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祥奕又含笑生風地笑言：“不行不行，依本王看，你還是辭去掌門之職，我們三個王爺都可以為你做主。做什麽掌門呢，宇天玨可是等了你有些年頭了，你不嫁他如何是好？”

上官萱幽幽地說：“我師父臨終將驚鴻派托付給我，囑我十年不嫁，要為驚鴻派守身。”

“十年？即便是十年，十年之後天玨兄也已經四十七歲了！萱兒你該不會真老實到聽從死人的安排，讓宇天玨為你等待十年吧？”祁祥奕眼珠瞪的溜圓。

宇天玨的表情十分沈寂。

“宇天玨，你怎麽不說話？”祁祥奕催促。

宇天玨終於開口了，他定定凝視上官萱，問：“你真的想好了嗎？”

上官萱有些心傷地說：“這是師父的囑托，我已經發誓要為她辦到……”

“那我呢，萱兒，我該怎麽辦？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卻做了驚鴻派掌門，我們的計劃和願望就落空了。”

祁祥奕好笑不已：“他可是天寶尊王啊，難道你讓他四十幾歲都不娶妻，不封妃不要女人？不延續香火不留後？正常的王爺到了這種年紀早該妻兒成群，人丁興旺了！你若不嫁，我們可就慫恿他另覓他人了！女人啊，何必太要強，你們不必有自己的事業，只要嫁給我們男人就好了，何況你要嫁的男人是別人八輩子都高攀不起的尊王！”

上官萱一聽很生氣，“那你們就慫恿吧，反正你們男人喜歡三妻四妾，你們隨便！”

說著起身，怒沖沖地走了出去，留下祁祥奕和單之傑他們在原位怔楞。

上官萱跑進了花園，在樹下憂郁不已。

祁祥奕說的沒錯，宇天玨貴為尊王，怎麽能為自己一直獨身等到十年以後呢。女子到了合適的年紀都改嫁做人婦，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紀也要娶妻生子，何況宇天玨的香火總該發達興旺，她怎麽能奢求宇天玨一直等待自己呢。

身後忽然被熟悉的臂膀摟住，宇天玨的氣息拂過她耳後，她怔了怔，難過地說：“十年確實太久了，如果你遇到喜歡的女子，我不會攔著你的。祁祥奕說得對，你老了，我不該耽擱你。”

宇天玨轉過她的身子，捏住她的下巴，醇厚低沈地：“我老嗎？”

上官萱含著眼淚說：“你老了，你不能等我了。十年之後我二十八，還是一枝花，你已經是老頭子了！”

“你還敢嫌棄本王。”宇天玨瞇起眼，捏她下巴的手指加了把勁兒。

上官萱下巴一痛，轉過頭躲開他的手，“別這樣，那邊還有人看著呢。”

“那又如何。”

他猛然抱住她，她的話語湮沒在他的吻中，他氣力極大，似要將她胸腔中全部的空氣擠出。上官萱閉上眼睛，兩個人都像是在發洩一般，激烈而沈默地糾纏著。

過了許久，他才終於放開她，上官萱氣喘籲籲，臉色酡紅。

宇天玨嘆了嘆氣，說：“你現在長大了，有自己的主張，喜歡就去做吧。”

“你不阻止我嗎？”上官萱驚訝地問。

“去做吧，去做你想做的。”

宇天玨走了，臨走前告訴她有任何困難都去找他，然後祁祥奕也走了，只剩單之傑似乎還有話與上官萱說。

下午，上官萱和單之傑在林子間散步。

“大哥臨走都對你說了什麽？”單之傑問。

上官萱說：“沒說什麽，只是讓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困難就找他。”

“大哥竟這麽放任你。”

“那換做是你呢，如果你是宇天玨，你願意給我自由嗎？”

“我不會。”單之傑直截了當。

安靜了一會兒，上官萱又說：“師父告訴我，你是斷天涯的義子。”

“是的。”

