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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就各種嘲諷他。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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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妃胡鬧,才常常作弄老張,叫老張頂著蘋果供他們夫婦比賽。竟沒料到,裏頭還有這樣的緣故?

“你為何要向老晉王妃下毒?你究竟是誰的人?”黃管事冷聲喝道。

老張依然不答,臉上滿是得色,背著手開始走動起來:“我知道你們在找我。居然還想出這樣的法子,來逼我現身。”他一邊走動著,一邊看著裴君昊說道:“王爺一提出吹曲兒為吳太妃賀壽的事,我便猜到了。但我就不出來,王爺可知道為何?”

“因為你要作弄人。”冷子寒替裴君昊答道,陰柔的臉上布滿冰霜,眸中閃動著怒意。

老張哈哈大笑起來:“不錯!我就是故意的!我偏不出現,叫你們著急!你們越著急,我就越得意!憑你是王爺又怎樣,不也被我耍弄得團團轉?”

當年老晉王和老晉王妃那樣作弄他,以為他心裏沒有氣的嗎?如今,他也來作弄他們的兒子!

滿屋子都是老張得意又張狂的大笑聲,眾人紛紛憤怒不已。

茯苓更是恨得咬牙,想起就因為他,裴君昊與江絮又波折起來,便恨得直想咬死他。

“啊!”這時,裴君昊悶哼一聲,卻是茯苓氣急之下,為他包紮的力度大了幾分。

老張見狀,更是笑得前

☆、114、垂死掙紮

老張拿著一根翠綠小管,似木非木,似玉非玉,湊在嘴邊,便吹了起來:“嗚……”

奇異的曲子飄揚出來,其他人還沒如何,只見裴君昊立時身子一僵,緊接著目光變得僵直,隨即一抹戾氣從他的眼中迸發出來。

“住口!”黃管家頓時大怒,指揮著下人去搶老張手裏的翠綠小管。

老張不等眾人撲來,便將手腕一轉,收起小管,隨即身形靈敏地一挪,避開眾人的圍攻。

見到他如此矯健,眾人全都吃驚地睜大眼睛:“你!你真的是老張?”

老張是個很木訥、呆憨的人,當年老晉王和老晉王妃時常叫他站在空地上,在他頭上擱一只蘋果,夫婦兩人比賽誰的箭法好。

府裏那麽多下人,都不敢接這個差事,只有老張敢,並且站得極穩。眾人都調笑他,呆有呆的好,換了別人可站不住,那時老張只是憨笑撓頭。

這麽木訥、呆憨的一個人,怎麽忽然變得如此敏捷?

若非他的衣著打扮跟老張一樣,並且五官模樣並未大變,眾人簡直不敢認!

“便是我。”老張的身形很是敏捷,一邊躲著眾人的圍捕,一邊笑得詭秘,沖裴君昊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們再不攔著,他要把朱嬤嬤殺了。”

眾人聞言,頓時吃了一驚,轉頭一看,裴君昊不知何時把朱嬤嬤擒在手裏,手臂勒著朱嬤嬤的脖子,朱嬤嬤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快要翻白眼了。

“快放開嬤嬤!”茯苓大驚失色,在一旁又掐又打,掰著他的手臂。

黃管事連忙指揮人制住裴君昊,救出朱嬤嬤。

眼見眾人亂成一團,老張的臉上漸漸綻開一抹詭秘的笑容。

“你快叫公子恢覆原狀!”黃管事從人群中擠出來,沖老張走過去道。

裴君昊受了老張的曲子影響,整個人失去神智,瘋狂地又踢又打,抓住什麽便不放,偏又力大無窮,很快手臂上的傷口都崩裂了,將他的袖子染得血紅一片。再這樣下去,只怕他失血過多,要對身子有極大的損害!

