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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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男裝的上官萱出奇地俊俏,一臉的笑容似要融化在清風裏,她輕盈地邁著小步,徜徉在野花和青草間,像個頑皮的小精靈,不覺疲憊。

皇甫少華說:“上官姑娘,如果你覺得累了,我們就休息一下。”

上官萱嗅著手中的各色野花,說:“我不累,我還覺得上山采藥很有樂趣呢。”

哼著曲子,沈浸在美好的風景中,悠悠擡頭望向遠處青翠的山巒,上官萱目光癡癡地定住。皇甫少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不知道是什麽把她吸引了,她變得很安靜,眼裏泛著點點溫柔。

他疑惑地問:“你在看什麽?”

上官萱幽幽地說:“倘若可以過上依然傍水閑雲野鶴的生活,也很不錯呢。如雲般朝出暮歸,如鶴般自由漫步於田野,清心寡欲,悠然自得,心靈無拘無束,那是怎樣的快活逍遙。恩怨情仇皆拋腦後,富貴榮華與人無關,那樣,人人都不會有煩惱了。”

皇甫少華說:“那是一種理想的境地,那樣的生活其實也不難,只要放得下塵世喧囂,當然可以隱居。”

上官萱笑嘻嘻起來:“嗯,將來等我老了,我就在某個青山碧水的好地方弄一塊地,過神仙一般愜意的生活。不過現在我還是要有上進心的,少壯努力有所成就,老來安心解甲歸田。否則光有享受,沒有奮鬥時間就被空虛度了。我師父一見到我就耳提面命我,要時刻精進不可懈怠……”

若秋跑過來說:“那個無情師太總是面無表情,不過對上官姑娘你倒是挺關心。”

若冬附和道:“是啊,她很古怪。”

他們笑談著一邊聊天一邊走向下山的大路。

軲轆轆,軲轆軲轆——遠處傳來聲響,他們向聲音源頭望去,發現馬路上有大隊車馬正向他們的位置接近。

若冬叫道:“是契丹人的車隊!我們快閃開!”

大家一怔,立刻往遠處跑,但契丹人已經發現了他們,在後方朝他們喊話,喊得很興奮,車隊停了下來,呼啦啦一群契丹兵向他們奔來!

見情況不妙大家立刻加快腳步,若秋邊跑邊詫異:“這地方怎麽會有契丹車隊經過,這群瘋子追我們幹什麽!”

上官萱忽而驚叫一下,頓住腳步指向前方,皇甫少華一看,幾個彪悍的契丹人已經使用輕功躍至他們面前擋住去路,為首的那個人大手一揮後面的士兵便加速沖上來抓他們。

皇甫少華雖不懂武功,卻也保護性守在她身邊,沈沈道:“不知道這些契丹人要做什麽。”

後面的契丹兵已經撲上來,上官萱把皇甫少華用力推向側方,叫道:“你們躲開,我對付他們!”

但契丹士兵手疾眼快,馬上就把皇甫少華他們攔住了。

若冬若秋奮力撲騰,企圖保護他們的公子,可是左閃右躲,哪比得過那些手握兵器的壯士契丹人。

上官萱赤手空拳和契丹的幾個高手劈劈啪啪打成一團,感覺背上累贅,摘了背上的竹筐往地上一摔,提氣運功,猛然發掌,幾道藍色掌流充滿氣勢地打向那些敵人,將他們悉數打得仰躺在地,契丹人見此女子功力不凡,從胸口內掏出兩顆圓圓的也不知是什麽東西,忿然向地面一砸,圓球爆裂,一陣青色霧氣擴散開來,上官萱咳嗽不止,胸口驀地絞痛,再一提氣劇痛不已,眨眼之間若冬若秋竟他們捉住了,她大喊道:“住手!”

出奇響亮的吼聲把那些人鎮住,全都看向她,她叫道:“你們想怎麽樣,契丹人發動戰爭已經害的我們大漢遭殃,還非要殘害我們這些無辜百姓不可嗎?”

