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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就各種嘲諷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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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的人並不多,隆安帝來過,並且說短時間內不給他和江絮賜婚的事,一眨眼的工夫都沒用,就傳遍了全府裏。

朱嬤嬤、黃管家、茯苓、冷子寒等人,又圍坐在一起,邊嗑瓜子,邊嘲笑他。

“你一會兒把我擄到晉王府。”江絮微微偏頭,小聲說道。

裴君昊楞了一下,有些疑惑,絮兒不是輕易不肯到他府上玩的麽?這回怎麽主動要去?但這樣好的事,他才不會拒絕。眼睛一亮,彎腰一把將江絮扛在肩上,拔腳往前沖去。

江絮楞了一下,隨即才被顛得叫起來:“放我下來!”

紅玉也楞了,直到裴君昊竄出去好幾步,才猛地反應過來,拔腳追上去:“放開我家小姐!”

“本王今天要搶個壓寨夫人!”裴君昊格外入戲,一邊叫著,一邊跑著。

軟綿綿的身軀,就搭在他的肩上。裴君昊忽然腦中一熱,揚起手來,在江絮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軟軟的,嫩嫩的,很有彈性,就像才做出來的豆腐。

“小的們,本大王今晚要跟壓寨夫人洞房,你們都來喝喜酒啊!”裴君昊壓不住砰砰的心跳,揚頭沖燕王府的下人叫著。一邊忍不住手癢,又揚了起來,在江絮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絕佳的手感,讓他險些停不下來,拍了兩下,還想再拍。但他也怕江絮生氣,從此都不理他了,強

理他了,強忍住再拍的沖動,只敢扛著江絮,老老實實往外跑。

跑出燕王府,便直直竄到晉王府的馬車前,把江絮往裏一塞,然後跟著爬進去:“回府!”

“等等奴婢!”紅玉生得瘦小,比不得裴君昊手長腳長,等馬車都啟動了,她才剛跑出燕王府的大門。

裴君昊從窗戶裏探頭,對她喊道:“想喝喜酒,就來晉王府吧!”

反正她知道路。

哼,小丫鬟,幾次叫他不開心,這回叫她跑回去。

紅玉眼睜睜看著馬車疾馳而去,氣得跺腳!

馬車裏,江絮好容易爬起來,擡眼就看見裴君昊跪坐在身前,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絮兒,我剛才演得好不好?”

江絮一楞,揚手就朝他臉上打過去:“誰叫你扛我的?!”

她只是叫他擄她!

到了馬車前,逼她不得不上車,不就行了?

誰叫他扛她的?

還敢……打她屁股!

而且還打了兩下!

“絮兒?我做錯啦?”裴君昊見她的巴掌打下來,也不敢躲,只是肩膀瑟縮了一下,眼巴巴地道:“你說叫我擄你的。”

口氣說不出的可憐。

江絮頓時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緊緊抿著唇,忽然收回手,扭過頭不看他。

幾縷光線透過車簾照進來,隱隱看見江絮氣紅的臉,以及兩排密密的睫毛下,充滿神氣的黑眸。裴君昊不由得看呆了,心裏撲通撲通跳起來,不覺咕咚咽了下口水。

“絮兒,你打我吧。”他忽然覺得臉上發癢,低頭抓起她的手,就往臉上打去,“絮兒,我錯了,你打我吧。”

小小的手,軟軟的,溫溫的,打在臉上好舒服。

裴君昊瞇起眼睛,拿著她的兩只小手,一下一下,在兩邊臉上打來打去。

江絮惱怒地抽回手,狠狠看他一眼:“你等著!”

目光一轉,又問道:“紅玉呢?”

裴君昊的眼睛躲閃一下:“她,她沒趕上車。我,我怕裴鳳隕追出來,不讓我擄你,就先帶你出來了。”

江絮冷笑一聲:“哦?”

這小子,撒謊不帶眨眼的,難怪裴鳳隕說他卑鄙無恥。

“剛才的事,我很生氣。”江絮擡起下巴說道,“不過,我不會打你。”

“不,絮兒,你可以打我。隨你想打幾下,就打幾下。”裴君昊連忙說道,垂眼又想撈她的手。

江絮把雙手背在身後,眼中閃過一抹狡色:“等紅玉追上來了,我叫紅玉替我打。”

裴君昊頓時楞住,臉上的表情一下子龜裂開來。

“紅玉……”裴君昊一臉苦色,“絮兒,不能……”

紅玉那個怪力小丫鬟,一巴掌打過來,還不得把他的牙都打掉?

