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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落荒而逃的方落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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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墨樓,小雨正替毋寶瑤梳頭,丫頭簪兒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叫道:“大小姐,大小姐,快!快!二小姐出去了!二小姐出去了!”

毋寶瑤一聽,頭也不梳了,跳起來就去換鞋子,驚的小雨合不攏嘴,不由問道:“小姐,你這是幹什麽?”

毋寶瑤一邊將頭發在頭上胡亂的挽了一個髻一邊往樓下跑道:“沒腦筋的丫頭,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走?寶箱出去,肯定是方落雁找她,我怎麽能讓他們單獨在一起?”

小雨一楞,半晌兒才回過神兒來,不可思議的搖搖頭,卻也只得快步跟了下去。

大街上,毋寶箱和菁兒、方安正輕快的字前面走著,毋寶瑤卻與小雨躡手躡腳的遙遙跟在身後。

菁兒問毋寶箱道:“咦,小姐,今天石姑娘怎麽突然想起請我們的客來了?”

毋寶箱卻笑道:“你別看石姐姐天天大大哈哈的,其實她花錢厲害著呢,不是買書就是買好馬好酒好茶,一個月下來,剩不下幾個錢兒,今天她肯這麽出血的請我們,只怕是又遭了方公子的什麽暗算了!”

“咦,你怎麽確定一定是方公子呢?”菁兒不由道。

毋寶箱卻一笑道:“錯非是他,他怎麽會如此急著叫方安來討我的好兒,是不是,方安?”

旁邊的方安立即答道:“嘿嘿,不錯,三姑娘真是好眼力,咱們公子正是拿碰到了王雨知來要挾石姑娘,石姑娘先前還想不請,但一聽王雨知的名字,立刻就軟了!”

“咯咯……”毋寶箱與菁兒不有立即同時大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毋寶箱捂著肚子道:“我……我就知道這個混蛋沒幹好事,果不其然,只是但願這事兒是有的,要不然,等石姐姐的火暴脾氣發作出來,我的乖乖!”兩個人已經笑成了一團。

老遠,毋寶瑤在問小雨:“她們在笑什麽?”

“我也不知道。”小雨道,卻又道:“小姐,咱們總這樣跟著三小姐做什麽?”

毋寶瑤不由罵道:“你豬腦袋呀!方落雁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寶箱又不知道廉恥,我若不在,天曉得他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小雨不由道:“小姐,方公子和三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毋寶瑤卻道:“這年頭兒是不是這種人很難說,你看那個方落雁和石潤霞都一臉刁刁壞壞的,他們來串唆三妹私奔我一點兒都不奇怪,可我奇怪的是連南玉屏,趙少秋、徐志皓那樣正派的人怎麽也都參加了,這世道兒真的是變了!”

小雨聽了,不由噗嗤一笑道:“方公子既然那麽壞,你還總纏著人家不放做什麽?”

一聽這話,毋寶瑤卻又立即兩眼兒放了光高興的道:“咦,嘻嘻,我就喜歡他那個壞樣兒,他要不壞,我還真的不喜歡他呢!你還記得他那次假扮下人到我們家來嗎?我還真差點兒認不出他來!”

小雨不由嘆道:“小姐,方公子真正喜歡的是三小姐,你這樣纏著他是沒有結果的!”

毋寶瑤的喜悅立即沒有了,不高興的道:“小雨,你這幾天說話怎麽總胳膊軸子往外拐,說的我很不舒服呢,你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

小雨只得道:“小姐,你也知道,忠言逆耳,你們根本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將來受傷的必然是你……”

“行了,小雨,我現在就要去找方落雁,你要跟著就跟著,你要不願意跟著,現在就可以回家去了!”毋寶瑤終於發火了。

小雨無奈,只得長長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暗暗道:“小姐平素自視甚高,目空一切,一般不對她性子的人很難入她的眼裏,可一旦入她眼裏的人,以她的脾氣,自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只是方公子已經與三小姐情深意重,僅是私奔一事就已經勝過了山誓海盟,又有什麽是能將他們分開的呢?即便是他們分開了,以方公子的眼力,小姐也是萬萬不會入他的眼裏的,現在小姐還是如此的一頭熱,到時候可怎麽辦呢?”小雨想著,暗暗著急,卻也無法,只得依舊緊緊跟在身後。

