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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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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落雁正帶著方安在南城門上值守,突然看見毋寶瑤帶著簪兒急匆匆的走來。

方落雁連忙問道:“大小姐,你怎麽來了?”

毋寶瑤只冷冷的道:“拿來!”

“什麽意思?”方落雁不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三妹的帕子!”毋寶瑤便道。

方落雁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問道:“大姐,你什麽意思?!”

毋寶瑤便冷冷的道:“我三妹說了,你的東西她已經還你了,可她還有東西在你那裏,要麽你把東西交給我帶回去,要麽就當著我的面兒燒了它,你自己選!”

方落雁的眼睛立刻就紅了,忍不住道:“箱兒這是真要跟我徹底絕交?”

毋寶瑤便白了他一眼道:“你說呢?!”

“不可能!不可能!”方落雁崩潰的道。

毋寶瑤看方落雁的眼光裏也閃過一絲憐憫,卻還是道:“你快些吧,三妹那裏還等著我回話兒呢!”

方落雁一連退了三步方臉色蒼白的道:“大小姐,這塊錦帕我是不會交出來的,你回去告訴她,除非我死了,否則任誰也不能碰它一下!”

毋寶瑤見了他悲傷的樣子,不由有些不忍,嘆了一口氣,暗有所指的道:“方公子,你這又何必,除了三妹,我們毋家又不是沒有人喜歡你,你又何必如此的割舍不下呢?”

方落雁聽了,知道她說的是自己,不由連忙搖頭道:“大小姐的心意我明白,但方某自知才低學淺,配不得大小姐……”

他話還沒完,毋寶瑤已經急忙叫道:“我沒有嫌你才低學淺哪!只要你肯娶我,對我好,你要娶幾個小妾我都不攔著你,你娶杜若也好,娶誰都好,我不會像三妹那樣天天跟你吵架的,我不在乎這個……”

方落雁的腦門兒上立刻便出現了三道黑線,只得打斷道:“停停停!大小姐,我們現在在說寶箱的事情,我跟寶箱還沒有徹底分開呢,我們現在就談這個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毋寶瑤便笑道:“你現在就把帕子拿出來,我把它燒了,你們就算完了!不就是一條帕子麽?我帶了好多條來,你喜歡哪一條,隨便挑!”毋寶瑤說著真從懷裏抽出了十幾條帕子來,五顏六色,什麽款式圖案的都要,一起遞到方落雁面前來。

方落雁聞著帕子上濃郁的脂粉香氣,和毋寶瑤身上的一樣,知道是她平時用的,也知道她是一片真心,卻實在還是無法忍受這香氣的濃郁,忍不住別過頭去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道:“大小姐,麻煩你拿遠一些,這帕子太多了,香氣太重!”

毋寶瑤看了,不由咯咯連笑兩聲,又自己也聞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道:“啊呀,我倒忘了,今天來見你,我昨晚上就撲了一遍香粉,今天早上又撲了一遍,香氣是有些重了,不過你帶在身上不是正可以持久嗎?”

方落雁郁悶的道:“大小姐,現在請你告訴我,寶箱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啊,就是決心與你分開了,還說徹底把你讓給我和杜若了,以後再不跟我和杜若爭了,呵呵,你不知道我當時聽到她這話的時候有多高興!”毋寶瑤興高采烈的道。

方落雁的心立刻就顫了一下,他能明白毋寶箱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的絕望與淒涼、不甘與憤怒,但她既然說出來,那就是絕對絕對狠下心來要徹底的與自己真正分離了,這次不是開玩笑,絕對不是開玩笑!方落雁身上的冷汗就立刻流出來了,也不管毋寶瑤了,直接向中丞府奔去。

“哎——方公子,你等等我!等等我!”毋寶瑤一見方落雁要跑,連忙高聲叫道,在後面追去。

毋府後門,方落雁就守在大門口,高聲叫道:“寶箱,毋寶箱——你出來,你給我出來!我要見你!我要見你!”

噙香樓,毋寶箱就滿面寒霜的站在樓上看著門口的方向。

菁兒在旁邊聽方落雁叫的急,不由面有不忍的問道:“小姐,要不,我去開門,你叫他進來你們再談一談?”

毋寶箱卻滿面寒霜的看著菁兒緩緩地道:“菁兒,你這次要是還敢給他私自開門,我就把你的腿來打斷!我說的不是開玩笑!”

菁兒看她滿面寒霜的樣子,絕對不像是開玩笑,心中不由打了一個寒顫,連忙退下。

站在旁邊的毋寶晴便不由長嘆了一口氣道:“三妹,就一定要弄到如此的樣子嗎?”

毋寶箱便朝著毋寶晴咯咯的咬牙道:“二姐,你也看到了,昨晚,他來找我,居然還帶了杜若來,你說說,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毋寶箱真的是除了他方落雁,就沒人要了嗎?!”