萬一打得他眼斜鼻歪的怎麽辦?

江絮看著他一臉苦相,冷笑一聲,抱手轉過頭去。

另一邊,江子興坐了軟轎,往宮裏行去。

一路上,膽戰心驚。

不知道馮太師會怎麽整治他?江子興每每回想起蔣氏臨走前的那個眼神,都不禁渾身發冷。

終於,到了宮門前。江子興下了轎子,在小太監的帶領下,往禦前行去。

“臣江子興,叩見皇上,皇上萬歲。”江子興叩拜而下。

隆安帝這一天已經是第二次見到江子興了。但是這一次,臉色顯然比上回難看了許多。他目光在周圍掃視一圈,擡了擡手:“平身吧。”

“皇上召臣前來,有何吩咐?”江子興的額頭上隱隱冒出冷汗來,仍盡力保持著面上的平靜。

隆安帝往龍椅上靠了靠,說道:“並非朕對你有何吩咐。”他擡手一指兩邊,“是他們告狀告到朕跟前了。”

江子興隨著隆安帝的手指,往兩邊看去。只見一邊站著馮太師、周祭酒,一邊站著白義盛、白靈卉,頓時心頭一沈。

“人到了,你們都說吧。”隆安帝揉了揉太陽穴,“一個一個來,慢慢說。”

他也是不容易。才暫時化解了兒子和侄子之間的矛盾,剛回宮,便被一幹臣子圍住了,要他給他們做主。

他聽得很是頭疼,有心不管,但馮太師這一遭卻是家事,衙門是不管的,而且馮太師到底是太子之師,既求到眼前,他不好不管。

白家那一樁,聽著很不像話,又牽涉著他兒子和侄子看中的姑娘,雖然可以叫衙門解決,但總歸名聲不大好,因此也留下了。

兩樁都留了下來,也不差周家這一案。於是,全都在殿前候著了。

“老臣年歲最長,少不得倚老賣老,先開口了。”馮太師率先開口道。

其他兩家都沒有異議,先不說馮太師的確年長,而且資歷輩分也高,他們爬不到馮太師的頭上去,因此都拱手相讓:“太師大人請。”

“皇上,老臣要告江子興忘恩負義、謀害人命。”馮太師拱了拱手,面向隆安帝說了起來:“當年江子興乃是榜首,老臣欣賞他的才學,把掌上明珠嫁給他,並將多年為官經驗悉心教授予他。新科才子,有幾人比他升得快、升得穩?老臣自恃,若沒有老臣將他當半子教導,絕沒有他的今日。”

“可是,江子興卻不知感恩,一時不如意,便對老臣的女兒非打即罵。老臣的女兒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他也下得去手,把老臣的女兒打得

的女兒打得落了胎。老臣女兒身邊的丫鬟說,老臣的女兒在床上躺了半夜,也沒有大夫給瞧,流的血甚至染紅了半邊褥子,就差一點便命喪黃泉!”

“求皇上做主!”馮太師撩起袍子,沖著隆安帝跪了下去。

周祭酒和白義盛全都用鄙夷的眼光看向江子興。

真是想不到,這個江子興是如此愚蠢狠毒之人。多少人羨慕他得了馮太師的青眼,一路青雲直上,才四十歲的年紀,便坐上戶部尚書的位置。正二品大員啊,多少人一輩子辛勤勞碌,才不過四品官職?

周祭酒便是讀了一輩子的書,自入仕以來,每日勤勤懇懇,絕不敢懈怠。但也才做到四品官而已,他對江子興這種憑借裙帶關系青雲直上,卻胡作非為的人,是極為不齒的。

因此,接下來開口的便是周祭酒:“回皇上,微臣告江大人管家不嚴,縱容下人胡作非為,仗勢欺人。”

“微臣家的馬夫,便被江大人家的奴才聚眾打死,江大人拒不道歉,便是江大人家的下人也毫無悔意,叫囂著‘不過是四品官門下的一個小小馬夫,死在爺手裏,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街坊四鄰都能作證,這並非微臣杜撰,而是確有其事。”

這事早就鬧起來了,原是徐管事得了馮氏的話,自以為馮氏給他撐腰,做得很是囂張。江子興已經叫下人提了禮品,代他上門賠罪了。畢竟他可是二品大員,而周家死的不過是一個馬夫而已,用不著他親去。

