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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就各種嘲諷他。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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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走到哪裏,都要被人誇句漂亮。自從認了你做妹妹,跟你站在一塊,別人都只看你了。”

鄭穎容瞥了她一眼,掩口笑道:“便是你不認絮絮做妹妹,你們兩個站一塊兒,別人也只看絮絮。”

“好哇,你們都欺負我!”傅明瑾氣得又去擰鄭穎容,被鄭氏一把拉住,瞪她道:“這是哪裏?也容你放肆嗎?”

傅明瑾吐了吐舌頭,瞪了鄭穎容一眼:“回家再收拾你。”

鄭穎容方才逗得她跳腳,險些失了規矩,也有些心虛:“好,好,回家我給你賠禮。”

一行人說著話,便進了後宮。

“給老太妃請安,願老太妃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鄭氏和林氏打頭,帶著幾個女孩子給老太妃祝壽。

吳太妃今年八十,算得上高壽中的高壽了,更難得的是她眼不花,耳不聾,腦子還清楚。老太妃笑了笑,對幾人擡了擡手:“快平身。”

“喲,這幾個女孩子,生得可真是好。”等到幾人平身,老太妃看見林氏和鄭氏身邊站在的女孩子,不禁眼前一亮,“走近了,叫我瞧瞧。”

鄭穎容、傅明瑾和江絮便走上前去。

“哎喲,一個生得比一個好。”老太妃拉著三人的手,拍拍這個,又拍拍那個,眼中不住驚嘆,“難得儀態也好,這是上輩子修了什麽福,才能得這樣出色的女兒?”

林氏和鄭氏便是一笑:“老太妃謬讚了。”

“這幾個啊,都是皮猴兒,您眼下瞧著她們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她們在家裏都翻了天的?”鄭氏倒是不靦腆的,往前走了幾步,指著三個女孩子對老太妃道,“老太妃是慈心腸,才看誰都是好孩子,其實啊,一個比一個熊。”

傅明瑾聽鄭氏又在人前說她,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口裏嘀咕道:“誰熊了?說我也還罷了,幹嘛說絮絮?”

她的小聲說的,老太妃沒聽太清楚,但看見她口角掀動了,因而轉過目光看著她道:“好孩子,你方才說什麽,我年紀大了,沒聽太清?”

鄭氏倒是聽見傅明瑾方才嘀咕的,氣得在後面掐了她一下,然後笑著對老太妃道:“這孩子方才不服氣呢,說自己可乖了,老太妃可千萬別信她。”

吳太妃便被逗得直笑,又拉著三人很不吝嗇地讚了幾句,才放人出去了。畢竟,祝壽的不止傅家和鄭家,還有其他人家也要來祝賀的。

“一會兒倒別跑遠,我抓果子給你們吃。”臨走前,吳太妃沖三人使了使眼色,“別人都沒有的。”

聽到這句,林氏和鄭氏心裏咯噔一下,老太妃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一下子便看中了三人,要給那幾位做妃子不成?但是眼下卻不是推脫的好時候,因此只得應了,然後帶著幾人出去了。

“母親,方才我瞧見吳太妃抓著她們三個的手,笑得和顏悅色的。莫不是已經選中了?”一位打扮得灰頭土臉的小姐拉著母親的手,眉眼間一片喜悅。

被她拉住的婦人聞言拍了拍胸口:“最好如此。佛祖保佑,全叫她們攬去吧。”

“但還缺一個呢?”那位小姐皺起眉頭,“鄭家小姐,傅家小姐,還有那位江小姐,加起來才三個。但是今天要挑的,加起來可要四人呢?”

