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蓋才捷其實已經開始有意帶動小別前輩的走位。”喬一帆說著，把錄像切換成了逢山鬼泣的視角，“距離拉開之後，陣鬼就可以沿這條路線切入，然後布陣……”

高英傑沈默著。

在比賽中，他也察覺到了這個走位疑似脫節的問題，卻沒能更早反應過來並且及時提醒，結果讓小別哥的劍客被孤立集火——他不由暗暗責備著自己。

“英傑，你覺得呢？”

感到喬一帆投來的探詢視線，高英傑回過神來，連忙勉強地扯出一個微笑：“嗯，沒錯。”

“好，然後就是這裏。”

朝他安慰地笑了笑，喬一帆繼續抽絲剝繭地梳理著戰局。

飛刀劍被困、集火鬼刻、擺脫虛空的包圍、重新確立優勢……每一段他都分析得很仔細，甚至稍嫌仔細過頭。他知道這是多半會被葉修前輩直接要求“把握重點”的節奏，卻仍然想盡量地覆蓋得全面一些。

高英傑表面上還在聽著應著，實際上卻越來越難以集中心神。

他明白只有指出問題才能解決問題，但現在就是有點……有點不想繼續了。尤其是不想聽見一帆說，這裏有點不妥，那裏需要改進，讓他感覺無所遁形似的，分外難堪。

眼見就要放到全場比賽的轉折點，高英傑更加心煩意亂。

低落的情緒中混雜著不明所以的焦躁，他無聲地抿緊了唇，像在等待某種未知的宣判。

喬一帆卻沒發現高英傑極力掩藏著的糾結。

眼前的對戰場面讓他吃驚不小。昨晚他只是從文客北他們那兒聽說了最終的比賽結果，還沒顧上找視頻來看呢。

虛空……真的很大膽。和之前驅魔師打出封禁符的時候類似，刺客的偷襲又是一次劣勢下的冒險，一旦失手，形勢會更加惡化。結果連續兩次的逆轉機會都讓他們抓到了，除了鎮定的判斷和到位的執行力外，還真是挺走運的。

知道這應該就是整場團隊賽的勝負手，喬一帆又把進度條拽回去，調整角度、變換速度，反覆地看著前後幾分鐘的情況。

這段混戰的形勢看起來確實挺亂，但不久他就有了明晰的思路。

“好了，英傑你看，當時的站位是這樣。”將視角拉遠一些，喬一帆用光標圈出衛星射線落下時，微草幾個角色的各自位置。

牧師的閃避走位略顯匆忙、魔道學者的變向行動呼應不足、騎士實在無法兼顧雙方只能選擇一邊、回來援助的神槍手的掩護選位失當……在諸多因素的綜合影響下，微草對治療的保護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漏洞，而潛伏已久的刺客聰明地把握住了時機。

“我覺得，這裏其實有更好的選擇……”喬一帆開始逐條提出建議。

在快節奏的比賽中，沒時間思考得面面俱到，選手們通常也就是憑借經驗和意識，做出當下覺得最合適的應對而已。所以很多時候的不足，不一定意味著失誤。要時時刻刻都能做出在所有情況下的最優選擇，這連以嚴謹著稱的張新傑都辦不到。

這個道理高英傑其實也很明白，只是此時的他實在無法像平常一樣思考。

連一帆都……這麽說我……

從昨晚開始郁積的不快一陣陣地往上湧，無法穩住的情緒急切地想找個出口，他腦子一熱，伸手直接關掉了比賽視頻，猛然站起身來。

怎麽回事？剛才還好好地說著話呢。喬一帆驚訝：“英傑——”

對方有點遲鈍的反應更增加了胸中的火氣，高英傑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沖著他喊道：“不看了，反正一帆你一定覺得我打得很差吧！”

喬一帆呆住了，心裏很是不安。

英傑……怎麽突然生氣了？是自己說錯了什麽嗎？

話沖口而出的一剎那，高英傑也慌了，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不敢再看一臉愕然的喬一帆，他慢慢地低下頭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會向一帆發脾氣。

明明不是第一次輸掉比賽，也經歷過比這更細致嚴厲的覆盤。

但是當時喬一帆的話在他聽來，就像在說，自己擔任著場上的核心和大半個指揮，不但沒註意保持隊員間的聯系，而且在任務分配上也出了問題——感覺簡直一無是處。

他很委屈，也很焦慮。

不由又想起了興欣對義斬的那場比賽。除了細致的戰術設計以外，幾次遇到地圖範圍轟炸的時候，一帆的臨場調度也做得很到位，幾乎沒給對手任何借機反攻的空隙。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也能趕快像一帆那樣，好好地扛起肩上的責任。

