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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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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腫如豬,身上還帶著不少撕痕抓痕的簪兒跟著毋寶瑤回了中丞府,剛要踏進翰墨樓,毋寶瑤卻突然對著她道:“你還跟著我做什麽?去把人都叫來,我有事情要宣布!”

簪兒不知道她要說什麽,連忙去叫人道:“吳媽,趕快把人都叫來,大小姐有事情要宣布!”

吳媽一見簪兒的樣子,知道毋寶瑤又開始發邪瘋,不敢怠慢,連忙去叫人,不一時,翰墨樓的人便齊了。

毋寶瑤便站在臺階上冷冷的道:“今天,叫你們來就是宣布一件事,那就是從現在起,簪兒不再是我的大丫頭,從現在起降為三等粗役丫頭,錦兒升為大丫頭,跟著我,現在,我要想洗澡,除了錦兒,都散了吧!沒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說著,自己先進了樓。

這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楞,隨即大嘩,先是都鄙夷的看了簪兒一眼,隨即一起想錦兒道喜道:“恭喜錦兒姐姐高升!”

錦兒也一時之間不敢置信,還以為自己在夢中,一夜之間,自己就成大丫頭了?怎麽一點征兆都沒有?但還是不敢怠慢,連忙朝眾人也行了一個禮,喜不自勝的道:“謝謝各位姐姐!但還是先請各位先去燒水,有空我請各位吃飯!”說著,又示威似的看了簪兒一眼,趕忙到樓裏去了。

簪兒已經呆了,她是確實沒想到毋寶瑤竟是如此的無情,說翻臉就翻臉,竟連給自己提醒的餘地都沒有,“看來還真是一個薄涼的主子啊!”簪兒心中悲涼的想道,卻聽吳媽等人已經在那裏既得意的有解氣的看著她鄙夷的冷笑道:“三等粗役丫頭簪兒,你該去燒水了!用得著我們告訴你柴房和水房在哪裏嗎?”

簪兒便看看眾人,想想他們那時候害怕自己的樣子,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可現在,自己一不得勢了,她們便像惡狼見了羊一般的不把自己自己放在眼裏了,“變化還真是快呢!”簪兒心裏便既惡毒又淒涼的想道。

“叫你去,你怎麽還不快去!你還想你是大丫頭的時候嗎?”吳媽見簪兒還沒去,不由伸手使勁兒一推簪兒,那勁兒忒大,她絕對是故意的,簪兒心中正想著事情,一時沒防備,一下子便被她推倒在地上,這額角便磕破了。

眾人不但沒人上來扶,還一起哄笑道:“哎呦,這也不是那鐵打的呀,看看平時對咱們那個厲害,真還以為是有多牛氣,沒想到這推推也是會倒,破了皮也是會出血的呀!”

簪兒趴在地上,氣沖鬥牛,有心起來跟吳媽拼命,但見眾人都在笑自己,知道這些人平時被自己管教的太苛刻了,對自己怨氣太大,怕自己一動手,她們便會一窩蜂的動起手來,自己現在落難了,落難的鳳凰不如雞,真打起來,肯定雙手難敵群狼,只得咬牙將那口氣暫且咽了下去,緩緩地爬了起來。

吳媽卻嫌她爬的慢了,又從後面推了她一把,將她推了個踉蹌,險些又跌倒,道:“怎麽了?去燒個水有這麽慢嗎?這要是照你原先定的規矩,現在是早該拿蠟桿兒打手心了吧!”

“就是!就是!再不去,吳媽也拿蠟桿兒去,她不是打我們嗎?我們就也讓她嘗嘗被蠟桿兒打的滋味!”眾人便也你一句我一句怨毒的說道。

簪兒不由一步一步向水房挪去,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就是不讓它們落下來,心裏狠狠的發著誓言道:“我簪兒從來就不服輸,你們今天狗眼看人低,總有一天,我會把這筆賬連本帶利的討回來的!還有你,毋寶瑤,你從來就沒有拿我當人看過,我幫你做了那麽多的事,你不過還是把我當做一件工具,甚至是一只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來看待,別讓我有機會,否則,我我發誓,我簪兒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翰墨樓,錦兒將熱水一桶桶的倒進浴桶中,調好水溫,又將玫瑰花瓣灑了進去,再倒進幾滴香露,方向椅子上昏昏沈沈的毋寶瑤道:“小姐,已經好了!”

毋寶瑤便點點頭,去卻朝錦兒道:“你也出去吧,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

“是!”錦兒便出去,小心的關上了門,在外面守著。

毋寶瑤這才緩緩地來到浴桶旁,慢慢的寬衣,輕輕的在浴桶裏坐了下來,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真如一場噩夢一般,想到自己珍藏了十幾年的處子之身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李繼宏拿走了,毋寶瑤不由又是一陣的悲從心來,忍不住在浴桶裏又是一陣的大哭,哭著哭著又想到這肌膚也是被李繼宏摸過了,親過了,又感到全身是無比的骯臟與汙穢,忍不住又使勁兒的用雙手將自己的全身撮了起來,直到撮的自己全身都已經泛紅,可是再一想,這身子臟了就是臟了,就如那染過的白綾一般,是無論如何也染不回來的了,再洗,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終於無力的癱倒在浴桶中,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自知樓上,毋寶晴卻看著翰墨樓的方向緊皺著眉頭道:“二妹,我怎麽看著大姐的狀態有些不對,昨天你們一起在外面過的夜,怎麽早上一回來就把簪兒的大丫頭給撤了,而且看著臉色也很不好的樣子,到底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

毋寶箱的心裏不由咯噔一下子,又想起對毋寶瑤的承諾來,不由強笑道:“二姐,你胡想些什麽?大姐的脾氣你還不知道?總抽風一樣,今天好,明天壞,今天看簪兒順眼了,提起來,明天看她不順眼了,直接打到底,她要是正常了,那還是她嗎?”

