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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節快樂(*^__^*)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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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楞看著江子興,忽然明白他問的什麽,頓時哭喪著臉道:“奴婢冤枉。”

馮氏快四十了,這個年紀的女人,很大一部分都做祖母了。自然,馮氏也快絕經了。這半年來,月事總是時來時不來的。因此,上個月沒來月事,主仆兩人都沒放在心上,以為是終於要不來了。

誰又能想到,偏偏這個時候,竟然懷上了呢?

“賤婢!”江子興不聽她解釋,擡腳又踹了她一個趔趄,“主子養你們,是叫你們懈怠的嗎?”

如果馮氏每個月不來月事,都請大夫給瞧一瞧,哪會發生今天的事?

珊瑚被踹得半邊身子發麻,只覺骨頭都快斷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也不敢哭出

也不敢哭出聲,咬著唇生生忍了。

江子興看見她就煩,皺眉往外一指:“滾出去!”

珊瑚再不敢多言,忙爬起來踉蹌著出去了。

江子興負手站在屋裏,臉上一片沈沈。

等到長安終於又請來一個大夫時,已經快半夜了。這位大夫的年歲有些大了,卻是個悲憫人的,因此聽說有病人,倒也沒多想,背著藥箱就來了。

走進內室,才掀開簾子,猛地捂住鼻子:“怎麽這麽沖的血腥氣?”

江子興也皺起眉頭,他年紀比老大夫輕一些,五感更靈敏些。連老大夫都覺得沖,他此時已經快呼吸不動了。

屋裏沒有別人,只有躺在床上的馮氏,那麽血腥氣從哪裏傳來的?

大步走上前,江子興掀開蓋在馮氏身上的被子,只見馮氏身下的褥子濕了一大片,殷紅刺目,叫人心驚肉跳!

“怎麽才請大夫?”老大夫見狀,也嚇了一跳,忙上前診脈。

他年紀大了,能做江子興和馮氏的父親,因此忌諱也少了些,直接探上馮氏的手腕,又掰開馮氏的眼皮瞧。

好半天,老大夫才顫聲說道:“再晚來半個時辰,你夫人就血崩而死了!”

便是小產,也有大出血的幾率。何況馮氏年紀大了,又是活生生被江子興打得小產?又在床上躺了半夜,也沒個人給她瞧。

之前倒有大夫給開了藥方,但是江子興不信,直接撕了,也沒叫人抓藥煎來給馮氏吃,因此血不僅沒止住,而且越流越多。

老大夫連忙給開了藥方,交給長安去抓藥。低頭再看馮氏,老大夫搖了搖頭,背上藥箱就走了。

江子興楞楞的,也沒去送,站在床頭,心中一片茫然。

他的嫡子,真的沒有了。

而馮氏,差一點就沒命了。

如果馮氏真的死了,給太師府知道的話……

想到這裏,江子興渾身發起抖來,順著床柱滑倒在地,冷汗吧嗒吧嗒從臉上滴了下來。

忽然,江子興抱住頭,使勁揪起頭發。

他都幹了什麽?

他打了馮氏!他怎麽敢打馮氏?他還把馮氏肚子裏的孩子打掉了,害得馮氏差點沒命!如果給太師府知道此事的話……想到這裏,江子興臉色煞白,抖得更厲害了。

這件事並沒有瞞住,很快傳到江絮的耳朵裏。

“哈哈哈!”江絮伏在床上,捶著床板狂笑,“好!好!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這下看江子興怎麽說?”

不為別的,只為江子興敢打馮氏,還打得馮氏落了胎,這一條就足夠太師府把他捏死了!

一個寒門出身的小子,仰仗他們太師府才年紀輕輕有了官位和威望,如今翅膀硬了,竟如此翻臉不認人了?

當太師府是軟柿子嗎?

今晚翠芝和紅玉都守在屋裏,因著等正院的消息,並沒有睡著。兩個擠在一張榻上,陪江絮說話。見江絮忽然大笑,翠芝忙起身撲過去,說道:“大小姐,小點聲兒,您這時候可不能笑!”

於名義上而言,馮氏是江絮的嫡母。在嫡母如此危難的時候,江絮哈哈大笑,說出去總是不好聽的。

“我怎麽能不笑?”江絮此時心裏痛快,捶著床又狂笑一通,才道:“誰敢傳出去?天一亮,這起子小人就全被我賣了,我怕她們作甚?”