誰知,周家卻叫人把下人趕了出來,禮品也丟了出來。江子興氣他不識擡舉,便沒有再理會。萬沒想到,周祭酒竟敢鬧到禦前來,不禁很是驚愕。

“微臣白義盛,告江子興驕縱猖狂,縱容子女傷人。”白義盛等周祭酒說完,便往這口井裏落下最後一塊石頭,“微臣的女兒昨日同江家大小姐一起,在季芳樓赴宴,江小姐誤灑茶水在身上,隔壁換衣服之時——”

隆安帝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白義盛要把江家小姐的名聲毀得一絲不剩嗎?他看著白義盛,只見白義盛的臉上盡是狂熱激切,心中不悅更甚。身為朝廷大員,一介長輩,卻一點憐憫之心也沒有,行事透著惡毒!

他擡起手,就要打斷白義盛的話,卻忽然一個清冷明澈的男子聲音傳來,趕在他的前頭,打斷了白義盛的話。

“臣傅盛林,叩見皇上,吾皇萬歲。”一個清瘦高挑的中年男子走進來,走到正中跪下,手裏舉起一本厚厚的奏折,“臣狀告江子興,以權謀私,構陷同僚。”

隆安帝不禁驚訝地挑了挑眉,對旁邊站著的蘇公公使了個眼色。

蘇公公便走下去,從傅禦史的手裏接過奏折,雙手捧著走回隆安帝身邊。

隆安帝接過奏折,看了幾眼後,眉頭便擰了起來。

在場這幾人,所為的不是家事,便是死個把奴才的小事。可追究,也可不追究。但傅盛林告的這事,卻是不能大意。

其他人看著隆安帝捧著奏折,眉頭越擰越深,不禁十分驚訝。

兩兩相視一眼,看了看傅禦史,又看了看江子興,目光全都意味深長起來。

周祭酒的到來,是馮太師差人通知的。

白義盛的到來,純屬偶然。

傅禦史卻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恰巧挑了今天?

只見傅禦史看向江子興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憎恨。他的好兄弟,當年的戶部侍郎楊侍郎,便因為江子興坐上戶部尚書之後,打壓異己,使出卑鄙手段構陷,被隆安帝罷官,帶領全家老小回了貧瘠荒蕪的老家!

被眾人以譏諷、幸災樂禍、憎恨等眼神看著的江子興,臉色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衣襟前面都湮濕一片。

他命休矣!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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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囚禁,她三餐不飽,受盡欺淩,被迫之下,更是生下一個兒子。

鬥獸場內,她的兒子被生生咬下胳膊,血肉橫飛。

鬥獸場外,她哭得肝腸寸斷,泣不成聲。

而她的夫君,一手執杯,一手戲弄其她女人,撫掌大笑。

她絕望地看著她的兒子,在她面前鮮血流盡淒慘死去,卻無能為力。

劫後餘生,她背井離鄉,強勢歸來,翻手雲覆手雨,冷眼笑看淪為階下之囚的前任夫君,笑得狂媚,笑得妖嬈,笑得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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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大廈將傾

“江子興,你如何解釋?!”將奏折從頭看到尾的隆安帝臉色黑如鍋底,揚手把奏折往江子興的臉上甩去。

江子興不敢躲,閉著眼睛,等奏折狠狠砸到頭上,才擡手接住,低頭打開,一行行看去。

“啪嗒!”一滴汗珠落在奏折上,暈開了字跡。

江子興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要辯駁什麽,然而白紙黑字,證據確鑿,他竟是一句話都辯駁不出來。

一旁,傅禦史冷冷哼了一聲。

他這些日子極用心地收集整理證據,加上燕王的暗中協助,進展得很快。就在昨晚,他終於把證據都整理清楚,並撰寫成了奏折。

本來他還在思索,何時呈上奏折,才能讓江子興罪無可逃?畢竟,江子興可是太師府的女婿,有馮太師在上頭給他遮著,極有可能又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巧,他女兒與江家大小姐走得近,成日嚷著找她玩。傅禦史極力攔著,並不惜狠狠訓斥了傅明瑾——江家是能接近的嗎?

