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方落雁不由一呆，還是鄭重的道：“若兒，這寶箱說是我相好兒我承認，但那毋寶瑤大小姐，可不是我相好兒，一直都是她一廂情願，你可不能亂說話啊！

杜若卻秋波一轉絞著帕子笑道：“這對我有什麽分別嗎？”

方落雁一想，心道：“也是，你這是存心來奪大奶奶的位置的，多一個毋寶瑤，少一個毋寶瑤對你來說還真不是什麽事兒！”想到這裏連忙道：“但不管怎麽說，她也是寶箱的姐姐，中丞府的大小姐，你可不能真的傷了她！”

聽方落雁又提到毋寶箱，杜若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嫉妒，卻隨即又嬌笑道：“是，既然方哥哥發話了，那那個大小姐再來，只要不再嘴上沒個把門的，我就不用劍招呼她了，但她要是說話還是那麽難聽，那可就別怪我用拳頭招呼她，放心，絕對打不殘的！”

“這不說了等於沒說嗎？”方落雁不由哭笑不得，卻也知道毋寶瑤的作風，也不好再說杜若，便問道：“你的傷好些了嗎？要不要再請大夫來看看！”

杜若聽他關心自己，不由很是高興，道：“我身上的傷好的很快，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就是不知道青蓉和青萍的傷怎麽樣了，我想明天去看看她們可以嗎？”

方落雁不由道：“可以啊，她們是你的姐妹，更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光你要去，我也要去的！”

正說著，突然外面方倚璧和方夫人也回來了，問道：“你們明天要去哪裏？”

方落雁便道：“杜姑娘想要去青玉那裏看看她的兩個姐妹，你們明天去嗎？”

方倚璧便笑道：“這霞兒自從跟王雨知好上之後就沒到咱們家裏來過，既然明天你們去，我和娘就也跟著過去看看，不過，我們跟著不妨礙你們吧？”

杜若聽了，不由嬌羞的一笑，方落雁卻狠狠的瞅了方倚璧一眼，道：“妨我們什麽，我們明天是去探望傷患，你當是賞花游玩呢？”說完這句突然覺得不妥，果然杜若已經在後面眉開眼笑的道：“叔母，倚璧妹妹，現在是六月，是荷月，現在荷花已經盛開了，我們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去上浣花溪賞荷花去？”

方倚璧一笑，本待答應，卻見方落雁在拼命的向自己使眼色，便道：“這賞荷花不急在一時，還是先去看看你那青蓉青萍兩個妹妹要緊，再說了，哥，你一連幾天往兵部跑，有眉目了嗎？”

方落雁這下笑了，道：“原先是沒有什麽眉目，不過後來趙少秋趙大哥去過一次，說近日便先放個校尉給我做做，就在爹的軍中，慢慢歷練！”

方倚璧這才點點頭道：“如此甚好，有爹看著你，我們大家也放心些！”

方夫人也囑咐道：“趙公子走他爹爹趙廷隱趙大人的門路，給你弄這個實缺，你可要好好幹，可不要再像先前，否則，你爹這張臉可就真沒有了！”

“娘，你沒看到杜姑娘還在這裏嗎？”方落雁連忙叫道。

杜若卻輕輕的走到方落雁身後，伸出玉指在方落雁後腰隱蔽處上輕輕掐著擰了兩圈，咬著牙小聲兒的說道：“都告訴過你了，若兒，若兒，已經兩次了，我便擰你兩圈兒，以後若還改不過來，我便聽一次擰一次，這次你記得不記得了？”

方落雁腰上的軟肉給擰的生疼，但有方夫人和方倚璧在也不敢叫出來，只得生忍著，聽了杜若這話，連忙小聲兒道：“我記得了，你趕快松開！”然後便感覺後面的小手兒松了下來，杜若已經朝著方夫人和方倚璧笑著說道：“伯母，倚璧妹妹你們都放心，方公子先前是不上心，現在他穩重起來了，什麽事情只要一上心，說什麽都不會出紕漏的！”

方夫人點了點頭，道：“那敢情是好！”

方倚璧卻只看著兩人笑，問道：“剛才杜姐姐跟我哥說什麽悄悄話，我怎麽沒聽到？”

方落雁還沒有回答，杜若已經大大方方的道：“也沒什麽，就是你哥身後的衣服亂了，我替他平整平整！”說著，還真煞有其事的再次替方落雁拉了拉衣服，又輕輕拍了幾下這才往旁邊站好，動作自然地就像在自己家裏給自家夫君整理衣服一般，一點都沒有覺得突兀的地方。

方落雁驚愕地看著她，心中又想起毋寶瑤和毋寶箱也都曾經這樣掐過自己來，心道這背後掐人擰人的功夫，是不是每個女孩子都會？可要做到杜若這種面不改色心不跳，古井無波的境界來，那可就是真的要功力了，可越看著杜若這種溫文爾雅，嫻靜如水的狀態，方落雁的心裏就越慌，也越發的沒有底氣，然後，方落雁唯有告辭出來。

