他手下人都嗓子紅腫沙啞之後,老百姓們自己也進行了暗暗的調查,開始慢慢接受了這件事。

然而,以為這樣就算完了嗎?錯,大錯特錯!

老百姓的心理是這樣的,好事兒怎麽可以少我一個呢?要是好事把我落下了,那就得天地空氣挨個地懟,俗稱懟天懟地懟空氣。

可要是這種有風險的事,那對不起了,我有家有口的不容易,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嬰兒,還是讓別人先試吧。你們先上,我等會兒再說。

在這種心理驅使下,老百姓們即使慢慢知道了這件事是為所有人打算,也沒人願意當試驗品。

所以街市上各商家那裏依然是門可羅雀,連一些商家自己都不營業了,全家躲起來了。

一時間,繁華無比的京城竟在五六日內成了空城一般,首當其沖損失巨大的便是各大商家們,因為人們都不出來了,沒人消費了,讓他們從誰的兜裏掏銀子啊?

沒後臺的商家也就是跑到京官那裏鬧一鬧,告個不痛不癢的狀而已。結果該怎樣就怎樣。

可是有背景的就不同了,頗有一些酒樓首飾店等各色鋪子是京城各家豪門的產業,此時多日沒有進賬了,能不惱火嗎?

於是一個又一個的折子飛到天豫帝的禦案上,這些解釋對這些有著切實利益損失的貴人們無用,又不賠給他們損失的錢,上嘴唇碰下嘴唇的空口白話,這些老狐貍是不滿意的。

你皇帝要做事可以啊,可是平白的讓我們承受損失就不行了。

等到後來這些人不只是從哪裏聽說這主意是林五小姐出的,這一下子,林晚在京城不少人的心裏淪為被罵的對象。

甚至她以前即使有防治霍亂的事跡。也不足以抵消這次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老百姓對她的怨憤。一時間,江指揮使未婚妻林五小姐的名聲在京城老百姓中間降至最低點。

高陽先生到京城已有數日,每日裏流連酒肆茶樓,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

而這些天京城老百姓的騷動全在他的耳目之中。

高陽先生斜斜地坐在椅子上,對這些亂局完全不理,人性如此,一切本在意料之中。

他之所以不願出仕,不也是因為他不願意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嗎?

這天他問下人:“最近江大人送信來了嗎?”

“稟先生,信剛到,請您過目。”

高陽先生抽開信紙懶懶地看了一會兒,笑道:“這世上又多了個多情種啊!”

下人一頭霧水:誰多情種?高陽先生並不回答他的話,而是自言自語的說,想要我做這件事,還得看看那林五小姐夠不夠資格。

她在靖陵蔣家宴會上大放光芒,可那遠不足以讓高陽先生來做這件事。

皇帝眼見群臣退下,那幾個吵吵鬧鬧沒完沒了的都讓他在心裏那本小黑賬上記了個清楚。

你們這些老家夥,讓你們出點力吃點虧就吵吵個沒完沒了的,一個個的你們都給我等著,等哪天有好處要分的時候,哼哼……

黃百鳴是幾朝老臣了,這種時候,當然是陪在皇帝身邊,想方設法的要幫他排憂解難了。

只可惜,君臣兩個研究半天,也琢磨不出什麽有效的法子盡快結束這亂局。唯一的盼望是希望林五小姐盡快趕到京中。他們總覺得這件事林五小姐能夠解決。

聊到後來,君臣倆忽然就意識到,林五小姐在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如此重要了呢?

天豫帝已經從提前進京請罪的李俊那裏知道了江淮等人進京路上的那場風波。

李俊等人是他早年安排的,沒想到鬧成了現在這樣,當李俊帶人把那堆破爛的甲衣和斷了的極品寶劍都放到皇帝面前的時候,皇帝的第一感受就是他的眼睛一定瞎了,很瞎,非常瞎,怎麽培養出這麽一堆玩意,感情就是個說大話的主。

皇帝還沒想好這件事他該怎麽辦,他也得等肖浩天回來問問那個浪蕩子,怎麽給他惹下這麽大的麻煩?

只可惜肖浩天不出現,一時間,皇帝竟一籌莫展。

對於京城的情勢和坊間的傳聞,其實都已通過各個渠道傳到了江淮和林晚那裏。

對此,他倆都有所預料,知道會有這樣的可能。江淮並不急著進京,去了又怎樣,他現在有點愛誰誰的想法。

林晚也沈浸在灰暗的情緒中沒有脫離出來,她現在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值得了,縱使她曾經付出了那麽多,一旦出點問題,挨罵的卻是她。

一時間,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於是,她與江淮兩個在路上慢悠悠地,一個騎馬,一個坐車,前後左右還跟著一幫小子,閑下來就鬧哄哄的。

他們也難得有如此輕松的時候,另外對皇家的所做所為雖不敢明著抵抗,可終究,是意難平。

因此,這一路,竟誰也不著急,距京城兩天的路程,竟走了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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