所以。所以就……發火了？這樣做好像……不太對啊。

逐漸理清了思緒，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在遷怒，高英傑心虛地把頭垂得更低。想要趕快認真道歉，可是一時間羞愧得沒法開口。

無聲的空氣凝滯住了。

而喬一帆也一直沒說話。雖然不是特別明白英傑此時心裏的想法，但他相信這應該只是暫時的，就沒急於詢問或者解釋，只是默不作聲地等待他恢覆常態。

好半天，高英傑才硬著頭皮，弱弱地叫了他一聲。

“一帆……”話音的末梢拖得有點長，帶著些許惶惑，“我……是不是打得不好？”

聽他這麽一問，喬一帆先是怔了怔，很快聯想到他今天一大清早就起床覆盤的事情，終於有點明白過來。

英傑……可能就是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於是他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高英傑的手腕，語氣溫和得仿佛什麽也沒發生：“咱們接著看吧。”

戀人的掌心有種幹燥的溫暖，減少了高英傑的忐忑。他紅著臉重又坐了下來，心裏卻還有點沒底，悄悄地看了喬一帆一眼，沒敢出聲。

喬一帆也沒作聲，只是重新打開了比賽視頻，拖到剛才暫停的地方。

“對不起，我剛才有點不冷靜。”看完了這一段對戰之後，高英傑誠懇地認錯。

“沒關系。”喬一帆輕拍著他的手背，也因自己的疏忽向他道歉，“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昨天晚上應該早點回來陪你的。”

“沒——”高英傑連忙搖頭，頓了頓決定不多說了，直接伸出手去，手臂從後方環過喬一帆的背將他拉近，下巴順勢抵在了戀人的肩膀上。

“……謝謝。”

不是想要依賴一帆，眼下的難關終究只能靠他自己去努力地面對，但知道有個人在支持自己的感覺，還是會讓他感到很安心。

喬一帆稍怔，隨即回抱住他，安撫地輕拍著他的背。

挨坐時的擁抱姿勢多少會有點別扭，但兩個人都沒怎麽在意。對方暖熱的體溫，縈繞的溫潤氣息，仿佛隔絕了初冬早晨的清冷。

“以後別一個人悶著了。”好半晌，喬一帆才說，停頓一下，不知怎的舌頭似乎有點打結，“咱們倆之間……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心情已經輕松了許多，高英傑忍不住笑了，輕輕地“嗯”了一聲，慢慢松開手直起身來。

“等會……陪我從頭再看一遍，好不好？”

“沒問題。”喬一帆微笑點頭。

微草俱樂部大樓的走廊裏，這會格外地安靜。

從大早開始，就陸陸續續地有隊員走進訓練室，做基礎練習的、進競技場單挑的、組隊對戰的……完全看不出來是聯盟規定的賽後休息日。

和袁柏清組了個隊，跟其他隊友進行了幾次二對二演練後，許斌又把昨天的比賽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打開文檔記了點心得，忽然想起似乎有幾場比賽的資料可以參考，就決定往技術部的資料室走一趟。

很快找出了相關的分析報告，他轉過走廊拐角往回走時，發現戰術研究室的燈亮著。

隔著玻璃窗，許斌看到王傑希正坐在會議桌旁，一手撐著眉心，表情很是嚴肅地盯著電腦屏幕，看樣子是在重溫昨天的那場比賽。

許斌神色微動，靜靜地推開門走到他的身後，一言不發地站著看了好一會，等這個片段放完後，才不急不徐地叫了一聲“隊長”。

王傑希回過頭去，平靜地對上許斌的目光，用很尋常的口氣問：“怎麽？”

許斌微笑著揚了揚手裏的資料夾：“對昨晚的比賽有點想法，剛去找了些東西準備看，正好看見隊長你在這裏，沒打攪吧？”

對許斌的責任感、心理素質和戰術素養，王傑希向來都是很肯定的。因沈思而微皺的眉頭舒開了些，他笑了笑，示意對方坐下一起研究。

便攜式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不大，他一個人看看還成，對兩個人來說就嫌不夠清楚了。許斌扯過桌面上一條數據線，打算連上投影儀，把視頻資料放出來看。