“嗚……”老張沒有說話,只是拿出翠綠小管,又吹起了曲子。

他這回吹的與方才的迥然不同,沒多時,裴君昊便逐漸安靜下來,迷亂瘋狂的眼神也恢覆了神智。

“我怎麽了?”才清醒過來的裴君昊,便覺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兩只袖子都被鮮血染得通紅,頓時嚇了一跳。

茯苓嚇得都哭了,抹了抹淚,忙去翻止血藥和紗布。

朱嬤嬤被他勒了一番,氣還沒喘勻,坐在椅子上,自己撫著胸口順氣。

其他下人有的被裴君昊扔在地上,摔得還沒爬起來。有的被裴君昊踩在腳下,掙紮著翻身。很少幾個仍站著,也是一臉驚懼之色。

“你到底是誰?”只一念間,裴君昊便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怒目看向老張問道。

老張一笑,臉上的老褶堆成一朵菊花:“公子不必問我是誰。只要公子知道,我手裏有這個即可。”

他一邊說著,一邊晃了晃手中的翠綠小管。

“拿來!”冷子寒伸手去搶奪,卻被老張躲了過去,頓時臉上陰沈如水。

老張雖然年紀老邁,身形倒是靈活,蒼老的手中握著翠綠小管,幾次三番避開冷子寒,笑得十分得意:“冷公子還是莫搶。”

冷子寒怒視他道:“為什麽害王爺?”

“我?我害他?”老張的臉上頓時沈了下來,陰涔涔地看了裴君昊一眼,冷笑一聲,隨即眼中露出傲然:“我不過是聽從主子的吩咐罷了。”

黃管事等人的臉上頓時一凝:“你是誰的人?”

“你們都沒想到吧?王爺身上的毒,原是當年,我種在老晉王妃身上的,後來流傳到了王爺的身上。”老張卻不答,負著手,昂著下巴站立,一臉得意地道:“老晉王妃懷疑我又如何?不也拿我沒法子?哼,只敢在我頭上擱蘋果,用射箭來嚇唬我,我豈會怕她?”

眾人聽到這裏,全都愕然:“原來——”

他們只以為老晉王和老晉王妃胡鬧,才常常作弄老張,叫老張頂著蘋果供他們夫婦比賽。竟沒料到,裏頭還有這樣的緣故?

“你為何要向老晉王妃下毒?你究竟是誰的人?”黃管事冷聲喝道。

老張依然不答,臉上滿是得色,背著手開始走動起來:“我知道你們在找我。居然還想出這樣的法子,來逼我現身。”他一邊走動著,一邊看著裴君昊說道:“王爺一提出吹曲兒為吳太妃賀壽的事,我便猜到了。但我就不出來,王爺可知道為何?”

“因為你要作弄人。”冷子寒替裴君昊答道,陰柔的臉上布滿冰霜,眸中閃動著怒意。

老張哈哈大笑起來:“不錯!我就是故意的!我偏不出現,叫你們著急!你們越著急,我就越得意!憑你是王爺又怎樣,不也被我耍弄得團團轉?”

當年老晉王和老晉王妃那樣作弄他,以為他心裏沒有氣的嗎?如今,他也來作弄他們的兒子!

滿屋子都是老張得意又張狂的大笑聲,眾人紛紛憤怒不已。

茯苓更是恨得咬牙,想起就因為他,裴君昊與江絮又波折起來,便恨得直想咬死他。

“啊!”這時,裴君昊悶哼一聲,卻是茯苓氣急之下,為他包紮的力度大了幾分。

老張見狀,更是笑得前仰後合起來。

冷子寒的眼中閃過一抹冷誚,手腕一動,一抹赤色影子從他袖中飛出,鉆向老張的頸間。

“啊!”只覺頸間一痛,老張不由得變了臉色,忙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只渾身火紅,通體晶瑩的小蛇,不過小指粗細,僅有一紮長,被他捏在手裏,嘶嘶吐著信子。

“你,你——”老張瞪大眼睛,捂住脖子,又是驚恐,又是憤怒地看向冷子寒,“你竟敢放蛇咬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快拿解藥,不然我叫王爺立死!”

