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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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西顧的婚禮以賓客的不歡而散而結束, 他沈著張臉, 頹敗地坐在禮堂的臺階上, 取下領帶揉成一團扔到了一邊, 手中夾著一支煙,任由它燃著。

蘇唯思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 推開了禮堂的門,走到他面前, 冷眼看著他, “周西顧, 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還對那個女人有意思!就眼睜睜看著她欺負到我頭上!”

周西顧掐滅了手中的煙,冷笑了一聲, “不是你請她來的嗎?”

蘇唯思臉色一變, 幾近咬牙切齒,“是,就算是我請她來的又怎麽樣!周西顧, 你是不是男人,看著千夢搶了尺米那麽大一個單, 竟半句話都沒有!”

周西顧冷笑看著她, “搶?搶得過嗎?”

蘇唯思怒聲道:“我告訴你, 周西顧!要不是你攔著,我絕對有能力讓千夢倒閉!她餘寧音管著區區一個千夢,究竟橫什麽橫!”

周西顧像是聽了什麽不得了的笑話,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連咳了好幾聲, “蘇唯思,這樣的話你還真敢說!實話告訴你吧,要不是她手下留情,尺米有幾個都扛不住的。你知道她是誰嗎?致客的總裁,但明面上掛著的,是他弟弟的名字!”

蘇唯思頓時面如土色,“致客?怎麽可能!”

說來可笑,周西顧和餘寧音在一起了那麽多年,對她的家庭卻知之甚少。

他第一次見到餘寧音實在一家咖啡店,當時兩人都去做兼職,互相倒著班。異國他鄉,對方又是女孩子,於是他承包了所有的夜班,一來二去,兩人就熟識了。

那時,他理所應當認為他們是同一類人。

直到回國後,他才發現他錯了。餘寧音只不過是為了脫離家庭的束縛罷了。

餘父來找過他,說讓他離開餘寧音,他會給他提供更好的工作。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於是,餘寧音想也沒想就和家裏斷絕了關系,頭也不回跟他走了。

最初多是感動,到了後來,就太累了。每一天守著那入不敷出的公司,連一杯咖啡都成了奢侈品。

他那時想,還不如直接去工作,沒準掙個幾年,房子和車都有了。餘寧音知道後,和他大吵了一架,將他這點念頭徹底掐滅。

從那兒起,他就覺得餘寧音變了,變得不那麽體貼溫柔。後來,他才知道,是自己變了,變得那樣吹毛求疵。

可惜,當他反應過來時,兩人早已形同陌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和蘇唯思走到一起的,可能是貪戀她身上那份久違的溫柔。他還記得那天,他剛和蘇唯思從酒店走出來,餘寧音的車就朝這邊撞了過來。

那刻撞倒的好像不止是蘇唯思,還有他那顆愧疚的心。

於是,他理所當然離開了公司,走時只想拿走屬於自己的那份。可蘇唯思說,這個女人當時要殺他,他憑什麽還要念舊情,留餘地。之後,一錯再錯。

他後悔了。幾年後再次見到餘寧音時就後悔了。她未顯驚慌,反而從容地游走在酒會上,明艷動人是她,落落大方還是她。

酒會結束,他再也沒能忍住,攔下了她,找了一個地方,不停聊著過往,想喚起那點溫存。可她說,她都快忘了。

他想那是假的,問她還有沒有可能。

餘寧音將杯中的咖啡盡數潑在他臉上,站起身,冷冷睨著他,一字一頓,“現在的我,你高攀不上!”

走時,她還留下了意味深長的警告,“周總,我勸你別來惹我!否則十個尺米都不夠我玩。”

他信。那天,他剛知道,她才是致客真正的總裁。

曾經放在眼前的不珍惜,等到失去了,才直到後悔。那後悔就像一劑毒1藥,一點點浸透他的骨髓,讓他痛不欲生。

餘寧音出現在婚禮的那刻,他內心多是狂喜,她來了,是還記著自己嗎?那刻,只要餘寧音開口,他必定會放棄整場婚禮,和她從新來過。

“對啊,致客。”他嘲弄一笑,有些不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夢醒了,一切還都是亂七八糟的樣子。

…………

也不知道是不是暖氣開得太足,餘寧音竟覺得熱,拿掉了言笑裹在她身上的衣服,然後扭臉看著外面飄揚的大雪。

言笑也收回了視線,將車窗打開,冷風吹了進來,不少賓客從酒店向這裏走過來。看來是婚禮結束了。

接連著好幾個人,看到了言笑,都滿臉堆笑說著客套話。最後過來的是三個年輕男人。為首那個餘寧音見過,好像叫安超。

“言笑!你還在這兒啊!中午你什麽都沒吃,要不要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安超說道。