差不多搞好時，忽然有輕輕的叩門聲響起。

“進來。”王傑希稍微提高了音量。

門吱呀一響，高英傑懷裏抱著個筆記本走了進來，禮貌地問好：“隊長，斌哥。”

“小高？”許斌笑著招呼了一聲，“你從家裏回來了？”

“啊，對。”說起這個，高英傑不禁有些心虛。他其實是剛把喬一帆送上回H市的火車，然後直接過來的。

王傑希望著他，語氣溫和：“有什麽事？”

“有幾個關於戰術打法的問題，我想請教一下。”高英傑趕快說。語氣聽來還略帶點局促，積極的態度卻是表現得很明白。

“好，坐下說吧。”王傑希點頭。

此後的討論進行了很久。

他們並不局限於檢討一場比賽的得失，而是充分發散思維，全面思考都能從失敗中汲取哪些教訓，從而改進戰隊自身的戰術體系。

像虛空這賽季的新打法，對微草來說就是一個啟示。在昨晚的比賽中，盡管吳羽策的鬼刻早早被送出場，沒法實現傳統的雙鬼拍陣，但他們卻立刻改以陣鬼和驅魔師為體系核心，一樣打出了有聲有色的控場配合，將勝勢保持到了最後。

而除了要嘗試建立更有彈性的戰術構架外，這賽季開始以來就一直存在的銜接節奏問題，也是分析探討的重點。

王傑希的戰術水平自不必說，許斌在三零一時就已經是戰隊的戰術核心，眼界也有一定的高度。和這兩位前輩相比，高英傑雖欠缺一些實戰經驗，洞察力卻也是相當出色，結合自己實際的比賽體會，同樣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想法。

經過一番詳細的討論，一個可能完善目前戰術體系的新方案初現雛形。

“明天把這幾條放到覆盤討論裏，全隊集體再過一下。”王傑希滿意地說著，瞥了一眼時間，“現在不早了，去食堂吃晚飯吧。”

第十三輪，興欣坐鎮主場迎來神奇，而微草則是在客場挑戰三零一戰隊。

對這兩場較量，賽前輿論預測的大方向基本一致，大多數人都要更看好主隊。

衛冕冠軍興欣沒有讓滿場的粉絲感到失望，以5：0的強勢姿態領先進入了團隊賽。蕭山體育館內，當鏡頭掃過觀眾席時，大家都得意地高舉起手掌撐開五指，正反面翻一下，表示快點再來個痛痛快快的10：0吧。

相比起來，三零一主場的氛圍就沒有這麽歡樂了。客隊微草的選手個人實力還是略勝一籌，個人賽和擂臺賽打完，4：1，他們只靠隊長楊聰拿到了一分。

看著暫時落後的比分，主隊支持者們心裏難免不爽，卻沒有太焦急。畢竟微草這賽季的團隊賽輸多贏少，上一輪還在他們自己的主場被逆轉，明顯狀態不佳。

比賽用圖載入，千火之城。

濃煙夾雜著霧氣彌漫在空氣中，高低不一的煙囪林立，煤渣鋪面的路旁，矗立著幾座紅磚廠房，城鎮整體頗具大工業時代的風格。

這張地圖裏的障礙物多、視角曲折，很適合主隊的戰術套路，三零一的選手們自然對它也是非常擅長。果然，團隊賽開始後的5分27秒，楊聰的刺客風景殺在己方團隊的掩護下，舍命一擊，簡單粗暴地帶走了王傑希的王不留行，兌子完成。

三零一的主場一片歡騰，戰隊的選手們也不由暗自興奮。

然而微草這邊，比賽席內的高英傑卻沒有絲毫動搖，眼神堅毅。

哪怕現在還不能做得像隊長一樣好，但在這樣的關鍵時刻，他必須站出來，拿出一個核心選手應有的成熟表現，去帶領戰隊繼續戰鬥。

一定要努力肩負起微草的未來——這是他自己的願望，而不只是為了他人期望的重壓。

“加速！搶攻！”

團隊頻道裏的指示毫無遲疑地布置下來，同時，魔道學者木恩躍上掃把，疾沖而出。

掃把旋風！

眨眼間，高英傑的魔道學者木恩就已飛入高空，掃把高速旋轉卷起大面積的魔法風暴，湍急的渦旋中裹挾著灰白色的煙氣，朝著三零一的陣中勢不可擋地沖下。飛刀劍隨即疾步跟至，擡手一劍，漫天寒芒綻放，幻影無形劍的劍光瞬間將場上數人完全吞沒。

