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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節快樂(*^__^*)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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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當,朕便在一個月後再下旨賜婚。”隆安帝說道,“否則,三日後,朕便下旨。”

裴鳳隕皺了皺眉,心裏對隆安帝的偏心很不滿,然而他也知道,這是他能爭取的最大的地步,因而點了點頭:“兒臣謝父皇。”

江絮一早起來,便見翠芝一臉的忍笑,不由好奇問道:“什麽事叫你這樣開心?”

翠芝便道:“大小姐才起來,不知道那邊又鬧起來了。”

“哦?”江絮不由也來了興趣,“誰又鬧起來了?”

翠芝掩口笑道:“夫人鬧了起來,聽說屋裏的茶杯茶壺花瓶什麽的,統統摔了一遍。這回老爺放話說,她這個月已經摔壞好幾套了,不必再從庫房裏拿上好的填補,撿著最不值錢的,摔碎了也不心疼的給她擺上。”

馮氏哪裏肯忍?那些下人用的東西,還沒進她的屋,才擡到院子裏,就被她統統打了個稀碎。她是太師府嫡女,又是尚書府的女主人,叫她用下人用的東西,怎麽可能?帶著從太師府陪嫁過來的一群衷心的下人,到庫房裏撿著最好的挑了一套,重又擺上了。

“這回又是因為什麽發脾氣?”江絮好奇問道,“是因為她和二小姐臉上的烏龜紋?”

裴君昊信誓旦旦地說,除了他之外,別人都洗不掉那墨跡。江絮心想,總是洗不掉,馮氏怎麽可能不生氣?

翠芝一笑答道:“小姐真是一猜就中。本來是因為這個,夫人和二小姐早上起來,發現臉上的烏龜紋比從前粗了一倍,又怕又氣,大發脾氣。可巧,一大早上的,珍珠姨娘捂著肚子叫痛,她身邊跟著的小丫鬟說,已經好幾日沒來月事了。老爺又驚又喜,險些把珍珠姨娘捧上天去,又聽到正院那邊摔摔打打,便遷怒了,說是夫人嚇壞了珍珠姨娘。夫人知道了,鬧得更厲害了。”

江絮勾了勾嘴角,眼底閃過一絲愉悅:“算起來,也是時候了。”

珍珠的肚子是個爭氣的,只那一晚上便懷上了。並且,是個男胎。江絮記得,前世她直到死前,珍珠和她的兒子都活得好好的,在馮氏的眼皮子底下,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

“不管她們。”江絮說道,“我今天要出門,紅玉跟我去吧。”

紅玉脆聲應了,便去櫃子裏挑了幾套出門穿的衣裳,給江絮選。

江絮選了一套藕荷色穿提花裙子,又簡單選了幾樣首飾戴在頭上,站在鏡子跟前左右看了看,見沒什麽不妥,便準備出門。

“好在昨晚上公子送來的那瓶藥膏,今早淤腫就消了。要不然,怎麽出門呀?”紅玉看了看江絮兩邊一樣光滑細膩的臉,高興地一拍手道。

翠芝早從紅玉口中得知此事,見江絮的步子頓了頓,掩口低笑一聲。準備了出門用的東西,以及備用的衣裳鞋襪和手帕等,打成包裹遞給紅玉:“好好照顧大小姐,別叫

小姐,別叫大小姐給人欺負了,知道嗎?”

紅玉握了握拳頭,瞪起眼睛惡狠狠道:“昨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大小姐!”

“好了,好了。”江絮笑著按下她的手,“快走吧。”

昨日下午,白靈卉給她下了帖子,邀她今天中午在季芳樓小聚。來送帖子的小丫鬟道,那日在清壽庵發生的事,白靈卉感到很抱歉,也非常內疚,所以備了席面給大家道歉。地方選的是城內,再不會有危險的。

而且季芳樓是她的好朋友,方麗紋家中的產業。今日一整日都閉門謝客,只叫她們這些姑娘們進去,其他人等一個都不會放進去。白家的小丫鬟似怕江絮不肯去,說了好多個白靈卉如何內疚不安,夜夜做噩夢的話,並勸江絮一定要去。

江絮瞧著,她若不點頭,小丫鬟只怕要哭出來,便應了她。

“去跟夫人說一聲,要了馬車,咱們便出門。”江絮說道,打先往正院走去。

馮氏因為臉上的烏龜,一覺起來便加粗一倍的事,正滿心怒火。又有珍珠懷孕的事在後,直是氣得心口疼。加上江予彤也在鬧,直鬧得她頭大。看見江絮來要馬車,冷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在江絮身上,冷笑連連。

“母親在家身子不適,身為女兒,你卻要出門玩耍。”馮氏冷笑說道,“江大小姐的不孝名聲,這是要坐定了?”