“他或許只是太思念你了,一時無心之失而已!”毋寶晴嘆道。

毋寶箱的眼淚便在眼眶裏直打轉兒,堅決的搖頭道:“他不是無心之失,他就是狠不下心來傷害那個杜若,但是,他不舍得傷害杜若,難道他就舍得狠下心來傷害我嗎?我欠他的嗎?我憑什麽要為他背負這一切?我做錯了什麽嗎?他要如此的對我?還要要我對他笑顏相向,言聽計從嗎?”

毋寶晴看看悲傷中的毋寶箱,又再想想孟知祥給自己的一月之期,不由更是悠然神傷,卻又悲憤莫名,直憤上天不公,為什麽對我毋家的女子就如此的薄涼?想著,也便不說話了。卻又聽毋寶箱在那裏同樣悲憤的吟道:“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鬥酒會,明旦溝水頭。 躞蹀禦溝止,溝水東西流。 淒淒覆淒淒,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裊裊,魚尾何徒徒。 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毋寶晴知道她吟的是西漢才女卓文君與司馬相如私奔後,在漢武帝時司馬相如在長安以一篇《上林賦》得寵,封郎官,一時春風得意,意欲納茂陵女為妾,卓文君無法忍受,寫下的這篇流傳於世的《白頭吟》,聽著也不由忍不住替她接念附書道:“春華競芳,五色淩素,琴尚在禦,而新聲代故!錦水有鴛,漢宮有木,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於淫而不悟!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念完,兩人皆皆神傷,久久不語,還是毋寶晴先說話道:“三妹,當年卓文君靠著這首《白頭吟》和《訣別書》使得司馬相如想起往昔恩愛,打消了納妾的念頭,並回歸故裏,兩人安居林泉,白頭偕老,只是今日這方公子,壓根兒就沒有納妾之念,你是否容他再努力努力?”

毋寶箱便慘笑道:“他既非司馬相如,我也非卓文君,又何必?!”

毋寶晴無法,只得不再說話。

方落雁在門外叫了無數聲,竟無一人回應,也知道毋寶箱是要與自己徹底決絕,不由黯然神傷,立在那裏久久不語,旁邊的毋寶瑤這才看著他小心的道:“方公子,你也看到了,三妹是真的要與你絕交了,你就不再想想我?”

方落雁聽了,不由朝著毋寶瑤露出一個心若死灰的慘笑,淒涼的道:“我這一輩子,就只喜歡毋寶箱一個人,她若真的不肯理我了,我便到青城山上做道士,到峨眉山上做和尚去!”

毋寶瑤不由一下子就嚇了一大跳,驚訝的朝著方落雁叫道:“方公子,你不是開玩笑吧?!”

方落雁萬念俱灰的道:“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毋府,噙香樓,毋寶瑤剛一上來便大呼小叫的道:“壞事了,壞事了!”

“壞什麽事了?”毋寶箱與毋寶晴不由同時問道。

“咱們把方公子逼急了,他要回去出去青城山和峨眉山出家當道士和尚去了!”

“什麽?!”毋寶晴大驚失色。

毋寶箱也吃了一驚,卻又一想,不屑的笑道:“他想出家就出家嗎?且不說在家裏還有個千嬌百媚的杜若在等著他,就他方家就這麽一個兒子,他要真的想出家,方家真舍得?方將軍不把他的腿打斷才怪,你們不要信他危言聳聽!想用這種法子來博取我的同情,門兒都沒有!你們不信看著,他要真的出家了,我毋字倒過來寫!”

毋寶晴不由白了她一眼道:“他要真出家了,你毋字倒過來寫有什麽用?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毋寶箱卻攔道:“得!你們別去看,他現在正在做戲,你們越去看,他整出來的事情就越多,你們就放心吧,出不了什麽大事!”

兩個人只得作罷,毋寶瑤卻還是不放心的道:“三妹,你確定出不了大事?你是放棄了,我可才和他剛剛開始啊!”

毋寶箱聽了,心中猛地一痛,強笑道:“大姐,你就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再和你爭,而他,也真的出不了什麽事情!你當出家就真的那麽好出嗎?那豈非滿世界裏都是和尚道士了?”

毋寶箱想了想道:“但願你是正確的,過過這陣兒,我就再到方家去拜訪拜訪,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毋寶箱便問道:“大姐,我叫你去幫我要的帕子呢?你拿回來了嗎?”

毋寶瑤便氣道:“他死活不給,還說什麽除非他死了,否則任誰也不能碰那帕子一下!你說至於嗎?你都不和他好了,他還當寶似的藏在懷裏,連看都不讓我看一下!難道還真的想著和你再和好啊?”

毋寶箱聽了這話,不由全身又是一震,卻又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一方帕子,他要實在不還,那就算了吧,反正以後我是不想再與他有什麽瓜葛了!”

第六卷 情 殤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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