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原諒我吧！”萱兒發出請求，“如果我們能冰釋前嫌，和平相處那該有多好啊！”

“原諒你可以，只要你下跪給本師姐磕頭認錯，我就原諒你！”

鴻方和鴻蘭馬上替萱兒說話：“鴻靜是真誠的，師姐你不要再為難她了！”

“只是下跪而已，如果有誠意，會在意這個嗎？”鴻隱擦去自己的眼淚，冷冰冰地瞪她們一眼。

鴻蘭一揮手，很生氣：“算了，我再也不喜歡大師姐了！大師姐，我以為我們給你個臺階下，你也會顯得大度一點放彼此一馬，可是我對你太失望了！你這個人太難相處，有些話我早憋心裏不吐不快，大師姐，其實我們這些姐妹都不喜歡你，你太霸道太自私，太以自己為中心，你總認為自己是最大的最棒的，就可以仗勢欺人，要知道我們遷就你是對你還有些敬畏之情，但不證明我們永遠要受你的氣！八師妹，別跟大師姐道歉了，道什麽歉，下什麽跪，我們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恩師，憑甚要跪個不拿手足情為重的大師姐！”

鴻隱氣得擡手指著她們，手臂微微顫動著罵：“看看，終於說出心裏話了，你們這些無情的東西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過去你們入門學功夫的時候，是誰手把手教過你們的，你們初來驚鴻山對山上生活不習慣的時候，是誰陪你們適應和你們說心裏話的？你們都忘了我的好了！”

鴻蘭的牛脾氣沖上來，爭執道：“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你變了，你只想做掌門，也不把我們這些妹妹放在眼裏了，人與人都是相互的，你把我們放在什麽位置上，你也會在我們心裏對等的位置上！”

“別吵了，不就是下跪磕頭嗎！”上官萱打斷她們，說道：“我不是男兒，膝下沒有黃金，如果下跪能讓師姐相信我的誠意，我可以跪下，可以為姐姐磕頭！”

說著在八仙桌邊屈膝跪了下來，鴻隱一楞，有些不敢置信她真的下跪了！

上官萱正俯身要磕頭一拜，忽然手臂一緊，身後突然冒出個人用一股很大的力量把她拉了起來，她回頭一看，竟是為她嘆了嘆氣的皇甫少華。

“走。”

只一個字，皇甫少華拉住她的手將她從鴻隱的屋子帶了出去。

穿過長長安靜地走廊，走出這一大片宅院，皇甫少華帶著上官萱一直走，走了很久，來到一條樹林小徑。

驚鴻山上的樹林終於開始疏松，葉子開始枯黃大量雕落，雖比其它地方晚許久，一旦變天卻極度迅速，一日之隔，便如滄桑數月。

天氣變幻莫測，秋日將過，再不久冬季就要開始。

這裏有一棵高大的銀杏樹，已靜靜地落了一地的金黃。滿樹的金黃，在郁郁青青的諸多樹木間十分耀眼，隨著清涼的風兒吹過，扇形葉子便飄灑而下，如漫天飛舞的金色蝴蝶，在上官萱和皇甫少華身邊寂靜紛飛。

他們的腳步停下來。

“少華，你怎麽會從我身後冒出來？”上官萱開口問。

“你們的大師姑腰痛，叫人請我去給她看看，她有些痛風，我為她開了一副方子。回來從走廊路過鴻隱的房間，聽到爭論聲，你也在裏面我就等了等。誰知，後面就見你要給鴻隱下跪叩頭。”

“可你把我拉出來了。”

“用這種方式去討好鴻隱不值。”皇甫少華說。

“我要做給她看，我心胸坦蕩，不是個小人。”

“她與你不是同類。你沒必要對一個心胸狹隘的人證明，也沒必要去討好，那未必能改變她對你的看法。懂你者不需要你解釋，不想懂你者不在意你做出怎樣的解釋，把你當做對手者，根本不願意真心實意與你交流，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尊重自己更是不可能辦到的。”

“道理我懂。”上官萱也為自己長長地嘆了口氣，“可看到她哭，我又覺得她可憐。”

“上官姑娘，你覺得我很善良對嗎？”

“嗯。”上官萱給予肯定。

“可是，有很多病人我也會見死不救。像一些平日裏作惡多端聲名狼藉的，品性惡劣到極點害人害己的人渣，即便到我的醫館跪下來求我醫治，我也置之不理。我雖懸壺濟世樂善好施，也不會給每個人都看病。我們可以寬宏大量，但也要懂得節制仁慈。”

上官萱莞爾一笑：“節制仁慈，少華，你不是第一個對我說這句話的人！”

“哦，還有誰說過？”

“我師父啊。”

皇甫少華楞了楞，搖搖頭，“那個嚴肅的老太太，性格倒是古怪。”

“師父雖然看起來很苛刻，實際為人很善良，她一生經歷過好多大風大浪，個性很堅強。”

上官萱和皇甫少華緩緩往前散步，走向花園內，花園另一個方向，無情師太也和二師姑鴻慧走進了花園。無情師太見另一端上官萱和皇甫少華正有說有笑地沿著甬道漫步，便擡手攔了攔鴻慧：“我們不要到那邊去了。”

“好的掌門。”

無情師太和鴻慧到一旁的亭子中落座，面對著那個方向，眼光柔和地拉長。不發一語，只是默默註視他們。

鴻慧將手中的披風為無情師太披上，說：“掌門，天冷了，咱們坐坐變回去吧。”