江絮不禁發出一聲譏笑。馮氏這般模樣,哪裏出得了門?便是想跟其他夫人們敗壞她的名聲,也得見著人吧?

如今她與馮氏已是撕破臉皮的,在江子興面前也掛了明路的,再裝母慈女孝也沒什麽意思,漫不經心說道:“我呢,也不想去的。可是白家的小丫鬟千哭萬求,我實在不忍拒絕。”

“真當自己是什麽要緊人物了?”馮氏陰沈著臉,“人家不過跟你客套一句,你倒拿棒槌當針了!”

江絮好整以暇地抱著手,看著馮氏的臉。

也不知裴君昊如何做到的,馮氏臉上的烏龜紋足足粗了一倍,濃郁的墨跡,便是拿帕子也遮不住,隱隱透出模糊的紋路來。

“我不去倒也沒什麽。只不過,話說在前頭。如果白小姐見我沒去,親來府上找我,我告訴她夫人病了,她要來探病……”江絮輕輕勾著一抹笑,“或者,她問我夫人生了什麽病?我要不要如實回答呢?”

馮氏頓時一拍桌子,怒道:“你敢?”

江絮低頭彈了彈指甲:“我只不過想出門散散心。”

馮氏的眼中一片陰沈,像要把江絮活吃了,滿腦子轉動起來,如何叫江絮不痛快?

“馮氏!”就在這時,忽然一聲怒喝傳來,緊接著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江子興大步邁了起來,“你做得好事!”

馮氏早上才跟他吵過一架,見他又來,怒意又升騰起來,站起身道:“江子興,我又做什麽了?”

“徐管事打死了周祭酒家的下人,是不是你縱容的?”江子興鐵青著臉道。

他今早在朝中被彈劾了,周祭酒指責他管家不力,縱容下人胡作非為,並說家中的馬夫被他家裏一個姓徐的下人給打死了,害他好不丟臉!

“什麽就賴我頭上?”馮氏瞪眼怒道。

江子興道:“我問了徐管事,他說是你叫他不要丟了江府的顏面,他才錯手打死了周家的馬夫!”

“胡說!”馮氏反駁道,然後忽然想起來,前陣子似乎是見過徐管事家的娘子,皺緊眉頭,好半晌才從亂糟糟的腦中抽出一絲頭緒來,皺著眉頭說道:“我記起來了,原是周家的下人打死了孫嬤嬤,徐管事是孫嬤嬤的女婿,自然要為她討回公道。我叫他去討公道,有什麽錯?”

“討公道就要打死人嗎?”江子興怒道,“周家在的那條街上,住著多少京城官員,你不知道?現在滿條街上,沒有人不知道此事,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我的臉都丟盡了!”

馮氏不服氣地大叫道:“是我叫他打死人的嗎?孫嬤嬤被打死了,我叫他去討公道有什麽錯?錯手打死人,怎麽也能賴我頭上?”

“他府上的下人先打死了人,你叫徐管事告官不就得了?”江子興一掌拍在桌子上,“本來我們是受害的一方,現在倒成了理虧的一方!”

本來如果徐管事去報官,錯的就是周府上,可是徐管事和馮氏慣於私下行事,直接找上門了。且被裴鳳隕在其中插了一腳,本來簡單的一件事,竟被攪成了渾水。李玉榮先頭打死孫嬤嬤是失手,而徐管事打死馬夫卻是聚眾鬥毆,故意傷人。江府便從受害的一方,變成了理虧的一方。

兩人吵起架來,沒人註意站在一旁的江絮。聽了幾耳朵,江絮便悄悄出去了。拉了紅玉,問道:“孫嬤嬤死了?什麽時候?”