毋寶晴一想,也是,不由笑道:“這倒也是,只是你們昨晚上不回來也不派個人回來通知一聲兒,這要是早上再不回來,爹可是告訴我要報巡城司和大理寺了!”

毋寶箱不由尷尬的道:“昨天本是要去看方公子了,可是在路上碰到大姐,一時就喝多了,啊!對了,我昨天一天都沒有去看方公子,我今天要去看看了,我先走了!”說著,拉了菁兒,慌慌張張的便往樓下跑去。

“行了,就快去吧,又沒人攔著你!”毋寶晴不由氣笑道,卻又道:“小丫,我們也走,我們找莊公子去,看看他當值不當值?”

方府門口,“咦,小碧,你說方公子沒在家裏?又到哪裏去了?他身上的傷好了嗎?”

“沒有!”小碧便道:“他只說要去見一個朋友,問是哪個也不說!然後就走了,我跟小姐和夫人攔都攔不住,能有什麽辦法?幸好這次他還帶了方安,有什麽事情他還可以回來說一聲兒!”

“朋友?又要去見朋友?他成都的朋友哪個不是有名有姓的不能說的?”突然,冰雪聰明的毋寶箱想到了,拉著菁兒方道:“好了,小碧,既然他不在我們也就先不進去了,你幫我問嬸娘和倚璧姐姐好,我們還有事情,改天再來拜訪!”

路上,菁兒不由問毋寶瑤道:“小姐,你知道方公子去哪裏了?”

毋寶箱便凝重的道:“在這成都,方公子承認是朋友卻從來沒有說出名字的朋友只有一個地方有!那就是……”

菁兒也想到了,兩個人同時說道:“福安客棧!”

福安客棧,方安、多吉、強巴和央拉都在門外警惕的守著,屋子裏只有兩個人,方落雁、格桑拉姆。

格桑拉姆小心的展開一卷紙,驚喜的道:“真沒想到,你竟還留了這一手兒!”

方落雁凝重的道:“所以我才叫你把他們都趕到外面去,因為除了你我,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封密信在我手裏還有一份兒!”

“好,只要有了這封密信,我們就可以把這些混蛋們一網打盡了!”格桑拉姆高興地道。

“怎麽樣,小丫頭片子,你看看,能通譯嗎?”方落雁還是擔心的道。

“你怎麽還叫我小丫頭片子?!”格桑拉姆不由有些生氣的翻了翻白眼兒,卻又道:“你太小看我了吧?我畢竟是徹徹底底的吐蕃人,我們自己的文字我還不認識嗎?!”

但只看了兩行,格桑拉姆的臉色便垮了下來。

方落雁不由問道:“怎麽了?”

格桑拉姆便道:“壞了,最糟糕的狀況出現了,這是一篇暗文,全是數字,要是找不到對應的解密本,我們誰也破譯不了!”

“什麽意思?”方落雁不由道。

“也就是說,這整篇密信都是一堆的數字,比如十五、六、九,可能就是某本書的第十五頁第六排第九個字,但我們不知道是哪本書,所以根本無法破譯!”格桑拉姆將紙張往桌子上一扔,喪氣的道。

“這該如何是好?”方落雁也有些傻眼兒的道。

“除非我們能知道是哪本書!”格桑拉姆苦笑道。

“那怎麽可能?李仁罕和達普寺會讓你到他們的書房裏去找?更何況他們的書房裏不可能只有一本書,那怎麽找?”方落雁氣道,兩個人都不由陷入了沈思。

良久,格桑拉姆方道:“方公子,這樣吧,這密信的破譯我們只能先放一放,我抄一份譯文帶走,你留一份,我們都看看以後有沒有機會從李仁罕或者達普寺那裏拿到譯書,我們再想想有什麽別的辦法能抓到他們的把柄!”

方落雁便搖了搖頭道:“我想,以我現在的能力,暫時是幫不上你們了,但王子殿下會派張公鐸張大人來秘密的接手這件案子,到時候我會把你們介紹給他,希望你們能好好合作,把這個混蛋給我挖出來!”

“張公鐸?”格桑拉姆不由眼前一亮道:“這可是個有能力卻又非常正派的將軍,我想我們會有成功的可能的!”

方落雁便點點頭,將密信和譯稿收了起來道:“那好,等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們!”

“好的,方公子,我送送你!”格桑拉姆也忙道。

方落雁連忙攔住她道:“行了,拉姆,你就不要出來了,註意少出來活動,不要叫阿托密那幫人看到你們,省的麻煩!”

“好的,方公子!”格桑拉姆看著他,突然卻又笑道:“方公子,你總是比我大,我以後還是叫你方哥哥吧?這樣叫著順口,也親切!”

方落雁卻臉色一變,心口隱隱作痛的道:“拉姆,還是算了吧!這輩子,就只有一個人能叫我方哥哥,那就是杜若,若兒!可惜她已經死了!”說著,扭頭走了。

看著方落雁孤寂的背影,拉姆的眼光也不由又有些濕了,輕輕的抽泣道:“方哥哥,你可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漢子呢,只可惜呢,不是拉姆能擁有的,真的祝你一生都平安!”

方落雁和方安出來,正迎上迎面而來的毋寶箱和菁兒,不由奇道:“咦,箱兒,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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