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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簪兒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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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府,水房裏,由於前幾天下了雨,這柴有些潮濕,整個水房裏一片的煙霧,幾乎看不清楚人的樣子,錦兒先給嗆的滿臉流淚地跑了出來,罵道:“餵!我說,你們會不會燒水?!想要把人嗆死不成?”

吳媽也站在門口一邊抹著眼睛一邊朝裏面痛罵道:“死簪兒,你個詐死的小蹄子,幹啥啥不行!你想嗆死你老娘啊!告訴你,你要再不把水燒開,我就打死你個小娘養的!”

竈臺前,灰煙滾滾,簪兒早已經給嗆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臉上,身上都是煙色和灰塵,眼睛也給嗆得流淚流的紅紅的,一聲一聲大大地咳著,但這火就是燒不著。

又過了一會兒,簪兒實在受不住,只得狼狽地咳著跑了出來。

吳媽便叉著腰罵道:“小蹄子,你出來做什麽?不知道樓上都等著要熱水嗎?”

簪兒便看了她一眼,用還沒有沾上灰的小半片袖子擦著臉上的灰油道:“這柴房漏雨了,你們早該就報上去修補,你們卻沒有一個上心的,前幾天大雨,把裏面的柴都澆了,你們也沒有一個知道的,現在外面幹的柴燒完了,點不著火了,你們現在才著急,卻來罵我,有什麽用?”

吳媽不由惱了,拿起一根柴來怒道:“小蹄子,你膽子大了,還敢回嘴了是吧?!”說著便要打來。

簪兒卻連動都沒有動,只冷冷地叫道:“我上午的時候在外邊院子裏曬了一部分木柴,我現在去看看幹了沒有,你要想打架,我就不去抱木柴,我們先打過了再說!”

“你——!”吳媽看她冷冷的樣子,不由氣不朝一處打來,揚起手裏的木柴就要打下去。

“吳媽!你幹什麽?現在樓上要熱水,你還不快叫她去取木柴?!”錦兒一看兩個人又要打起來,不由一邊咳著一邊怒叫道。

吳媽這才放下木柴,憤憤地又到屋子裏去了。

簪兒這才又看了看錦兒,吐出了兩個字,道:“謝了!”

錦兒卻一邊咳嗽,一邊朝著她搖手道:“你不用謝我,是你自己以前得罪的人太多,我也幫不了你!”說著,一邊咳嗽著去了。

錦兒便看著她的背影,一邊冷冷地笑了兩聲道:“做什麽假惺惺?要沒有你的默許,她們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就來欺負我?你還是在記我打你手心那三桿子之仇啊!也罷,算是我欠你的,等還完了,你要還是如此的對我,那也就別怪我不客氣!”說著,便往後院走去。

卻說毋寶晴和毋寶箱都在外面忙了一天,半下午了才在街上碰到一起回來,由於走的路多,兩個人都要洗澡,菁兒和小丫便一人拿了一根棍子,一人拿了木桶,前來水房擡熱水。

兩人剛走到後院兒,便見簪兒正抱了一大捆的幹柴走了過來,小丫便向菁兒一使眼色,菁兒會意,將手裏的棍子一伸,直往簪兒的腳底下一擋。

簪兒冷不防,一下子就給絆個大跟頭,木柴撅了起來,險些戳到眼睛裏去。

簪兒嚇了一大跳,連忙爬了起來,怒叫道:“菁兒,你想幹什麽?!”

菁兒便裝作無辜卻又分外氣人地道:“啊呀,不好意思,不想幹什麽,只不過手滑了!”

簪兒看她的表情,知道她是故意的,不由更氣的要命,怒道:“菁兒,你那就是故意的!你知道不知道,再差一點兒,我的眼睛就完了,我就成一個瞎子,你知道不知道?!”

小丫便將菁兒擋在身後,冷冷地道:“簪兒,你那是什麽態度,怎麽敢跟菁兒如此說話?”