母女兩人又皺起眉頭來,一臉苦哈哈的樣子。

江絮等人沒聽見這些,跟在林氏和鄭氏的身後,往外走去。

林氏皺著眉頭,面上不大好看。

“一會兒我得去皇後娘娘跟前,求個恩典。”鄭氏拍了拍她的手,“我在皇後娘娘跟前還有些體面,倒也不必太過害怕。”

林氏點點頭:“總也要兩家都願意才是,皇上和娘娘總不能強按頭。”

本朝帝後都不是不講道理,任性之極的人。兩人互相安慰幾句,總算面上好看些了。

“還請馮夫人讓一讓。”一行人走到拐角處,迎面走來太師府的當家夫人蔣氏。帶著一幹小姐和丫頭們,擋在路前方,一動也不動。

蔣氏挑了挑眉,也不答話,目光冷冰冰、直刺刺地看向江絮,忽然冷笑一聲:“殺人兇手!”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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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三道賜婚

一句話落,所有的人臉色都變了。

“夫人慎言!”鄭氏臉色一寒,上前半步擋住江絮的身子,目光直直看向蔣氏,“夫人莫不是認錯人了?”

江絮與太師府的恩怨,鄭氏也知道幾分。但她一來瞧不上江子興的虛偽勢利,二來看不起馮氏整日吹噓與江子興之間恩愛有加,故此江絮把那些事捅出來後,鄭氏很是樂見其成,因此也不怕為她得罪太師府。

蔣氏看向江絮的目光被阻隔住,便把目光投在鄭氏的臉上,勾起一邊嘴角,冷笑一聲:“你還護著她?你知道她仗著是傅家的幹女兒,都幹了什麽好事嗎?”

“不勞夫人費心。”鄭氏冷聲說道,根本不接她的茬。

蔣氏臉色一寒,上前兩步,目光越過鄭氏的肩頭,看向她身後的江絮:“小賤人,你以為躲在傅家的身後,就能保得住你那條賤命了?告訴你,沒門!”

馮太師是太子之師,等到太子繼位後,馮太師的身份更加水漲船高,滿朝文武當中,再沒有比得過馮家的了。偏偏,馮太師竟然死了,而且是死在江絮這個名不經傳的小丫頭手裏,叫馮家上下如何不恨?

“餵,你罵誰呢?堂堂太師府的當家夫人,嘴竟這麽臭嗎?”見蔣氏竟然指著江絮罵小賤人,傅明瑾頓時受不了了,仰頭便朝蔣氏罵回去。

鄭氏一皺眉頭,橫了她一眼:“叫嚷什麽?怎麽學的規矩?便是聞見別人口裏發臭,又哪有叫嚷出來的?”

她面上訓斥著傅明瑾,其實何曾有丁點兒教訓的意思?原是鄭氏也不高興,江絮是她的幹女兒,蔣氏分明知道,卻罵江絮是小賤人——究竟是罵誰呢?

一句話落,蔣氏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她咬著牙,目光在鄭氏、傅明瑾的身上掃過,最後停頓在江絮的身上,冷笑一聲:“走著瞧!”

大步一邁,帶著太師府的小姐們,與一眾浩浩蕩蕩的下人,擦身而過。

今天是吳太妃的壽宴,而隆安帝素來看重這位老太妃,因此哪怕太師府上下都恨得要命,卻也不敢在今天就捅出來——老太妃八十壽辰,卻鬧出馮太師被人害死了這樣的晦氣事,隆安帝能高興嗎?

隆安帝本來就因為晉王和燕王的緣故,而偏向江絮,如果他們給吳太妃的壽宴帶來晦氣,想必隆安帝一時不悅,倒未必向著他們了。但太子妃必然是向著他們的,因此蔣氏帶著一幹馮家小姐們,往太子妃所在的方向去了。

“她今日發什麽瘋?”等蔣氏的身影看不見了,眾人才又邁起腳步,林氏走上前與鄭氏並行,擰眉說道。

鄭氏冷笑一聲道:“誰知道呢?被瘋狗咬了似的,逮人便吠。”

“絮絮,你跟她不是沒大過節嗎?怎麽她方才看你的樣子,像是跟你有深仇大恨似的?”傅明瑾也納悶道,“而且,怎麽還叫你‘殺人兇手’?你殺誰了?”