她如今全指望紅玉和翠芝在身邊,其他人一個也不敢指望。若是一個個老實還罷了,但偏偏就沒個老實的,叫她留她們也不放心。

“對了,挑一對值錢的耳環,並幾枚戒指,放到流蘇那丫鬟的包袱裏,明兒牙婆來的時候,給她扯出來!”江絮冷冷說道。

這個叫流蘇的丫鬟,膽敢往她杯子上抹春藥,害得她難受還罷了,竟因此而讓梅香遭了罪,險些被馮氏打死。這個仇,江絮不能不報!

翠芝領命:“是,小姐。”

她這時也睡不著,便披了衣裳走到梳妝臺前,挑了幾樣既貴重,江絮又不大喜歡的耳墜、戒子,包在手帕裏,揣到了身上。

這些東西,但凡給那些小賤蹄子摸了,便不配再上江絮的身了。因此,她挑的都是江絮不喜歡的,如此一來,打完流蘇之後,還可以分發給其他丫鬟,並叫牙婆看見,江絮是很講情義的,都是流蘇貪心不懂事。

做完這些,江絮便躺回床上,兩眼盯著床幔上的花紋,心裏隱隱有股快意。她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抿唇一笑,閉上了眼睛。

另一頭,珍珠屋裏。聽了小丫鬟的小聲回報,珍珠空洞的臉上漸漸浮起一絲表情。竟是一個笑容,慢慢綻開來。

“好,好!”珍珠抓緊身下的褥子,“榮哥兒,你的仇報了!”

江子興卻是一夜沒睡,就在冰涼的地上,枯坐了半夜。期間,蓮枝端著藥碗餵給馮氏,又給馮氏擦身換衣裳,他都沒有扭頭看上一眼。

等到天亮後,一抹明亮的光線刺進來,他才瞇了瞇眼,擡手擋住了光線。

“來人!”江子興慢慢站起來,“備禮備車,老爺要去晉王府!”

他還有個好女兒,是未來的晉王妃。只要晉王不倒,誰也不能拿他怎麽樣。便是看在江絮的份上,晉王也得保著江府。

說著,便起身出去了。

他要好好打扮一番,仍做那個精神滿面的尚書大人。

就在他走出去

在他走出去不久,一位身材瘦小的老嬤嬤走了進來,正是不大出門的於嬤嬤。她是馮氏從太師府帶來的,也是馮氏心腹中的心腹。因著身子不大好,所以昨晚早早睡下了,今早才聽說了此事。

“夫人如何了?”進了屋,便見一個舉止木訥,但是不失認真的丫鬟在屋裏忙碌著伺候,於嬤嬤看過去問道。

蓮枝正端了盆子,準備給馮氏擦身,見狀忙放下盆子,對於嬤嬤行了一禮,才道:“夫人一直沒醒來。”

“血可止住了?”於嬤嬤皺了皺眉。

蓮枝猶豫了下,老實說道:“沒有。但是自從吃了老大夫開的藥後,好了許多,已經不是很兇猛了,只是還在流。”

於嬤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只吃藥怎麽行?”

“嬤嬤,還要怎樣?”蓮枝小心問道。

於嬤嬤沒答,只道:“你好生伺候著。夫人若有個閃失,你的小命就別想要了。”見蓮枝煞白了臉,又安撫一句:“我瞧著你很好,不似珊瑚那個多心的,只要你好好伺候,日後有你的好日子過。”

蓮枝只得福了福身:“是,嬤嬤。”

於嬤嬤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卻是帶了個小丫鬟,出府去了。目的地,正是太師府。

另一邊,江子興終於挑了一件滿意的石青色長衫,將有些幹枯的頭發也打了發油,梳得順了,又指點了下人準備的禮,便準備帶江絮出門,往晉王府上道謝。

才剛吩咐下去,便聽下人來報:“老爺,右布政使白大人拜見。”

“什麽?”江子興皺起眉頭,“白義盛來幹什麽?”

他有心不見,但人都到府上了,他也不好攆走。不管怎樣,右布政使可是從二品的官職,僅比他低半級。朝堂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點禮數不能失。

皺了皺眉,說道:“請到書房。”

一刻鐘後,書房裏。

“白大人光臨敝舍,不知所為何事?”江子興客氣道。

白義盛是個身材不高的男子,皮膚倒是很白,略有些胖,此時冷冷一笑,臃腫的眼皮便擠成一團,將一雙眼睛遮得只有一條縫大小:“江大人,最近春風得意啊?”

