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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就各種嘲諷他。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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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身上,難道昨晚,並不是夢?

“絮兒,你醒了?”回應她的是一個好聽的少年聲音,緊接著帳幔被掀開一點,江絮猛地往後一縮,才要張口斥他,卻見他並沒有再冒然進來,而只是伸進來一只手,手裏攥著一只小巧的瓶子:“你抹一點在眼睛上,便不會痛了。”

他昨天見她哭得厲害,只顧著心疼了,倒忘了她眼睛會難受。等到想起來時,天已經快亮了。他依依不舍地把她放平在床上,又囑咐了翠芝和已經醒來的紅玉,才回了晉王府,找冷子寒要了一瓶藥膏。

“謝謝。”抿了抿唇,江絮伸手出去,從他手裏抽出瓶子。拔開塞子,倒了一點在手心,然後指尖蘸了一點,抹在眼皮上,輕輕揉勻了。

“你再躺一會兒,等眼睛舒服了再起來。”外面又傳來裴君昊的聲音。

江絮應了一聲,也沒再說“謝謝王爺”什麽的話。

裴君昊反而更開心了,抽回手,腰桿

回手,腰桿挺得筆直,洋洋得意地出去指揮了:“紅玉,去廚房催催,早飯怎麽還沒做好?”

一大清早,小紋和翠芝就去廚房了,小紋會做飯,翠芝則是心細,正好在一旁盯著,免得有人使壞動手腳。

“是,公子。”紅玉很乖巧地應了一聲,出去瞧了。

她醒來時,正好看見裴君昊摟著江絮坐在床頭,而江絮很是信賴的模樣,兩手抓著他腰間的衣裳,臉埋在他胸口,閉著眼睛睡得沈。

這恐怕就是未來的姑爺了呢,紅玉心想,可萬萬不能得罪。

吃過早飯,才沒過多久,下人便來通報,傅明瑾來了。

與她一同來的,還有鄭穎容。

江絮有些驚訝,迎上前道:“你們怎麽一同來了?還來得這麽早?”

傅明瑾和鄭穎容比她還驚訝,指著她身後,倚在門口的裴君昊:“君公子怎麽在你這?”

江絮的臉上頓時有些微紅,她想了想,低頭拉過兩人的手:“他不是什麽君公子,他就是晉王。”

傅明瑾頓時驚得睜大眼睛:“他,他他——”

她一直以為,“君公子”是晉王的男寵!並且一直覺得,這個男寵好生仗義,又有本事,叫晉王什麽都聽他的,還為了江絮各種大鬧。

“這,他怎麽會……”傅明瑾震驚極了!

一旁,鄭穎容卻是垂眼輕笑一聲。她倒是早就猜到了,此刻不過是從江絮口中說出來,印證罷了。

“你早就知道了?”只見鄭穎容的臉上毫無意外之色,傅明瑾瞪大眼睛,指著她道:“你知道了怎麽不告訴我?”

鄭穎容笑著看她一眼:“我知道的多了,都要告訴你不成?”

“你狡辯!”傅明瑾氣得挽起袖子開始擰她。

鄭穎容笑著躲到江絮身後,也不跟她鬧:“晉王殿下在一旁看著呢,成何體統。”

傅明瑾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擡頭看向倚在門框上的裴君昊,福了福身:“參見晉王殿下。”

鄭穎容依樣行禮:“參見晉王殿下。”

裴君昊見到她們,也不心虛,哼了一聲,仰頭說道:“早告訴你們,我不是什麽男寵!”

說到男寵兩字,他還有些咬牙切齒。

傅明瑾不知為何,見了他從來不覺得害怕,起了身,竟也敢又譏諷他:“隱姓埋名,行事乖僻,誰知道你身份啊?”

裴君昊跟她也不大對路,揚起眉頭就要跟她吵,被江絮連忙按住:“瑾娘,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玩,還叫上了容容?”

