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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賞荷詩會(八)美人醉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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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情況是,趙少秋和趙鏡兒湊對,張巧雲和徐志皓湊對,顧沅和小雨湊對,毋寶晴和莊夢之湊對,石青玉和慕青蓉、慕青萍湊對,方倚璧和南玉屏在湊對,毋寶瑤和韓菊湘湊對,王雨知在等著石潤霞,在和姐姐王婷聊著,方落雁和毋寶箱還有杜若站在一起,毋寶箱和杜若便鬥雞似的杵在那裏,胡宗偉、李平、趙崇渥、還有韓平正就遠遠的在那裏看鬥雞。

方落雁不由頭痛的道:“你們兩個就不能好好的相處?若兒不過就是過來告訴我,她不想要你的東西,讓我把東西還給你,你怎麽還就不依不饒了?”

毋寶箱眼中噙著淚花兒,委屈的道:“若兒若兒,你現在還叫她若兒,你還不承認對她有意思,那些東西我早已經說過不要了,她還送過來做什麽?我不用她假惺惺的做好人!”

杜若不由苦笑道:“我本來就沒想贏你的東西,是你非要逼著我跟你彈棋的,你的這些東西都是戴開的,還是你戴著最好看,我戴又不好看,叫我留著有什麽用?我在下面給你你又不要,所以我才來交給方公子叫他還給你,卻偏偏又叫你看到,還以為我們在亂送什麽東西,非要打開看,能怨得了我嗎?!”

“是,我的東西你戴著不好看,等回去,叫老夫人給你打一套新的,那就好看了!”毋寶箱哭著道。

方落雁與杜若不由相顧苦笑,方落雁知道毋寶箱這次是吃醋吃厲害了,再勸也沒有用,便直接道:“我不跟你胡說了,這東西既然人家若兒已經還回來了,你就拿著!”說著將小包往毋寶箱手裏遞來。

毋寶箱便甩手道:“輸了的東西就是輸了,我才不像你那麽沒骨氣!你還是給她吧,她是窮慣了的,比我需要錢!”

“胡說!她現在住在我家裏,要吃的有吃的,要穿的有穿的,她需要什麽錢?!”方落雁隨口道,說完突然覺得似乎不對,果見毋寶箱站在那裏的,珠淚便簌簌的要滾落下來,分外可憐的哭道:“我二姐猜的果然沒錯,這媳婦兒還沒娶進門呢,你們一家老小就開始計劃著給你養小兒了!我可沒有那麽下賤,你要她就直接娶她做大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說著,一甩袖子往樓下走去。

“哎——寶箱,寶箱,你弄錯了,你弄錯了!”方落雁這下可慌了,連忙跟著下樓,杜若看了看,想了想,還是想跟著下樓,卻一擡頭,看見四個年青人正在朝著自己目不轉睛的看,不由朝四人頷首一笑,這才去了。

只這一笑,又笑得四人神魂顛倒,心中更似有十只八只的老鼠在竄來竄去,只讓人癢癢的難受,趙崇渥首先道:“這個杜姑娘是我的,你們誰都不要跟我搶!”

“切!”剩下的三個人一起給他來了一個白眼兒,韓平正道:“雖然說方公子已經有了三小姐,對他的這個表妹並不是很上心,但這裏還有我們三個人呢,大家公平競爭,憑什麽不跟你搶?!”

“就是,你看著杜姑娘文文靜靜,落落大方,又能詩善文的,彈棋也彈的好,跟我們文人最是相親,你們這些個武將,太野蠻了,還是就先算了吧!”李平也道。

“就是,就是!”胡宗偉立刻附和道。

同是武將的韓平正立刻不幹了,歪著嘴不屑的道:“那倒未必,你看杜姑娘那幹練的樣子,說不定就喜歡我們武將這些粗人呢,你們這些病歪歪,酸唧唧的文人,說不定人家還看不上呢!”

“你說誰病歪歪,酸唧唧?”李平和胡宗偉立刻不幹了,不由立刻道。

“就說你們呢,怎麽地!”趙崇渥和韓平正一條陣線,李平和胡宗偉一條陣線,四個人先吵了起來。

四個人正吵著呢,突然聽到有人在喊:“回來了,回來了!”

眾人便一起向溪面看去,卻見荷花深處,終於蕩來一葉小舟,正是前去借酒的石潤霞,只是這酒是借來了,兩三壇子的堆在舟尾,只是這人也睡在了舟上,斜斜的就趴在酒壇上,呼呼的睡的不省人事,只見她雲髻高挑,穿的本是粉色的花籠裙,再加上酒勁兒上湧,小臉兒也紅撲撲的,就如同染了一坨的胭脂,在這碧葉粉荷綠水中顯得格外的嬌艷,還不時的說著酒話道:“趙……趙姐姐,我們再來喝一杯!箱……箱妹妹,你不要跑,我們還沒有喝過呢!”那青衣的丫頭聽著她說胡話,不時的甩臂蹬腿,也不敢劃快了,生怕她一呲歪便落水裏去了,所以一邊劃船一邊不住的回頭看,劃的是戰戰兢兢,格外的慢,格外的辛苦。

眾人見了,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趙少秋便看著顧沅道:“顧兄弟,你的畫技在咱們中是最好的,可否就此一景作畫一幅以贈王兄弟啊?”

