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二十七口糧

關燈
“這,就是嫂子說的特別的地方?”秦辭踩了踩地上冒突突的野草:真的好特別!特別到都看不出是個吃飯的地方。

他們現在晃蕩蕩的佇在河堤上,北風呼嘯,放眼遠處就是碧波粼粼的江面,不遠處就是一艘泊在岸邊的小破船,腳下是圍著的一圈農家菜地,還有間小破屋子,幾只脖子沒了一圈毛的走地雞還在撲騰撲騰著像是要上演歷史悠久的娛樂活動——鬥雞。

“我們要在這、這裏吃飯?”白曲拔了根不知名野草,放在嘴邊咬了咬,嘿,居然真有點甜。

秦辭:重新認識一遍這位接地氣的嫂子還來得及嗎?

“對呀,保證你們不虛此行。”蕭鎏率先走在上了通往小破船的河堤石梯上。

一行人將信將疑地跟著,連接河堤和小船的是幾塊破木板,蕭鎏和白前一踩上去就開始“吱吱呀呀”地響起來,後面幾個人同時止住了腳步,這北風呼嘯的,隨便出點人命也是再合適不過的。

“跟上。”白前言簡意賅地拋下兩個字,搭著蕭鎏的肩膀繼續往前走,他們走上小船後踩在甲板上留下“哐啷哐啷”的腳步聲,秦辭怎麽聽怎麽破。

“要不我們手拉著手吧,這樣如果其中一個人掉下去另一個人還能拉著他。”秦辭用腳踏了踏木板,木板配合地發出幾聲“吱吱”,幾個人脖子又是一縮。

“真是個好主意。”夏小石白了眼秦辭便頭也不回地跑了上去。

“夏小石,你給我等著。”

而船上的蕭鎏已經找好了個靠邊的位置,點好了菜,“老板娘,就這些吧。”

“好嘞,小鎏,這男朋友呀?”老板娘第一次見蕭鎏帶人來,與生俱來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動。

“對呀,帥吧?”

白前微微頷首。

“帥,帥。”帥是真的帥,但是冷也是真的冷,比她在船上吹的江風還冷,“那就不打擾了,我這就讓老頭做菜。”

“很驕傲?女朋友?”白前為她燙著碗。

“那是,女朋友的眼光一向好。”

“還是要低調一些,嗯?”

“為什麽要低調。”

“想高調?要不要親一下?”白前倏地靠過來。

“不不不。”蕭鎏秒慫。

江風拂面,天空稀疏地飄著幾朵小白雲,陽光懶懶地撒在簡單的小船上,小船雖然看上去有些年頭,但是收拾得幹幹凈凈。

旁邊一位剛吃完飯的客人正在仰著頭拍著胖肚子,“好飽。”

“黃叔手藝又進步了啊。”其中一位微胖的男子朝廚房方向喊道。

“主要你們喜歡。”廚房方向傳來一聲質樸的男聲。

遲遲才上來的幾個人挨個坐下,又用開水燙了碗,這南方可怕的習俗。

秦辭這才說,“居然還有開在這種地方的農家菜,嫂子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小表弟,你這真是勾起起了我的傷心往事啊,話說那是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一個人準備來江邊tiao……”

“跳江?不是吧,嫂子你年紀輕輕有什麽事想不開要自殺?”白曲沒坐住跳了起來,大腿撞到桌沿“啊”了一聲。

“繼續。”白前拿杯子的手兀的青筋暴起。

“眺望,是眺望,白曲你這一打斷我都忘記要說什麽了。”

“月黑風高的晚上,我一個人準備來江邊眺望。”白前一字不漏地重覆著,手勁松了松。

“哦哦,我一個人來江邊眺望......”

“不是,嫂子,這月黑風高地你為什麽還不回家,要來江邊眺望?”

“我、我來吸收點日月精華不行嗎?而且當時六點而已,只是冬天天黑得快。”總不能說走著走著迷路了吧?

“哦……所以你為什麽要來江邊?”

“讓她說完好嗎?”夏小石正奇怪連她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當時我正面臨著人生的十字路口,準備做一個艱難的選擇題,想找個空曠的地方好好靜靜,所以就來到這裏了,當時萬家燈火,炊煙裊裊......”

“所以呢?”

“所以我餓了呀,然後實在是太餓太累了,就坐在了剛剛過來的石梯上,老板娘看到了以為我要自殺,不停地開導我,無論我怎麽解釋都沒有用,也不給我走。”

“那後來怎麽辦?”

“是迷路了。”白前不緊不慢地燙著碗。

蕭鎏咳了一聲,為什麽要用陳述句?

“後來我說我餓了,他們就請我一起吃了飯,老板娘說看到我既然都有心情吃東西了,應該是不想自殺了,這才放我回去。”

秦辭“噗”了一聲,哈哈哈地笑起來,“如果想死,吃飽了那不是更好上路。”

“後來呢,後來呢?”