先頭她使了個計,把孫嬤嬤請了出去,這一陣子事多繁忙,孫嬤嬤的事就擱在了腦後。今日突然聽聞孫嬤嬤死了,而且鬧出了這樣的動靜,讓她好不驚訝!

紅玉卻是知道此事的,當時她和翠芝身為兩個不起眼的小丫頭,被支使著到處打雜幫忙,沒少聽府裏的瑣碎事,聞言便將事情的先後給江絮說了一遍。

“奇怪。”聽罷,江絮皺了皺眉。

還沒等她動手,孫嬤嬤便死了。這也罷了,前世孫嬤嬤死後,可沒有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

不過,鬧成這樣,還叫江子興被彈劾了,卻是意外之喜。江絮勾了勾唇,對紅玉道:“咱們走吧。”

到外院支了馬車,出了府。

沒有註意到,江予彤帶著丫鬟站在二門處,看著馬車軲轆轆駛去,一臉陰沈模樣。

“到了。”不多時,身下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江絮在紅玉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往門口正對著的季芳樓裏面走去。

“江大小姐來了?”迎上來的是方麗紋,她是個瓜子臉的姑娘,生得極是秀氣,此刻笑吟吟地道:“快上樓吧,姐妹們都在樓上呢。”

江絮笑著謝過,帶著紅玉往樓上走去。

季芳樓在京中的名氣雖然不大,卻勝在精巧,每一處細節都設計得極為雅致,是風雅君子好來的地方。

二樓是一間間的包廂,專為喜好清雅的君子所設。江絮走到二樓才要轉彎,卻見角落裏走上來一個小丫鬟,笑著說道:“江大小姐請上三樓。”

江絮眉頭微挑,對她點了點頭,往樓上去了。

三樓的布置更為精致,廂房的數量比二樓少一些,中間多了一片空地,看起來極為清凈。江絮一想,便知道了,這是給貴人專用的一層。

不過,季芳樓本就是方家的產業,她都能夠讓季芳樓停歇一日,包下整個三層自然也不在話下。

“絮絮來了?”這時,廂房裏走出來一個嬌俏玲瓏的少女,見到江絮便是眼前一亮,笑著迎上來:“快進來坐。”

江絮一笑:“白小姐這般熱情,可叫我生受不住啊?”

白靈卉掩口笑道:“這裏頭就你最尊貴,不對你熱情,對誰熱情呀?”

江絮裝作沒有聽懂,笑著往裏走去。

說話間,便走到了廂房門口,推門進去,果見裏頭已經坐了六七位熟悉的面孔,正是那日在白家的莊子上吃荔枝賞荷花,又去爬清壽庵的一行人。

一一點頭見過,江絮便坐了下來,環顧一圈,問白靈卉:“傅小姐沒來?”

“她呀,我請她了,她說今日有事,來不了。”白靈卉的眼神微閃,隨即低下頭,惋惜地道。

江絮“哦”了一聲,微微點頭:“可惜了。”

如果傅明瑾在,她今日的計劃便有人幫襯,也更好施行些。

“可惜什麽?難道咱們這些姐妹,你便不喜歡麽?”白靈卉佯作吃醋地道。

江絮一笑:“你猜呀?”

逗得其他人都紛紛笑了起來:“江小姐還是這麽詼諧。”

“還叫什麽江小姐,改日便該叫燕王妃了。”這時,一位小姐笑著說道。

江絮的臉上微沈:“不要開玩笑。”

“害羞了?咯咯!”坐在對面的一位小姐掩口笑起來,“自那日從清壽庵回來,燕王殿下便請媒人上門提親,全京城都知道了,江小姐還害羞什麽?”

江絮的臉上更沈了一分,低著頭道:“休要胡說。”

然而她們說的是事實,裴鳳隕的確向她提親來著,而江子興原先也應了。

“你們呀,消息不靈通。”這時,方麗紋從樓下走了上來,打開門笑道:“昨日晉王殿下也向江小姐提親了,聽說還打了起來呢。晉王被燕王教訓得狼狽不堪,還進宮告狀了。”

其他人聽罷,都紛紛驚訝地掩住口:“當真?”