“我只見過她一回,是她接她們家姑奶奶走的那日,到我院子裏尋我晦氣,我沒叫她得逞而已。”江絮也擰著眉頭,很不解,“旁的再沒了,而且我何曾殺人了?”

她這陣子一直住在傅家,與傅明瑾作伴,深居簡出,可沒見過什麽外人。蔣氏今日如此,實在叫人摸不著頭腦。

“理她做什麽?”鄭氏轉過頭說道,“今兒是吳太妃的壽宴,咱們便是祝壽來了,吃吃點心看看花,一會兒陪老太妃說說話,咱們便回去了,可別因此壞了興致。”

傅明瑾一拍手道:“就是,咱們別想那個瘋女人。”

“不妥。”林氏卻擰起眉頭,“方才我瞧她看著絮兒的眼神,倒似恨不得把絮兒吃了的樣子。回去後還得差人打聽下,太師府出了什麽事?”

鄭氏點點頭:“我省得了。”

沒等到回去,一行人便得知了消息。卻是給皇後娘娘請安時,皇後娘娘拉住鄭氏低聲說道:“昨兒個下午,馮太師去了,說是中了毒,隱約聽著跟江小姐有些幹系,一會兒你警醒些,別被帶累進去。”

這是皇後身邊的宮女端著茶點走動時,路過太子妃那邊,聽到蔣氏和她說話,隱約聽了幾耳朵,忙稟報給皇後的。皇後跟鄭氏的脾胃相投,說得上幾句話,便同她招呼一句。

皇後如此做,倒有兩方面的考量。

一來,她同鄭氏說得上話,也知道以傅家和鄭氏的人品,不至於對太師府做出這種事,因此也不想鄭氏被帶累,便賣個人情給她。

二來,馮太師雖然是太子之師,但是為人狠絕孤傲,很不討皇後的喜歡。眼看著隆安帝的年紀越來越長,精神愈發不好,想必過不幾年便要把皇位傳給太子。屆時,馮家的地位只怕水漲船高,又不知道要哄著太子幹什麽呢?

因著兩方面的考量,雖然馮太師死了,皇後倒並不是很難過,甚至還有些松了口氣。

她承認馮太師的學問很好,太子被他教得很有幾分本事。但是,馮太師的品性卻叫皇後十分不能認同。因此,極其擔心太子或小皇孫被他帶偏,馮太師之死,在皇後看來,倒是一樁好事。

“馮太師死了?”聽了皇後的話,鄭氏好不驚訝,“被人毒死的?但是,跟我幹女兒又有何幹系?”她很是想不通,便把方才遇見蔣氏的經過,對皇後道了出來,末了說道:“我幹女兒這陣子一直住在我家,從沒有出過門,怎麽可能跟這件事有關系?”

皇後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我也不信呢?江小姐不過就是一個小姑娘,我也私下同她說過話,是個很規矩的孩子,哪裏便有這樣的心計和手段呢?”

“可不就是?絮絮是再規矩也不過的孩子了,我常常叫我家瑾娘都跟她學的。”鄭氏說道,“不說規矩這回事,只說太師大人是什麽人物,我家絮絮能害死他?真是天大的笑話!”

堂堂太子之師,活了一把年紀,什麽大風大浪都過來了,竟然叫一個沒出閣的小女娃娃給毒死了?說出去不要笑掉人的大牙?

“哼,必然又是他們家那位和離的姑奶奶的手段!”鄭氏冷笑道,“我幹女兒從來都是老實規矩的孩子,這事絕對跟她沒半點幹系。太師府要咬我幹女兒,為的什麽?只怕是借機給他們家那位和離的姑奶奶出氣罷了!”

