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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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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便一片血流成河,皇城內外屍體連成了一片。

經過激烈的廝殺,兵將所剩廖廖無幾,剩下的十多個小兵屁滾尿流地逃命跑了。

踢開大將軍被斬斷的頭顱,陳甫生收刀道:“萱兒小姐,我們快走!”

上官萱心思凝重地擦拭著癡情寶劍,眼睛裏閃爍著暗暗的光,漠然將劍收入腰間,扭身便往皇城內走。

陳甫生訝然:“你要回去?”

上官萱說:“我要進宮去找宇天玨。”

陳甫生勸阻說:“主子此去自有他的篤定,絕不會有事。”

“可我還是擔心他。”

陳甫生肯定地說:“主子每一步都算計好了,我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爺一定會平安無事離開皇宮與您會合。我領命保護您的安危,若您出了問題,我無法向爺交待,無以謝罪。”

清風揚起上官萱的長發,她擔憂地註視著皇城內,終於猶豫地點頭:“那好,我們趕快走。”

可剛邁動步伐,忽然聞到一股濃厚的異香:“好香,你們聞到了嗎?”

陌生的香氣不知是從哪個方向快速擴散而來,直覺告訴他們這種奇特的味道太過詭異,於是大家不約而同地掩住鼻息。

一道妖冶的女人聲音劃破長空:“現在才控制呼吸太晚了!”

伴著嫵媚的聲音,一個蒙面的黑衣女子飛快閃過,上官萱與陳甫生等人忽然感到渾身酸軟無力,身子困沌般的沈重,同時呼吸仿佛凝滯了,胸口因缺氧而難過地起伏。

大家企圖運功排解毒素,稍一動氣便渾身麻痹痛苦不已。

陳甫生質問:“你是什麽人?”

黑衣女子從半空翩然而落,站定在他們面前,說:“我是什麽人,或許以後你們有機會知道。千萬不要一直強行運功,別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奇經八脈廢掉了!”

上官萱冷冷地說:“你的目的是什麽?”

黑衣女子笑吟吟地說:“也許你落在皇帝手裏,讓宇天玨死會容易得多!”

上官萱心下一寒,出招便打,身子剛動就渾如刀片割削,黑衣女子高傲地笑著,說:“還是留些力氣對付那些士兵吧。”然後施展靈妙的輕功離開了,臨走時故意引來另一波士兵。

眼看那些人越來越接近,陳甫生抓緊了刀說:“快上馬車!”

上官萱托著酸重的身子艱難地走向馬車,陳甫生親自駕車,狠戾地用刀尖刺向馬臀,兩匹棕馬嘶鳴著快速奔跑起來。

可是後有追兵前有攔截,他們幾個又中毒在身,脫身顯得困難萬分。

很快幾位高手因為中毒寡不敵眾,一一倒下。

陳甫生看形勢不好,豁然斬斷馬車拴著馬的繩索,叫上官萱騎馬先走。說罷大喝一聲,強行運功振刀跳下馬車,一夫當關地與來兵打拼。

上官萱手指捏得泛白,眼中滿是不忍和絕決,也咬緊下頜也強行運功,火石電光中抽劍飛出車門。

“噗——”一大口血從嘴裏噴出,上官萱覺渾身經脈裏的血液都在逆流,然而酸軟感卻減輕了一點,沒有片刻停頓,她飛越至陳甫生身邊一同對抗敵人。

陳甫生大驚:“我不是讓你先走,你為什麽過來!”

上官萱說:“要殺一起殺,要死一起死,我們一起殺出去!”

他們做了拼勁最後一絲力氣的打算,在敵人的包圍圈中以命相搏,刀風劍影,血光四射!

上官萱逐漸支撐不住自身的虛弱,劍力也愈發渙散。

“小心!”陳甫生忽而大喊!

一個武功高強的將領的刀向她身上劈去!