方麗紋笑著坐在江絮的另一側,與白靈卉一邊一個將她圍住了,笑著說道:“我們家雖然比不得你們,在朝中都有高居官位之人,但是人脈卻比你們廣,有些消息我比你們靈通。”

她說這話,眾人都信服。方家這一代並沒有出仕之人,但卻出了個商業奇才,把方家經營得蒸蒸日上,倒比前些年有人出仕時還紅火些。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誰不愛跟錢親近呢?

“喲,那咱們該叫江小姐是燕王妃呢,還是晉王妃呢?”一陣寂靜後,屋裏響起一個說不出是羨慕還是酸溜溜的聲音。

------題外話------

推薦基友好文,納蘭語語《純禽王爺的金牌寵妃》

有愛短介紹:

她是有史以來最囂張、膽大的女人,居然把威武無雙的戰王給強了,還死不承認,拒絕負責。

戰王表示非常生氣,發誓要將這個女人捉住,將她加諸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十倍百倍還之。

☆、092、一波未平

同時被燕王和晉王提親?

而且,兩王為她大打出手?

一時間,眾人看向江絮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異樣。

“誰叫咱們絮絮長得漂亮呢?”白靈卉掩口一笑,抱住江絮的手臂,異常親近地道,“莫說兩位殿下,便是咱們,見了她不也心動嗎?”

其他人並沒有熱情附和。

白靈卉有些尷尬,隨即更加抱緊了江絮的手臂:“瞧瞧你們,一個個看著絮絮都著了迷,連話也不會說啦。”說罷,又轉頭對江絮說道:“絮絮,你怎麽就長得這樣好看呢?只怕妖魔鬼怪見了你也走不動道了。”

“絮絮是傅小姐給我起的名字,說好只有她能叫的。”江絮淡淡一笑說道,扒開白靈卉的手臂,“若給她知道你們也這樣叫我,她要怪我的。”

她原只是想岔開話題,不再提那茬,不料話音落下,卻聽到一聲冷哼。

“江小姐只瞧得上傅明瑾,哪裏瞧得上我們呢?”坐在對面的一位小姐說道,口氣有些陰陽怪氣。

白靈卉被她扒開手,眼底閃過一絲不明,轉眼間消失不見,只掩口笑道:“只怕是了。江小姐才一進來,便問我明瑾可來了沒?可見咱們這一群人,加起來也比不得明瑾一個。”

“這可是你說的。”江絮斜睨她一眼,“我可沒有說過。”

這些女孩子們既知道了裴鳳隕和裴君昊為她大打出手的事,不論她說什麽,她們心裏都痛快不了。因此,什麽也不提,只當沒有這件事發生。

“還要親口說啊?你的一舉一動都表現出來了。”白靈卉佯作惱道。

旁邊,方麗紋也笑著附和:“別說靈卉,便是我也瞧出來了,江小姐的眼裏只有傅小姐一個。便連名字,也只許傅小姐一個人叫。”

“我倒不介意你們叫的。只不過,回頭被她知道了,要擰我的時候,你們可替我挨?”江絮作勢擰兩人。

白靈卉和方麗紋被她擰得咯咯直笑,氣氛似乎一下子恢覆了正常。

“江小姐不過是一個庶女,卻有這樣的榮耀,叫我等……唉!”有人嘆了口氣,語氣極是覆雜。

周遭一下子寂靜下來。便連白靈卉和方麗紋,也都停止了嬌笑,全都朝江絮看過來。

“庶女?”江絮的臉上漸漸斂了笑,“我嗎?”

她的目光慢慢掃過眾人,一個也沒放過,銳利又冷清的目光瞧得眾人一陣尷尬,或垂首或別過臉,均不與她對視。

“想必大家對我有些誤會。”江絮慢慢握緊手心,“我是正經的嫡女,並非什麽庶女。”

這原本是她答應參加宴會的起因。那便是借著人多,把馮氏乃繼室的消息抖摟出去。

否則,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她何必來?

“嫡女?”對面一位小姐驚訝道,“可你不是庶女嗎?從小養在鄉下,近日才接回來的?”

“就是,可沒聽江予彤說,還有個嫡親的姐姐?”