冷子寒昂起下巴,從鼻孔裏發出一聲冷哼:“只有你會曲子不成?”

說罷,嘬唇吹起口哨來,高高低低,也如曲子一般。

“啊!”眾人口裏發出一聲驚呼,全都爬起來圍到朱嬤嬤身邊,茯苓甚至還抱住朱嬤嬤的手臂。

只見一條條灰的、花的、紅的、白的、黑的蛇,從門外湧進來,密密麻麻,少說也有百條,朝老張湧過去。隨著冷子寒的口哨聲,尾巴纏住老張,豎起頸部,嘶嘶吐著信子,隨時都能在他身上咬一口。

頓時間,老張的臉色變了:“走開!走開!”

他在晉王府潛伏這麽多年,怎麽不知道冷子寒還養了一窩蛇?

不說他們,就連朱嬤嬤等人也不知道。茯苓甚至一臉恐懼地看著冷子寒,覺得他真是變態。

這時,原先被他掐在手裏的小紅蛇,忽然在他虎口咬了一下,待老張痛叫松手,便滾落下地,爬向冷子寒。

“說吧,你到底是誰派來的?為何要跟晉王府作對?”冷子寒一伸手,將小紅蛇接回到手腕上。

在他手腕上,還有一條碧綠的小蛇,兩條蛇交頸蹭了一下,纏在他的手腕上,慢慢游動著。

老張被數十條蛇纏在身上,陰冷滑膩的感覺繞著他,嘶嘶的吐信子的聲音,讓他不禁臉上發白,驚恐不已。聽了冷子寒的話,他咬牙道:“你先叫你的蛇走開。”

冷子寒的嘴唇勾了勾,嘬起唇,高高低低地吹了幾聲,原先纏在老張身上的蛇,紛紛松開尾巴,慢慢爬了下來。但卻沒散開,而是圍在老張的周圍,一條條十分有秩序,排列得極為整齊,豎起脖子對準他,依舊嘶嘶吐著信子。

只要老張的舉止稍有異常,它們便能立刻撲上去,叫他死無全屍。

“我,我是南疆人。”被一條條黑的、紅的、灰的、花的蛇圍繞著,老張也不禁臉上發白,冷汗順著他的臉流下來,方才被小紅蛇咬的地方,開始發麻起來,他不知那是什麽毒,因此不敢再造次,老老實實交代起來。

其實他本來也沒打算隱瞞的。

方才說了那麽多,不過就是想報當年老晉王和老晉王妃作弄他的仇。

“南疆王傳信過來,希望你同我們結盟。”老張說道,“否則,當年老晉王夫婦的下場,便是你的前車之鑒。”

裴君昊冷冷地看著他,漆黑的眸中滿是冰冷的怒火:“結盟?南疆於我有殺父殺母之仇,憑什麽認為,我會同你們結盟?”

老張呵呵一笑,說道:“如果王爺不同我們南疆國結盟,那王爺身上的毒,永遠也不會解。”

“我從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裴君昊微微揚起下巴,朝他說道。

老張又是呵呵一笑:“王爺不怕死,不知王爺怕不怕最親近的人死呢?”

“你說什麽?!”裴君昊猛地變了臉色。

老張的眼珠轉了轉,臉上浮現一抹詭秘的神色:“你們以為老晉王和老晉王妃真的死了?”

“你什麽意思?!”眾人紛紛瞪大眼睛,愕然說道。

他們本來以為,老張並沒有被騙到,口中“王爺最親近的人”是江絮呢,怎麽卻是老晉王和老晉王妃?這是什麽意思?