就在迫在眉睫的致命關頭,天神一般的宇天玨豁然從天而降,抱起上官萱險些被長刀劈中的身子騰空飛旋,單手抽出上官萱的癡情劍氣勢滂礴地施展出一招橫掃千軍,周圍兵將的兵器猝然齊刷刷斷了一地,他們訝然驚慌地握著手裏光禿禿的刀柄劍柄和長矛桿子集體退卻數米!

宇天玨身後緊隨著兩位高手緊隨著強勁地爆發數掌,一整排士兵轟然倒地,混亂不堪地掙紮爬起,喪了膽地乞求活命。

一位高手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宇公子不會輕易取你們的命,快滾!”

那些人便慌慌張張地撤退了。

宇天玨長袍在風中凜凜飄揚,愛憐地抱穩上官萱因虛脫而略顯沈重的身體。

上官萱搖搖頭,用力眨兩下自己的眼睛,夢囈般地輕輕呢喃:“你、你不是被關在皇宮裏嗎……”

宇天玨笑了。

雪下得更大,像潔白的花瓣,像漫天的羽毛,像白色的蝴蝶在飛舞,從遙遠的夜空慢慢地降落,在月光下玲瓏剔透,潔白如玉,為他們掛起了白茫茫的雪簾。

“你太可惡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擔心我什麽?”

“沒什麽,擔心你娶別人而已……”

****

皇帝寢宮中,裕豐帝龍顏大怒,額上青筋爆滿,地上跪了一地將領和守衛。

“一群飯桶,宇天玨不是中毒了,不是封住武功了,你們告訴朕,他為何還能逃跑!”

一地的人各自慌張,也無從得知究竟為何。

“都是廢物,朕養了你們一群廢物,這麽多人竟降不住一個宇天玨!宇天玨逃跑,天牢被劫,朕顏面何存!”

“皇上請息怒!”

裕豐帝恨得咬牙:“現在朕已經與天絕府撕破臉,開弓沒有回頭箭!傳命下去,天絕府襲擊皇城蓄意造反,即日起全國通緝叛黨,朕要封了天絕府,並捉拿一切和天絕府相關的人!”

****

馬車行進顛簸,上官萱半睡半醒。

皇甫少華已經替他們解開毒藥,但因為中毒時勉強運功而導致經脈逆流,渾身仍然像癱掉似的乏力,還發了高燒,許久不退,非常難受。

他們已經行駛了很遠很遠的路程,上官萱和宇天玨同坐在一輛馬車中。皇甫少華若冬若秋在後面,小玥和皇甫少華他們也分在一輛馬車裏,一路上,與皇甫少華他們聊了很多關於上官萱和宇天玨的事,還特別喜歡逗若冬若秋,許是因為都是侍奉主子的丫鬟和侍童,又都年紀不大,就很投緣。

途中宇天玨始終擁著她以減輕車子的搖晃,並每隔一段時間餵她幾口水,用濕布巾擦拭她額上冒出的虛汗。

馬車停頓下來,大家要就地休息休息,宇天玨出去了。

小玥便領著若冬若秋趁機跳了上來,在上官萱旁邊守一會兒。三個人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上官萱暗自無奈,若冬若秋平日都是隨皇甫少華般優雅,話不多又有風度,此刻都被小玥帶成了話嘮。

一睜眼,就看見三個盤著雙環髻的腦袋,都在盯著自己。

“啊,小姐醒了——”小玥開心地叫。

上官萱拖著略沙啞的嗓音說:“你們好吵……”

小玥咯咯地笑:“對不起,我們影響你休息了。”

宇天玨的身影回到門口,柔和的視線看向上官萱,上官萱癡癡地看著他一陣心動。她喜歡宇天玨看自己的眼睛,會把她深深地吸進去。

小玥眨著機靈的小眼睛扯了扯若冬若秋的衣角,說:“我說我比你們高你們還不信,走啊,我們下車去比身高,讓皇甫公子說誰最高!”說著把他們兩個拉了出去。

宇天玨走上來,摸摸她的前額,退燒了。

上官萱怔怔地看著他,問:“宇天玨,你回來了嗎……”

“我回來了。”他說。

“你還會再離開嗎?”