聞言,傅明瑾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笑嘻嘻地拉了江絮的手:“跟我走,有驚喜給你。”

“什麽驚喜?”江絮好奇道,轉身叫了紅玉跟上,至於裴君昊,倒不必她招呼,他想去哪兒都隨他。

“現下告訴你了還叫什麽驚喜?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傅明瑾笑嘻嘻地道。

鄭穎容的臉上也帶著一抹笑意:“對絮絮而言,是個極好的消息。”

“那我就等著了。”見鄭穎容也如此說,江絮心裏不由得好奇起來。

傅明瑾還有心思逗她:“你素來聰明,倒是猜一猜,會是什麽好消息?”

“這我真猜不出來。”江絮老實說道。

傅明瑾頓時高興了,步子都放得輕快了:“哼,終也有你猜不到的。”

江絮好笑搖頭:“我又何時什麽都猜到了?”

“你就有!”傅明瑾一口咬定道。

鄭穎容在旁邊看著她們鬥嘴,眼裏浮現一絲笑意。

上了馬車,江絮還是沒猜出來傅明瑾要幹什麽:“快別賣關子了,告訴我吧?”

“就不。”傅明瑾說道,見江絮的眼睛從飄動的車簾往外看,忙從懷裏掏出一只帕子,要蒙江絮的眼:“不許看。”

“你這人,真是古怪,連看也不給看,還讓人猜什麽?”江絮一把推開帕子。

傅明瑾撅起嘴,隨即眼睛一閃,不懷好意地湊近道:“其實呀,本小姐要把你給賣了,小美人兒,你就乖乖從了吧!”

“哦?不知傅大小姐賣了多少銀錢?快拿出來,分我一半。”江絮一挑眉頭說道。

旁邊,鄭穎容樂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等到馬車停下,卻不是在鬧市區,而是傅家門口。

“這?”江絮愕然,“瑾娘,不是說要帶我逛街嗎?”

她一路猜傅明瑾要送她衣裳、首飾,或者請她吃名菜,難怪都沒猜對,原來傅明瑾都沒打算去鬧市。

“跟我來。”傅明瑾拉起她的手,興沖沖往裏走。

江絮卻有些忐忑起來,不由得看了一眼旁邊的鄭穎容。

“好事。”鄭穎容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撫道。

江絮微微安下心,跟著進了裏頭。

“喲,這麽快就把我的幹女兒帶過來了?”才一進門,便聽到一個溫柔帶笑的聲音,正是傅夫人,鄭氏。

江絮聽了,不由得心裏很是奇怪。鄭穎容不是鄭氏的娘家侄女麽,怎麽還認了幹親?

才想著,便見身邊傅明瑾跺了跺腳,不高興地道:“娘,你怎麽拆我臺!我叫絮絮猜了一路呢,她一直沒猜到,你就這麽直說了啊?”

“我怎知道你這麽壞心眼,都不跟人說一聲,就把人帶來了?”鄭氏咯咯一笑,隨即溫柔地對江絮招了招手,“好孩子,你過來。”

。”

江絮站在原地,楞楞的。

如果她沒理解錯,傅夫人方才叫的“幹女兒”,是在叫她?

她什麽時候成了傅夫人的幹女兒?

不對,傅明瑾一路上叫她猜的好消息,難道是傅夫人要認她做幹女兒?