老張呵呵笑道:“你們以為他們二人死了?其實並不是,老晉王和老晉王妃在我南疆國,仍然活著。”

當年,老晉王和老晉王妃在戰場上身中數箭而亡,是將士們親眼看見的。但兩人中箭後,便墜落河流,隨即被大水卷走。戰後,將士們尋找了三天三夜,也沒有發現兩人的屍骨,回來後,為老晉王和老晉王妃立的是衣冠冢。

因為老晉王和老晉王妃死得慘,連屍骨也沒留下,所以隆安帝大怒之極,派出大半兵力,鎮壓了南疆國。

“只要隆安帝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便放老晉王和老晉王妃回來。”老張說道。

裴君昊瞇起眼睛,冷冷問道:“什麽條件?”

“割一半土地給我們南疆,每年提供糧食萬車、布帛萬匹、牛馬萬只、香料萬擔、瓷器萬箱,向我們俯首稱臣。”老張說道。

話音才落下,頓時傳來一聲聲“呸”的不屑聲。

“做夢!”

“窮瘋了!”

“誰要向你們俯首稱臣?”

老張並不以為意,他抹了抹臉上的唾沫,說道:“我知道你們不會同意,而隆安帝就更不會同意了。所以,我們希望晉王同我們結盟。”

裴君昊的臉上冷冷的:“我為什麽要同你們結盟?”

“你不想救回你的父母?”老張挑了挑眉,“他們的日子可不好過,在巫後的手裏,每天遭受萬蟲啃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裴君昊的身子立刻繃緊了,他緊緊盯著老張,從牙縫裏擠出來:“你說的是真的?”

“沒有半句虛言。”老張詭秘地笑起來,“如果王爺不答應,日後遭受這種痛苦的,便又包括了王爺。”仿佛知道裴君昊要說什麽,他怪笑一聲,又補充一句:“中了我們巫後的毒,那是想死也難的。”

裴君昊緊緊抿著唇,眸中滿是冰冷的怒火,像要把他撕成碎片。

“王爺就算不答應,我們也有法子叫王爺答應。”老張說到這裏,又從袖中滑出翠綠的小管,湊在嘴邊吹了起來,這回又是截然不同的調子。

在他吹了幾聲之後,裴君昊的臉上便被茫然之色替代。

本來圍著他的人,也紛紛散開了,生怕他一時發狂,再傷害到他們。

卻見裴君昊一動不動,站在那裏,兩眼發直,呆滯茫然。

“跳起來。”老張做了個手勢。

裴君昊便屈膝一跳。

“說,願向南疆國俯首稱臣。”

裴君昊便張口說道:“願向南疆國俯首稱臣。”

眾人見狀,頓時大怒,紛紛朝老張看過去,眼神厲得像刀子:“你在幹什麽?”

“你手裏拿的什麽鬼東西?”

老張哈哈大笑,握著翠綠小管,臉上說不出的傲然:“這是巫後賜予我的,是給她最心腹的勇士的,整個南疆國也尋不出三只來。”

一旁,裴君昊還在不停地重覆著:“願向南疆國俯首稱臣。”

“跪下!”老張傲然一比手勢,沖裴君昊說道。

裴君昊停下重覆說話,膝蓋一彎,便朝地上跪去。

這時,冷子寒的眼中閃過怒意,口裏一聲冷哼,嘬唇一喚,頓時上百條黑的、紅的、花的、灰的蛇,便如閃電般朝老張撲去,吭哧一口,咬到他的身上。

老張頓時慘叫一聲,被咬得滿地打滾起來。他拼命掙出手,抓起身上的蛇,往外丟去。

但他丟出去的速度,趕不上蛇爬回來的速度,很快渾身都被各種顏色的蛇纏住,嘶嘶聲不絕於耳,在他身上、手上、腳上,一口口咬下去。

“該!”茯苓死死瞪著他,氣得都破了音。

其他人使勁抱著裴君昊,不讓他跪下,但又哪裏抱得住,被老張誘得毒發的裴君昊,力氣大得要命。

“冷公子,快讓他把公子恢覆神智。”朱嬤嬤顫著聲音說道。

冷子寒便嘬唇一喚,很快,上百條蛇松開口,從老張的身上滑下來。仍然整齊地排列在他四周,豎著頸部,嘶嘶吐著信子,仿佛一聲令下便能撲過去。

老張已經被咬得渾身破爛,頭上、臉上、身上都腫了,他呼哧呼哧喘著氣,卻笑道:“原來不過是沒有毒性的蛇,呸!”