微草的反應快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還沈浸在喜悅裏的觀眾們不用說了，三零一的選手們也有點猝不及防。

成功擊殺對方的核心後，潛意識裏難免會產生種勝券在握的心理，導致短暫的松懈。這一般並不至於影響操作，但要立刻就能提起手速來化解對手閃電般的快攻，多半就會有點反應不及了。

而微草戰隊的行動，正好捕捉住了這個時機。

三零一尚在收縮調整中的陣勢，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等場上的兩重絢爛光影先後褪去，眾人定下神來一看，三零一的劍客不知何時從隊伍陣中被撕了出去，此時已完全陷落在微草的包圍之中。

剛才眼見魔道學者的掃把直拍到面前，高傑倉促地操縱著星辰劍用格擋硬接，但苦於技能判定的劣勢，仍然被對方的兇猛攻勢掃得連連後退。他正手忙腳亂地招架著，餘光裏又是驟然一閃，飛刀劍的大招最後一劍竟突然轉向攻了過來，強力的吹飛效果把自己的角色給直接糊上了煙囪。

撞墻產生的短暫僵直尚未結束，高英傑的魔道學者就追了上來，掃把輕巧一挑，清掃浮空，連掃送高，末了跳起斜向拉出一記重力加速拍，轟然一響，重重地把劍客砸翻在地。緊接著都還沒來得及做翻滾受身操作呢，一團白光就已沾上身來。冬蟲夏草非常及時地用神聖之火對他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高傑郁悶，不過還是果斷地讓他的星辰劍轉身撤退。雖然技能封印短短三秒就會過去，但現在可絕對不是戀戰的時候。結果剛邁出一步，面前熔巖燒瓶砰地一聲落下炸開，大片巖漿將前路牢牢封鎖，視角再一轉，發現飛刀劍也趕到了。

星辰劍的血條跟溜滑梯似地往下掉著。

高傑不甘心就這樣被動挨打，也一直在積極地尋找對手銜接裏的破綻，但高英傑和劉小別這兩個人的手速爆發起來真是太可怕，等他發現機會的時候，下一招就又已經來了，讓人簡直連哭的心都有了。

三零一剩餘的三人，這時當然是急忙來救援。

他們原本的戰術意圖是伺機舍命一擊，得手之後立刻收縮陣型，憑借地圖的特點、騎士潮汐的生命恢覆和守護天使的防禦力，采取密集防守和微草打消耗戰。結果自己這邊的快速調整還沒完成，就被對方洞察了動向，毫不猶豫地打了一波犀利的反擊，還逮走了一個人，現在反倒是要想辦法去沖破微草的守勢了。

李亦輝的搬山是個柔道，超近程的職業，對手根本不給走位近身的機會，一時也沒什麽好辦法。孫明進的守護天使零零柒在防禦的時候是很厲害，但輔助隊友進攻這方面，職業所限，始終還是差點意思。

白庶的騎士倒是有不少幹擾集火的手段，瞅準了時機騎士精神一開，立刻發出犧牲吼叫，想要強制將微草的攻擊牽引過來，讓高傑找機會脫身。

魔道學者並不害怕嘲諷，木恩轉手丟了一發魔法彈就算達成了一次攻擊，不過攻勢終究被阻了一阻。高傑趁機用了個升龍斬想要脫出包圍圈，星辰劍的身形騰空而起，然後，然後轉瞬間就又讓換位過來的飛刀劍一記落鳳斬給劈了回去。

仇恨控制轉移的打法確實非常有效，但微草擁有榮耀第一騎士獨活，選手們對這個職業的技能也都是爛熟於心。袁柏清早有防備，吼聲剛出就讓自己的牧師給飛刀劍加了個專註。而騎士本身也有嘲諷免疫技能，許斌的獨活同樣是不為所動，繼續盯住搬山和潮汐的動向，嚴密地保護著隊友的進攻。

雙方的第六人此時終於到陣，兩個遠程職業，錢文舉的彈藥師，李濟的神槍手。

總算有了可以打開局面的新手段，在彈藥師各種技能的光影效果掩護中，三零一以潮汐為沖鋒的箭頭，向微草的陣勢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然而微草戰隊的防守，卻是異常的穩固。