“不敢。”江子興見他陰陽怪氣,心裏有些不悅,他可不記得得罪過這位右布政使?

白義盛冷笑道:“不敢?還有江大人不敢的事?”

“白大人,有話不妨直說。”江子興也冷下臉。他可不記得得罪過這位右布政使,連拜帖也沒有一張,一大清早就來說些陰陽怪氣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忙得很,如果沒有要緊事,才懶得招待他。

白義盛一拍桌子道:“你女兒仗著燕王和晉王殿下的提親,囂張得不行了,把我女兒的臉都打腫了,還打落她兩顆牙齒,這筆賬怎麽算?”

江子興一楞,隨即道:“絕無此事!”

他家絮兒,別的不敢說,絕對頭腦清晰,不會做出這種不智之事!

“難道我女兒的臉,是她自己打的?我女兒的牙齒,是她自己打落的?”白義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我道江小姐不過一個小小女娃兒,為何如此心腸狠毒,又膽子比天大,原來是江大人教唆的,真是長眼了!”

江子興冷笑一聲:“白大人休要胡說,我女兒的脾氣,我最懂得。那是溫柔賢淑,事事禮讓,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退一萬步講,便是她做了,也是你女兒做出不可原諒的事,傷害了她!”

“江大人不肯承認是吧?既如此,把你女兒叫出來,咱們當面質問!”白義盛叫道。

江子興淡淡道:“叫出來就叫出來。但白大人須得把令嫒也叫出來,才叫對峙?”

若不然,只叫江絮一個人出來的話,叫什麽對峙?分明叫審問!

“好!”白義盛道,扭頭對外頭等著的小廝說道,“去馬車裏把小姐請出來。”

江子興聽罷,揚了揚眉,始知道白義盛是有備而來,故此心裏設了一分提防。

不多時,江絮到了。

“老爺。”江絮福身行禮,“女兒給老爺請安。”

在外人面前,她叫一聲老爺,倒顯得敬重。江子興聽了,很是高興,為江絮在外人面前給他面子。

“嗯,起吧。”江子興點點頭,“這位是右布政使,白大人,絮兒見過白大人。”

右布政使?白大人?江絮心裏一跳,飛快轉動起來。最終,她沒有福下去,而是咬著唇,一臉控訴地看著白義盛,雙眼含怒。

“絮兒?”見著江絮的表情,江子興心裏一突,難道昨天當真發生什麽?

江絮才低下頭,對白義盛福了福身:“見過白大人。”

然而聲音裏的憤怒與委屈,卻是任傻子也聽得出來,白義盛頓時怒哼一聲。

“絮兒,昨天發生了什麽事?”江子興卻拉過江絮,低聲和藹地問道。

江絮瞥了白義盛一眼,說道:“白小姐欺負我。”

“好啊,惡人先告狀起來了?”白義盛聽到後,立刻轉身過來,怒目看向江絮:“明明是你這小丫頭打了我女兒的臉,還把她的牙齒打掉了,竟然反口說我女兒欺負你?”

江絮咬了咬唇,頓時一臉氣憤與冤枉的表情,擡頭對江子興道:“老爺,女兒沒有。女兒昨日帶紅玉出門,到季芳樓赴宴。白小姐幾次欺負我,姐妹們都能作證的。”

“老爺相

“老爺相信你。”正是奪得江絮信任與依賴的好機會,江子興如何能不把握,頓時表現得如同一個護犢子的慈父,扭頭對白義盛冷聲說道:“白大人,令嫒被打臉的事,我們興許證明不了清白。但是令嫒的牙齒被打落,這可是無稽之談了!”

江子興又豈是傻的?白白叫人欺負到門上來?

別說他相信江絮不是傻子,不會做出那種得罪人的不智之事。便是江絮果真做了,那他也得維護,畢竟這是江府的臉面,他不容任何人侮辱。

“老爺,小姐到了。”這時,下人傳來聲音,緊接著白靈卉走了進來。

白靈卉今日穿著一身白底素面裙子,面上掛著一塊紗巾,令她玲瓏嬌小的身軀,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走進來後,對白義盛福了福身,又對江子興福了福身:“江大人。”

最後,目光落到江絮的身上,頓時露出又怕又氣的表情。偏又不敢言似的,咬唇低下頭,站到白義盛身後。

“卉兒,把你的面紗摘了,讓江大人看看!”白義盛說道,擡頭看向江子興,“叫他看看,他的好女兒,把你打成了什麽樣?”