“怪不得我總覺得你很神秘，知道那麽多。”

“萱兒，我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這是我們的秘密。”

“好。之傑，司洛辰他現在好嗎？”上官萱想起司洛辰。

“他很好。你還記得他。”

“當然記得，我們是很久不見的朋友了，我很想念他。”

單之傑笑了笑：“那好，我回去會叫他抽時間來看你。”

“他很忙嗎？”

“他也有他自己的事情。”

“那就這麽說定了，有機會一定要讓我見到他一次，告訴他我很想念他。”

“我會的。”

****

“少華，你也要離開驚鴻山了嗎？”聽皇甫少華說自己要走了，上官萱很不是心思，她很希望皇甫少華能多留一段日子。

皇甫少華說：“是的，明日一早，我們就回天澤府。”

上官萱忍不住的憂郁，唉聲嘆氣：“師父走了，你們也都走了，我才剛剛做上掌門，整個人都很寂寞。做了掌門之後，師姐們對我都不如以前了，我和她們充滿了距離感。”

若冬笑道：“夏掌門，你怎麽還叫她們師姐師姐的，鴻羨和鴻慧師姑不是說以後你要直呼她們的名字嗎。”

上官萱愁眉苦臉：“我一時改不過來，哈，若冬若秋你們兩個倒是改口改的快，一口一個夏掌門的，叫得我覺得自己特別老。”

“你可是驚鴻派史上最年輕的掌門人了。”

可是也因為最年輕而最缺乏經驗，上官萱從來沒做過官，沒做過領袖，可是一躍龍門就做了掌門，她知道好多弟子們都不服氣，剛一上任她也不懂得如何管理，如何搞好上級和下級關系。

最讓她煩惱的還是，她不知道無情師太所說的浩劫會在什麽時候出現。

這幾日鴻隱一直在鬧事，經常在房間裏打罵照顧她的弟子，鴻隱心裏有數不清的怨氣，到處亂撒潑。她仗著自己是殘疾，別人不會和她一般見識，就變本加厲。

她房間裏的丫頭又來找上官萱訴苦了，“鴻隱師姐開始不吃不喝，在鬧絕食，掌門，您過去看看吧，我們只要勸她吃東西，她就大發雷霆。”

“好，我這就去看看。”

上官萱去了鴻隱的屋子，鴻隱正在輪椅上謾罵在她房裏端進去飯菜的人。

“你和我擲氣別往別人身上撒，你可以直接沖我來。”上官萱說。

鴻隱看到她穿掌門的衣裝就氣不打一處來，“我鬥不過你，自取滅亡你也要管麽！”

“你太高估自己了，我並不想管你，但是作為掌門我現在有責任管你，你胡亂在其他人身上發脾氣，拿熱茶和熱湯往別人身上潑就是你的不對了。”上官萱拉過一個弟子的手，“她的手都被你燙紅了，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嗎？”

“我就過分怎麽樣，你可以處置我。”

上官萱吩咐弟子們說：“你們聽到了，鴻隱自己要求被處置，我就不客氣了，從現在起你們都不要給她送吃喝的東西，也不要管她。等她餓得快死了，自己會去找。”

“是。”

鴻隱瞪了她一眼，端起桌子上的熱湯向上官萱身上潑去。

“掌門小心啊！”

上官萱身邊的弟子企圖為她擋一下，上官萱則快速推開那個女孩，自己的手和衣衫都被湯水揚到了，手背被燙了，弟子立刻過來拿手帕給她擦拭手和衣服。

上官萱冷哼道：“不可理喻。”

外面路過一個弟子找了過來，“掌門在這裏嗎？”

門外的弟子說：“在。”

弟子走進來，通報說：“掌門，司洛辰公子來到驚鴻山求見。”

上官萱一喜，這麽快司洛辰就來了，“快把他請到鶴來閣，帶我換身衣服過去見他。”