皇後沒有做聲。目光微斜,看向站在一旁,低頭與傅明瑾說話的江絮。姿容明媚,連滿園子的牡丹都及不上她。這個女孩子,生得真是好,皇後心中暗嘆。

只盼別是紅顏禍水,皇後心中想道,又移開目光,對鄭氏說道:“今兒是老太妃的壽宴,只要哄得老太妃高興,其他事什麽也別提。”

“是,娘娘。”鄭氏福身退下。

傅、鄭兩家的位子挨著,鄭氏與林氏坐在一起,三個女孩子坐在一起,分別說起話來。鄭氏和林氏商議什麽,暫且不提,只說江絮被傅明瑾和鄭穎容夾在中間,聽她們兩人吵嘴,可真是頭都快要炸了。

她一直以為鄭穎容是個溫文爾雅的姑娘,誰知每每跟傅明瑾在一起,鄭穎容便出奇地頑劣,一句話裏十根刺,偏偏又都是傅明瑾聽得懂的那種,把傅明瑾氣得直咬牙,若非這是在宮裏,早站起來撅她了。

“我坐那邊,你們兩個挨著。”江絮開始還勸著,但表姐妹兩個沒一個聽得進去的,端的是樂在其中,她也不自討苦吃了,忙跟鄭穎容換了位子,坐在旁邊嗑瓜子聽兩人磨牙。

“江絮。”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江絮本來看鄭穎容和傅明瑾掐架,正看得熱鬧,忽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便轉過頭。只見坐在旁邊的,不是白家,又是哪家?叫她名字的,正是白靈卉。

“白小姐。”江絮面上淡淡,對她一頷首。

白靈卉高高揚著下巴,有些輕蔑地說道:“真沒想到,還能在這裏見到你。”目光在坐在江絮旁邊的傅明瑾和鄭穎容身上一掃,口裏發出一聲輕哼,“你倒是好心計,江家倒了,還能攀上傅家。”

能夠在吳太妃的壽宴上看到江絮,其實白靈卉是高興的。今天,便是她成為五皇子妃的日子。這樣的風光場面,不叫那些恨她入骨的人看見,又有什麽意趣呢?

至於江絮,長得好看又如何?如今江家都倒了,她便是靠住傅家,到底不是本家,誰又當真管她死活?

晉王和燕王當初倒是打得熱鬧,為了搶她做王妃,鬧得滿城風雨。可是,江家倒的時候,誰站出來撈一把了?可見兩位殿下並不是真心喜歡她,而是為了一時意氣罷了。

想到這裏,讓白靈卉十分得意。一時的出頭,又算什麽?江絮之前倒是風光,但如今晉王和燕王都不要她了。而她,卻得到五皇子的喜歡和寵愛。

五皇子答應她了,就在今天,便向皇上請旨賜婚。白靈卉幾乎能預見,這會叫多少人驚得合不攏嘴。而叫他們合不攏嘴的還在後頭,她會叫他們都知道,五皇子有多麽寵愛她。她會叫他們都知道,之前關於五皇子的傳言都是誤會。

五皇子從來不是眾人口中的貪花好色!

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江絮!

想到這裏,白靈卉陰沈沈的目光掃過江絮,落在江絮明媚精致的臉上,忽然覺得刺眼。真想把這張臉劃爛!這世上,怎有這樣醜陋又可惡的臉?