白靈卉垂著眼睛,把面紗揭開了。頓時,江子興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白靈卉的左臉,腫如饅頭高,明溜溜的,喑啞發紫,與右半邊瑩潤白皙的臉頰,頓時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就是你的好女兒,對我家卉兒做的好事!”白義盛大聲怒道。

江子興瞇了瞇眼:“白大人,我女兒不過是一介女子,哪裏來的力氣,把你女兒打成這樣?別說她是女子,便是男子,如你我二人,可能一巴掌把人打成這樣?”

他曾經不留餘力打過江絮,也沒見江絮的臉上腫成這樣?何況,他隱隱記得,打過江絮之後,第二日江絮的臉上便好了?再看不出半點痕跡的。

“何況,你我都不見得能打落旁人的牙齒,更何況我女兒一介小丫頭?”江子興又道。

白義盛頓時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

“事實如此。”江子興淡淡說道。

這時,白靈卉雙眼含淚,把面紗重新戴上了,扯了扯白義盛的袖子,低聲說道:“爹,咱們走吧。他們仗著燕王府河晉王府的勢,不把咱們瞧在眼裏,女兒這個虧只能是咽下去了。”

“我白義盛從不吃啞巴虧!”白義盛頓時怒道,揚手指著江子興:“你不認是吧?我這就帶著女兒,告到聖上那裏去!”

說到這裏,他看了江絮一眼,冷笑道:“皇上可不曾下聖旨呢,如今你什麽都不是呢,且莫囂張!”

說著,領著白靈卉就往外走。

“你便是告到聖上跟前,你也解釋不清,為何我女兒能把你的臉上打成這般,又為何打得落她的牙齒?”江子興在他身後冷冷說道。

白義盛道:“皇上若不管,本官便讓天下人管,這個啞巴虧,本官不吃!”

等他宣揚出去,人人都知道,江絮仗著有燕王和晉王求親,便囂張惹事,無法無天。屆時,看江絮的名聲往哪裏擱?

世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更是事不關己的時候,永遠不嫌事大。到時江絮的名聲,只怕臭不可聞!

而她的名聲臭了,如何還能嫁入皇室?

這便是**裸的威脅了。

江子興頓時沈下臉:“白大人且慢!”

白義盛停下腳步,扭頭道:“江大人還有何話講?”

“你想要什麽?”江子興沈聲問道。

他這時若再看不出來,白義盛是來訛人了,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白義盛的眼中露出得意,拉著白靈卉又走回來,昂著下巴說道:“江小姐要嫁給哪位王爺,我女兒也要嫁給哪位王爺!而且,我女兒要做正妃!”

“哈哈!”江子興聽罷,頓時氣得笑起來,“白大人還沒睡醒吧?要我借白大人一張床,再睡一覺嗎?”

可笑極了!他家絮兒要嫁誰,白家小姐就嫁誰?白義盛的腦子沒壞吧?而且,還要他家絮兒做側妃?這種白日夢,他也敢做!

白義盛驕傲地揚著頭,仿佛勉為其難地道:“若不然,江小姐做正妃,我女兒做側妃,也可以!”

江子興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

若是這樣的話,他倒是有幾分明白,白義盛想的什麽了。

在白義盛想來,燕王是不好惹的,若只有白靈卉嫁過去,不論為正妃為側妃,只怕日子都過得戰戰兢兢。而如果跟在江絮身後,什麽都有江絮這個正妃擋在前頭,她只安安靜靜做她的側妃就好了。既享受燕王妃的名頭,又不必付出代價。

而晉王呢,京中一直有傳說,那就是個絕世大掃把星,克父克母克下屬的。但如果白靈卉嫁過去為側妃的話,不管晉王要克誰,都撿著跟他最相近的克。所以,如果真要死人,最先死的一定是身為正妃的江絮。

“白大人的算盤打得真是精明!”江子興明白了他的想法後,眼神越來越冷,“白大人想借我女兒做墊腳石,也要瞧瞧,那兩位殿下的坑,肯不肯讓你女兒入?”

想做側妃?可以啊,他家絮兒可以不攔著。江子興也沒指望,兩位殿下不論誰娶了江絮後,今生今世就江絮一個正妃。早晚要娶側妃的,娶誰不是娶?