這時,面前的契丹人說了句發音不太標準的漢話:“你們的筐裏是草藥嗎?”

上官萱和皇甫少華互視一眼,同時說:“是。”

那人又問:“你們懂不懂醫術?”

皇甫少華淡然自若道:“我們正是行醫的。”

那契丹人立即用刀架在若冬和若秋的脖子上,命令道:“跟我們走。”

若冬若秋在他們手裏被白花花的刀子威脅著很是緊張,上官萱很怕契丹人殺了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兩個契丹高手過來點住了上官萱發揮內力的穴道,他們只好被脅迫著跟那些契丹人走,上了一輛大馬車,若冬若秋被刀逼著押上前面一輛車。進了馬車後,上官萱和皇甫少華不約而同地怔了一下,這馬車中裝了二十多個漢族美女,個個肌膚塞雪明媚動人,身著相同樣式的輕紗綴花裙,紗衣略略通透,阿娜的體態隱約呈現,相當養眼。

上官萱嚇了一跳,皇甫少華細觀察一翻,說:“你仔細看看她們露出來的肌膚。”

這些女子肌膚上有好多疙瘩,她們很不舒服地皺著眉頭,不斷搔動那些位置。

契丹人又拉開車簾,用漢話說:“我們途中經過此地,見你們似乎是采藥之人,猜測你們懂醫術,便抓來幫忙,這一車女人都有病。”

皇甫少華說:“這些人染了濕疹。”

契丹人說:“我們隨從的老軍醫在途中內疾突發身亡,一時沒人能治療她們的病癥。這些是被送往契丹為契丹王獻藝的舞姬,只要你們治得好她們,我們不會太為難你們。”

所謂被送往契丹為契丹王獻藝的舞姬,不就是漢地網羅的美女送去給契丹人欺負麽?上官萱聽了很不高興。

皇甫少華回答契丹人:“治療沒問題,只是這濕疹並非一日兩日就能治好。”

契丹人嚴肅道:“我們很趕時間,你們要隨我們走,如果治不好就殺了你們。”

皇甫少華說:“我們會全力治療她們。”

“那就好,我們有藥材,你們自己選擇。”而後吩咐小兵擡上來三箱藥材,又把他們今日采摘的幾筐草藥搬了上來,讓他們自己挑選,車隊開始趕路。

上官萱楞神許久,想到這些女子是被抓到契丹被人蹂躪,就心情凝重起來。

“美其名曰是舞姬,還不是去受辱。咱們國家的女子被抓了送往敵國受辱,我們這不是送她們去火坑麽!我真想立刻下車,殺了那些混蛋!運送供淫樂之用的美女竟然派上這麽多高手,是有多禽獸,多好色,多下流!……”

皇甫少華說:“我們現在要先救治她們,再找機會逃。”他在三大箱草藥中挑了挑,篤然地說,“我們中的毒可解。”

上官萱用力點頭,卻很郁悶,“可是,我的內力被契丹高手點住了。”

“我能給你解開。”

“真的嗎?可是,你不會武功,怎麽解?”

皇甫少華從衣衫內掏出一包銀針,這是最近給那些病人治病經常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的,恰好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上官姑娘,在下可以通過針刺穴位為你解穴。”

上官萱兩頰驀地一紅,很是不好意思,皇甫少華竟也顯得有一絲不自然。但形勢之下,上官萱沒有過分忸怩,半褪去外衫,露出了月牙色的褻衣,碧玉般豐隆的身子坦露在整車人面前,那些女子們詫異地發現這絕色俊美少年原來是一名女子。

皇甫少華拿出銀針,輕聲說:“會有疼痛。”

上官萱默默點頭,皇甫少華開始為她施針,過了許久,針刺完畢後上官萱運了運功,果然驚喜地發現恢覆了內力!皇甫少華體貼地為她拉好衣衫,她系好襟口的盤扣,一時沈默無語。兩個人並身尷尬地靠著馬車璧坐著,彼此間仿佛有了異樣的東西在盤旋。

