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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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之傑又走上前,拉過她的手,忽然又拿出那枚粉色的韶光戒指,重新為她套在左手的食指上。

“萱兒,我是愛你的。”他的嗓音不大,但是堅定,溫柔,眼中盛著濃濃的深情。

上官萱眼底漸漸蓄滿水霧,卻含著不讓濕潤掉落,“之傑,若是你愛我,你就為了我放棄現在的自己吧,我不喜歡這樣的你。”

單之傑說:“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只有這個我不能辦到。”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眼裏冰冷。

單之傑使她躺在床上,為她覆上被子,“你一定很累了,先睡吧。”

****

外面,司洛辰和李清遙對著月光,在石橋上佇立。

微風蕩起湖面,層層漣漪,明亮的月亮在湖面片片肢解。他們兩個看似平靜,卻都很有心事。

“你願意上官萱一直存在於教主身邊嗎?”司洛辰第一次主動和她探討關於上官萱的問題。

李清遙自嘲地勾了勾唇瓣,反問:“你呢,你願意她被教主一直囚禁麽?”

“你我心中都有答案。”

“那何必再問。”李清遙冷冷地說,“我和你不同,你也許只在乎上官萱被囚禁,而我更擔心教主會沈迷於她,被她分散了心神。”

一種沈悶在胸口越積越深,仿佛馬上要破胸而出,司洛辰眼中盡是悲哀的神色。

“她也不會快樂。”

“你不覺得你對她的關心已經超出對教主的關心了麽?”

“教主是我的恩人,主子,但萱兒是我的朋友。”

是夜,上官萱久久難寐,外面,單之傑憂郁而蒼涼的簫聲漂浮了許久。

後來,下人們把她伺候的細致有加,但是她很擔憂單之傑會不會拿她要挾天絕府的人把火符令牌交出來。不過,單之傑對她說,“你不喜歡威脅,所以,我永遠不會威脅你。我也永遠不會把你當做任何籌碼或者人質。”

被關在禦劍神教,她不知道外面情況如何了,單之傑仿佛要將她與世隔絕,就算她追問,他也不告訴她他又做了什麽事。不過,沒幾日單之傑就離開禦劍神教了,上官萱心急如焚,卻不知道外面的一切進展。陳甫生順利到達京城了嗎,有沒有把東西交給宇天玨?

而京城這邊,陳甫生已經抵達了,也將上官萱塞給他的那疊紙交給宇天玨手上。

宇天玨一看,竟然是禦劍神功的心法。

陳甫生說:“爺,萱兒小姐竟把萬字心決寫下來,要我無比交給你。我們已經領教了二少爺的神功,萱兒小姐也不是對手,可這禦劍神功從心決上看,可有什麽破解之法?”

宇天玨眉宇深凝,仔細打量這套心法許久,沈思不語。

“現在二少爺掌控的兵力加上魔教的數不清教眾,太過龐大,他現在還要得到我們的火符令牌,他自身就擁有三塊火符令牌,能夠調配大量天絕府培育的兵將,我手上的兩塊險些被他奪去。本來不少天絕府培養的大將和精兵是不答應與本府人馬自相廝殺背叛我們的,但是都被二少爺抓到了把柄,受到了二少爺的威脅,不得不背叛我們。”

宇天玨揉了揉太陽穴,沈聲說:“他現在不止要除天絕府,還打擊朝廷。”

“想要天下再次易主,獨霸天下,這樣的野心,出乎我們的意料。而屬下現在最擔憂的,莫過於萱兒小姐……”陳甫生憂色沖沖。

“他不會傷害萱兒。”這一點,宇天玨篤定。

“是的,他對夏小姐的心思,屬下也十分明白。”

“他畢竟……是我的弟弟。”宇天玨陷入了最深沈難解的苦惱。而他更清楚,這一次,困難比過去更大。

次日,朝野之上。

德元帝暴怒,宣稱天寶尊王與楚瑞王逆謀造反。

“依朕看,你們是第二次上演造反的把戲,什麽楚瑞王造反與尊王無關?你們可都是天絕府的人,還是兄弟!想必,是你們二人企圖聯手掌握天下吧!”