簪兒從來就沒懼過誰,又正在氣頭上,也便沒有顧忌小丫,怒道:“小丫,你剛才也看到了,她那是故意絆我的,再差一點兒,我的眼睛就廢了!”

小丫便冷冷地看著她道:“我沒看到,我只是看到你現在在跟菁兒大吵大鬧的,你說菁兒絆著你了,你有什麽證據?”

簪兒不由一楞,隨即醒悟過來,看著小丫冷笑道:“我就知道,你們兩個從來就是一個鼻孔出氣,好的跟一個人兒似的,怎麽,上次我在街上打了菁兒,你這是替她出氣來的?”

小丫一聽她這話,便知道她已經看破,索性也不再偽裝,直接一邊擼著袖子一邊冷笑道:“是又怎樣?別只以為只有你能打,在這中丞府中,我小丫要說打架第二,這第一還沒生出來呢!還輪不到你來猖狂!”

簪兒便也眼中冒火的道:“你這是早就準備跟我打一架了吧?”

小丫也滿面怒色的道:“是又怎樣?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一直就想教訓你,卻一直沒有得到機會,現在怎麽樣,敢不敢跟我打一架?”

簪兒便冷笑道:“你現在是大丫頭,我現在是雜役丫頭,我要是真打了你,你不會攜私報覆吧?!”

小丫卻兩手互相拍了拍冷笑道:“我還沒有你那麽卑鄙!有沒有種?放馬過來!”

卻又朝著後面的菁兒道:“菁兒,一會兒打起來的時候,不用你幫忙,要不然她輸了又要賴我們兩個人欺負她一個人,這次,我要叫她輸的心服口服!”

菁兒便又緊張又興奮的點了點頭,退在一邊。

簪兒便也後退兩步,伸手又抹了抹額頭上的灰,以免得待會兒出的汗摻著流到眼睛裏妨礙了視線,然後兩個人便同時發出一聲喊,一下子就抱在了一起,使勁兒地想將對方摔倒在地上。

吳媽聽到外面喊叫,連忙跑了出來,見是簪兒和小丫扭在了一起,不由連忙跑了過來,就想幫小丫,菁兒忙道:“吳媽,不要幫忙!小丫姐姐說她一個人能行的!”

吳媽這才住了手。

卻說兩個人扭在了一起,都緊咬銀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把對方扳倒,扳了好幾扳,都一起倒在地上,到底是小丫更強壯一些,使勁兒一翻,已經把簪兒使勁兒的翻倒在身下,立刻便跨坐了上去,使她不能起來,一陣的撕扯,將簪兒胸前的衣服也撕扯了大半開來,露出了猩紅的訶子出來,又伸手抓住簪兒的兩手怒道:“簪兒,怎麽樣?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我以前也就是不屑於出手,才叫你那麽得意,現在怎麽樣,服了嗎?”

簪兒現在正壓著一股火兒,又如何肯服輸?只拼命的想掙紮著起來,口中怒叫道:“我有什麽服的?你不就是趁我不小心嗎?有種我們起來再打過!”

小丫便冷笑道:“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不服,我便打到你服為止!我叫你欺負小雨姐姐,我叫你欺負菁兒,我叫你目中無人,我叫你狂妄自大,我叫你變著法兒的教唆大小姐使壞……”說著,那巴掌便一下一下的打了下來,簪兒顧得了這邊,顧不了那邊,很是挨了好多下,卻依舊不服輸的瞪著小丫,小丫脾氣也上來了,怒道:“你看著我幹什麽?你還敢看我?我讓你看!我讓你看!……”說著,也不再用巴掌,攥起了拳頭,照著簪兒的臉上便狠狠的打了下去……

終於打完了,小丫便拍拍手跳起來道:“簪兒,我告訴你,以前的事我不管,但以後,有我在這府裏一天,你就別想著再擡起頭來!給我老老實實的低頭做人,否則,再敢想什麽花花腸子,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聽明白了嗎?菁兒,我們走!”