片刻後,白靈卉眼中的陰沈一斂,忽然充滿憐憫地道:“好歹咱們也是姐妹一場。你落得如今的下場,我心裏亦是難過。以後你有什麽困難,只管來找我,我能幫得上的,一定不會拒絕你。”

說到這裏,她微微擡頭,往隆安帝那邊看去。但見隆安帝的下手,太子等人依次而坐。五皇子坐在最後,今日穿著一身象牙白的衣裳,腰間系著淡金蟒帶,頭上戴著一頂白玉冠,將他清秀的五官襯得格外秀雅。

想起這張秀雅的臉,到了晚上,卻是那樣一副邪氣的模樣,白靈卉不禁心中一動,隨即臉上一紅。恰在這時,裴景煥似有所覺,往這邊看過來。白靈卉忙收回目光,低下頭,心裏砰砰跳個不停,臉上一片飛紅。

此時,裴景煥正往這邊看來。但他看的人,卻不是白靈卉,而是江絮。

有些日子沒見,裴景煥卻從來沒有忘記過江絮的容顏。她安靜垂首的樣子,她眸中嗔怒的樣子,她泫然欲泣的樣子,全都在他腦中深深印刻著。但沒有哪一幕,是比她本人更漂亮的。因此,目光落在江絮身上,便收不回來了。

這樣一個絕色佳人,任誰能想到,竟有那樣一顆狠毒的心腸?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白靈卉所說的有關江絮的話,裴景煥對江絮的“狠毒”有了更深的認識。面對白靈卉的時候,他對江絮嫌棄非常。但是內心裏,他早已經為她所傾倒!

這樣美麗又狠毒的女子,便該是他的妃子!

臍下三寸在看見她的時候,便忍不住又隱隱作痛起來。這讓他的眼中帶了一股火氣,如果她是一匹烈馬,他就非要征服她不可!

“往後,你到五皇子府上找我就是。”好半晌,白靈卉才收回心神,平覆了心緒,又擡起頭對江絮說道。

只不過,這句話她說得極小聲。卻是忍不住要將好消息同討厭的人分享,但又不好叫人都知道。

江絮本來不想理她的,對她的話也都是聽一句沒一句的,直到聽了最後一句,才有些驚訝起來:“五皇子府?”

前世,白靈卉不是進了四皇子府嗎?怎麽,眼下卻說五皇子府?

“怎麽?”見江絮一臉驚訝的模樣,白靈卉陡然不悅起來,冷笑一聲說道:“你莫不是以為,五殿下是喜歡你的不成?”

江絮淡淡一笑:“不敢奢想。”

“你最好是不敢!”白靈卉抿著唇,看著江絮這副淡淡的表情,不知怎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氣,壓著嗓音說道:“五殿下從來就沒喜歡過你,不過是晉王殿下想找人打架,又沒得借口,才安到你頭上。實際上,同你有什麽關系?別自作多情了!”

江絮聽了,不禁低低笑起來。這是裴景煥對她說的吧?可笑,白靈卉居然信了。至於自作多情什麽的,也不知是誰自作多情?就裴景煥那樣的,誰稀罕不成?但她也不會好心提醒白靈卉,別隨隨便便就把渣滓當個寶。

“你笑什麽?”白靈卉見江絮低頭笑起來,更加不悅起來。

江絮挑了挑眉:“自然是笑好笑的事。”

這邊兩人說著話,暗裏滿是機鋒,明裏卻是一派和樂融融,任誰看了,也以為兩人在開開心心說著話兒。

“皇上覺得周家小姐如何?”坐在上首的帝後二人,打量著滿目的小姐們,低聲商議著。

今日是為吳太妃做壽辰,也是難得的好機會,讓眾卿家的小姐們聚在一起。四皇子、五皇子、燕王和晉王都要納妃,其中只有四皇子要納側妃,其他人要納的都是正妃。而有資格給吳太妃祝壽的官員們,都是配得上跟皇家結親的。

皇後口裏的“周家小姐”,便是周祭酒家的女兒,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打扮得活潑可愛,是為數不多的正常打扮的姑娘之一。

縱然幾位皇子和王爺的名聲不大好,但畢竟是皇室子孫,想要結親的人雖然沒有挑選太子妃時那樣多如過江之鯽,但也並非全然無人問津。

隆安帝的目光在場中掃過,穿得灰頭土臉的直接被他掠過了,不想跟他兒子、侄子結親的,他還看不上呢。目光只在穿戴打扮鮮艷出挑,行為舉止都透著熱忱的身影上停駐,比如周家小姐,比如白靈卉。