“瞧瞧,這孩子都嚇壞了。”傅夫人笑著站起身,走到江絮身前,拉著她往前走去,“昨晚瑾娘鬧了我半宿,說要我給她生個姐姐妹妹的出來,我都這把年紀了,哪裏還生得出來呢?我便告訴她,親生的姐姐妹妹是沒有了,若是看中了誰,便領回家來,做個幹姐妹。”

江絮楞楞的,擡頭看看鄭氏,只見鄭氏一臉溫柔和善模樣,又偏頭看看傅明瑾,只見傅明瑾捂著口直樂,眼睛裏滿是快活模樣。

“我……”江絮只覺喉嚨堵得厲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胸口熱熱的,燙得她都快喘不上氣。

“壞了,瑾娘,絮絮嫌棄你太頑劣,不肯跟你做姐妹。”鄭氏瞧了江絮一眼,見她呆楞楞的,卻並不似不願意的樣子,倒仿佛是太震驚了,不由得掩口一笑,坐回位子上,打趣起傅明瑾來。

“胡說!”傅明瑾不願意了,走上前拉起江絮的手,“絮絮,你不肯跟我做姐妹嗎?”

江絮被她搖了半晌,才終於回過神,平覆了下情緒,拉過她低聲說道:“這麽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說,你怎麽就這麽定下了?夫人,定是被你鬧得厲害了,難道真願意認我不成?”

江家如今的情形,臭的簡直不行,誰還願意往前湊?傅明瑾仍肯跟她來往,江絮已經很知足了,怎麽還鬧得傅夫人認她做幹女兒?

“那當然!”傅明瑾一口咬定道,“倒是你,難道不肯跟我做姐妹?”

江絮頓時噎住,還想說什麽,這時身後傳來鄭氏的聲音:“哎喲,我怎麽生了這麽個女兒,人憎狗嫌的。倘若我生個絮絮這樣乖巧可愛,又漂亮可人的女兒,該有多好?可惜我是生不出來了,便要認個幹女兒,人家也嫌棄瑾娘,不肯跟我。”

她唉聲嘆氣的樣子,叫江絮驚得微微張開口,不知說什麽好。

“誰人憎狗嫌了?”傅明瑾跺腳,“娘,你別在絮絮面前說我壞話。”

鄭氏便道:“哪個說你壞話了?你要不是那麽討人厭,你倒是勸通絮絮呀?”

她一口一個絮絮,也不稱什麽江小姐,便是江絮再笨,也聽出來其中的意思了。

“夫人。”江絮站好,認認真真行了一禮,“我是極仰慕夫人,極喜歡瑾娘的。能夠認瑾娘做姐妹,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但我身份……”

“小女孩子家,顧慮那麽多做什麽?”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卻是鄭氏的旁邊,還坐著一位夫人。生得標志秀麗,與鄭穎容有兩分相似,只面上冷冷的,看起來不好親近,“只是認你這個人罷了,跟江府有什麽幹系?”

江絮一楞。

“這是定國公府的當家夫人,也是容容的母親,出身書香世家,遙城林家。”鄭氏拉過江絮的手,對她介紹道,“原是我要認你做幹女兒,請她來做個見證人。”

江絮忙福身行禮:“給夫人請安。”

“你那點心思,我們都知道。”林氏說話冷冷清清的,也很直接,但卻並未叫人覺得不耐煩,“你不必多想,願意就點頭,不願意就說出來,很不必踟躕猶豫。”

不論鄭氏還是林氏,都是一府的當家主母,吃過的鹽比江絮吃過的飯都多。她心裏顧慮的那點事,兩位夫人搭眼一看便明白了。

鄭氏也早早就表了態,願意認她做幹女兒。並不是被傅明瑾要挾了,只做面子情。否則,也不會在江絮一進門,便打趣她叫幹女兒了。

想通這些,江絮心裏直是覆雜得緊。她萬萬沒想到,傅明瑾居然如此仗義,竟然說通傅夫人認她做幹女兒。

便是這一層幹女兒的身份,能給她帶來多少方便、多少庇護?

“絮兒見過義母。”江絮垂眼拜下去。

傅明瑾的情,她領了。鄭氏的情,她領了。林氏和鄭穎容的情,她也領了。

只要日後有機會,她一定會還回去。

鄭氏的眼中便露出笑意來:“可好,我有了幹女兒了。這麽漂亮聰慧,人又乖巧,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旁邊,丫鬟將茶水遞給江絮,江絮便雙手捧過頭頂:“請義母吃茶。”

“哈哈,我有妹妹啦!”傅明瑾高興地一拍手,等江絮敬完茶,便一把拉她起來,瞪著眼睛道:“叫姐姐!”