“臣絕無二次動亂之意,請皇上諒解,至於瑞王造反,臣已經稟明態度,願親力鎮壓。”

“你以為朕是愚蠢的裕豐帝,輕易會聽信你們的鬼話嗎?朕的江山打來不易,也不會輕易拱手讓人!朕現在宣布,正式撤去宇天玨天寶尊王的職位和單之傑的楚瑞王封號,把宇天玨給朕送入大牢,朕要將你這個叛亂的最大頭目速度問斬!”

宇天玨也不在恭敬,索性站直身體,提高音量道:“皇上,你確定你能對抗的了瑞王和魔教嗎?”

“朕無所不能,絕不會輕易被你們擺布!”

聖卿王祁祥奕站了出來:“父皇,請聽兒臣一言,楚瑞王造反當真與宇天玨無關……”

“都給朕住口!朕不要聽你們一派胡言了!祥奕,你近些年來與天絕府交往甚密,是不是也和他們是一夥的,想要弒君造反?”

祁祥奕正色惶恐道:“兒臣不敢!但兒臣能以自己的性命擔保,宇天玨一定會為朝廷竭力鎮壓住這次叛亂,消滅魔教。但倘若父皇現在將宇天玨打入牢獄判了死刑,那麽,失去天絕府這重頭力量,恐怕以損兵折將的朝廷軍隊之薄弱力氣,無法敵對單之傑的叛亂大軍。尤其是單之傑當今練就了舉世無雙的禦劍神功,更加難以對付!”

德元帝不信任,嗤之以鼻道:“哼!朕腦子清醒得很,這種把戲,朕不是沒玩過!”他指著宇天玨道,“宇天玨你是最大的禍患,你就是最大的頭目!給朕把宇天玨帶下去!”

“請父皇三思而後行!”祁祥奕跪拜。

大皇子聖銘王祁祥翰傲慢地站了出來,“三皇弟你一直為天絕府說話,是不是也勾結了亂黨,企圖將父皇拉下馬,自己當皇帝呢?”

祁祥奕道:“皇兄,三弟我生性不羈,志不在朝政,眾所周知,你這是血口噴人麽?”

“越不像要叛亂的,可能正是要鬧事的!我可是觀察你很久了!你和宇天玨單之傑二人多年來出入默契,恐怕早已計劃好一步步的勾當!”

德元帝大手一揮,怒斥道:“祥奕,你再不住口,朕也摘了你的封位!一並除了你!將宇天玨拿下,明日處斬!”

“誰都不準動!”祁祥奕站直身體,來到宇天玨身側道:“兒臣相信宇天玨,父皇,如果你一定要鏟除宇天玨,前景才真正堪憂。”

這時宇天玨也一揮手,大殿外面幾隊並將轟然將大殿外圍住,皇帝的侍衛們都被天絕府的人挾持。

朝堂上所有大臣大驚失色,德元帝眼珠突兀起來:“宇天玨,被朕識破你的把戲馬上就翻臉造反了嗎?”

“皇帝誤會了,我不會造反,但如果皇帝堅決要除掉天絕府,我也只好如對付裕豐帝那樣,不得已而為之,真正再反一次了。”

“好啊你個宇天玨,朕提拔你為尊王,你卻意圖騎在朕頭頂,威脅起朕來了!祁祥奕,你膽敢勾結叛黨對抗朕,朕現在就廢了你的稱號,你不再是王爺了!”