倚竹樓，方倚璧輕輕地喝著茶：“怎麽，是不是很有壓力？”

方落雁點點頭：“壓力不是一般的大，任誰讓這樣一個溫柔嫻淑，美麗動人的的女孩子如此的付出，說一點兒也不動心那是假的！”

“算你還有良心，沒有說出那些違心的謊言來，怎麽樣，如何取舍，決定了嗎？”

方落雁不由苦笑：“妹妹，你說你要處在我現在這個位置，你又會如何取舍呢？”

方倚璧道：“很簡單啊，憑心自問，你更喜歡哪個多一些便選哪個！”

方落雁卻犯愁的道：“可這兩個要是一樣的都喜歡呢？”

方倚璧霍然而驚道：“哥，你還真到了這種程度了？”

方落雁臉上一片黯然：“妹妹，我昨天晚上真的沒睡，好好的想了整整一夜，你說，我與寶箱我們這麽多事情好不容易走過來了，再加上又是我追的她，人家沒有嫌棄我是一個吊兒郎當，做事從沒有個善始善終的人就不錯了，我現在要是不和人家好了，那也太不地道了吧？再說杜姑娘，人家先前是承咱家恩惠，可最近這幾次哪次不是人家幫忙，就連這命也是人家救了好幾次，再加上人家一直這麽癡心，一直等的就是我，現在找到我了，要跟我好了，我現在卻不理人家了，你叫人家心裏怎麽想？所以這寶箱和杜若，我想過來想過去，就如同我的手心和手背，都實在是無法的割舍啊！”

方倚璧便冷冷的看著他，道：“那就別割舍了，一起娶了不就得了，娘等著抱孫子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你要娶親，娘肯定樂意，更何況是這麽好的兩個人！”

方落雁一聽這話，不由更是苦惱，不由道：“你這主意我不是沒想過，可你想毋寶箱是什麽人？她杜若又是什麽人？她們的性子你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是想叫杜若一劍把我的腦袋給砍下來，還是想叫寶箱偷偷的挖個坑兒來把我給活埋了？！”

“你還真這樣想過啊？！”方倚璧卻突然憤怒的站起來，一茶杯的茶一下子就全潑在方落雁身上，怒道：“你們男人就是一路子貨色，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總想著左擁右抱享齊人之福，我看不管是杜若一劍將你的腦袋砍下來還是寶箱把你來活埋了，都是咎由自取，活該！”說著蹬蹬下樓，自不理方落雁去了。

方落雁給這一杯的茶葉給澆了滿身，不由莫名其妙，看著方倚璧怒氣沖沖的背影說道：“這是咋了咋了？這不正說杜若和寶箱的事情嗎？怎麽把火兒都撒我身上來了？”

清晨，石府，石潤霞起床起來練功，卻突然發現院子裏已經有人在練劍了，卻見那人一身短打，一柄長劍在手中矯若驚龍，上下翻飛，只見團團劍光不見人，石潤霞也曾見過不少武將高手，但那都是一刀一劍力求簡潔直接，直接嘿哈一聲劈樹斬石的戰陣功夫，但像這人一般將劍舞的如此花團錦簇，卻又不失殺機淩厲的劍法，石潤霞卻還是第一次看到，不由又想起了杜甫的《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來：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臨潁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揚揚。與餘問答既有以，感時撫事增惋傷。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孫劍器初第一。五十年間似反掌，風塵澒洞昏王室。梨園弟子散如煙，女樂餘姿映寒日。金粟堆前木已拱，瞿塘石城草蕭瑟。玳筵急管曲覆終，樂極哀來月東出。老夫不知其所往，足繭荒山轉愁疾。看著看著，石潤霞不由背出了杜甫的這首詩，那人聽了這首詩，便住了劍，笑道：“石姐姐，這是杜甫的《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公孫大娘的劍器舞固然舞的雄妙神奇，但總歸不過是健舞的一種罷了，又哪裏及得上我們這殺人的劍法？”正是慕青萍。

石潤霞不由吃了一驚，問道：“這是殺人的劍法？這劍法還分殺人不殺人？”

慕青萍笑了，正要說話，卻突然見一個人氣沖沖的朝自己走來道：“慕青萍，你不要帶壞了我妹妹！”

慕青萍一見是石青玉，不由有些奇怪的道：“什麽叫不要帶壞了了你妹妹！”

石青玉顧不上裏慕青萍，只管過來拉著石潤霞的手往回走道：“霞兒，你不要聽她瞎說，這些人都是我江湖上的朋友，你不要跟她們太過親近，免得她們不好的習氣傳染了你！”說著不由分說將石潤霞拉回了屋子，然後怒氣沖沖的出來找慕青萍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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