還以為冷子寒多厲害!不就是一群沒有毒性的破蛇?害他嚇得半死!

“沒有毒性?”冷子寒冷聲說道,低頭看了一眼手腕,在他手腕上,一條火紅的小蛇與一條碧綠的小蛇,交互在他手腕上滑來滑去,“你要試試嗎?”

老張聽他聲音冷漠,又帶著漫不經心的冰寒,不由得遲疑了。

冷子寒的本事,他在晉王府多年,並非一點不知。越鮮艷的蛇,毒性越強。他看著冷子寒手腕上游來游去的兩條小蛇,一條火紅,一條碧綠,都是他不認得的品種,又想起自己被那麽多蛇咬了,卻只痛得厲害,並沒有毒發而亡,心裏漸漸發怵起來。

“你給公子解了毒,今天我就叫你死得痛快。”冷子寒擡起頭說道,“如果你解不了,方才你所說的,老晉王和老晉王妃每日被萬蟲啃噬,便是你的下場。”

他倒是沒有萬蟲,但他有百蛇。他有的是法子,叫老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毒是巫後下的,全天下只有巫後能解。”老張昂首說道,一臉驕傲的樣子,“冷公子便是殺了我,我也解不了!”

他說完,便拿著翠綠小管,吹了幾聲,等裴君昊恢覆神智後,對他說道:“王爺還是同我們合作吧。老晉王和老晉王妃,巫後大人會放了他們。至於王爺,每個月也有解藥可服用,再不必每隔一陣便放血,勉強壓制毒性。”

裴君昊一連被他耍弄兩回,早已怒火沸騰,只聽旁邊茯苓告狀道:“王爺,他方才讓您下跪!”立時怒意飆升到極致,冷冷看著老張,說道:“把他捆起來!”

一聲令下,眾人紛紛看向冷子寒,等冷子寒讓百蛇退散,便一齊上陣,把老張捆得結結實實的。

“先關起來,把他看好,別跑了。”裴君昊抿起嘴唇。

冷子寒低笑一聲,他手腕上的小綠蛇便游下去,來到老張的身邊,仰頭在他腿上咬了一口,然後游回來,纏回冷子寒的手上。

“不必人看著,把他關起來吧。”冷子寒道。

茯苓連忙道:“把他的那個吹的東西拿過來!”

下人立刻上前,在老張的身上搜索一番,把那根小巧的翠綠小管搜出來。老張本要掙紮,但自從碧綠小蛇咬過他後,便渾身疲軟,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小管被遞到冷子寒的手上。

“你們以為我沒有它,王爺就安然無事了嗎?”老張失去了翠綠小管,氣得臉都猙獰了,“實話告訴你們吧,今日王爺一連毒發多回,他體內的蠱蟲已經徹底被喚醒。如果沒有我吹曲子控制,王爺每天都要毒發!”

冷子寒頓時面上一凜:“你說什麽?”

“難道你們不覺得奇怪?為什麽每隔一陣子都要給王爺放血?”老張詭秘笑道,“因為王爺身上的根本不是尋常的毒,而是南疆巫蠱,是活物。只要蠱蟲徹底蘇醒,再也不會沈寂。除非每個月吃解藥,壓制蠱蟲,否則……”

冷子寒沒聽他說完,便忍不住,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臉上:“你身上有沒有解藥?”

“解藥只有巫後有。”被踩得臉貼在地上的老張,吃力地說道:“在王爺答應與我們結盟之前,是沒有哪怕一粒解藥的。”

“巫後是誰?在哪裏?”冷子寒又問道。

老張哈哈大笑,無比敬慕地道:“巫後是我們南疆的神!”

