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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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又開了,謝知府夫人帶著謝茯苓走進來,屋內的人全都站起來迎接。

林晚看到了謝茯苓身後跟著的那朵小白花,很是奇怪,邢淑玉怎麽會和知府小姐一起過來了。

再說邢淑玉不是已經訂親了嗎?今天到場的少女們可都是未訂親的。

就連蔣家已經訂親待嫁的兩位姑娘都沒過來,邢淑玉怎麽來了?

她不知道邢淑玉和謝小姐是怎麽回事,兩個人嘀咕著朝她這邊看了好幾眼。

林晚心道今天可熱鬧了,她都不認識這幾個女孩子,為毛她們對她存著敵意?

對邢淑玉倒是可以理解,她看到了自己跟江淮在一起了,有醋勁那可以猜得出來。雖然邢淑玉根本沒資格吃醋。謝小姐和楊小姐又是作得什麽妖?

辰時末,男女賓客皆已到齊,諸人便移步到雲棲堂大廳,男女分兩邊而坐。大齊男女之防並不嚴重,因此年輕男女們隔著中間空地就可以互相觀望。

本來就是一場隱藏在才藝表演面具下的相親會,總得讓人看看長得是圓還是扁吧。

林晚感到男賓角落的花樹後有目光如實質一般看到她這邊來。她聽到周圍女孩子的竊竊私語,說是天子近臣、英勇神武的指揮使大人也來了。她也就知道那影影綽綽待在角落裏的人是誰了。

女孩子們仍然小聲議論著,林晚待在靠邊的角落都能聽到她們嗡嗡地說話聲。

女孩子們說,這位大人家世顯赫,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需要劃個圈圈勾出來做重點,那就是這位大人還是個單身漢!

而她們來這兒是幹什麽來的,來相親的啊,還有哪個騷年比這位指揮使大人更優秀嗎?當然是沒有了。

當然了,新考中進士的賀少瑾也不錯,不過這次他雖受邀了卻並沒過來。

那麽唯一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指揮使大人了。

這廝還挺招風的!林晚嘀咕了一聲。

這時吏部右侍郎家的小姐徐菁雅走過來坐到她旁邊空位上。顯然與她一樣,來看看熱鬧而已。

她們這邊比較隱蔽,男賓們不容易看到這邊,是以女孩子們不愛坐過來,就比較清靜。

對不常出門的女孩子們來說,難得一次露臉的機會,還是要展示下自己的。躲起來幹什麽?

所謂才藝比試,無非是琴棋書畫舞這幾類,不過今天並不適合對弈,是以只有兩個環節。

第一個環節就是詩書畫任選其一,也可多選。林晚隨意畫了一幅剛才雲棲堂外看到的那片竹林圖交了上去。

身邊的徐菁雅寫了一篇簪花小楷,不出彩也不露醜的那種。徐老夫人過來看了一眼,顯然對徐菁雅寫的字不滿意。

徐老夫人坐回到蔣二夫人身邊後,徐菁雅吐了下舌頭,對林晚眨了眨眼睛。

林晚笑了笑,然後問徐菁雅:“徐老夫人是不是不大舒服?”

“是啊,奶奶說身子沈,出氣不大順暢。可是又說她沒事兒,不讓找大夫。”

林晚看得出這是個比較獨斷的老太太,一般人未必勸的了她。也就不說這個話題了。真要是病得嚴重了,她總得讓人去找大夫的。

按理說,參與任意一個環節就可以了,林晚是準備著那邊評審完了詩書畫,然後坐著欣賞彈琴和歌舞的。

因此她並不關心評審的結果,只靠著椅背舒服地坐著,跟徐菁雅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京城和靖陵的見聞。倆人脾性倒是挺相投的。

女賓這邊忽然靜了下來,林晚依稀好像聽到主持人剛才有提到林五小姐,她還是不太適應林五小姐這個稱呼,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的是她。