江絮抿了抿唇,笑著叫了一聲:“姐姐。”

“哈哈!”傅明瑾頓時高興得笑起來,然後又道:“再叫一聲!”

“把你輕狂的?”鄭穎容走過來,掰開傅明瑾的手,拉過江絮說道:“我們年齡都比你大,你叫了瑾娘,卻也不能厚此薄彼。”

江絮便對鄭穎容福了一福:“姐姐。”

“真好!”傅明瑾高興極了,一手牽起一個,“走,給你們看看,我昨日收拾出來的地方?”

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們家就我一個女孩兒,寂寞得緊,總想喊你們來陪我。表姐快出嫁了,眼下不來陪我,只怕日後更沒機會。絮絮如今是我妹妹,陪我住下最是理所應當。我們姐妹三人,便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江絮聽在耳中,無比動容。

見了

見了傅明瑾連夜叫人收拾出來的院子,心裏更是感動極了,攥了攥傅明瑾的手,小聲道:“謝謝。”

“客氣什麽?咱們如今是姐妹了!”傅明瑾說道,見江絮垂著眼睛,睫毛顫抖著,說不出的惹人憐,不禁軟下聲音,同她說了一句軟話:“我是喜歡你,想叫你陪我,才做這些的。我都是為了我自己,你不要有負擔。”

江絮聽了,垂下眼睛,點了點頭:“嗯。”

“喲?”鄭穎容看了看江絮的神情,抿了抿嘴,笑了一聲,“瑾娘難得正經說句話,卻把人嚇哭了,看來以後還是少說為妙。”

江絮聽了,頓時撲哧一聲,破涕為笑,擡眼看了兩人一眼,擡手擰了過去:“你們仗著比我大,就來欺負我,我是好欺負的嗎?”

她昨天還想,在這世上,誰又能指望誰?還自怨自艾地想,她誰也指望不著,只能指望自己。

但是裴君昊對她一片真誠,傅明瑾對她亦是誠心無比,便連鄭穎容也接納了她,大家都如此幫她,她卻竟然認為,在這世上誰也靠不住!

全天下,最沒良心的人就是她了!

三人一番笑鬧著,半鬧半搶地占據了自己的房間,又指揮著丫鬟開始布置,直到前面傳來話,叫她們三個去說話。

三人便去了,卻聽到一則極震驚的消息。

“晉王對絮絮倒是一片癡心。”鄭氏看著江絮的表情,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下人才傳來信,晉王把五皇子給打了。就在街上,只用一只手,就把五皇子給打得面目全非,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究其原因,乃是晉王要去江府看未婚妻,路上偶遇了五皇子,便問他去做什麽?五皇子說,要去江府。以他素來的稟性與名聲,去江府能幹什麽?晉王立刻發了怒,沖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五皇子也不會白白吃虧,又看晉王吊著一只手,原是被燕王砍壞的,以為晉王好欺負,便還起手來。

哪知晉王雖然只有一只手,仍然打得他翻不了身。不僅臉上腫如豬頭,身上也是慘不忍睹,甚至兩只手都被卸了。

臨走之前,還在五皇子的肚子上踩了一腳:“離本王的未婚妻遠點!敢看她一眼,就挖了你的眼珠子!敢想她一下,就挖了你的腦子!”

這事就在大街上,鬧得極大,很快傳得沸沸揚揚。

只為了一個江家小姐,晉王也是拼了,不僅跟燕王幹仗,還把五皇子給打了。這是為了美人,不要手足了。一時間,沒見過江絮的,都無比好奇起來。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美人,才惹得兩位王爺、一位皇子,都為她大打出手?而且,這位美人聽說家中即將落魄,怎麽晉王一點兒也不在乎?