“她在哪裏?”冷子寒使勁踩著他,恨不得把他的腦袋踩爛。

“南疆的神,自然在南疆!”老張的臉緊緊貼在地上,骨頭都快被碾裂了,餘光看向一旁裴君昊的腳,使勁往上瞄,嘿嘿笑道:“王爺要去南疆嗎?非常歡迎!不過,你是找不到巫後的,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裏!”

眾人都覺頭疼,看向老張的眼神更加憎恨起來:“說了半天,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殺了他算了!”

“不能殺。”冷子寒沈著臉道,“萬一公子真如他所言,每日都要毒發,恐怕要留他一命。”

說完,他松開腳:“把他關下去!”

晉王府後街上。

江子興靠坐在床頭,臉上一抹詭譎的笑容。似解恨,似快意,似恐懼,覆雜無比。

馮氏站在一旁,指著桌邊,一臉不敢置信:“他,他,我父親,他——”

馮太師伏在桌上,一動也不動,七竅內都流出點點烏血。

“他死了。”江子興臉上的笑容愈發詭譎,“馮太師,他死了。”

“不可能!”馮氏大叫道,“他只不過喝了一杯茶,怎麽就死了?!”說完,猛地扭頭,看向江子興:“是你?!你做了什麽手腳?!你為什麽要害死我父親?!”

江子興哈哈狂笑起來:“我為什麽不能殺了他?他把我害得如此之慘,我殺了他報仇,有何不可?!”說完,他止住笑,如蛇一般冰冷粘膩的目光盯住了馮氏,“現在,你再也不能離開我了!”

馮氏愕然看著他,眼中逐漸湧起恐懼:“你,你……”

“馮太師死在這裏,給你兄長們知道了,你覺得他們會如何想?你,脫不脫得了幹系呢?”江子興呵呵低笑,看著馮氏說道,“你為了跟我在一起,不惜弒父,他們如何如果發落你?又如何發落你的女兒呢?”

馮氏揚手打了他一個耳光,尖叫道:“跟我有什麽關系?是你害死我父親的,不是我!我兄長們知道了,只會把你千刀萬剮!你這個狠心薄情的男人!你好狠毒!”

她一心想著同他在一起,他倒好,因為馮太師不同意,就毒死馮太師!

還要嫁禍給她!

“不是你?你以為你解釋得通?”江子興在她第二個耳光打過來之前,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哪怕是我殺了馮太師,那也是因為你,因為是你先來找我的,馮太師才跟來的,他死在這裏,你兄長不會遷怒於你嗎?”

“你,你——”馮氏又驚又懼,又氣又怕,死死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江子興低低一笑,誘哄說道:“你想脫身,我也有辦法,只看你聽不聽我的話?”

“你要我聽你什麽?”陷入恐懼的馮氏,聽江子興說他有法子,頓覺有了救贖,咽下心中仇恨,帶著一絲希冀問道。

江子興勾了勾唇,眼中閃過一道怨毒:“栽贓到江絮的身上!”

陶氏掐斷了他最後一絲希望,他就報覆她的女兒,看誰狠得過誰?!

那日,他被陶氏剪斷了子孫根,痛得暈了過去。醒來後,臉上黏答答的,伸手一摸,在臉上摸到了他被剪斷的子孫根。小小的一團,沾著汙血,看不出原樣。

她剪就剪了,還丟在他的臉上!

江子興恨得睚眥欲裂,幾欲成狂!攥緊那小小的一團肉,仰天大吼!

全沒有了!他什麽都沒有了!

吼過一陣之後,又頹然仰倒,滿臉絕望地看著上方。

他什麽都沒有了。

他沒有了權勢,還能再去爭取。可是沒有了健全的身體,他如何還能爭取?他的兩條腿壞了,這輩子不可能再踏入仕途。他還想著,哄了馮氏給他請太醫,再瞧瞧他的腿。如今可好,就連他哄馮氏的利器,也被陶氏一剪刀給毀了。

他沒了官職,沒了自由,如今連男人擁有的東西也沒了,他還憑什麽再東山再起?