“不用。”言笑皺了皺眉,顯得很煩。

安超又多說了幾句什麽,言笑愛理不理,最後他吃了癟,悻悻離去。

“追求者?”餘寧音看見那男人一步三回頭,目光戀戀不舍。

“不算吧!我又不喜歡男人。”說著,言笑又看向餘寧音,眼角挑笑,“如果他們是餘小姐這樣漂亮的女人的話,那我應該算他們。”

什麽意思?追求者嗎?餘寧音對上她那明澈而又溫柔的眼眸,臉一點點燙了起來。

言笑又看見了,她捏著手指,又緊張嗎?她心裏劃過一絲竊喜,嘴角忍不住揚了揚。

餘寧音承認,這樣的言笑明媚動人,她心下有什麽在悸動,卻又有些不知所措。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她慌張從包裏拿出來,不自在地撩了下頭發,“餵?”

言笑有些挫敗地靠到座椅上,看見身旁的餘寧音皺了皺眉,淡淡說道:“好了,知道了。”

餘寧音掛斷了電話,見言笑的目光還在她身上,低聲說道,“是司機。說雪下的太大了,今天下午的航班取消了。”

“太好了,去我家!”言笑立馬回道,然後車內的安靜到有些詭異,她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我的意思是,剛好去我家,我喝了酒不能開車,餘小姐能載我一程嗎?”

餘寧音也不好意思,“好。”

兩人換了位置,餘寧音按著言笑指的路,最後拐進了市區的軍屬大院。

言笑解釋道:“我爸是軍人,這是上面分的老房子。我哥一直想給他換個大點的房子,老頭子說這裏熱鬧,有熟人,一直和我媽住在這裏不肯走。”

餘寧音點了點頭,“我看到過你桌子上的照片。”

“你看到了!”言笑突然慌張,那張照片可是她的黑歷史,胖到她現在都不忍直視,那天她收拾房間隨手放在床頭,就忘了放回去。

“挺可愛的。”餘寧音眼含笑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霎時窘迫,卻見餘寧音臉上掛著少有的玩笑,心慢慢平靜了下來,跟著淡淡笑著。

車停穩了之後,言笑又拿起了她那件大衣,萬分灑脫地扔給餘寧音,“你穿!”

然後,她打開了車門,撲面而來的風雪,使她狠狠倒抽了一口涼氣,真冷!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還是硬著頭皮走得不急不慢。

餘寧音看她那樣,覺得有些好笑,便大起膽子握住她的手,“言小姐,我們跑吧!”

言笑眨了眨眼,落在她眼睫上的雪花跟著顫了顫,“好啊。”

她反扣上餘寧音的手,跑在雪地裏,恍惚就像兩個人在私奔。

兩人站在門口喘著粗氣,然後相視一笑。言笑站直了身體,使勁敲了敲門,“老頭兒,快來開門了!”

“來了來了!”裏面傳來了回聲。

開門的是個笑意盈盈的老太太,額角雖布鞋皺紋,但卻燙著新潮的發型,想必年輕時一定很愛美。

“我媽。”言笑附耳說道。

“喲!好漂亮的丫頭,笑笑,你這次女朋友不錯。老頭子,快出來看看!”老太太一看兩人十指相扣,立馬對屋內中氣十足喊道。

“阿姨,你誤會了……”餘寧音慌張解釋道。

率先跑過來的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紮著倆小辮,一高一低,低的那個松松散散,明顯是瘋玩後的結果。她眨著烏黑的眼睛,一把抱住了言笑的腿,甜甜叫了聲姑姑。

餘寧音還沒反應過來,言笑的媽媽一把握住她的手,往屋裏拉,邊拉還邊喊:“死老頭子,你倒是過來看看啊!”

言笑一把將小言展抱起來,看到了餘寧音那求救的目光,無奈聳聳肩,不急不慢地將門關好。

她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餘寧音想著。

正廳,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爺子,坐姿端正地看著桌上那盤象棋,時不時皺眉深思,而對面那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就顯得有些無奈了。

“哎喲,這死倔老頭子,都看了半個小時了,開開,你也不知道讓著他一點!”言媽瞪了那中年男人一眼。

男人站起了身,餘寧音去瞧她,眉眼間透露著儒雅,依稀能找出幾分言笑的樣子。

“言開,你好。”男人淡淡笑著。

餘寧音開始覺得這個男人很熟,但一聽到他的名字,立馬想了起來,這不是新聞上出現好幾次的高幹!