然而傅明瑾甚至夥同丫鬟,要偷偷跑出府,讓傅禦史生氣之餘,又有些好奇。那位江家大小姐,究竟有什麽好的,竟讓傅明瑾如此著迷?就連他夫人,對她也是讚賞有加。於是,他便叫人到江家附近,悄悄打聽。

這一打聽不要緊,趕巧便碰上江府家宅不寧,一日之內請了至少三個不同的大夫到府裏。傅家的那個下人也是機靈的,打聽到消息後,並沒有立走,守了一晚上並一上午,直到馮府來人把馮氏接走,他才匆忙跑回傅家,將消息傳了回去。

傅禦史當時得了信兒,便撫掌大笑:“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立即更衣,攜了奏折,往宮裏來。

不過,他到沒想到,一同狀告江子興的人,居然有這麽多!

“江子興,你還有什麽狡辯?”傅禦史冷冷看向江子興說道。

楊家與傅家是世交,楊侍郎也是個極有才華又勤勉的人,被江子興誣陷後,被剝了官職,攜全家老小前往荒蕪貧瘠的老家,不論之於朝堂還是之於楊侍郎自己,都是可惜之極。

還有楊侍郎的兒子,楊業城,是個極其聰明伶俐的孩子,又肯用功讀書,若非那件事,想來如今已經在翰林院紮穩腳跟。

本來,傅禦史是打算把傅明瑾許配給他的。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算得上青梅竹馬,何況相貌般配,兩家又是世交,正是天定良緣。

都是江子興,這個卑鄙險惡的小人!想到這裏,傅禦史忍不住啐了他一口:“呸!”

一口唾沫正正落在臉上,江子興的面皮抖了抖,雙手托著奏折,只覺渾身冒冷汗。

怎麽會這樣?他即便沒有擡眼,也知道來自龍椅上的那位,朝他投來的冷沈沈的怒意。也知道來自馮太師的眼中,諷刺又冷酷的眼神。他還能想象得出,來自周祭酒和白義盛的快意與得意。

可是,怎麽會這樣?

江子興只覺手足無措,他素來自詡機敏,但是此時此刻,面對四位朝中大臣的指責,他全然不知道怎麽辦了。

其他的,他還能辯解一二。可手中的奏折,上頭寫的這些,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釘在他的眼中,讓他痛得幾乎不能直視。

傅禦史乃是世家出身,一身功底修養不是吹的,又做了左都禦史多年,寫奏折彈劾人這種事做得爐火純青。這本奏折,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字字如針,犀利無比,江子興連半個字都挑不出錯處。

“撲通!”江子興不由得膝蓋一軟,跪在地上,“臣知罪。”

馮太師自鼻中噴出一口不屑的氣息。

周祭酒和白義盛這時聰明的沒有表態,低頭垂眼,等著隆安帝對江子興的發落。

“來人,將罪臣江子興拖下去,交由大理寺審查!”隆安帝一臉怒容說道。

下一刻,殿外走進來兩名侍衛,把江子興拖出去了。

江子興渾身癱軟,連一句求饒都沒有喊出口。

他自認罪無可恕,而唯一有本事救他的馮太師,卻不會再為他做一件事、說一句話了。

他此刻心中唯有的希望,便是江絮與燕王相談甚歡,等消息傳回去,她能求著燕王救他一救。

“皇上,老臣要求與江子興和離。”殿內,馮太師拱手懇求道。

隆安帝此刻心情一點都不好,沒好氣地看著馮太師道:“朕怎麽不知,馮太師何時與江子興成了夫妻?”

馮太師一噎。

周祭酒和白義盛不由得悶笑一聲。

傅禦史則拂拂袖子,站了起來:“臣告退。”

“等此事查出個結果,朕會給楊侍郎一家平反的。”隆安帝看見傅禦史,臉上的神色才好了一些。

一群就知道告狀的,什麽時候能像傅禦史這樣,做點靠譜的事情?告狀便告狀,連點證據也沒有,隆安帝鄙夷極了,相對之下,便更看重傅禦史多一些。

“等此案結案後,朕便恢覆楊侍郎的官職。”隆安帝又說道。

傅禦史立即拱手拜下:“臣替楊侍郎謝皇上恩典。”

隆安帝點點頭,揮手叫他退下了,然後看向馮太師,說道:“你的家事,朕不過問。馮愛卿若無他事,也退下吧。”

馮太師想了想,沒再多言,也拱手退下了。

隆安帝又看向周祭酒:“你這點子小事,自管到衙

這點子小事,自管到衙門告狀去,朕沒工夫管。”

周祭酒此刻也有些赧然,拱了拱手,躬身退下了。

剩下的只有白義盛和白靈卉了。

“皇上,臣的案子……”白義盛張口說道。

隆安帝看著白義盛,臉色不大好看:“人證和物證呢?”