終於,皇甫少華先開口了,他從新采摘的幾筐草藥中挑出幾種給她:“如果在下推測無誤,這幾種藥材可以解開我們中的毒,不妨試試。”

上官萱微微垂著視線,和他一起無聲地接過那幾片葉子慢吞吞地咬碎咀嚼著咽了下去。

接連跟隨契丹兵趕路六七日,這些日他們把那些女子照顧得相當細心,濕疹漸漸好轉。女子們和他們親近了不少,她們都是契丹兵四處強搶來的,從丹漢開戰起,像她們這樣被俘擄運去契丹的女子很多,有的直接送到契丹大營充進軍隊供契丹兵玩樂,姿色上好的相對能好運一點,被獎勵分配給契丹官員大將,姿色絕佳的則被契丹王賞給高官和立功的將領。可不管如何分配,漢族女人到了契丹都是最卑賤可隨意踐踏的。

上官萱聽這些女孩子講自己的心酸經歷,恨得咬牙:“這些契丹人真下流,契丹王真可恨!不是自己國家的子民就活該被欺辱玩弄嗎,我們的士兵何時對他們國家的戰俘做此等喪失人性的事!”

皇甫少華嘆了嘆氣:“這就是戰爭的血腥和殘酷,侵略者的劣根性,沒法避免。”

夜黑風高,車隊停靠在路上。契丹兵除了守夜的幾個全都睡了,唯獨上官萱車裏的人全部都清醒著。

幾個美人悄悄拉開車簾,跟守衛比劃示意自己要小解,士兵便看守她們在旁邊草叢方便。

而後她們故意衣衫不整,一人纏上一個車門守衛,笑吟吟地對士兵嬌笑,眉目含情,舉止暧昧挑逗。

那些士兵還有幾分理智,對她們晃了晃手中的刀,美人不甘,自解裙衫赤身露體,極盡嬌淫媚態,吐息如蘭氣喘籲籲,士兵終歸禁不住獸欲蠢動,上下其手,正當享樂之際,突然身軀一振,僵硬不動了。

上官萱點了他們的穴道,女子迅速攏好衣衫對馬車裏面的姑娘作成功的手勢,其他人便悄悄地有秩序地跳下車,撿來大塊的石頭,幾個人一組向其餘守夜的士兵走去,有人負責從身後捂住他們的口鼻,有人猛力制住士兵的掙紮,有人用大石拼命砸向士兵後腦,不是砸死就是砸暈。很快守夜的普通士兵都被擺平,不敢驚動那些契丹高手,她們從前一輛馬車救出了若冬若秋,大家悄悄來到一起。

皇甫少華早已分析了地勢,對大家說:“這裏周遭都是樹林最適合逃走,你們要相信你們自己。現在大家幾人一組分頭向林中跑,直到拼盡你們所有力氣,連頭都不要回,跑得了就跑了,跑不了大不了再被抓回繼續去契丹作舞姬。”

大家用力點頭,立刻分成三組,分別向三個方向奔入茂密樹林。

皇甫少華和上官萱帶著若冬若秋以及幾個姑娘向其中一個方向跑去。

但事情不妙,剛跑沒多遠就有個沒昏透的小兵大叫了一聲,被喚醒的士兵朝他們這的方位追上來。

一個姑娘緊張地道:“怎麽辦,他們朝我們的方向追來了!”

皇甫少華吩咐她們:“什麽都別說,只管快跑。”

“你們放心,我們一定努力保正你們安全。”上官萱說。

可女孩子們的體力明顯太若,很快就支持不住了,氣喘籲籲地停下來,“不行了,真的跑不動了,我感覺自己喉嚨著火,呼吸很痛,快要吐血了,會累死人的,真的,真的跑不動了……不跑了,讓他們抓我們回去吧!”

上官萱很氣憤,眼中染上一層寒光,恨聲道:“這麽輕易就放棄,沒出息,難道你們就寧願被他們捉了回去,送給契丹人肆意欺淩玩弄嗎!我話放在前頭,你們若跑不出去,我就殺了你們讓你們舞姬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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