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關燈
正打得火熱的上官萱沒有發現數只箭正向她飛來,雲烈突然大吼:“小心——”

不待她反應,雲烈已經以驚人的速度飛身而來,幾刀斬斷了圍攻她的那些契丹兵的頭,將上官萱重重撲倒在地。上官萱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被雲烈緊緊環抱著滾出老遠,地面尖銳的沙石和碎片透過鎧甲鉻得背脊很痛,止不住沈吟幾下,滾動的身軀終於停了下來。

上官萱回頭望去,這才心驚肉跳,看見身後那一排排穿透土地的厲箭有多猙獰多危險!

她劇烈地喘息著,看向身上雲烈的臉,他平日愛笑的臉上是從未展露過的擔憂和深邃。

雲烈恢覆了一貫充滿陽光的笑臉,得意道:“你看,多救我幾次也是有好處的,現在是我救了你。”

他身軀重重地壓在她身上,一只手還在護著她的頭,另一條手臂箍著她的腰。看著身下的上官萱驀地失了神,眼底一片迷離,身形猛地一動,又躲開一批射來的箭,和她雙雙跌入戰壕裏,上官萱還沒回神,他竟俯頭親了她一下。

“啪——”

尤為清脆的耳光裹在雲烈臉上,留下幾根指痕,上官萱低呼:“你敢親我!”

雲烈愕然地說:“你真的好美,我……是啊,我怎麽親你了,我喜歡的是男人……”

接著面色變白,白得慎人,發出痛苦的申吟,“呃……”躺地不起!

上官萱這才看到他背上深深中了兩根斷箭,還在剛剛翻滾的時候滾斷了!

驟然一驚,慌忙扔了刀,叫道:“你中箭了!”

雲烈艱難地笑了笑,昏迷了過去。

上官萱用力扶起他,施展輕功躲閃敵人的箭雨。

許多躲不開箭的宇軍都中箭了,小玉在很遠的位置哆哆嗦嗦地蹲在一只壕坑下,慌得要哭了。

眼看契丹軍馬要全身而退,上官萱恨得咬牙,不行!她不能讓這些狗賊就這麽瀟灑地跑了!

縱身飛去,將雲烈送到小玉身邊讓她守著,上官萱拿起小玉的刀,手臂用力一振,淩空起身揮擋空中的利箭,直直向契丹戰車上的大帥殺去!

正在同時,另一個矯健敏捷的強壯身影也飛了上來,是大將軍盧鴻光。盧鴻光手執青龍刀風馳電掣一閃而來,銀白色的披風在空中凜凜翻飛,與上官萱同時攻向契丹大帥的頭顱,大帥身邊高手侍衛挺身攔截,盧鴻光默契地轉攻那些侍衛,給上官萱留下刺殺主帥的大好機會!

“啊——”淒慘的叫聲劃破長空,契丹大帥的項上人頭飛落在地。

群龍無首的契丹兵亂作一團,有人高喊:“大帥犧牲!我等快撤——”中小兵便如鼠蟻般四處躥逃。

上官萱落地,頭都沒轉地對配合她的人說了句“謝謝”,立刻心急如焚去救雲烈。

盧鴻光也收刀落地,視線接觸到上官萱的正臉的瞬間不禁一楞。

果然如秦充所言,這人實在生得太美了!

上官萱……盧鴻光也記住了她。

好在雲烈中的兩箭都不在要害,只是失血過多險些感染。

上官萱和小玉日夜兼顧地照顧著他,他的體質還挺爭氣,沒多少時日便好得差不多。

那日雲烈飛身救她的一瞬,上官萱腦袋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她感覺雲烈好像會武功。但事後雲烈哭笑不得,說自己當時那麽勇猛,是情勢緊迫把內在的潛能激發了。

他驕傲地問上官萱:“我挺身而出舍命救你夠不夠義氣?”

上官萱使勁兒點頭說:“夠!太夠了!”但對於親她的那一下,卻還耿耿於懷。

“但是你不該親我!”

雲烈故作無辜地說:“人家沒親過女人,好奇是什麽滋味嘛……你那麽美,就讓人家親一下,又不會掉塊肉,再說我愛好的是男人,親你一下也不會怎麽著,你把我當做女人就好了……”

呵,這是什麽道理啊!得了便宜還賣乖!

上官萱一番白眼,氣呼呼道:“那你下次好奇就找小玉吧!”

女子在軍營最痛苦的莫過於不方便,男人們行軍途中碰上有河,脫光一跳,唏哩嘩啦撲通一陣就把解暑洗澡一起解決了,她和小玉就只能忍著。自打來到軍營到現在,最熱的幾個月熬得她們相當痛苦,渾身上下又臟又潮,感覺已經發黴。還有這套鎧甲,當小兵的每人只有一套,根本沒得換,又要每天穿,早已散發惡臭。

上官萱忍了三個月,看到男人們跳進河裏那副舒坦樣,眼珠都要綠了!

她和小玉沒法洗,雲烈也跟著遭罪,三個人臭味相投。

烈日高高懸在正空,此地山水相逢美輪美煥,叮叮咚咚的流水聲宛若天籟,眾將士個個脫得精光跳下去狂洗,這可是從參軍以來最享福的一次。

雲烈無奈地坐在河岸唉聲嘆氣,上官萱和小玉背對河水面朝山,久久不說話。

雲烈站起來,在她們身後踱了幾步,盯著上官萱已經曬得有點脫皮的脖頸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嘆氣地說:“其實你這是何苦,好好的姑娘非要一頭紮進漢子堆裏參軍打仗,在這麽熱的天氣裏太過遭罪……還影響了我,我也三個月沒洗澡了!”