他反問:“你想離開我嗎?”

“不想。”

宇天玨長臂一伸將她拉入懷中,四唇相碰。

輕輕柔柔,像在呵護一件很珍貴的珍寶,由淺入深,不疾不徐。

上官萱仿佛被魔力索住,悄然閉上眼,唇齒相依,細吻愈加熱烈,是那麽的溫柔、疼惜並溫暖。他的舌糾纏著她的舌,他的唇密合著她的唇,他的心跳呼應著她的心跳。她揪著他的衣襟,恍惚中,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味道,一滴一點,滲入四肢百骸。

終於他放開她,如過去那般寵溺地揉揉她的頭,“那就留下。”

她嬌嗔地撇撇嘴角:“你不是想甩掉我嗎,怎麽突然改變心意。”

“沒辦法……我可能是天生註定,一看到你就會愛上你。”

上官萱靜有點難以置信,雙目一眨不眨,連呼吸也屏住。

下一秒,嘴唇再次被擄獲,那霸道的氣息令她融化,險些要濕了眼眶。

外面,皇甫少華身披琥珀色的披風,優雅安詳地散步在蒼茫的皚皚雪地,在不遠處註視著他們的馬車,隱隱一嘆,又淡淡地望了望曠野的風景,徑自向自己的車走去。

經過七日七夜,他們來到了無雙城。

這無雙城,竟是天絕府培養精兵存儲軍隊特地打造的一座城池。

城門下駐守城門的士兵攔下他們的馬車,陳甫生躍身下馬出示令牌。

審視令牌的士兵頓然肅穆,迅速去通報,不待片刻,城門莊嚴地打開,幾名身穿鎧鉀威武正派的大將昂首挺胸,邁著穩健的步伐肅然起敬地跨出城門迎接他們,而城門內兩排士兵並排手執鋼槍,英姿颯颯地站列成兩條整齊化一的長龍,一眼望去,八方威夷,驚心動魄。

眾將領來到車前,不約而同單膝跪地行大軍禮,拜道:“恭迎宇公子來到無雙!”

宇天玨攜上官萱率帶領天絕府的人先走下馬車。

上官萱心潮澎湃地目睹這熱烈激昂的隆重場面。

宇天玨扶起將領親切道:“諸大將軍請起,何需如此大禮!”

為首的大將霍康萬分敬仰地說:“您當得起,我等承蒙宇公子鼎力關照得以今日成就,如今朝廷腐敗,皇帝昏庸無德,整日下達各種荒謬的政令危害臣民,現在又要鏟除天絕府,我等畢當竭力效忠宇公子,肝腦塗地,視死如歸!”

繼而重重抱拳,又道,“我們已經安排好宴席,為宇公子接風洗塵,請公子這就隨末將入城!”

霎時,嘹亮的號角響起,軍炮震射四方。

接風宴之後,宇天玨與霍康等人商談要事,幾名小將上官萱和皇甫少華等人先到安排好的府院休息。

在房裏泡了個長長的熱水澡,旅途的疲憊幾乎都泡散了。換了身整潔的衣裳,上官萱來到外面,熟悉這邊的環境。

月光照亮了整個院落,她安靜地在回廊散步,拿出單之傑的玉簫,默默打量。

院落中一片寂靜,夜涼如水,月色照得天地一片銀白,皚皚白雪反射著透亮的光,幾乎映亮了夜空。

無雙城是北方,這座北方的城市,寒冬比南方寒徹許多,而冬季之美景也多了幾分傲骨。

幾樹寒梅競相開放,清風拂過,便傳來陣陣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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