他絕望地躺在那裏,感受著光線從明亮到昏暗,又從昏暗到明亮。一天之後,馮氏又來了。她穿得十分鮮艷,顯見是經過了精心的打扮,他幾乎不費力就聞到她身上塗的香粉。

他知道她想幹什麽,但他已經滿足不了她了。

“陶氏!”掀開被子的馮氏,很快發現了他的不足,聽了他的解釋,頓時咬牙切齒起來,將滿屋子的東西全都摔打一遍,“我要殺了她!她在哪兒?”

陶氏又不傻,做了這種事,哪還會待在這裏?便是她傻,她的女兒可不傻,一行人早就走了。

“我怎麽這麽可憐啊!”鬧過一陣的馮氏,坐在床邊,哭天搶地起來。

她年少輕狂時,從陶氏的手裏搶過了江子興,又把陶氏趕出江府,自以為後半生得意快活,誰知好日子只過了十幾年,便落得這步境地!

短短數月,她江府夫人的身份沒了,容貌毀了,名聲壞了,現在江子興下不得床不說,連唯一的指望也被剪掉了,叫她以後怎麽過?

她哭了又哭,好懸沒把眼珠子哭出來。江子興見了,滿心的絕望倒是去掉幾分,漸漸又升起希望來。

“你以為我沒了那玩意兒,就沒法叫你幸福嗎?”他的眼中透出一抹瘋狂,“我能叫你更快活。”他沖她一招手,“上來。”

他就算沒幹過,也不代表他不會。種種手段齊出,直弄得馮氏死去活來,徹底被他折服,破涕而笑。

“打水來,給我擦身。”事畢,江子興吩咐道。

馮氏便叫蓮枝打水來,但蓮枝方才被他倆的聲音弄得羞澀不堪,早跑得遠遠的,因此馮氏叫她也沒聽見。罵了幾聲,馮氏自己打了水,擰了毛巾,給江子興擦身。

江子興指揮著她,給他擦了身,換了衣,梳了頭,然後坐在床頭。精精神神的,曾經戶部尚書的威風模樣,又回來幾分。只除了被陶氏打腫的一只眼睛,還有額頭上的幾道傷痕。

但馮氏全不在意,她甚至覺得,這樣陰沈沈的江子興,更叫她臉紅心跳。

“我一定找人治好你的腿!”馮氏發誓道。

江子興沖她點點頭,然後握住她的手,沈聲說道:“沒了那玩意又如何?我一樣能叫你幸福,並且比從前更幸福。”

馮氏羞澀地低下頭:“嗯。”

她是更加喜歡這樣的江子興的。從前的江子興,太過驕傲,她總覺得收不住他。只要一松神,他就跑了,就展翅飛了,她綁不住他。

但是如今的江子興,翅膀被折,再也飛不走了。他徹底落在她的籠子裏,此生離不得她一步,並且還要好好奉承她、伺候她,為免她拋棄他。

這讓她不禁有些驕傲起來。揚起下巴,朝江子興說道:“等治好了你的腿,我就叫我父親再把你扶上去,你仍是戶部尚書,我仍是江府夫人。”

所有嘲笑她的人,到時都會自打臉!

兩人絕口不提陶氏。江子興是把陶氏恨到了骨子裏,而馮氏是自以為終於勝出,從此江子興的心裏再也不會有陶氏,此生此世都離不開她,根本不屑於提起。

從此之後,馮氏每日請大夫給江子興診治腿疾。然而,江子興的腿是被冷子寒廢掉的,哪怕冷子寒自己,也不可能再醫治好,更不必說其他人了。因此,一日日過去,得知自己的腿再也治不好了,江子興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沈。

“都是庸醫!”馮氏氣道,見江子興的臉色實在難看,知他心裏不好受,一時又有些得意,他也有這一日,害怕被她拋棄的一日,因此裝模作樣地勸道:“你別怕,就算治不好,我也不會不要你,我叫人打造一輛輪椅,你就能行動自如了。”