上官萱瞪他一眼:“你去洗啊,我們又沒攔你。”

雲烈說:“我沒有在女人面前寬衣解帶赤身露體的習慣。”

“我們背著身子又不看你……”

“把你們倆丟在這自己去享受,又似乎不仗義,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麽……”

上官萱和小玉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托腮望天。

“能洗不洗,那你怪誰呀……”上官萱撇嘴。

雲烈湊了過來,趴在她耳邊傾吐氣息悄悄說:“那幫漢子們身材太好了,人家好久沒沾男人了,怕進去了把持不住……”

雞皮疙瘩掉一地,上官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吞了吞口水……

又過了些日子,上官萱實在按奈不住,日日後半夜跑出去,施展輕功在幾百裏內尋找河流,可除了軍營內那幾口深水井,連河水的影子都未發現。

這日半夜歸來,上官萱又失望地倒在床上,身上臟汙黏膩粘著鎧甲的感覺極為難受。左手腕被忽而人輕輕一拉,轉頭發現雲烈也沒睡。

雲烈偷偷說:“跟我來。”拉她下床便走。

“去哪?”

“去幹你現在最想幹的事。”說著便神秘兮兮地帶她離開營帳。

上官萱楞了楞沒拒絕地跟他走了,雲烈竟然帶她七走八拐地來到一處池潭!而且就在他們軍部後頭小山坳下面,她找了這麽多天都沒發現!

晚風的吹拂,池潭水面波光粼粼。

金燦燦的月光照映著潔凈的石壁,令石壁也反射著淡淡的光輝,池潭周遭是青草地和野花,幽香四溢,讓人心曠神迷,上官萱還沒跳進水裏就已經感到一陣輕松了。

上官萱欣喜若狂,笑顏如花兒一般綻開,問:“你怎麽找到這的?”

雲烈得意道:“這可是少將以上級別才能享用的。快洗吧,我給你把風。”說著要向遠處走。

“你去哪?”

“我走遠點,你放心,我不會偷看你。”

上官萱有點尷尬:“我跳進去撲騰一會兒就行。”

雲烈知道她不好意思說:“放心,我已經在這探過幾次,這個時候很少有人。”

他的笑容和聲音讓她感到心安,上官萱信任地點了點頭。

“不過,不要走太遠,就留在這邊裏好了……”

雲烈走到池潭十幾米外,背過身去等她,上官萱脫下一身沈重地軍裝和鞋子,邁入清涼的池水,頓時一陣屏息。被清水浸泡洗滌的舒適感蔓延全身,渾身的疲勞頃刻間釋放,靈魂都變得輕盈了。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雲烈臉上,輕輕吹著口哨,腦海裏卻全是她動人的笑臉和身影。

上官萱聽著他吹的曲子,時刻警惕地偷瞄他。

過了沒多久,雲烈後肩被人輕輕一拍,轉身道:“怎麽這麽快?”

黑暗中借著月光看去,脫塵後上官萱的臉龐光潔如玉,秋水般清澈而明亮的眼眸與他四目相對,瞬間觸動了他。

上官萱的長發沒有束起,錦緞似地披散在肩頭,水珠靜靜滴落在鎧甲上。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秀氣的眉,鼻梁,暈紅的臉頰,最後停在她的唇畔。

別過頭,將視線強制轉移到遠方,平覆好自己的心境,才轉過來笑著說:“小青,你轉過身去。”

上官萱轉過去,問:“幹嘛?”

雲烈從懷裏掏出一只小盒,打開盒蓋清香四溢,裏面是上好的藥膏。

他撩開上官萱頸間的頭發,將藥膏塗抹在她的頸上,上官萱身子一閃躲開他的碰處,回過頭問:“你幹嘛?”聲音明顯帶著一絲排斥和不悅。

雲烈把藥膏湊在上官萱鼻間讓她聞了聞,說,“塗藥!女孩子的皮膚哪能像男人這般折騰,這個膏藥你以後每日用一次。”

上官萱果然感到一股涼沁鉆進皮膚裏,清清爽爽特別舒服。

塗好後他把盒子塞到她手裏,“歸你了。”

上官萱忽而一拍頭:“哎呀,叫我洗澡早說嘛,我好帶小玉過來。”

後幾日,大家又上了戰場,從戰場歸來後大家都去慶功了,帳子裏只剩上官萱小玉雲烈三個。上官萱脫下鎧甲,扔進桶裏拿刷子用力洗刷上面的臟汙血銹,刷完撈出來拿幹布巾擦了擦鐵上的水,便再穿回身上,軍袍不完全都是金屬的,穿回身上還是潮的。

雲烈突然扔了個包袱在她身上,又大又重,說:“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不閑晦氣留著換洗。”

上官萱打開包袱,裏面是一件幹幹凈凈幾乎嶄新的戰袍,連鉀片都錚錚發亮。

上官萱笑了,含笑的眼睛像星辰那麽明亮,緩而輕地說:“謝啦,那你自己呢?”

雲烈無所謂地說:“我是男人,皮膚沒女孩兒那麽嬌氣。”

“哦……”可是想了想,上官萱還是把新軍服丟給小玉,“小玉,這個給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