那日在白家的莊子裏,眾人都看見了,江予彤對江絮十分不敬,說是把她當丫鬟對待也不為過,一時間,紛紛表示不信。

“難道是因為燕王的提親,江家將你記在了馮氏的名下?”又一位小姐猜測道。

江絮等她們都猜測完,才淡淡說道:“我娘是江府的元配夫人,我父親的發妻。”

一句話落,不啻於平地炸雷,將眾人全都震住了。

“那江府現在的夫人,算是什麽?”

“豈不是江大人的繼室?”

“不可能!江府現在的夫人,可是太師府的嫡女!”

堂堂太師府的嫡女,給當時官位尚不高的寒門學子江子興做繼室?這何止是下嫁,簡直是扶貧!

眾人紛紛嚷著不可能,只有白靈卉暗中觀察江絮的神情,只見江絮面色淡淡,不由心中一顫,握了握手心。

“江小姐說得是真的?”眾人七嘴八舌地問道。

江絮點點頭:“我何必騙你們?這樣的事,你們回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我若是撒謊,你們眨眼間便能揭穿我。”

眾人仍然不信,又討論起來。倒比方才知道江絮被燕王和晉王同時提親,要感興趣得多。

江絮覺得有趣,便也沒制止,嘴角勾著一抹輕笑,看著她們討論。

“江小姐,不知你母親……當年因何被下堂?”坐在旁邊的方麗紋,好奇問道。

其他人聽罷,頓時停止了討論,朝江絮看過來。

她們也想知道,但因為跟江絮不熟,並不好意思問出來。聽到方麗紋問出來,全都凝神靜聽。

“我娘並未被下堂。”江絮淡淡答道,“她被降為平妻,生下我之後,身子不太舒服,便去了莊子上靜養。”

其他人聽罷,兩兩相視,臉上全都露出恍然。再看江絮的眼神,便帶著一股憐憫與同情。

她們都不是天真不谙世事的姑娘,從小生在在高門大戶,見慣了傾軋之事。況且身邊不乏這樣的例子,因此全都在心中勾勒一出“寒門學子出人頭地之後拋棄糟糠之妻,另娶高門貴女”的戲來。

與真實情況,大差不差。

“所以,姐妹們說我是庶女,我卻是不認的。”江絮挑眉一笑。

她是正兒八經的嫡女,雖然可憐了些,卻容不得別人說她一句庶女。

聽了此事,眾人再看江絮時,那分嫉妒與不服氣,便

那分嫉妒與不服氣,便消散了許多。

“江小姐如今也是苦盡甘來了。”

“是啊,如今燕王和晉王同時求娶,可見是好日子要來了。”

她們想起之前江絮對她們說,用淘米水洗臉的事了。結合江絮方才講的一番話,頓將她這些年的生活之艱辛,給想象了出來。

本來因為被燕王和晉王同時求娶的嫉妒,也都消散大半。至少,她們從小錦衣玉食,要什麽有什麽,連尋常的米飯都不吃,只吃精貴之極的南方粳米。

淘米水?她們都不知道有這個!

眼見江絮被眾人圍住,或說或笑,眨眼間氣氛變得一派和睦,白靈卉的眼睛沈了沈。

“來人,上茶。”這時,方麗紋叫過門外伺候的小丫鬟,囑咐了幾句,“咱們樓裏最好的花茶,各泡一壺呈上來。”

小丫鬟領命去了。

“不知道予彤的病怎麽樣了?”一眨眼的工夫,白靈卉又恢覆了熱情好客,頗關心地問道:“我給她也下帖子了,她只說身體不適,可是那日爬山累著了?”

想起江予彤臉上的烏龜,江絮勾了勾唇:“並無大礙。白小姐的關心,我回去後會轉達給彤兒的。”

“並無大礙的話,怎麽不肯來?”白靈卉撅嘴不悅地道。

其他人倒沒說什麽。

有人想到江絮所說的嫡女身份,以及同時被燕王和晉王求娶,再聯想到江予彤的“裝病”不肯來,頓時撲哧一笑。

不知誰起了頭,話題又變成了年輕女孩子們湊在一處常聊的那些,江絮也樂得她們不提,興致勃勃地加入進去。

誰臉上長斑啦,誰手臂上肉多啦,誰發育得遲緩啦,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倒也培養出幾分情誼。