江子興的臉色絲毫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難看幾分。

等到馮氏回去後,他一個人時,憎恨便洶湧而來,將他包裹住。他想起當年意氣風發的時候,想起曾經才華橫溢,夫子讚賞,同窗欽佩的時候。

如果沒有馮太師,如果沒有馮氏,他哪怕爬得慢,此時也該爬到至少戶部侍郎的位置。尚書之位,只是遲早的事。

他會有聰明的兒女,會有富貴無匹的岳家,官商結盟,三代人後,江家便會成為又一個世家。他會兒孫成群,門生無數,真正是榮華富貴,道不清的尊榮。

但是,一切都毀了。被馮氏毀了,被馮太師毀了,被陶氏毀了,被江絮毀了。

他的一切,都被他們給毀了!

江子興清楚地知道,如今的他,再沒有被馮太師看在眼裏的可能。而馮氏來得如此勤,很快便會被馮太師察覺。到那時,馮氏會被馮太師帶走。

而他,會被一個人留在這裏,像一條狗一樣,每天爬著去茅房,爬著去竈房,爬著把飯端到桌上,然後跪著吃。

不,他比一條狗都不如!

如果下半輩子就這麽過,江子興絕不能容忍。一個黑暗的計劃,逐漸從他心中升起。

江子興把主意打在蓮枝的身上。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丫鬟心懷恐懼,處處躲避,因此誘惑她道:“你想要自由嗎?”

“老爺……”蓮枝頓時楞住。

“只要你幫我辦一件事,我就給你自由。”江子興道。

蓮枝頓時被誘惑到了。

她確實被馮氏嚇壞了,馮氏做的這些事,說出去都是叫人笑話死的,要被戳脊梁骨的,要被唾沫淹死的。身為馮氏的丫鬟,她的名聲也好不哪兒去,也要被人指指點點到死的。

她不想這樣。

何況,於嬤嬤已經問了幾回了,這些日子都陪馮氏出去做什麽?她很小心、很吃力才隱瞞過去了,但一點兒也沒信心,還能隱瞞多久?如果被發現了,她便是死路一條!縱著主子做這種勾當,蓮枝覺得,她就是死也不會死得痛快!

聽了江子興的話,便心動起來:“老爺要奴婢做什麽事?”

“幫我買一包砒霜。”江子興說道。

蓮枝頓時嚇壞了,忙搖頭:“老爺,不能!”

“難道你想被打死?”江子興開始給她分析,等馮太師發現馮氏的行蹤後,會是什麽情形,沒幾句便把蓮枝嚇得臉色發白。

“你替我辦了事,我立即把身契給你,你帶了身契就走,管老爺用砒霜做什麽?”江子興哄她道,“跟你沒有半點幹系。”

蓮枝仍不肯同意,最終江子興嚇唬她道:“你若不肯,我立即告訴夫人,你試圖勾引我,爬上我的床!”

蓮枝頓時嚇壞了,眼淚都流下來,哭著跪下道:“老爺饒命。”

她根本沒有勾引他,可是馮氏那樣敏感多疑的性子,怎麽會信她?她還記得珊瑚被打得半死,又被馮氏命人賣到那種窮苦人家的下場,嚇得連連直哭。

江子興對付她這種心思單純的小丫鬟,手到擒來,很快便連哄帶嚇,叫她答應了。而他也的確兌現了諾言,半鬧半說,以蓮枝駑鈍、伺候不好為由,叫馮氏打了她一耳光,便丟身契給她,放了她出去。

不多久,馮太師發現馮氏行蹤詭秘,果然便追來了,但這時江子興臉上的傷也養好了,穿得幹幹凈凈的,打扮也極為精神,倒是沒丟了面子,只是雙腿不能行動自如,令他的尊嚴打了折扣。

“你還在同他糾纏。”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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