傅明瑾和鄭穎容的打扮,也比較出色。兩人都是生得一副好樣貌,又是千金小姐,儀態規矩都是一等一的,乍一看便是叫人尊敬的好姑娘。隆安帝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頓片刻,嘆了口氣,有些可惜地移開目光。

定國將軍家的小姐,聽說已經定了親事,一女不能許二夫,他的老四、老五是娶不上了。傅家那位小姐,性子如何不說,只論傅禦史疼女兒的一顆心,是出了名的,絕不可能叫傅明瑾嫁進皇室的。

多麽好的兩朵花兒,可惜插不到他們家。隆安帝很可惜,想要移開目光,終究還是在兩人身邊的江絮身上頓了頓。

這是今天所來的小姐們當中,生得最漂亮的一位了。他的兒子,他的侄子,為了她是神魂顛倒,有一個甚至都瘋魔了,一會兒說讓,一會兒又說搶,全無體統。

裴君昊今天沒來。他的位子原在燕王旁邊,但此刻燕王旁邊是空著的。想起昨天裴君昊進宮找他說的那番話,隆安帝便不由嘆氣。

過了今日,再沒有反悔的餘地了。裴君昊,到底是放棄了嗎?

“我瞧著周家小姐是個懂事知禮的。”最終,隆安帝的目光挪回到吳太妃身邊,給老太妃說笑話祝壽的周家小姐身上,點了點頭。

皇後見他目光掃了一圈,有些出神的樣子,也猜不出他是為哪件事而煩惱。眼下叫人發愁的事,可太多了。為老四、老五選妃子,在燕王和晉王中間平衡,馮太師昨兒還去了,哪一樁都叫人高興不起來。因而也沒多說,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老太妃膝下無子,也沒女兒,一生只照料過隆安帝小時候,最是喜歡聰明聽話的孩子。見了漂亮女孩兒,也喜歡得不行。一個個叫到跟前來,許她們說話兒。

在場的小姐們,來之前都被家裏教導過,無論如何也不能叫老太妃不高興。要知道,如果能被老太妃讚一句,可就相當於在皇上面前露了臉,於家族仕途是大大有益。

因此,小姐們來到吳太妃跟前,吟詩、作對、或說、或笑,更有彈琴、抱琵琶、下棋的,只為了叫老太妃多看一眼。

一番下來,哪怕她們都穿得灰頭土臉的,還是出了不少彩——又有什麽法子呢?如果老太妃不高興,皇上就不高興,而皇上不高興,穿戴得灰頭土臉的她們,就給家裏招禍了,根本得不償失。

至於或許被看中,她們倒不太擔心了。不知道誰傳出來的,說老太妃對傅家小姐、鄭家小姐,還有傅家新認的幹女兒特別親切。又見傅明瑾三人穿戴打扮的確十分鮮艷,便以為她們有意要做皇子妃、王妃,因此擔憂消了大半。

還有白靈卉,簡直明晃晃地寫在臉上——選我吧,選我吧!

她們數來數去,打扮出挑的小姐們的數量,已經超出四個,因此也並不很害怕了,過了初時的拘謹,便放開來,一個個笑鬧起來。

老太妃的年紀大了,精神不濟,坐了半晌便回去了。臨走之前,特特叫了傅明瑾、鄭穎容和江絮到跟前,說了一番話,又囑咐她們有空常來宮裏玩。並且果然給了她們每人一盤果子,卻是番邦上貢來的奇異果,數量稀少,只老太妃和皇上的面前有,便是太子和太子妃的面前也沒有的。三人接了果子,也沒露怯,謝過老太妃,便坐回原位了。