眾人見江絮原來如此好親近,又懂得多,再加上她是未來的晉王妃或燕王妃,有意無意都跟她親近起來。

倒把白靈卉晾在了一邊。

未來的燕王妃?白靈卉的眸光一深。

“聊得這麽高興,可口渴了?”這時,小丫鬟們端著泡好的花茶,推門而入,白靈卉站起來笑道:“嘗嘗季芳樓的花茶,這可是我們季芳樓獨有的。”

本來這東西是沒有的,人們常喝的茶葉就那麽些,好的有龍井、碧螺春等,粗的則折個樹葉子進去泡著,再沒有想過花兒也能泡茶。

是方家那位不世出的商業奇才,有一日忽然提起,花茶也能賣錢,才慢慢興了起來。男人們仍不愛這個,倒是女子們喜歡得緊,十分追捧。

“有些花茶,外頭也有賣的,但都沒有我們家的正宗。”看著小丫鬟們倒茶,方麗紋的臉上有幾分驕傲,指著其中一壺茶道:“這茉莉花茶,外頭的就沒有我們家的好。這茉莉花,我們采的都是雨後初開的,正是稚嫩清甜,喝完茶後,將泡開的茉莉花拌了蜂蜜,味道是絕好的。”

眾人聽得紛紛稱奇。又見茶杯裏的茶湯清亮,氣味甘甜,而壺嘴裏落出來的一兩顆花朵,在茶湯中沈沈浮浮,好看得緊。

“聽說季芳樓的花茶供不應求,等閑都喝不著呢,我們今日可是沾了白小姐和方小姐的光,不僅喝得上,而且能夠敞開了喝。”一人笑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就是。”

也有人打趣:“那快喝吧,你這輩子沒第二次機會再如此敞開肚皮喝了。”

惹得眾人又笑成一團。

江絮也忍不住,捏著帕子掩了口笑。

“咦,江小姐這帕子繡得很是別致?”這時,坐在旁邊的白靈卉湊近了,盯著江絮手裏的帕子道。

江絮放下手,垂眼看著手裏握著的帕子,眼神一軟:“這是我娘繡給我的。”

“哦?”白靈卉訝道,“針腳可真好。”

江絮聽得一陣驕傲:“我娘的女紅可是極好的。”

“可否叫我一觀?”白靈卉似乎極是好奇,扯著江絮的衣袖嚷道,“我的女紅做得就不好,快給我瞧瞧。”

江絮扭身道:“不給。”

這是陶氏給她的,她可舍不得給別人看。

白靈卉不依道:“別小氣嘛,就給我看一眼。”她見江絮不為所動,便從袖子裏拿出自己的手帕,“我有一塊七星娘子的繡帕,抵押給你,總行了吧?小氣樣兒,生怕我不還你呀?”

她說到這份上,江絮便不好不給她了,接過七星娘子的繡帕,說道:“不是我吹牛,七星娘子繡得也沒我娘好。你拿這個抵押,我還擔著心呢。”

惹得白靈卉直道:“既如此,我不還你了,叫你小氣。”

說著,果真將帕子往袖子裏一塞。

“你敢不給我?瞧我收拾你。”江絮眼底一暗,隨即將七星娘子的繡帕往桌上一拍,作勢收拾起白靈卉來。

白靈卉被她收拾得直叫,偏又不肯還,站起身在屋裏跑來閃去:“你追上我就給你。”她手裏舉著帕子,沖江絮搖啊搖。

江絮心底已經生氣了,也站起身朝她追過去:“一會兒哭了可別說我欺負你。”

兩人因著一塊帕子,在屋裏追來躲去,其他人紛紛看起熱鬧。

“江小姐跑得臉上紅霞飛起,可比方才更好看了。”

“靈卉怎麽一頭臭汗都出來了?呀,好生叫人嫌棄。”

一個個笑著,不嫌事大。

恰這時,白靈卉被江絮追上了,卻仍舉著帕子搖來

著帕子搖來晃去:“不給你,叫你欺負我。”

“欺負你?我以為這是你要的呢?”江絮挑眉,踮腳去捉帕子。

她比白靈卉高上一分,因此奪回帕子並不難。上身壓住白靈卉,眼看就要拿回帕子,卻忽然只聽身下白靈卉驚呼一聲,驀地松了手,那塊帕子便從她手裏飛出去,被風吹著飄落到樓下。