鴻隱聽到司洛辰這個名字，也不禁一怔，猶豫了一下說：“我餓了，要吃飯，吃完飯我也出去溜溜。”

見她終於不鬧了，上官萱一拂袖，離開了鴻隱的房間，急著去見司洛辰。

鶴來閣靜坐著的司洛辰還是沒變，依然是那麽平淡如水，清澈的眼眸憂郁的令人心碎。一身淡藍色的衣衫，顏色好像清空上方九霄雲外的天，潔白清秀的臉龐帶著斯文的書生之氣，在看到上官萱出現的時候，才淺淺露出一絲很淡很輕的笑容。

“司洛辰——”上官萱興奮地叫著走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他，看他絲毫沒有變化就很驚訝，仿佛還是當年那個在驚鴻山上陪伴他的那個男子，清瘦的，秀美的，淡淡的男子。

“好久不見。”司洛辰說。

“是好久沒見了，上一次你偷偷跑來看我，為什麽不叫醒我呢，這一別又是這麽久！天啊，你怎麽絲毫變化都沒有呢，還是老樣子！”上官萱說。

司洛辰含笑說：“你變了，你已經成為掌門了。”

“嗯！當年還是你陪我來驚鴻山投奔，那時候因為資質差這裏還不肯要我，一眨眼，我竟然做了這裏的掌門，真是世事難料啊！洛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好想和你有一個大大的擁抱！”

司洛辰張開雙手，上官萱用力撲上去狠狠地抱了抱他！

抱完後自己打趣：“矜持矜持，哈哈，見到你我都沒有矜持了。洛辰，你跟著之傑這麽多年，平時都做些什麽工作呢？我聽他的口吻，就好像你很忙。”

司洛辰說：“只是一些普通的工作而已，跑腿，打雜，或者保護別人。”

“那洛辰，你可以多在這呆一段日子嗎，可不可以留下來陪陪我。”

“好。”

“啊？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就答應啦！”

“難道你只是跟我客氣一下？”

“哈哈哈，不是的，你能留下我求之不得！走，我們去你原來住的房間看看，我讓別人把你的房間收拾出來。”

安頓房間之後，司洛辰問她現在的房間在哪，上官萱笑兮兮說：“還在你隔壁。”

“你怎麽沒搬走。”

“沒有，我喜歡這個房間，對這個房間最有感情，所以就讓人把我的房間重新打掃整理，只是搬了兩列書架進去，我不喜歡大的房間，小點溫馨。”

單之傑來到的第二日，上官萱一早起床桌子上就擺放好了一整杯的露水，這是司洛辰清晨出去采集讓侍女給她送進房裏的。上官萱吃到的早餐也是司洛辰親手做的，久違的味道，很香，很有幸福的感覺。不過等她吃完早餐去隔壁找司洛辰時，司洛辰已經不在了，她問經過的弟子有誰看到司洛辰，便有人告訴她：“司洛辰去河畔洗衣服去了。”

“去洗衣服？”

那個弟子有點臉紅地說：“請掌門不要怪罪，今早我和鴻晴整理好要給您洗的臟衣物，端著盆往外面去，司洛辰公子看到我從走廊出來便問是不是您的衣物，我說是，他就自行取了盆子說他來洗，轉身就走了。”

上官萱立刻往外走，去河畔那邊去找司洛辰。

河邊，燦爛陽光的沐浴下，司洛辰正專註地洗拭上官萱的衣物，情景和幾年前一模一樣。

上官萱蜻蜓點水地飛到他旁邊蹲下，伸手與他爭搶起來：“給我，我自己來！”

“已經洗完了。”司洛辰說。

上官萱頓住，訥訥收回手，司洛辰擰幹最後的一件衣服放回盆內，端著盆往回走，上官萱又起身跟了過去。

“洛辰，你現在是客人，不要做這種事了，我會不好意思的。”

“我做習慣了。”

“那你也給別人做嗎，給你的主子做過嗎？”

“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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