“後來啊,我就用我的聰明才智讓他們走上了致富之路啊,你們這是什麽眼神?看到河堤對面那棟樓沒有,就是他們家的。”蕭鎏往上指了指,是間漂亮的小洋房。

“哇,致富經,說出你的故事。”

“我吃完後覺得這河鮮真是超級美味啊,就問老黃是不是廚師,他還挺害羞說我打趣他。然後閑聊才知道,平時他們日子過得挺苦的,靠這艘小破船在江上打魚為生,可是打撈上來的東西實在不多,收購的小販給的價格又奇低,所以他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就建議他們不要再賣河鮮給那些小販了,這怎麽說也是野味啊,船雖然破,但是能擺幾張桌子,為何不考慮開個私房菜呢,這簡直就是零成本的生意,然後就像你們現在看到的這樣啦。”

幾個人面面相覷,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做。

不過就是這種老實巴交的漁民,順帶饑餓營銷的模式,還真對了一些有錢人的胃口。

因為這裏空氣好,經常有附近的有錢人來散步,這些人看到這個特別的船上餐廳後都想試一試,這獨特的風格還真讓這家餐館火了起來。

“來啦,來啦,幾位先嘗嘗這個西江蝦。”老板娘放上一個蒸籠,裏面裝滿了小指頭大的小蝦。

幾位大少爺、大小姐都是吃慣了澳龍、帝王蟹的人,這指甲蓋大小的蝦子他們還真有點不知道從何剝起,感覺輕輕一捏小蝦就粉身碎骨了。

蕭鎏一手拿起蒸籠,一手往大家的骨碟裏放蝦子,“這可都是野生的西江蝦,當天撈上來的,一天就那麽幾斤,冷了就不好吃了。”

“西江就是這條江。”蕭鎏補充道,分完蝦後,挑了只最大的剝了起來,沾了沾簡單的蒜蓉醬油味碟,發出一聲感嘆:“還是這麽鮮吶!”

大家將信將疑地學著,然後又統一地發“嗯~~”的鼻音。

“真的好吃欸,鮮甜鮮甜的,好嫩好嫩。”白曲三兩下又剝了一個,

“嫂子,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

“???”懷疑?這從何說起?

“剛剛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們來這裏滅口呢!”

“......”

“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吃吧,這個可是我的秘密,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

“知道知道,我們都是沾了白總的光。”夏小石有些醋意。

“呵呵,因為這裏周末都沒有位置,所以沒有帶你來過。”蕭鎏心驚,完了,她忘記這茬了。

信你就有鬼了,“老板娘,再蒸四斤蝦。”

“只剩三斤多了,美女你看可以嗎?”

“有多少就上,三斤也全要了。”夏小石朝蕭鎏扮了個鬼臉,看我不吃垮你。

此時,熙熙攘攘地進來了一群人,甲板“碰碰碰”地響著,像是要馬上散架。

“老板娘,我們來了,有訂位置10個人的,可以上菜了。”一個戴金鏈的“壕”哥嚷著。

“這就上,這就上。”

夏小石聽到可以訂位置又瞟了蕭鎏一眼,蕭鎏露出個臨危不懼的八齒標準笑容。

冷靜即是勝利。

“哎呀周哥,這是什麽破地方嘛,我的高跟鞋跟剛剛差點插.到木板的縫隙上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這不正好嗎?試試插的感覺。”周哥摸了摸嬌滴滴女子。

“討厭!”

“大家不必客氣,這個漁船別看破破爛爛的,聽說菜色出品還行,你們可能不知道,這火的居然還要訂位置,等一下吃多點啊,如果不好吃咱們就投訴他,哈哈哈。”

秦畫和夏小石畢竟是商場打滾的人兒對這種汙言穢語不感冒,但蕭鎏不同,臉漲得通紅,尷尬地低頭用筷子戳著蝦皮。

那邊又傳來了作妖的聲音,“哎呀,我想吃他們那個蝦欸。”

“老板,給我上十斤八斤那邊桌子上的蝦。”

“不好意思,帥哥,這個蝦最後三斤已經被那位桌的美女訂完了,您看看要不要點點別的東西。”

“喲謔,還真是像傳說一樣有什麽就吃什麽啊?你們挺牛啊!”周哥“碰”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不管,就算是撈,你們也給我馬上撈出來。”

這時聽到吵聲老黃忙忙出來,“幾位朋友,這蝦實在是沒有了,都是一早天沒亮就要撈的,現在也撈不到了。”

“周哥,算了,不要為難他們了。”嬌滴滴安慰著。

“還是青青你乖,你們去上菜吧。”周哥總算是放過了漁船夫婦二人。

“等等,周哥~~不是說還有三斤多的蝦嗎,叫他們讓給我們就好嘛。”

得,這真正意圖出來了。

白曲年輕氣盛,如果不是秦辭按住他早就起來了,欺負兩個老人算什麽,結果現在還想打他們蝦子的註意。

“嘿,聽說廚房蒸著的蝦是你們的?我出雙倍價格買了怎麽樣?”周哥已經卡著小青青的油站到他們桌邊。

蕭鎏一驚,又是周凱,他要幹什麽?

夏小石看清了來者,低頭跟蕭鎏咬了咬耳朵,“怎麽這小青青陰魂不散吶?”

“可不是嘛!”蕭鎏想的卻是海市的事情,這倆人怎麽勾搭在一起了?故意來找茬的?

“不賣。”白前冷冷低拋下一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