後來不知誰又傳出來信兒,說晉王把五皇子的子孫根都給打得重殘,於是,圍觀過那一架的人,都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難道晉王臨走那一腳,沒有踩在五皇子的肚子上,而是踩在了五皇子的那地方?

關於江絮的傳言,更盛了一些。但是這一回,卻變得恭敬許多。瞧瞧,哪怕是隔房兄弟呢,就因為覬覦了江小姐一下下,就被晉王打得重殘。他們這些外人,膽敢嚼江絮的舌根子,是不想活了?

一時間,關於江絮的傳言,全都變成了“江家大小姐美若天仙”“江家大小姐心地善良”“江家大小姐才華橫溢”“江家大小姐命硬,與晉王乃是天生一對”雲雲。

因著這事鬧得極大,所以下人們很快收集全了消息,報到鄭氏面前。鄭氏正與林氏說著話,聽了消息,全都吃了一驚,然後把江絮叫過來了。

“我……”頭頂著數道各種各樣的目光,江絮不知說什麽好。她也沒想到,裴君昊竟然這麽快就行動了。

老實說,昨晚上他那樣哄她、勸她,發誓說給她報仇,她心裏是期待的,但也沒抱太大希望。裴君昊已經為了她惹了燕王,難道還要再惹一個五皇子?那畢竟是他的手足,皇上怎麽看他?別人怎麽看他?

“那小子倒真不錯。”傅明瑾卻抱起手說道。腦中浮現出見過裴君昊的場景,在百花園裏,在江家時,雖然心裏仍對裴君昊的碎嘴耿耿於懷,倒不得不說,他對她家絮絮是真的好。

“倒是個奇女子。”林氏打量江絮幾眼,清冷的面上閃過一絲奇異。

她之前倒沒瞧出來江絮有什麽特殊的,只覺得江絮不過就是長得好了一些,言行舉止也算穩妥,並沒瞧出其他出彩的地方。但是眼下瞧著,倒覺得有些不同了。

換了其他女子,假使被燕王和晉王同時求娶,又被晉王愛惜到別的男子想她一下就被威脅挖出腦子,哪裏還能眼神如此清澈?

倒是個守得住本心的,林氏心想,不由得偏頭看了一眼鄭穎容。她的女兒,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錯。

又看了看傅明瑾,但見傅明瑾一臉燦爛笑容,不禁心想,這個傻姑娘,一番熱忱倒也有好報。雖然傅家是清流,不屑於攀扯裙帶,但是有個王爺做幹女婿,誰也不會往外推不是?

“這就叫英雄難過美人關了。”鄭氏的眼中露出笑意。

她跟故去的老晉王妃有著莫逆的交情,自然也是願意看著晉王府好的。因見晉王這些年四六不著,心裏也是惋惜,有意說媒,但都沒有好人家同意。忽見晉王自己開竅了,尋著一個滿京城裏再找不出來第二個的大美人,而

大美人,而這位大美人似乎也不嫌棄他的名聲,心裏頭已是高興起來。

前兒聽說晉王提親來著,還鬧上了金鑾殿,怎麽不見皇上賜婚?鄭氏心中想道,明兒遞牌子進宮,到皇後那裏打探打探口風,這門親事究竟成是不成?

畢竟,晉王無父無母,婚事只能由皇上和皇後點頭。

“沒事了,你們都去玩罷。”見江絮低著頭,有些不適的樣子,鄭氏好笑地對她們揮了揮手,“就是叫你們來說一嘴,可沒有旁的意思,該哪兒瘋就哪兒瘋去吧。”

傅明瑾才要問江絮好多話,忙扯起江絮的手,飛快往外跑了。

林氏頓時往鄭穎容的身上看去。鄭穎容不緊不慢沖兩人行了一禮,然後小步踱了出去,往傅明瑾和江絮離開的方向追去了。

林氏見了,微微點頭。

“還是你教女有方。”鄭氏忍不住有些羨慕,“我家瑾娘就跟個皮猴兒似的。”

林氏瞥她一眼:“你何時舍得訓了?”