原來男賓那邊居然把林晚的竹林圖評為畫類第一名。原因就是畫法比較新奇,很是寫實。

林晚不由撫額,她可不覺得自己的畫多出類拔萃,也難免讓這些小姐們不服氣。這真是想低調都不行。

這是誰評選的呀?這是幫她呢還是幫她呢?看著楊小姐幾個人眼色不善,林晚有些無奈。

她不怕事,不等於樂意惹事,她要做的事情不少,並不希望把時間精力浪費在與人相鬥上。

而徐菁雅的簪花小楷則評價平平,徐老夫人覺得臉上有些無光。

好歹孫女也是京裏的名門閨秀,怎麽能叫這些鄉下丫頭們給比下去了。

在她眼裏,京城以外都是鄉下,卻沒想起來她自己也是靖陵人。

於是她讓丫鬟傳話過來,一會比琴讓徐菁雅下場,不為爭孫女婿,只為爭口氣。

徐菁雅也只能順從,老太太獨斷專行慣了,身體又不好,小輩可不是惹不起她嗎?不順著點萬一氣出個好歹誰擔待得起?

林晚剛才跟徐菁雅聊天時聽她說前幾天手腕受傷了,有點使不上力。便擔心地問:“手能行嗎?”

林晚倒是有藥的,可是並沒有帶著,而且就算再好的藥,也不能馬上就讓腕上的傷痊愈啊!

“好的差不多了,應該沒事。”徐菁雅安慰地對她笑笑,其實也是在為她自己打氣。

可惜地是,徐菁雅開始彈得很出彩,到了後半部分快收尾時,終因手腕無力走了音,在場不少人都聽了出來。整體雖算精彩,卻遜於邢淑玉彈的清平樂了。

楊小姐道:“林五小姐畫的那麽好想必琴彈得也不錯,怎麽不下場試試,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你讓我去我就去嗎?你誰呀?林晚根本不在意她的激將法。

“原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林五小姐小時候就被送到鄉下,所以不會彈琴吧?那倒是可以理解的。”

謝茯苓身邊的幾個女孩子也跟著笑,她們顯然也是不服,憑什麽大家畫得差不多,就讓她這個鄉下長大的丫頭出了風頭。

林二太太見這些人七嘴八舌地擠兌林晚,急了,也不管這些人家裏的官位都比林寶欽高,護住林晚道:“誰說我們晚晚不會彈琴?”

蔣二夫人那邊聽到了,欲過來勸解,林晚忽地想到最近要籌備的慈幼局,便附耳對蔣二夫人說了幾句話,蔣二夫人連連點頭。

林晚瞥了楊小姐那一夥人一眼,坐在蔣二夫人準備的古箏前,靜心凝神,然後將手置於琴弦上。

邢淑玉心裏正有點小得意,她苦練多年的琴藝不是說著玩的,不知道江大哥聽了怎麽想。

她本來是另有計較的,無奈阿金和馬剛看得死緊,讓她根本施展不開,今天若是再無功而返,只怕明日一早江淮就得派人把她送回京城了。真回去了沒她的好。

正思忖間,一陣悠揚琴聲響起,恍若合家歡樂,老人含飴弄孫、孩童天真嬉戲。稍頃,琴聲忽地一轉,漸急漸驟,如山雨欲來。

一陣破竹之聲後,婉如千軍萬馬呼嘯而來,讓在場所有人被琴聲抓住,想起了那段戰亂流離的日子,靖陵雖幸免於難,當時的兵荒馬亂、人心惶惶卻依然是歷歷在目。

男賓席被請來評判詩書畫的高陽先生忽地就想明白了,為什麽剛才自己在眾多畫作中一眼認定林五小姐那幅畫為最優。

說實話,其技巧很一般,有待於提高。但其畫中人表達出來的意境卻遠非其他的小姐們所能比。

當時他只是直覺,還沒想明白為什麽自己一眼就看中了那幅,現在聽了林五小姐的琴音,他就明白了。

琴聲中的肅殺之聲褪去,變得迷離哀傷。就好象那些因了戰亂而流離失所的人們,回到了家園,卻再也見不到家鄉的那些親人,留給他們的是斷壁殘垣和無盡的傷痛。

在場一些感性的夫人小姐竟忍不住濕了眼,拿帕子擦著淚。便是有些爺們和少年,心中也是有些激越,這是他們在庸常的生活中所感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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