菁兒便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滿面敬佩之色的看著小丫笑道:“小丫姐姐,你說能打贏她就真的能打贏她啊!我真的是佩服死你了!”

“那是!咱們這些姐妹中,我除了絕對打不過石小姐那個小老虎兒之外,誰還有我打不過了?,這個簪兒也就是個銀樣镴槍頭罷了,只欺負欺負你們也就算了,還想跟我單挑兒,喝大了吧?!”說著兩個人漸漸的走遠了,問道:“吳媽,水還沒燒好嗎?”

那吳媽便道:“兩位姑娘,就好就好!”說著,連忙拖了簪兒抱過來的柴,向水房裏跑去,只留下簪兒躺在那裏,屈辱的淚水順著煙熏火燎、滿面煙塵,盡是浮腫的臉頰滾滾而下。

李府,李繼宏正在問李桂:“李桂,這個月的租子房租什麽的都收上來了嗎?”

李桂便小心的將一個賬本放在桌子上道:“公子,該收上來的已經都收上來了,有幾個經營的不好,實在交不起租子的,我已經叫人把他們趕出去了,以後另招人入租也就是了!”

李繼宏便冷笑道:“哼!這幫賤骨頭,就是太異想天開,咱們出租鋪子,是為了賺錢的,當咱們是開善堂的嗎?一家我寬限你幾個月,那兩家我寬限不寬限?三家呢?”

“是是!這幾個月他們賺不到錢,再幾個月他們就一定能賺到錢嗎?這做買賣就是這樣,有賠有賺,都有的賺的話,我們還租鋪子做什麽?我們自己做就好了嘛!”李桂也笑了道。

李繼宏便點點頭,又問道:“怎麽樣,這幾天大小姐那裏沒有什特別的消息吧?”

李桂不由奇道:“沒有啊!公子不是不想跟她有什麽來往嗎?怎麽又問起她的事情來?”

李繼宏不由捏著鼻子氣道:“我是不想跟她有什麽來往,我躲都躲不疊,可是你也知道那個大小姐是成都出了名的沒有腦子的家夥,我這裏是沒問題了,可她哪天要是發起神經質來,你我還攔得了嗎?!”

李桂也不由有些頭痛的道:“公子你說的不錯,這個大小姐是最難纏的,她要是真的不要臉撒起潑來,可真夠你焦頭爛額的!”

李繼宏也兒不由懊喪的道:“這本來是沖著毋寶箱去的,這事兒要是成了,毋寶箱要是鬧起來,我正好娶她;就是她不鬧,我白白的給方落雁帶頂綠帽子,我也高興!可誰想到竟是出了這樣的事兒,真是叫我腌臜透頂!”

李桂便笑道:“公子,你這可真是賺了便宜還賣乖啊,這毋寶瑤雖然不是毋寶箱,更不是毋寶晴,但也確確實實是大美人兒一個啊!算起來你還是只賺便宜不吃虧啊!”

“放屁!”李繼宏便憤怒的罵道:“賺便宜那也得看是賺誰的!就這樣的貨色,漂亮是漂亮了,可也是一個全身帶刺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從背後給你一刀,拉著你一起去死還不知道為什麽的蠢貨,我寧可去花月樓醉上三天三夜也不願意碰!她嫌我臟了她的身子,我還嫌她倒了我的胃口呢!”

李桂見李繼宏火氣很大,也不敢說話了,只得訕訕的道:“公子說的也是!”

兩個人正說著,突然門口的家丁來報道:“公子,門口有位姑娘來找李總管!”

“誰啊?!”李繼宏便怒道。

“好像是一個叫簪兒的姑娘!”家丁忙道。

李桂不由奇道:“都這個時辰了,她來做什麽?”

李繼宏便擺了擺手,心煩的道:“你去吧!別叫她進來,這幾天我看見中丞府的人就倒胃口!”

李桂便點點頭,連忙退了下來。

第 七 卷 暗 湧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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