鄭氏連連捶腿:“哎,哎,後悔啊,怎麽早沒聽你的呢,如今養成這麽個模樣兒?瞧瞧容容,瞧瞧絮絮,哪個不比她儀態好?”

“嗤!”林氏冷冷清清地嗤她一聲,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傅明瑾是鄭氏老來得女,生了一大堆小子,才生出來的姑娘。自小捧在手心裏,舍不得罵一句,連個眼色也舍不得沖她使。林氏先頭還勸幾句,但鄭氏每次都是口頭上應了,回頭該如何縱容還是如何縱容,她便不勸了,因為鄭氏壓根是口是心非。

皇宮。

“這個江子興,真是天怒人怨!”看著堆得滿滿一龍案的奏折,隆安帝的臉色黑如鍋底。

自從昨日江子興被關押入大理寺,匿名彈劾的奏折便如雪片般飛來。這還是下頭呈到隆安帝跟前,有理有據的。隆安帝簡直不敢想象,那些沒理沒據的,又該有多少?

或者說,滿朝文武,有幾個是沒寫彈劾奏折的?

“他可真有本事!”隆安帝忍不住譏諷,能被這麽多人恨,江子興也是頭一份了。

“若不是他有個好女兒,朕真想將他千刀萬剮!”隆安帝咬牙道。

這些奏折上寫的,累積起來,足夠將江子興判最嚴重的刑了。但隆安帝偏偏還不能,若是江子興就這麽判了刑,被他家侄子和兒子喜歡的江家大小姐,可也就沒好下場了。

他那兒子和侄子,又都是渾的,隆安帝相信,他若把江家大小姐打入教坊司,裴君昊和裴鳳隕能聯手把皇宮都給拆了。

“難怪都說紅顏禍水。”隆安帝忍不住嘆氣。看著一堆堆奏折,心裏想著,如何能既懲罰了江子興,又不太牽連江絮?且又不能太過,否則臣子們的怨氣平不了,也是難事。想來想去,直是頭都大了。

偏在這時,下頭有人來報:“晉王把五皇子給打了!”

“什麽?”隆安帝驚愕,“怎麽回事?”

小太監便把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稟報上去。

“朕要砍了他!砍了他!”楞了片刻,隆安帝一把抓起龍案上的奏折,狠狠往地上摔去。

江子興可真是會生啊,生這麽個好女兒,一眨眼就禍害了他兩個兒子、一個侄子!

“朕要把他大卸八塊!”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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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一府兩王

“把晉王叫來!”最終,隆安帝沈著臉喝道。

下面便有小太監領命,下去叫人了。

也有那機靈的,眼珠轉了幾圈,往皇後宮中去了。

未幾,裴君昊到了:“給皇伯父請安。”

“別叫朕皇伯父!”隆安帝沈著臉道,一臉怒其不爭,“瞧瞧你幹的這些事?怎麽又把小五給打了?為了一個女人,你要跟皇家反目,六親不認不成?”

裴君昊鼓著臉道:“皇伯父,您怎麽不問問,我為何打裴景煥?”

“還要問什麽?京中都傳遍了!”隆安帝一揮手,怒道,“就因為小五想去瞧瞧那江家大小姐,你便給人一拳頭,這可沒冤枉你吧?”

裴君昊頓時瞪大眼睛:“他們知道什麽?”說到這裏,一臉義憤與怒火,“皇伯父,我是那樣混賬的人嗎?會僅僅因為這個就跟兄弟打架嗎?”

隆安帝心說,這可說不準。然而看著裴君昊氣憤的臉,便沒有出聲。

“您不知道,昨天裴景煥都做了什麽!”