老成都,眾人還沒有完全落座,毋寶瑤已經滿面春風的搶了進來笑道:“啊呦呦,好豐盛的小吃宴呀,你們也不叫我?!”說著,已經毫不客氣的在方落雁身邊坐了下來,反把毋寶箱擠在一邊,又伸手捏了一柄湯匙在盤子裏攪了幾下笑道:“這銀糯絲做的還真不錯,方公子,你嘗嘗?”說著,一勺銀糯絲已經端了上來。

毋寶瑤出現的突然,方落雁嚇了一跳,不由啊的一聲連忙站了起來;毋寶箱也氣急敗壞的叫道:“大……大姐,你……你怎麽也來了?!”

石青玉坐在那裏,臉上不尷不尬,石潤霞與方倚璧卻面面相覷,吃驚的看著毋寶瑤。

方安卻看著突然出現的小雨發楞,小碧也看出來了,忍不住在旁邊狠狠的踩了方安一腳,菁兒沒看見,小壺卻在後面偷偷的笑。

“我也沒什麽呀,只不過是今天恰恰肚子餓了,也想到這裏來吃點兒東西,使想到剛進門就碰上你們,可真巧!”毋寶瑤道。

“不會真的這麽巧吧,這地方我都不常來,你怎麽會知道?”石潤霞卻懷疑的道。

“那還用問?肯定是跟著我們進來的了!大姐,你有事沒事總跟著我做什麽?”毋寶箱卻立即氣道。

“咦,三妹,你這話可就奇怪了,俗話說,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我總跟著你做什麽?”毋寶瑤卻裝糊塗道。

毋寶箱不由給氣壞了,卻扭頭叫方落雁道:“方落雁!”

方落雁心中卻暗暗叫苦道:“我的姑奶奶,你叫我有什麽用,那可是你大姐,將來也是我大姐;你說輕了沒有用,你若說重了,她現在明擺著是對我好,我又怎麽能狠的下這個心,你這不是難為我嗎?”心中想著,嘴上便支支吾吾的道:“嗯,嗯,啊……啊……什麽事?”

方倚璧看著方落雁不由好笑,心道:“我這個哥哥平日裏對誰都是嘻嘻哈哈,一臉的無賴,一塊的不在乎,但真正到了要傷別人的心的時候,他卻是萬萬不忍心的了!”卻又擡起頭,正看見小雨那焦急的臉,心中不由一黯,立即擡頭強笑道:“箱妹妹,算了,既然大姐也是湊巧路過,那就一塊兒吃嘛,不過,這可是湊份子的,大姐的那一份也是萬萬不能少的呀!”

毋寶瑤一聽這話,立即高興的笑道:“那是那是,我的那一份是少不了的,既然大家都是湊份子的,我的又怎麽會少呢?”

“方姐姐……”毋寶箱還想說話,卻被石潤霞伸手拉住道:“算了,寶箱,那畢竟是你姐姐嘛,又不是外人,事情能過去就算了!”

毋寶箱無奈,只得憤憤的坐下,但為了看住毋寶瑤,不讓她做的太過分,她還是貼方落雁的右邊坐了,她這一坐下,方落雁怎麽突然似覺得一枚釘子坐在了身邊,釘尖兒就對準了自己,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

小雨見方倚璧朝自己看來,心中明白,她是給自己面子,心中不由感激,也看了方倚璧一眼,點頭一笑,但卻笑的苦澀,心道:“俗語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我為什麽就偏偏跟了毋寶瑤這麽個主子,倘要是方倚璧或者是毋寶晴無論哪一位姑娘,我也都不枉此生了!”想著想著,不有又黯然神傷起來。

那邊方安本想悄悄的湊過來跟小雨說幾句話的,但腳步剛一動,卻突然覺得身後的衣服被人牢牢的拉住了,方安不由回頭,卻發現是小碧,不由氣道:“小碧,你幹什麽?”

小碧也氣憤的的道:“我不許你過去!”