“這幾個姑娘,倒真是出色,難怪老太妃喜歡。”皇後感慨道。

隆安帝點點頭。傅禦史雖然寵女兒,但傅家是清流世家,該有的教導是不會缺的。至於鄭家,倒是武將起家,但當家夫人卻是書香世家,教出來的女兒也是一等一的好。

剩下那個,旁的也不必說,只瞧那生得模樣,便將其餘人都比下去了。難得的是,人不矜傲,又拎得清。晉王、燕王和老五喜歡她,真是一點兒也不奇怪。

老太妃被身邊的嬤嬤扶著回去歇息了,臨走之前,給傅明瑾、鄭穎容和江絮每人一盤果子,其他小姐們見了,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只除了白靈卉和周家小姐。

白靈卉方才也十分賣力地討老太妃歡心,但老太妃卻對她淡淡的,此時見老太妃對江絮等人如此和顏悅色,氣得手裏的帕子都快絞爛了。

周小姐卻是一心想做四皇子的側妃的,她生得沒有四皇子妃好看,家世又遠遠比不過,只要進了四皇子府,謹慎小心一些,日子還是過得去的,也能為家族帶來榮耀。因此,見老太妃把桌上的果子給了江絮等人,不免有些失落。

總的而言,自從老太妃回去歇息後,或者說給江絮等人分了三盤果子後,場中的氣氛便一掃沈悶,仿佛繃起的那根弦全都斷了,一時熱情得過了頭。

皇後心中好笑,遇見一個,便打趣一個:“今兒這是怎麽了,個個穿得灰頭土臉的,幾年沒做新衣裳了,是買不起布啦?”

“真個買不起啦,還望娘娘慈悲,賞賜些個。”有那臉皮厚的,便笑著回道。

鄭氏和林氏等到皇後身邊清閑些了,才攜手走了過來。來到近前,目光一瞥皇後身前的桌子,笑道:“娘娘,您這兒也有奇異果,不知是什麽味兒?那幾個丫頭,個個都愛得什麽似的,說要回家供起來,也不給臣婦嘗嘗,真是白疼她們了。”

“別來搶我的,我也就這麽幾顆。”皇後笑道,自然明白她們兩人的來意,因而笑道:“你們家姑娘得了老太妃的喜歡,往後得空便領進宮裏來,陪老太妃說說話,說不定還能再得一盤子呢?”

鄭氏和林氏一聽,頓時松了口氣。皇後說,往後得空便再領進宮裏來,可見並沒有給幾位皇子和王爺聘請為妃的打算。臉上全都松快幾分,倒有心情同皇後打聽起來,究竟選著人沒有?

“皇上同我都看上周家小姐,打算許給四殿下做側妃。”皇後的目光一瞥,在不遠處的周家的位子上掃了一眼。

鄭氏跟著看了一眼,點頭道:“皇上和娘娘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但還缺三個呢?一時間,又有些緊張起來。

皇後便將她們兩個嘲笑一頓,然後說道:“你們這些個破落戶,想跟皇家做親,回家做夢去吧!”

話不是好話,但鄭氏和林氏卻喜得什麽似的,連連道謝一通,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皇後看著她兩人高興的背影,搖搖頭。

能挑出一兩個就不錯了,哪還能都安排妥了?昨晚上隆安帝同她說了,晉王那邊不必給他操心,那小子能否活著回來還是個事兒,燕王那邊自然有了江絮,今兒就只給老四和老五挑一個就是了。如果老四這邊的定下了,還差老五那邊。

裴景煥自從上回被燕王平了府邸,又被隆安帝一怒之下趕出宮,聽說是在白家住下了。想到這裏,皇後的目光往白家的位子上投過去。恰看見白靈卉低頭咬唇,使勁絞帕子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如此情緒外露,實顯小器,做皇子正妃,委實還差了點兒。

又將目光投向周家那邊,但見周家小姐倒是很快將失落的情緒掩過去了,正同旁邊的姑娘湊在一塊說話兒,笑得眼睛彎彎,可愛大方的樣子。兩下一比較,便顯出差距來。白家雖然品階高些,但教養的女兒卻是差了一點。