便把裴景煥去江府,趁著江府沒有當家的,把江絮欺負了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他混賬成這樣,我能不打他嗎?”裴君昊一臉氣憤地道。

隆安帝沒想到竟還有這樣的內情,一時愕然住了。看著裴君昊鼓起來的臉,滿臉氣憤的神情,一時也覺得,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裴景煥被打也是活該。

“他何時出了宮?”隆安帝扭頭問蘇公公。

蘇公公便道:“昨日用過午膳,五殿下便帶著身邊的隨從出了宮。”

“混賬!”隆安帝不由得罵了一句,心裏也覺得氣惱。這個兒子,最不叫他省心,貪花好色,行事無章,近來在他面前表現得好似悔改了,他正打算交代一些好差事給他,誰料全都是裝的!

竟還幹出強闖民宅,欺淩良家女子的事情來!

真是活該被打!

“江家小姐已經被‘欺負’了,是嗎?”隆安帝沈著臉問道。

裴君昊瞪大眼睛道:“那當然!要不然我打他呢?”

“既然如此,也只得把江家小姐許給他了。”隆安帝嘆了口氣,看向裴君昊的眼神帶著幾絲內疚,幾絲安撫,“這事是小五對不住你,但一女不許二夫,江小姐既然已經被小五占了,也只得許給他了。”

裴君昊聽了,一臉愕然和不解,上前兩步急道:“皇伯父,裴景煥是個混蛋,怎麽能把絮兒許給他呢?而且,什麽叫絮兒被小五占了?他占什麽了?絮兒是我的!只能許給我!”

“你不是說小五把江小姐‘欺負’了嗎?”隆安帝見他胡攪蠻纏,口氣變得不好起來,“一個女子既然被男子‘欺負’了,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

裴君昊擰起眉頭:“別人我不管,反正絮兒就得嫁給我!”

“你就這麽喜歡她?哪怕她已經被小五‘欺負’了,你也要娶她?”隆安帝見狀,一時倒是愕然居多。

裴君昊狠狠點了下頭:“反正我就是要娶她!”

看著他這副執著的模樣,隆安帝一時間感慨良多。又想起當年的老晉王,也是風度翩翩,癡情一片。

“皇上,只怕晉王殿下不是很明白,‘欺負’的含義。”這時,蘇公公湊到隆安帝耳邊,小聲說道。

隆安帝楞了一下,反問道:“不會吧?”

蘇公公看了一眼站在下方,一臉單純固執模樣的裴君昊,對隆安帝道:“您自己瞧。”

隆安帝搭眼瞧了過去,這一瞧,不由得也是眉頭抽搐。他怎麽覺得,蘇公公說得很有道理?

“昊兒,朕問你,小五是怎麽‘欺負’江小姐的?”隆安帝瞇起眼睛問道。

裴君昊瞪大眼睛回答道:“還能怎麽欺負?他都把絮兒嚇哭了,壞透了!”

“好,好!”隆安帝氣極反笑,“你可真是好樣兒的,就因為小五把你的江小姐嚇哭了,你就把他打成那樣?”

虧他還以為裴君昊受了多大委屈!才對裴景煥下那麽重的手!原來裴景煥並沒得逞!也許是裴景煥只是逗逗江絮,也許是江絮聰明機靈躲了過去,但不論如何,總歸是沒發生不可挽回的事!可是,裴君昊卻對裴景煥下那麽重的手!

“你打他一頓也罷了,兄弟妻不可戲,可你怎麽敢朝他的命根子下手?!”這是隆安帝最不痛快的,“兄弟之間有齟齬,哪有下那麽重的手的?”

裴君昊楞了一下:“我什麽時候打他命根子了?”

“你還不承認?太醫都瞧過了,說他那處傷得厲害!”隆安帝氣得拍起龍案來,“不是你打的,難道是他自己閑著無聊玩壞的?”