“你……你好,餘寧音。”她有些緊張。

“哎呀,都這麽客氣幹嘛!音音啊,以後就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笑笑要是欺負你了,告訴阿姨。我收拾她!”言媽熟絡地拍了拍她的手。

“阿姨,你誤會了,你真的誤會了,我不是言笑的……”

話還沒有說完,言媽很嚴肅地打斷了她,“姑娘,不要害怕,就大大方方承認吧!在我家是不存在反對同性戀的,管他同性戀異性戀無性戀,開心就好。”

言笑將懷裏不安分的小人放了下來,頭疼道,“媽,你真誤會了,我和這位餘小姐真的只是朋友。”

言媽狐疑地看了言笑兩眼,又見餘寧音使勁點著頭,她仿佛失去了一個閨女,接連嘆氣,最後找了個理由離開,路過言笑時,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多好的姑娘啊!”

言笑低聲回道:“我知道。”

餘寧音盯著那母女倆,也不知道悄悄說些什麽,還時不時打量她兩眼。忽然,言媽對她笑道,“音音啊,我聽笑笑說你們還沒吃飯,想吃什麽告訴阿姨,阿姨給你做。”

“不用麻煩,我一會出去吃就行。”

言媽有些不開心了,“你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好端端就愛往外面跑,家裏的比不上外面的?”

餘寧音紅著臉慌張擺手,“不是不是。”

言笑見狀,立馬推她媽進廚房,“哎,媽,快點吧!我都快餓死了,吃什麽都行。”

客廳終於安靜了,桌前的老爺子擡起頭,往廚房方向使勁瞪著,小聲說道:“死老太婆,就知道嘮叨個沒完沒了。”

言展聽到了,脆生生喊道:“奶奶,爺爺又罵你了!”

“你個死老頭子啊!晚上飯自己做,老娘不管了!”

遠遠地,言媽媽的聲音又飄了出來,地上那三寸丁小人就咯咯笑了起來。言開小小兇了她一下,“小展,不準調皮。”

小丫頭絲毫不懼地朝他做鬼臉,然後又躲到言笑身後偷樂著。

言笑揪了揪她的小辮子,又問道:“哥,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我嫂子呢?”

言開道:“今天中午。快期末了,你嫂子那邊幾個學生等她答疑,她就趕過去了。”

言笑點點頭,言老頭瞥了她一眼,“大冬天的,瞎顯擺什麽,進屋把裙子換了!”

“是,首長同志!”言笑站的筆直,然後對著餘寧音勾了勾手,“要不要一起進房間去?”

餘寧音聽著言笑的稱呼,頓時覺得壓力有點大,趕緊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言展個小人兒跑得到快,踩著凳子將言笑的房門打開,“漂亮姐姐先進。”

“漂亮姐姐?嘴還挺甜的。不過輩分差了,叫她阿姨!”

言展輕哼了一聲,“不叫不叫就不叫。”

說完,從凳子上下來,又跑到客廳玩了。

言笑移開了門前的凳子,將門推開,“漂亮姐姐,請吧!”

餘寧音臉微紅,“誰是你姐姐!”

她瞥了言笑一眼,然後走進了言笑的房間,房間不大,靠窗的地有個書架,上面各類的書都有,中間有一層,放的是榮譽證書和各類競賽的獎杯。

“我記得你簡歷上寫著,你大學修的是法律。”餘寧音看到書架上有關心理的學位證。

“大學主修的法律,又覆修了好幾個專業。”言笑繼續在衣櫃裏翻找著衣服。

果真,她在書架上又看到好幾個學位證,音樂,繪畫,攝影。她不由對言笑刮目相看,扭過頭,可入眼竟是言笑幾近一絲1不掛站在鏡子前!

雖然是背對著她的,可只是那光潔的背和筆直修長的腿,就讓她心緒錯亂。

不自覺看了許久,言笑無意的回頭,就對上她那沈迷的目光,嘴角勾笑:“餘小姐,好看嗎?”

餘寧音急急收回目光,面紅耳赤,放好手上的證書,咬了咬嘴唇,輕聲道:“無聊。”

言笑覺得這女人還挺可愛的,看就看了吧,還不承認,脫了不就是讓你看的!

作者有話要說:  肝掉老命,持續見不到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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