宇天玨向大殿外走去,那些兵將無可奈何,祁祥奕對皇帝深深一揖,也跟宇天玨走出了大殿。

“清者自清,皇帝想如何做,請便。”

宇天玨離開皇宮之後,德元帝覺得威信不再,一怒下將祁祥奕的聖卿王稱號也給廢了。翌日,將聖卿王府查封,將祁祥奕軟禁在府,命令他今後不準踏出府外半步。

然而,天絕府再次成為朝廷的箭靶子,這次是天絕府真正面臨困難的時候了。

禦劍神教內。

上官萱也已經被軟禁很久,單之傑很多日後回來了,在天君殿先和中下屬開了一個會議,會議一結束便去上官萱那裏看她。

上官萱正在看書,見到他來沒有擡頭。

“在這裏是不是很無聊?”單之傑問。

“是很無聊。”她說。

“你想做什麽,我可以陪你。”

上官萱放下書本,說:“我想要一把笛子。”

“好。”單之傑叫人去弄來一把笛子,交給她。

上官萱拿著笛子吹了吹皇甫少華教過她的小調,很簡單的調子,吹得挺好。

單之傑說:“如果你想學簫,我也可以教你。”

“過去想學,現在不想了。我會吹笛子就可以了。”

“是誰教你吹的笛子?”

“皇甫少華。”

“如果你實在很無聊,我可以把他們帶過來陪你。”

上官萱終於看向他,說:“你夠了,天澤府的人你不要亂動。”

單之傑點頭答應說:“你不願意,我就不動他們。”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現在外面怎麽樣了,我想知道宇天玨的消息。”

“宇天玨再次被皇帝定為叛黨,皇帝認為他和我是同謀,並且他是主謀。”

上官萱憤怒不已:“你一定很高興,這正是你想要的。”

“沒錯,這是我想看到的局面,但是我並不高興,這也沒什麽值得高興的。”

上官萱走到窗子前,推開窗,冷風吹了進來。轉眼進入十二月份,又是冬季,外面下起潔白的雪花,輕輕飄零。

單之傑擊掌,外面的人走了進來,將雪白的狐裘襖送來,他說:“我把它給你帶來了,見到它你一定喜歡。”說完親手將白狐裘為她披在身上,裘襖襟口上的明珠微微綻放著光芒。

“不要一直坐在房間悶著,出去散散步吧。”

上官萱沒有拒絕他,和單之傑一起走出房子,在外面看了看雪,四周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她說:“這裏太枯燥了,如果能像無雙城裏那樣載滿梅樹,應該會很漂亮。”

“你喜歡我明日就吩咐下屬去做。”

“之傑,我忽然覺得每個人都好覆雜好叵測,放下仇恨有那麽難嗎,是愛重要還是恨重要?也許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位置的人,我們的想法和價值觀並不一樣。你們男人喜歡稱霸在世無人匹敵,你們喜歡權位,喜歡天下人以自我為重心,你們喜歡活在萬眾矚目的天下人眼裏,每一步都要做的風光利落,所以你們必須兇狠。可是,這種兇狠我覺得很可怕。其實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東西是絕對不能放棄的,就看你是不是真的想做。之傑,如果我現在對你說,我願意答應你的愛,與你攜手終老,你願意為我放下名利恩怨,跟我去浪跡天涯嗎?”

單之傑猶豫了。

“你更愛的終究還是天下吧,所以,你不是我想要的。我曾經被夏侯光晨抓去黑風門受過很多折磨,也被他報覆過。在黑風門的分分秒秒都是我心情最低落的時候,被各種傷害,自尊心飽受挫折,每天早上一睜開眼就在想我該怎麽辦,以後的路要怎麽走,但慶幸的是我沒有絕望,因為在我最不堪的時候我一直想著黑風門之外還有深深愛我的人還有等待我的朋友們,這個世界畢竟是有真情在的。我曾經是那麽喜歡你,你也是那樣喜歡我,可惜,我曾經喜歡過的你只是一個假象。”

單之傑說:“你不喜歡我我也已經不在乎了,不論你愛不愛我,待我打下江山,稱帝的那一天,我會封你為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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