裴君昊摸了摸鼻子,咕噥一句:“誰知道呢?反正不是我。”

“你——”隆安帝指著他,手都哆嗦起來。

“這是怎麽了?晉王怎麽又惹皇上生氣了?”這時,皇後娘娘來了。進了殿內,便往龍案邊上走去,站到皇上身邊笑道:“晉王的心性,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孩子氣了些,委實沒有壞心眼,皇上可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叫咱們心疼。”

隆安帝便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同皇後說了一遍,末了道:“你說朕該不該生氣?”

皇後掩口一笑:“許是有什麽誤會。晉王雖然四六不著了些,倒不曾做了事不承認過,皇上還不知道嗎,他膽子大得很,做了什麽從

子大得很,做了什麽從來都是驕傲居多,何曾不承認過?既然他說不是,只怕也不賴他。”

“那小五……是怎麽傷的?”隆安帝皺了皺眉。

皇後輕聲說道:“自昨日用過午膳,小五便帶著下人出了宮,他在外面做了什麽,咱們也不很清楚。”

皇後的話,說得隱晦。她想表達的是,以裴景煥的德行,能幹出什麽好事來?一眨眼的工夫,壞事就幹了好幾件了,何況都半天一夜過去了呢?

“這……”隆安帝有些猶豫起來。

裴君昊趁機說道:“皇伯父,真的不賴我,我再不懂事,我也不敢往那兒下手啊!”

“哼,還有你不敢的事情不成?”隆安帝沒好氣地道,擡手指著他,“就為了一個女人,你說說,你都幹了些什麽?跟燕王打架,跟小五打架,鬧得是滿城風雨,你就不能消停些時候?”

裴君昊仰頭道:“怪我咯?我早想把絮兒娶回家,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是皇伯父偏心眼,聽說裴鳳隕也想娶絮兒,原先答應我的也反悔了,我心裏不知道多難受!如今絮兒被人欺負了,我還不能給她出頭嗎?”

說到這裏,聲音裏已是帶了哭腔,一撩袍子,盤腿坐在地上,袖子蒙了臉:“昨晚上我去看她,你們都不知道,她多可憐,被裴景煥嚇得連連做噩夢,睡也睡不好,醒來還哭了。”

“你昨晚上去看她?!”隆安帝和皇後一齊驚叫道。

他們方才聽他說,以為他是在裴景煥走後才去看的江絮,全沒料到,裴君昊是大晚上去的江府!

“你怎麽去的?你不顧人家小姐的名節了?”隆安帝一拍桌子說道。

裴君昊放下袖子,仰起一雙清亮的黑眸:“我當然顧著了!我趴屋頂上偷偷瞧見的!後來我看她哭得傷心,又輾轉反側睡不著,才忍不住現身的!”

“你,你趁夜私闖人家閨房,你還有理了?”隆安帝氣得隨手拿起什麽,就往下頭扔去,“滾,你給朕滾,跟小五一樣,沒一個好玩意兒!”

“我才跟他不一樣!”裴君昊忙就地一滾,躲了過去,口裏不服氣地道:“我跟他不一樣,我才不會欺負絮兒,絮兒不叫我做什麽,我決不肯做的。不像他,全不顧絮兒的話,非要欺負人!”

聽到“欺負”兩個字,隆安帝心裏一梗,想起來方才因為這兩個字而險些鬧出來的誤會,氣得又拿東西丟他:“江小姐叫你爬屋頂了嗎?江小姐叫你闖閨房了嗎?還說跟小五不一樣,我看你們都是一路貨色!”

“絮兒沒叫我爬,但也沒叫我不爬呀!”裴君昊一邊滾來滾去地躲閃著,一邊口裏辯解道,“反正她不叫我做的事,我從沒違逆過她的意思,我跟裴景煥才不一樣!”

隆安帝聽他狡辯,更是沒好氣,把龍案上好大一堆彈劾江子興的奏折,全都朝他丟過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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