“你憑什麽幹涉我?!”方安也不由怒道。

“我不管,反正只要我在這裏,我就不許你過去!”小碧卻耍無賴的道,只管死死的抓住了方安的衣襟。

方安連拽了兩拽沒有拽開,但又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只得拿眼睛恨恨的瞪小碧。

小碧卻毫不示弱,也拿眼睛看方安,兩個人持住了。

那邊石青玉面對毋寶瑤,心裏雖然也還是疙疙瘩瘩的,但總算已經不再為毋寶瑤的妖艷所迷惑,這邊毋寶瑤卻將一枚鵪鶉蛋夾進了方落雁的碗裏,笑著道:“方公子,這是參湯餵過的鵪鶉蛋,很補的,你嘗嘗!”

鵪鶉蛋剛剛入碗,毋寶箱的目光立即就“惡狠狠”的“殺”了過來,毋寶瑤卻依舊笑盈盈地看著他。

方落雁只覺得右邊身子一涼,一陣無窮的殺氣便緊跟著透了過來,碗中的那只鵪鶉蛋也成了一只刺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時額頭上竟滲出細密的汗珠來,方落雁不由如坐針氈的道:“寶箱,這個……這個……哎,諸位,肚子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去方便方便,你們先吃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說著,逃命一般的跑了下去。

看著方落雁落荒而逃地狼狽樣子,方倚璧不由暗暗好笑,石潤霞卻笑的連腸子都要出來了。

毋寶瑤立即朝毋寶箱道:“三妹,我給方公子夾件東西,你那是幹什麽?”

毋寶箱卻冷著臉兒道:“呦,大姐,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呢,是方公子不願意吃你的東西又關我什麽事了?”

毋寶瑤不由怒道:“分明是你不讓他吃,又哪裏是他不願意吃了!”

毋寶箱卻又笑了,道:“大姐,你這話可就說的我糊塗了,我是什麽人,他是什麽人?我叫他不吃他就不吃?你也太看高我了吧?”

“毋寶箱,我不跟你吵嘴,你把方落雁叫出來,看看他到底吃不吃我的東西!”毋寶瑤氣道。

“行呀,怎麽不行?”毋寶箱也笑道,說著便叫方落雁:“方公子,方公子?”

叫了兩遍不答應,再叫兩遍還是不答應,毋寶箱生氣了,大叫道:“方落雁!”

還是沒有答應,毋寶箱不由奇怪了,問道:“方公子呢,方公子哪裏去了?”擡頭看眾人時,卻見眾人也是齊齊的面面相覷。

趙少秋的風雅居,趙少秋的書童給方落雁上上一杯茶,笑問道:“方兄弟,你今天怎麽有空到我這裏來了?”

方落雁不由笑道:“呵呵,趙大哥,看你說的,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再說了,上次的事還多虧了你和徐大哥幫忙,我是特地來謝謝你的!”

趙少秋卻哈哈大笑道:“方兄弟,不實在了吧?你的脾氣南指揮早就跟我說了,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哪,再說了,你還把那些繁文縟節放在眼裏,說吧,又有什麽事!你是南指揮的朋友,就是我趙少秋的朋友,有什麽事,趙某只要能做到的,一定鼎力相助!”

方落雁不由一楞,卻隨即又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沒想到趙大哥也是一個這麽爽快的人,我在這裏替南大哥能交到這麽好的朋友而高興,我替他謝謝你了!不過小弟今天此來確實無他事,只是被幾個人逼急了,南大哥他又不在家,所以先到你這裏來避避風頭,順便也來喝喝茶的罷了!”

趙少秋不由也一楞,隨即也笑道:“哦,原來是這樣,我還當什麽事,只是你避什麽風頭?最近沒有聽說過你出什麽事呀?倒是被中丞府那倆丫頭追的挺兇的嘛!是不是?呵呵!”

“咳,你就別說了,我就是為了這事兒才出來的呢,好好的一桌宴席吃成這樣!”方落雁叫苦道。

“怎麽?”趙少秋不由問道。

方落雁便將事情的經過向趙少秋說了一遍。

趙少秋一聽,也不由哈哈大笑道:“方兄弟呀方兄弟,你這次可是真的中大彩了,那毋寶瑤是什麽人?全成都城最胡攪蠻纏最不講理的人,這下我可看你怎麽辦?”