只不過,白義盛憑什麽認為,訛了他就能讓白靈卉做側妃呢?要娶誰

呢?要娶誰,不要娶誰,難道不是兩位殿下說了算?

“恐怕白大人找錯人了。”江子興冷笑一聲,再看白義盛,頓覺可笑。

愚蠢和貪婪一樣多的蠢貨!

“本官並不認為。”白義盛瞇眼笑了起來,看向江絮的眼神,格外熱忱,“誰不知道,燕王殿下和晉王殿下為了江小姐大打出手呢?兩位殿下都會江小姐情有獨鐘,想必江小姐應下親事時,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不在話下吧?”

這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白義盛覺得,江絮在裴鳳隕和裴君昊的眼中,分量足夠重。所以,不論她想嫁給誰,最後嫁給了誰,順道提一句讓白靈卉做側妃,都是一句話的事。

江子興的眼皮都抖起來:“白大人太看得起小女了!”

他從來沒見過如此無恥的人!便連他自己,面對白義盛都覺得自愧不如!

白義盛不以為意地道:“是江大人太自謙了。”

站在他身後的白靈卉,始終垂著眼,不發一語。

江絮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白靈卉身上,忽然淡淡一笑,說道:“恕絮兒無狀。敢問白大人,如此究竟把白小姐當成什麽呢?阿貓?阿狗?我想帶到哪裏,就帶到哪裏?”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前世白靈卉做了四皇子的側妃。並且,把正妃服侍得很好,雖然四皇子妃對她也罵也打,倒是留她一命,偶爾也叫四皇子到她屋裏歇下。

這個女人,心計深得很。江絮並不認為,一個心計深的女人,沒有自己的驕傲。而白義盛如此光明正大地羞辱,白靈卉能咽的下去?

白靈卉的身子一顫,擡起頭來,兩束充滿怨毒的目光,直直朝江絮看過來。

江絮!江絮!白靈卉心中大叫著,這個可惡的女人,搶了她的一切!

憑什麽燕王殿下的眼裏只有她?憑什麽?

想起裴鳳隕看向江絮的溫柔目光,又想起裴鳳隕看向她時,如同看木頭樁子的漠然,白靈卉的心中充滿怨毒與不忿!

如果沒見過裴鳳隕那樣溫柔的目光,她還可以接受裴鳳隕看向她時的淡漠。可是她見過!而那樣溫柔的目光,只對江絮一個人才有!

“如果你不選擇燕王,我就把你換衣服時被野男人看光的事,抖露出去!”白靈卉看著江絮,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容。

☆、098、婚事生變

此話一出,江子興和江絮同時往白靈卉看過去。

“白小姐此話是何意?”江絮淡淡挑眉,“為何我聽不懂呢?”

江子興亦是沈聲說道:“白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白義盛的臉上卻露出得意來,胸膛挺直了,看向白靈卉道:“卉兒,既然江小姐忘了,你就再提醒提醒她吧。”

“是,爹。”白靈卉微微垂眼,朝白義盛福了福身,然後重又擡起眼,看向江絮,眼中透出一股激烈與瘋狂:“昨日才發生過的事,怎麽江小姐今日就忘記了呢?你喝茶時不小心潑到身上,便到隔壁廂房換衣裳,卻不巧被爬上來的登徒子瞧見,身上不著寸縷的樣子……”

她這幾句話輕飄飄地說出來,江子興的臉上頓時沈下來:“胡說八道!我家絮兒不過是潑濕了衣裳,最多換個外衫而已,如何會叫人瞧見不著寸縷的樣子?”

“這便要問江小姐了?”白靈卉說道,看向江絮的眼神,透著一股濃濃的不懷好意:“我也很好奇,江小姐不過是打濕了衣裳,為何要脫得不著寸縷呢?”

一旁,白義盛笑得意味深長:“莫非這是江小姐的安排?我們卉兒奔過去救她,卻是打斷了她的好事?若是如此……”他轉過頭,一臉憐憫地看著白靈卉,“卉兒,真是委屈你了。好心去救人,卻撞破別人的好事,被人如此糟踐。”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江子興大怒,“白大人,我敬你是同僚,可若你再胡說八道,侮辱我家絮兒,可別怪我不客氣!”

白義盛兩手交叉,交握在身前,笑得怡然自得:“江大人,我是不是胡說,你說了可不算,要天下人說了才算!”