無情師太說：“再多做一會兒，今天空氣不錯，我心情也很好。”

鴻慧微微笑說：“好像好久沒有聽到您說心情好這樣的話了。是不是看到鴻靜狀態好，覺得欣慰啊？”

無情師太點點頭。

鴻慧見師太一直目光專註地凝視他們，便又說：“我看這位皇甫公子年紀輕輕，就有不錯的醫術，天賦如此，未來也會有一番作為。”

無情師太笑了笑，幽幽地說：“會的。他今年有十九歲了。”

“您怎麽知道？”

無情師太頓了頓，“鴻靜說的。”

鴻慧稱讚：“他有一身高雅氣節，出身背景定然不錯，家教很好。還有那兩個侍童，看來也都很有氣質，不卑不亢，很有風範。如若皇甫少華真能研制出治愈蠱毒的辦法，那可是大大的功德一件，鴻靜有救了，我們也對鴻靜的緊張也可徹底安定下來了。”

“不過……”話鋒一轉，鴻慧又說：“鴻隱鴻芷她們對您已是滿腹怨言，看起來很失望。”

無情師太嘆息道：“她們好勝心太沈重，將來如何肩負重任。”

“所以，如果鴻靜能平安度過蝕情蠱這道坎，您想將掌門之位傳給她嗎？”

無情師太高深不語。

但鴻慧深明她的心意，思索一會兒又說：“做驚鴻派掌門不能成婚，您覺得鴻靜她會願意嗎？她與宇天玨的情緣……”

“我自有打算。”無情師太定定地說。

鴻慧說：“黑風門現在在瘋狂擴張勢力，燒殺搶掠，殘害許多武林門派的同仁，我聽說就在前兩日，有兩個門派的掌門又被黑風門殺害了，且被滅門。夏侯光晨帶領黑風門的所作所為，比起當年魔教有過之而無不及。斷天涯當年練功成魔，為了按捺魔性增強功力，禦劍神教到處抓童男童女，供斷天涯飲童子童女的心頭血。江湖眾門派聯合攻打魔教，打了那麽多年，直至斷天涯病逝，魔教消失，才風平浪靜了幾個年歲。現在又出現了黑風門，更為殘暴，更為禍害人間，那些被害的門派已經向很多正義門派和江湖義士發出求援信函，希望召開武林大會，共商討伐黑風門的大計。掌門，咱們已經閉派八年，但這次也收到了信函，今年的武林大會我們驚鴻派要參與嗎？”

自從禦劍神教銷聲匿跡後，平靜的武林近些年一共只舉辦了兩次武林大會。驚鴻派閉派之後，兩次都只派人送去祝賀未參與。

無情師太點點頭：“既然江湖需要我們，我們也該敞開大門了。今年召開武林大會的地點在哪裏？”

鴻慧從身上取出那只信函打開，抽出信紙給無情師太。

此次武林大會召開的地點在武當，日期就在十二月六日。

無情師太吩咐：“傳令派內主要弟子們做好準備，此次隨行前往湖北武當，參加大會。這次，本掌門會在武林大會上正式宣布重開山門。”

上官萱等師姐妹們聽說這次可以參加武林大會，個個興奮不已，鴻隱等弟子雖在驚鴻山習武數年，卻從未涉足江湖。大家都對江湖充滿好奇，期待，更對傳說中的武林大會幻想已久。

出行前一晚，無情師太召集要帶去武當的弟子們事先開了一個會，給她們講了一些細則和註意事項，並叫她們盡量少帶東西，縮減行李。

帶著雀躍的心情，大家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又整理，統一交給專管行李的弟子，然後議論紛紛。

而上官萱卻垂著頭，心事沈沈。

這時，鴻蘭提聲問道：“那師父，皇甫公子不是我們驚鴻派的人，這次會去嗎？”

鴻慧替無情師太回道：“皇甫公子是鴻靜的大夫，也要隨行。而且若是誰生個病受個傷，也需要大夫醫治。”

上官萱轉頭看了看皇甫少華，溫溫地笑了笑。

無情師太突然走下高座，來到上官萱和皇甫少華身邊，親口對皇甫少華說：“皇甫公子，此行還要辛苦你了。”然後對若冬若秋叮囑似地說，“旅途勞累，照顧好你們的公子。”

他們都楞了楞，無情師太對皇甫少華突然的關懷，看似很自然，卻又很奇怪。因為無情師太極少這麽認真，親自到誰身邊表示關切，而且皇甫少華還不是本門的人。但是，她簡單地說了這兩句話就淡漠地走開了。

不久，一個女子跑進鶴來閣，在大廳門口處叫：“鴻靜師姐，有你的書信——”

上官萱一怔，應了一聲，走向門口接過信封。

信封上署名陳甫生。

看到這三個字不禁欣然，她迅速拆開，抽出信紙。

陳甫生在信上說了說宇天玨最近的情況，最重要的是傳遞給她一個消息，十二月六日宇天玨和單之傑會帶領一些天絕府的人受邀去武當山出席武林大會，如若驚鴻派今年也出席，那麽，上官萱便能在大會上見到他。

上官萱的心驀地加速跳動起來。

“謝謝你！”她對送信的師妹笑著道謝，把信紙重新疊好裝進信封放入懷裏。

“少華，少華——”她招手叫。

皇甫少華走過來，問：“怎麽了？”

萱兒病了屏息說：“我可以見到他了，陳總管來信告訴我宇天玨會去武當。”

皇甫少華含笑，輕聲說：“那麽，祝我們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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