“嘿嘿,我惹不起,躲總躲的起吧?不就半年時間嗎,眨眨眼兒就過去了!”方落雁笑道。

“你說的倒輕巧!”趙少秋不由搖搖頭道,缺又看著方落雁笑:“方兄弟,真看不出你哪裏好來,竟讓中丞府的兩個大小姐都對你情有獨衷,你現在可是咱們成都城的大名人兒了,連後宮的許多賓妃都知道你的名字,還說很想見你一見呢!”

噗!方落雁一口茶險些噴出來,看著趙少秋奇道:“我說趙大哥你別蒙我,沒這麽誇張吧,我又不是怪物,她們怎麽知道我?”

趙少秋不由笑道:“你別瞎說,哪個說你是怪物了。其實,同時被毋寶瑤和毋寶箱喜歡也沒有什麽,可是毋家的老中丞和二小姐毋寶晴在人前對你們的事竟是緘口不言,只字不提,一概的一笑置之,這可就讓大家都摸不著頭腦了。再說了,你跟李繼宏北門賽馬的事情全城都知道,她們也想見見到底是誰有那麽大的膽子,竟敢跟李繼宏明目張膽的作對!”

“得!”方落雁不由苦笑道:“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前人也說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高於岸,流必湍之’;我現在這麽有名,只怕不是好事呀!”

趙少秋不由笑道:“你倒也知道明哲保身的學問,只是你怕什麽,看那樣子,老中丞是鐵定要招你做養老女婿了,只要你不明著跟李繼宏硬幹,那就什麽事兒都好說;你要知道,李繼宏難纏,他那個老子李仁罕更是難纏,那是個志大才疏,剛愎自用,卻又權利欲望異常強烈地人,朝中許多人都遭了他的暗算,卻連個冤字都喊不出來,你要是得罪了他,那以後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過了!”

“那李繼宏固然是難纏,但就從交過的這兩次手來看,也不過如此而已,只要我小心應付,還是吃不了虧的;但就是他那個爹,是出了名的陰險狡詐、殘暴狠毒,我倒是不能不防!”方落雁想著,突然擡頭看見趙少秋臉上的笑容,隨即明白:趙少秋的父親趙季良與李繼宏的父親李仁罕在朝中可以說是水火不容,這仇是在多年前因為與趙廷隱爭領東川引起的根子,趙廷隱與趙季良交好,所以李仁罕連帶著趙季良也恨上了,而李仁罕在軍中的勢力太過龐大,為了對抗李仁罕的勢力,趙季良也不得不拉攏朝中一幫正直的大臣與李仁罕對抗,他對自己如此之好,那天晚上也是如此的出力,恐怕也有一半兒的原因是為了拉攏老中丞和自己還有南玉屏、石家的勢力吧,但不管怎麽說,趙季良還是一個十分正直的大臣的,自己與趙少秋交往,還是不會錯的,因為道消魔長,這是任何人所不希望看到的。南大哥不也是經常和他們來往嗎?方落雁想著想著,眼前卻又浮現出李繼宏那陰毒的笑容來,不由笑道:“這是實話,可是即便是我想不和他發生正面沖突,那也得他願意呀!”

正說著,書童突然進來道:“公子,趙將軍府的趙小姐來了!”

方落雁一聽就知道是趙廷隱的女兒趙鏡兒來了,不由心道:“這趙廷隱趙大人不光打仗厲害,這生兒育女上更是厲害的緊,三個老婆一共給他生了三個兒子,七個女兒!這要是在一起吃飯,要得多大的一張桌子?”嘴上卻笑道:“趙大哥,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有人逐客來了!”

趙少秋外不由笑道:“那又怎麽了,小六兒經常來的,大家也正好一起坐坐!”

趙鏡兒在十姐弟中排行第六,所以家裏人都叫她小六兒,現在趙少秋也直接喊她小六兒,可見兩人的關系已經非同一般,方落雁又哪裏看不出他言辭中的閃爍,熱戀中的情人最嫉恨眼中的沙子,方落雁這點兒眼力勁兒還是有的,不由連忙笑笑道:“不了,不了,趙大哥,你也就不用跟我客氣了;我在這裏話也說夠了,茶也喝足了,總也該到了我要走的時候了,保不定寶箱還在外面找我呢!”

趙少秋也不由呵呵的笑道:“那我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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