這句話的意思,假如江子興不同意他方才的提議,這件事便會捅出去,屆時百姓們相信誰?恐怕會傳得沸沸揚揚。而江絮的王妃之位,一定會泡湯。

“你!”江子興簡直怒不可遏,看向白義盛的眼睛,直要噴出火來,“這等無稽之談,不會有人信的!”說到這裏,見著白義盛不以為意的樣子,瞇了瞇眼,冷聲道:“我家絮兒若被毀了名聲,白小姐也別想好過!”

大不了一拍兩散,誰也別想做美夢!

“我是不在意的。”白義盛並不受他要挾,臉上的笑容一絲一毫也沒有減少,“有句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今,我們便是那光腳的,江大人便是那穿鞋的。”

這便是無賴了。

江絮微微擡手,按下江子興,轉而看向白靈卉笑道:“說起來,有件事情我一直想感謝白小姐,卻一直沒有來得及。”

“什麽?”白靈卉見她不羞不怒,不惱不氣,心裏有些不痛快,微微擰眉看過去。

江絮笑道:“那日在傅家,若非白小姐推了我一把,將我推到燕王殿下的懷裏,我也不會認得燕王殿下。而燕王殿下,也不會記得我。”

白靈卉的臉色頓時一變,眼見著胸口的起伏變得急促了些。

江絮狀若無意掃了一眼,又笑道:“如今我所得的這些名氣,有一半都是因為白小姐。因此,江絮該感謝白小姐的。”說著,雙手拱起,對白靈卉做了個揖。

作揖的同時,眼睛卻沒離開白靈卉的臉上。只見白靈卉的臉色驟變,杏眼中透出濃濃的嫉恨,仿佛要將她活吃了似的,心中頓時明了。

她就說,明明沒同白靈卉有何嫌隙,為何白靈卉屢次害她?經過這次試探,她倒有些明白了,白靈卉的敵意從何而生。

恐怕是白靈卉對裴鳳隕有意,而裴鳳隕的眼裏又只有她,故此白靈卉因嫉生恨,才屢次與她過不去。

“說起來,那日在清壽庵,白小姐當真受委屈了。”江絮說罷,又撿起另一件事,一邊嘆氣,一邊搖頭,目光卻緊緊註視著白靈卉,“燕王殿下視白小姐的命如草芥,眼見白小姐被賊人掐住脖子也無動於衷,而看見有賊人朝我沖過來,立即放下手裏的事情,向我趕過來。如今想一想,真是心疼白小姐。”

白靈卉的臉色,此時難看得厲害,她胸口劇烈起伏著,身子微微顫抖,擡手指著江絮,話都說不利索:“你,你,江絮,你這個——”

“哎,白小姐也別傷心,我這裏也有句俗話,叫做蘿蔔青菜各有所愛。燕王殿下看你便如兔子看石頭,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江絮不等她說完,便嘆了一口氣打斷道,“總歸燕王殿下看不上的人多了去了,白小姐更加不必如此羞愧。”

她這番話說得委實句句帶刺,字字如針。

若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可是,單單燕王向她提親便罷了,偏偏燕王與晉王同時向她提親,又有什麽可說的?分明就與蘿蔔白菜沒有絲毫關系!

裴鳳隕看也不看白靈卉一眼,哪怕看見白靈卉就要被蒙面人殺死了,他也懶得去救一救——他就是看不上她!

這樣也就罷了,偏偏白靈卉不知何時,心系裴鳳隕,聽了這番話,心裏如何不難過?直是又傷心,又憤怒,又羞愧,又嫉妒!

“你少得意!你以為燕王殿下看上你是為什麽?不就是因為你那張臉?”白靈卉的眼神陰沈得厲害,如毒蛇一般盯著江絮的臉,冷笑說道:“如果你被男子看光身子的事傳出去,你以為,你這張臉還有沒有用?燕王殿下還喜不喜歡你?”

她就是嫉妒江絮!

憑什麽江絮

憑什麽江絮能夠得到燕王殿下的青睞,而她沒有?

她除了比江絮的容貌差兩分,別的又差什麽?

江絮虛偽、矯揉做作、勢利,在眾姐妹們間從來不說實話,又只捧著傅明瑾,在燕王殿下面前又膽小得如兔子一般,到底憑什麽奪得燕王殿下的青睞?

她不服氣!

“燕王殿下喜歡不喜歡我,我做不得主。”面對白靈卉的怨毒目光,江絮只是淡淡一笑,“但我能讓你今生今世,都做不了燕王妃!”