顧沅便笑著向王知雨和石青玉看來,王知雨便不無尷尬的朝石青玉看來,石青玉也沒有辦法,只得笑道:“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她不過就是多喝了點兒,你們就畫吧,只是可千萬不要畫的醜了,否則,我倒無所謂,霞丫頭找誰拼命我可不管!”

眾人便輕笑,顧沅鋪紙,小雨便研墨,將筆遞了上來,顧沅再看看越來越近的小舟和依然在沈睡的石潤霞,略一思索,畫筆輕輕一揮,再點,再抹,再勾再畫,不一時,一副美人醉荷圖便惟妙惟肖的躍然紙上,畫面上,一葉孤舟從荷叢深處輕輕搖出,小姐在舟上以手托腮,昏昏沈睡,只是睡夢中,微微的露出一絲略帶羞澀的笑容,俏靨嫣紅,一看也不知道是心中春夢所致,還是酒醉所致,只是裙腳下似露非露的酒壇出賣了她,當是醉酒居多,但亦或許是兩者兼之;丫頭似乎擔心舟後的小姐,一邊緩緩的劃槳,一邊不住的回頭觀望,似乎是一半怕驚醒了她的春夢,一半兒怕她落水,所以劃的格外的小心。

這畫兒畫的是如此的生動,如此的傳神,眾人似乎從畫上便聽見了那輕輕的水聲,不由齊齊叫好,小雨拿過畫來,左看看又看看,再看看猶自在水中的石潤霞,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想了一想,便又取過畫筆來,在上面題道:“舟輕知酒重,懵懵慵靨紅。纖槳細細劃,猶恐驚殘夢!”她人生得雖然嬌弱,但字法顏公,寫的一手好小楷,端莊秀雅,與顧沅的畫合起來,更顯得相得益彰,渾然一體,眾人見了,不由都嘆為觀止,直言不可再有,這下,不但石青玉,就連王知雨也來搶奪這幅畫的所有權,最終還是王知雨收入囊中。

樓下,方落雁正在勸毋寶箱:“箱兒,箱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有那個想法!”

毋寶箱卻只顧哭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到底有沒有那個想法,整天若兒若兒的叫著,叫的那個親熱,既然那麽分不開了,就你們兩個去過去好了,又來死纏著我做什麽?我可告訴你,別總看著別的人三妻四妾的眼熱,我可不是那樣的人,你要真想那樣,就趁早早徹底死了這條心!”

方落雁連忙掏出帕子來替她擦著眼淚道:“是,我本來就沒有那條心,我這輩子就只對你一個人好,哪裏還會想著什麽別的人,杜若,我只當她是妹妹,也一直當她是妹妹,你對一個妹妹,就不能忍讓著她點兒嗎?”

毋寶箱一邊用方落雁的帕子擦著淚,一邊道:“她明明比我大的!我怎麽叫她妹妹?”

方落雁不由陪著笑道:“這不是從我這裏論嗎……”

杜若便躲在柱子後面聽著他們談話,手指使勁兒的絞著衣角,牙齒狠狠地咬著嘴唇,就是倔強的不讓自己眼眶中的淚珠兒滑落下來。

正在這裏鬧的時候,突然樓上咚咚咚的沖下幾個人來,卻是石青玉和王雨知還有慕青蓉和慕青萍。

慕青蓉一眼便看見柱子後面的杜若,不由奇道:“若姐姐,你怎麽在這裏?”

杜若見有人來了,連忙擦去眼眶中的淚珠,強笑著道:“沒什麽事情我就下來了,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麽去?”

慕青蓉便笑道:“霞小姐喝醉了,睡在船上了,我們去接她下來!”

杜若回頭一看,正看見石潤霞的小船兒要靠船,不由朝著方落雁和毋寶箱笑叫道:“方哥哥,箱妹妹,霞兒喝醉了,我們幫忙把她擡下來!”

方落雁和毋寶箱一聽有人來了,也顧不上鬧別扭了,三把兩把擦幹了眼淚出來一看,見石青玉與王雨知正在從船上往下擡石潤霞,不由連忙過來搭手笑道:“這是怎麽搞得?怎麽在船上就睡著了?”

那船行的青衣小丫頭便郁悶的道:“本來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呢,可一到了那裏,又挨個人都喝了一杯,這一回到船上就醉倒過去,我叫也不聽,還說醉話踢腿掄腳的,我也不敢劃快了,怕她掉在水裏,這才回來的晚了!”

眾人聽了,也不由好笑,見過能喝的,卻沒見過這麽不怕死的喝的,這貨在這邊就已經喝的差不多了,卻又在那邊又喝了一輪兒,就是男人也經不住這樣的狂喝爛灌,她能到現在還不吐,酒量已經算是很難得的了,眾人也不多話,直接取了醒酒湯來,不管她願不願意,連著兩碗灌了下去,石潤霞這才稍微清醒了些,嘴上卻依舊狂呼亂叫,這次卻叫的是:“王公子,你不許走,你一定要叫大青花完全聽我的話,現在它是我的馬,不再是你的馬了,哇——”這一口終於吐了出來,正吐在照顧她的王雨知身上,王雨知不由苦笑,但卻顧不上擦自己的,先拿著帕子擦石潤霞身上的,眾人見了,也便不好打攪,又一窩蜂的向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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