一窩蜂來告狀,隆安帝煩死了。

白義盛知不知道狀告的是誰?又牽扯到了誰?那是他兒子和侄子同時喜歡的女子好嗎?他有沒有一點眼色?竟要當著這些個大臣的面,就要說出口!

江家大小姐的名聲毀了不要緊,他的兒子和侄子的名聲不也被帶累了?

隆安帝不傻,他覺得白義盛多半是落井下石來了,絕對沒安什麽好心。

“你先告訴朕,什麽女子有這麽大的力氣,把你女兒的兩顆大牙都打掉了?”隆安帝說道,見白義盛臉上有些不服氣,又道:“還有,白小姐的臉上腫成這樣,可不似一巴掌兩巴掌就能打出來的。怎麽,白小姐躲都不躲,由著人打嗎?”

說到最後,隆安帝直是沒了耐心,站起身丟下一句:“白卿家若有人證物證,自管去衙門相告,若沒有——哼!”

龍袍一拂,起身往外走去。

蘇公公趕忙跟在後頭,路過白義盛身邊時,深深看了他一眼:“白大人,有些話當說,有些話不當說,白大人好自為之。”

說完,立刻小步快走跟上,隨在隆安帝的身後出了大殿。

白義盛被蘇公公的一句話說得紅了臉,鼻子裏哼出一聲。臉上扭曲一陣,隨即露出得意的神色來:“江子興被關入了大理寺,他女兒憑什麽再做王妃?一個罪臣之女罷了,不被賣入教坊就是好的了!”

一個罪臣之女,拿什麽跟他女兒爭?

白義盛得意一笑,回頭看了白靈卉一眼:“咱們也走吧。”

“是,父親。”白靈卉跟在他身後,垂眼往外走去。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孰料竟是一句也沒派上用場,陸續來告江子興的人一個接一個。雖然最終江子興沒得到好下場,但她心中仍不免有些氣悶。

才走出去不久,碰到了五皇子,裴景煥。

“咦?”遠遠看見一道窈窕的少女身影,裴景煥來了興趣,搖著一柄玉骨扇子往這邊走來,“白大人?這位是令嫒嗎?”

他對於朝中品階較高的大臣,還是認得過來的。

“臣參見五皇子殿下。”白義盛連忙拜下。

白靈卉自然也跟著拜下。

裴景煥卻不容白靈卉拜下,他看著白靈卉被面紗遮住的半邊臉,只覺美好無暇,尤其那雙杏眼,水汪汪的,有點勾人。上前一步,越過白義盛,親手把白靈卉扶起,不讓她跪下:“石板寒涼,美人不可跪之於上。”

白靈卉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忙抽回手,後退一步,小聲說道:“多謝五皇子殿下。”

一邊說著,一邊擡起杏眼,悄悄瞄了裴景煥一眼。

只見這位五皇子,身量高挑,骨骼均勻,五官十分秀麗。生著一雙桃花眼,一笑起來,便叫人心中砰砰跳動。

白靈卉此刻也不禁心裏砰砰跳起來。從前,她只聽說五皇子是個貪花好色,殘忍狠毒的,可是看上去卻並非如此?

莫非,五皇子也和燕王一樣,那些傳言其實都不盡其實?

“白小姐為何面上戴著面紗?”裴景煥看著白色面紗遮住白靈卉的臉,朦朧綽約,不由得心癢不已,“這面紗將白小姐的靈動秀美都擋去了,實在該死。”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揭。

白靈卉忙後退避過,低頭小聲說道:“民女臉上有恙,不敢汙了殿下的眼。”

心裏頭則有些砰砰跳起來,掩在面紗下的嘴角,也不禁輕輕揚了起來。原來,還是有人長了眼睛,覺得她好看的。

燕王殿下有眼無珠,對江絮那個賤人死心塌地,她又何苦對他念念不忘?五皇子殿下可沒差到哪兒去,何況又溫柔體貼,還異常有眼光。

“白大人這便要回去了嗎?難得進宮一趟,不如本殿下帶你們去後花園,這幾日才開了一壇海棠,十分漂亮。”裴景煥說道,眼睛直直盯著白靈卉,挪不開眼。

白靈卉羞得臉都紅了,不禁掐緊了手掌心,卻矜持地不說話。

旁邊,白義盛心底樂開了花。不管黑貓還是白貓,看得上他家閨女的就是好貓。雖然也覺得這位殿下的風評沒好到哪兒去,但架不住人家要娶的是正妃呀!