她雖然跟裴鳳隕鬧得僵,但她相信,裴鳳隕絕對不會為了氣她,而故意跟她的敵人有些什麽。

假使她的名聲當真讓白靈卉給弄臭了,她只需要原原本本地告訴裴鳳隕,白靈卉決計討不了好。

這倒不是說,她有多麽大的魅力,讓裴鳳隕如此護著她。而是,她如今是裴鳳隕昭告天下,正在求娶的王妃。白靈卉膽敢設計她,便是往他頭上潑糞,他如何能容忍?

“絮兒說得不錯。”這時,江子興也反應過來。

聽了江絮的一番話,江子興心裏多少摸清楚一些了,因此冷笑著對白義盛道:“白大人又不是第一天在京中為官,難道不曉得燕王殿下的脾氣?假如給他知道,他未來的王妃因為你們而毀了名聲,白大人以為燕王殿下會輕輕放過?”

江絮站在江子興身邊,也朝白靈卉笑道:“白小姐,昨日在季芳樓,可不止你我二人。事情到底如何,也不是你一人說了算的。白小姐與其挖空心思汙蔑我,並來我們府上訛詐,不如多花點心思,到正經的地方去。比如,不小心撞窗棱上的臉,還能不能恢覆如初?畢竟,吳太妃的壽宴就在不久後了呢。”

想訛詐她?做夢!

倒是吳太妃的壽宴上,假如白靈卉的臉上恢覆如初,倒可以進宮賀壽。那是皇上、皇後光明正大為皇子們挑選妃子的時機,白靈卉在那裏好好表現,說不定還能謀個前程。

至少,前世白靈卉是這麽做的。

“好,好!”白靈卉看向江絮的目光,陰沈沈的,仿佛住著無數怪物的深洞,叫人不寒而栗,“江小姐顛倒黑白的工夫,靈卉自愧弗如。”說完,拉著白義盛的手臂,“爹,咱們走吧。”

事到如今,他們也得不到好處了。江府根本不怕他們耍手段,反倒是他們,怕極了江絮跟燕王撒嬌告狀,屆時燕王雷霆一怒,整個白家都跟著遭殃。

“哼,這事不會就這麽算了!”白義盛惡狠狠看了一眼江子興,又輕蔑地掃了一眼江絮,扭頭往外走了。

白靈卉並沒有跟他說實話。

白義盛所知道的,便是江絮換衣裳時被陌生男子瞧見了,而白靈卉好心去救她,卻被她打破口角,甚至打落了牙齒。

雖然打落牙齒這一點,不大可信,但是白義盛毫不猶豫便信了。只要對白家有利,白靈卉說什麽他都信。

走出江府後,白義盛仍覺得心中委屈,只覺得吃了無比的大虧。坐在馬車上,臉上仍然陰沈沈的,忽然道:“咱們去見皇上,告禦狀!”

反正他這個女兒,也沒什麽值錢的。不過就是個小妾生的,長得又不好看。比起江府的那個丫頭來,差了不是一截兩截。既如此,不如狠狠鬧上一番。

若鬧贏了,他便是皇親國戚了。便贏不了,也只犧牲一個白靈卉,又怕什麽?說著,叫車夫駕車,一路往皇宮駛去了。

白靈卉想攔,頓了頓,又沒有攔。

她想起方才江絮說起的那番話,什麽感謝她把她推到燕王身上,什麽清壽庵中燕王沒救她有多麽可惜。只想一想,她便覺得眼珠子發痛。

江絮,她憑什麽?

眼中一片詭異森森,在心下思量起來,一會兒果真到了禦前,如何才能編得嚴密,沒有漏洞?

送走白家父女後,江子興陰沈的臉色卻沒有好多少。垂眼看向江絮,沈聲說道:“究竟怎麽一回事?為何你沒有跟我說此事?”

江絮垂下眼,淡淡說道:“我以為此事已經過去了,她再不敢尋我晦氣的,便沒有向父親說起。沒想到她這樣無恥,竟然訛上門來了。”

便把昨日在季芳樓發生的事情,一一詳說起來。

自然,有些地方是改動了的。比如那塊帕子,是陶氏“生前”繡給她的。比如她只是讓紅玉打了白靈卉一巴掌,白靈卉掉落的牙齒絕對跟她“無關”。

紅玉是她的一枚暗棋,知道得人越少,才是最好。

“哼,卑鄙無恥!”聽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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