和之前幾輪相比，選手們的整體站位有意地收緊了。許斌的騎士和高英傑的魔道學者時刻註意保持密切呼應，袁柏清的牧師走位也始終落在兩者的照管範圍之內，劉小別的劍客在外圍游走協助，而李濟的神槍手，雖然視野受到環境的影響，無法完全發揮，但也足以為隊伍提供遠程火力的牽制。

三零一來回幾次沖殺都無功而返後，白庶操作著自己的騎士，突然一個仇恨倍增的榮譽挑釁朝著高英傑的木恩丟了過去。

技能命中的話，強制攻擊時間是五秒，魔道學者也會被迫朝他所在的方向移動五秒。這已經足夠李亦輝的柔道斷個後路，將木恩抓取進三零一的攻擊範圍。高傑多半沒希望全身而退了，能夠和高英傑交換一下倒也不吃虧。

白庶手中鼠標極快地一點。點中的卻是搶先一步跨出的獨活。

許斌這次並沒著急給自己加持不動如山，直接就著挑釁的狀態高速沖鋒過去，途中身形微擰，手中盾牌把搬山頂得一退，下一刻騎士劍已然劈上了潮汐的盾牌，鐺地一聲巨響。

兩名騎士正面纏鬥在了一處。

對這樣的局面，三零一眾人感到非常無奈。許斌的獨活此時也算是身陷他們的包圍了吧，但去集火一個血高防厚的騎士，還是著名的磨王，怎麽想都……特傻。想要換個目標，不管他算了，許斌的獨活又哪裏是那麽容易擺脫掉的。

沒多久高傑的星辰劍就倒下了，微草眾人隨即很流暢地一波轉火。神槍手一通亂射壓制住了對方的行動，掩護著魔道學者沖前，劍客則一直小心地護在牧師的左右，直到騎士回來接手為止，再沒有讓對手找到任何偷襲的機會。

榮耀！

屏幕上終於跳出了這兩個字。

再平常不過的獲勝畫面，卻讓高英傑看得有點出神。過了好一會，他長舒了一口氣，摘下耳機，起身走出了比賽席。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三零一戰隊的選手們明顯情緒不高。1：9的大比分失利後，他們在積分榜上的位置和微草剛好掉了個個，跌出了季後賽區。

談到落敗的原因時，楊聰很坦然地說：“在比賽的開始階段，我們本來有機會建立優勢。但是對手的幹擾很成功，我們的戰術沒能奏效，被迫進入了對方的節奏。”

如果當時能夠及時完成陣型收縮，利用好主場的選圖，穩穩地打起他們擅長的防守反擊，最終的勝負大概還未可知。只是很遺憾，三零一在搶時機，微草也在搶，而且搶在了前頭，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而等到微草出席時，隊長王傑希也是毫不避諱地點名表揚了高英傑的優異表現。

“當時的局面對我們來說確實很不利。但高英傑立即判斷出了對手的動向，馬上采取行動破壞了對方的戰術部署。他的冷靜和果斷是我們這場獲勝的關鍵。另外在進攻方面，他也延續了一直以來的高水平發揮，出色引領了戰隊的整體攻勢。”

面對隊長的稱讚，坐在一旁的高英傑不由有些害羞，但此後也還是比較得體地回答了記者們提出的各種問題。

等他們回到客隊休息室時，沒參加記者招待會的一群人正熱烈地討論著要去哪兒吃個夜宵慶祝一下。

“啊！”袁柏清見到許斌推門進來，猛地拍了一下腿，“我都給忘了！許斌你不是半個地主嗎，快說說該去哪裏！”

“……”眾人紛紛對他投以同情的目光，你興奮過頭了吧，隊長可就在許斌身後站著呢。

王傑希只是說：“太晚了吧？”

“附近就有一家店，離我們住的酒店很近，打烊時間也還合適。”許斌笑。

“有什麽？”王傑希關心著夜宵內容是否健康。

“本來海鮮燒烤才是特色，不過這麽晚了還是吃點清淡的好。他家也有水餃和粥之類，海鮮粥我還挺推薦的。”許斌說。

“那就去吧。”王傑希拍板。

高英傑一面跟著微草的大部隊朝許斌推薦的海鮮燒烤店行進，一面拿出了大衣兜裏的手機。

這份勝利的喜悅滋味，他還想趕快和另外一個人分享。

剛一開機，喬一帆的短信就適時地跳了進來。

“恭喜你，英傑。”

……被搶了先。

他盯著這條消息楞了一秒，然後笑著回了一條—— “一帆，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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