“多謝殿下相邀。”白義盛很痛快地應了。

一行人往禦花園走去,裴景煥走在白靈卉的身側,不是幫她遮陽,便是幫她撥開擋路的樹枝。一路上,白靈卉已經芳心深陷。

白義盛為表正經,也為了讓某種企圖不那麽明顯,便說起在禦前發生的事來。

裴景煥有些訝異:“可是那位家中有一位小姐被燕王和晉王同時求娶的江大人?”

他也聽說了此事。他這些日子住在宮裏,為了在皇上面前博個已經悔改的好印象,直是乖得不得了,連好看的宮女也不調戲了,正是閑得無聊。聽宮人說前頭熱鬧起來了,他打算過去看的,但他出門磨蹭了一下,還沒趕到便散了場。

此時聽白義盛說起,頓時好不驚訝。

“正是那位江大人。”白義盛點頭說道。

裴景煥的臉上露出思

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被白靈卉一瞥,頓時又換上那副迷人的笑容,口裏卻問道:“那,白大人又是因何事而狀告江大人?”

白義盛從來不吝於落井下石,立刻又把那番說辭拿了出來,末了氣憤道:“真是欺人太甚!”

話音落下,白靈卉的臉上恰時露出一抹委屈,低下頭顱,露出一段白凈細膩的脖頸。

裴景煥的臉上若有所思,玉骨扇子在手心裏敲了敲:“竟有此事?”

他聽了白義盛的話,心裏對那位見過一面的江大小姐,不覺升起一絲渴望。

這些年來,他身邊來來去去有過那麽多女子,有剛烈的,有溫婉的,有愛使小性兒的,也有賢惠體貼的。獨獨,沒有歹毒的!

那位江大小姐,看起來是那麽漂亮,沒想到,竟有這樣歹毒的心腸!

裴景煥心裏癢極了!

他忽然明白了,為何這麽多年,沒有一個女子能夠籠住他!

因為她們都不夠歹毒!

他需要一個,同他一樣歹毒,不,比他還要歹毒的妃子!

“殿下?”只見裴景煥忽然出神起來,白義盛不由輕聲喚道。

裴景煥忽然回過神來,站定腳步說道:“不好意思,本殿下忽然想起來,還有件急事要辦,就不奉陪了。”

本來,因為燕王和晉王同時求娶的緣故,他雖然也覺得那位江小姐漂亮,但不敢插手。不過,似乎皇上還沒有為那兩人賜婚?是不是,皇上並不同意?

不管怎麽說,他太需要一個歹毒的王妃了!

思及此處,再不猶豫,捏著玉骨小扇,便大步往回路走去。

白義盛和白靈卉頓時愕然。

看著裴景煥的身影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花樹後,不由得面面相覷。

“看來五皇子殿下真的有要事要辦。”白義盛說道。

白靈卉咬了咬唇,點點頭。

她心裏隱約有些不安,隨即想道,又有什麽好不安的?難道會有人,放著她這樣溫婉可人的不喜歡,反而去喜歡江絮那種歹毒的女子不成?

想到這裏,她放下心,對白義盛說道:“爹,咱們也回去吧。”

她不由得摸了摸臉,一個月內,她要這張臉恢覆如初。然後,在吳太妃的壽宴上,大出風頭。既讓燕王後悔,也要讓五皇子為她所迷。

至於江絮,白靈卉的眼底湧上一片譏嘲,一個罪臣之女,有什麽資格再與她站在一處?

手下敗將,不足為談!

晉王府。

一輛馬車從側門駛入,裏頭傳來“汪汪”的叫聲。過了一會兒,又傳來“啾啾”的叫聲。緊接著,是“呱呱”的聲音。

裴君昊見江絮生了氣,一路上花樣百出地逗江絮開心。

可惜,不論他唱曲兒,講段子,還是學動物叫,江絮一直面上淡淡,絲毫笑意也沒有。

最終,裴君昊鼓了鼓臉,“嗷嗚”一聲叫出來。

江絮仍然不為所動。

“絮兒,你怎麽不捂我的嘴啦?”裴君昊撓了撓頭,探頭看過去,一臉納悶地道。

江絮的眉頭抽了抽,忍不住橫他一眼:“上回不叫你學狼叫,是因為在野外,招來狼怎麽辦?這裏是京城,哪兒有狼?”