或許是周家小姐是嫡女,而白家小姐是庶女的緣故?皇後心想,不由得又把目光投向白家那邊,只見白靈卉穿戴打扮都極其用心,顯然要討一番彩頭的,又想起裴景煥在白家住過一陣,眼神便有些微妙了。

“父皇,母後,兒臣有一事相求。”宴席即將散去時,五皇子忽然出列,跪在地上說道。

白靈卉的眼睛一亮,不禁掐住了帕子,心裏砰砰跳起來。五殿下答應要娶她,這是要請皇上賜婚嗎?想到這裏,目光不由得往旁邊一瞥,沖江絮投來一抹炫耀的眼神。

江絮根本沒察覺到她往這邊看來,只見裴景煥忽然出列跪地,與傅明瑾和鄭穎容一起,驚訝地往那邊瞧去。

“何事?”隆安帝問道。

五皇子便拱手抱拳,說道:“兒臣與右布政使家的小姐一見鐘情,情投意合,想請父皇下旨,將白小姐指給兒臣為側妃。”

一句話落,滿場皆驚。

不論是夫人們,還是小姐們,全都愕然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天爺!一個沒出閣的小姐,與皇子一見鐘情,還情投意合?這是有多麽不知廉恥?

這也罷了,情投意合之後,禦前請旨賜婚,為什麽竟是側妃?難道以白家的家世,他們家的小姐,竟然配不上五皇子正妃的位子?

感受到一道道投來的或鄙夷、或輕蔑、或憐憫的目光,白靈卉的臉上漲得通紅,只聽“刺啦”一聲,手裏的帕子終於被她絞爛。

一時間,投過來的目光更多了,白靈卉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目光快要噴出火來。

“此事不能憑你一人之言。”隆安帝說道,轉頭看向白家的方向,“白卿家,你們家女兒可許了人家了?”

白義盛站了起來,走到禦前跪下,臉上一陣憤懣。

白靈卉當然沒有許人,他就等著今日與皇家結親呢,如何會早早將白靈卉定下?

可是,若就這麽應了,他心裏委實憋屈。他沒想到,被裴景煥擺了一道,今日求娶白靈卉竟是為側妃,而不是正妃!

裴景煥住白家,吃白家,喝白家,用白家,就連白靈卉都送到他床上去了,今天在禦前他就說這個?真是把白家的臉皮擱地上踩!

但他能拒絕嗎?白靈卉已經失了身,除了裴景煥,還能嫁給誰?因此,這份屈辱,他只能咽下了,而且還得高高興興地咽下:“臣,不勝榮幸!”

“既如此,便指白家小姐為五皇子側妃,三個月後完婚。”隆安帝沒有多想,便定了下來。

他如今對裴景煥是失望透頂,再不指望裴景煥能改好了,至於正妃,他也不打算給裴景煥張羅了。這個側妃,也是裴景煥的最後一個,以後不論如何,他也不管了。

“多謝父皇成全。”裴景煥高高興興地磕了個頭。然後,一臉喜悅地往白靈卉的方向看去。好似在說,卉兒你瞧,父皇給咱們賜婚了!

好懸沒把白靈卉給氣死!這有什麽可高興的?正妃,她要的是正妃!一個側妃之位,她很稀罕嗎?而且,裴景煥為何要叫她做側妃?他的正妃位子給誰留著呢?

“呀,恭喜白小姐。哦不,恭喜五皇子側妃。”坐在江絮旁邊的傅明瑾,笑吟吟地挪過來,半是拱手,對白靈卉奚落道。

五皇子是個什麽德行,誰不知道?他既然看上白靈卉,還要娶回府裏做側妃,傅明瑾高興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她一來厭恨白靈卉設計江絮,二來討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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