他就是學一百遍狼叫,她也不會制止他的。

“呵呵,絮兒懂得真多。”裴君昊見她終於肯看他了,忙朝她豎起大拇指,一本正經地誇讚道。

這叫懂得多嗎?人人都知道好嗎?

江絮頓覺被忽悠了,懊惱地別過頭,不管裴君昊怎麽逗她,再也不肯開口了。

裴君昊也不惱,他只要能這樣看著她,就心滿意足了。

口裏不止歇,又說起各種各樣,有意思沒意思的話。哪怕得不到江絮的回應,依然樂在其中。

倒是江絮,見他一路上自娛自樂,哪怕她一句話都不說,他也一臉興沖沖的模樣,不覺又有些虧欠的感覺。

“你的手好些了嗎?”江絮的目光落在下面,看向他的手臂。

他明明被砍傷了一只手,她親眼見到裴鳳隕在他手上砍了好長一道口子,並且深可及骨。這才多久,他就這麽活蹦亂跳的?不僅扛著她一路跑,方才還握著她的手往他臉上打?他就不疼麽?

裴君昊眨了下眼睛,說出一句江絮始料未及的話來:“我習慣了。”

江絮微微張開櫻唇,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裴君昊撓了撓後腦勺,呵呵一笑:“其實,京中傳言我天生煞星,整天三災八難的,不是斷胳膊便是瘸腿,倒也不全然是假的。”

“不是說,別人讓你背黑鍋麽?”江絮愕然說道。

裴君昊呵呵一笑:“有些是,有些不是。”頓了頓,他往她身邊湊近了一點,“絮兒,你害怕嗎?”

江絮見他忽然挨近,擰住眉頭,挪開一點:“你真的無緣無故把自己摔斷手、摔斷腿?”

京中關於他的傳言很離譜。什麽吃著飯,椅子會斷腿,讓他摔個仰倒。只要他摔倒,身前的碗筷一定會掉落,砸在他頭上。而見他摔得仰倒,一群下人必定會來扶他。只要他們一擁而上,一定會有人摔在他身上。然後一群下人全都被絆倒,統統壓在他身上,最後造成重傷的後果。

裴君昊撓了撓頭:“並不是無緣無故。事實上,我摔斷腿、摔斷手的次數並不多。只不過,有些時候得流點血,

得流點血,而這種時候又有點多。所以,雖然我們都避免找一樣的借口,但這些年下來,仍然是……流傳出去,就成這樣了。”

“什麽叫‘有些時候得流點血’?”江絮擰起眉頭,“你為什麽要流血?”

裴君昊才要回答,忽然身下馬車停了下來:“王爺,到了。”

晉王府裏委實沒什麽規矩,馬車一直行駛到後院才停下來。

江絮一下馬車,就覺得眼熟,不就是上回裴君昊帶她來喝茶的地方嗎?

“絮兒,慢點。”裴君昊先一步跳下馬車,伸出一只手,恨不得把江絮抱下來的樣子。

江絮嫌棄地避開他的手,自己輕輕跳了下來:“我想見朱嬤嬤。”

“好的,我這就帶你去。”裴君昊一口應道,走到江絮跟前,低頭看著江絮的手,忍不住想起在車廂裏,他抓住她的手,打在臉上的感覺。

溫溫的,軟軟的,細膩滑嫩。

兩眼望天,悄悄伸手過去,小指碰了碰她的。

“你幹什麽?”江絮本來正走著路,忽然覺得小指被碰了碰,低頭一看,某人的爪子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蹭過來,頓時瞪起眼睛。

裴君昊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著,聞言轉過頭來,頗驚訝地道:“絮兒,怎麽了?”

江絮怒視他一眼,想都沒想,狠狠拍開他蠢蠢欲動的手:“王爺自重!”

“好疼。”被打了手的裴君昊,心裏癢癢的,只覺打他的那只手,溫溫的,軟軟的,細膩滑嫩,忍不住還想被打一下。心裏想著,手便伸了過去,送到江絮的眼下:“絮兒,你打我做什麽,你看,都打紅了。”

“啪!”江絮毫不客氣,又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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