江絮頓時臉上一沈。

“呀,對不起!”白靈卉頓時驚呼一聲,一臉做錯了事的表情,內疚地道:“方才你壓著我了,我後腰被窗棱硌著了,我一吃痛,忍不住便撒了手。”

江絮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轉身便叫道:“紅玉,隨我下樓。”

那是陶氏給她繡的帕子,上面是一副垂柳飄絮的景色,原是她的名字,江邊柳絮。這塊帕子,不能落到別人手裏。

“江小姐且慢!”這時,方麗紋在後面說道,“下頭人多嘴雜,咱們出去不合適,我叫幾名夥計下樓去尋吧。”

白靈卉內疚地道:“都怪我,我叫我的丫鬟也下去,盡一份力吧。”

方麗紋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吩咐一通,小丫鬟並著小夥計都下了樓。紅玉也跟著下去了,臨下去之前,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好好看了白靈卉一眼。

好在幾人下去的及時,那帕子並未被風吹得太遠,不多會兒便找到並撿了回來。

“有些臟了。”撿回來後,方麗紋看了看帕子,微微皺眉,交還給了江絮:“好在沒有丟。咱們女孩家的東西,可不能隨處丟。”

江絮接過帕子,只見那抹垂柳旁邊飄飛的柳絮,恰有一塊染了汙漬,不禁擰了擰眉。

“對不起。”白靈卉在旁邊絞著手指道歉。

江絮低著頭把帕子疊好,塞在袖子裏,沒有理她,徑直坐回位子。

“這事是靈卉不對。”方麗紋擰了擰眉,有些不讚同地看了白靈卉一眼,“這是江小姐的母親繡給她的,你怎能拿這個開玩笑?”

江絮的母親是江子興的元配發妻,後來被降為平妻,一直在鄉下靜養。眼下只回來了江絮一個人,卻不見江絮的母親,她們心底都猜到幾分。

因此,白靈卉的舉動便顯得極為不妥。

“對不住,我向你道歉。”白靈卉咬著唇道,“絮絮,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如此低聲下氣地道歉,江絮再不吭聲,面上便過不去了,因此道:“再有下一回,我可真不原諒你了。”

“絕沒有了!”白靈卉連忙舉起手發誓。

江絮看她一眼,然後撲哧一笑,說道:“好了,快坐吧。再不吃,茶都涼了。”

眾人見她笑了,也都松了口氣,紛紛吃起茶來。

誰知,江絮才要端茶,旁邊倒水的小丫鬟忽然腳下一崴,整個人倒向地上。摔倒之前,手裏的茶壺歪了,好巧不巧,半壺熱騰騰的茶水潑到了江絮身上,若非江絮反應快,用手臂遮住了臉,登時就毀容了!

然而便是擋住了,那半壺熱騰騰的茶水也將她燙得夠嗆,頓時間臉上蒼白一片,豆大的汗珠立時落了下來。

“怎麽做事的?”方麗紋立刻沈下臉,揚手給了下丫鬟一巴掌,然後轉過身對江絮道:“江小姐,你沒事吧?”

江絮被燙得手臂直抖,雖然用帕子把大半熱水都擦掉了,但是餘下的水漬仍然打濕了衣袖,緊緊貼在她的手臂上。

“來人,去拿燙傷膏!”方麗紋向外看去,沈聲吩咐。

隔壁的紅玉聽到江絮的驚呼聲,連忙趕了過來,見江絮濕了一條袖子,頓時驚叫道:“怎麽回事?”

“可還有替換的衣裳?”為江絮挽起袖子,並小心擦過手臂上的水漬,方麗紋沈聲問道。

紅玉點點頭:“有,在下頭馬車上。”

“去拿上來,給你家小姐換上。”方麗紋說道。

紅玉擡頭看了江絮一眼,見她沒有反駁,立時轉身飛快拿衣裳去了。

江絮的一條袖子濕透了,連帶臂膀和身子上也濕了許多,濕噠噠粘在身上,很是不妥。

“真是對不住,季芳樓一定給江小姐一個交代。”方麗紋冷冷瞪了一眼那個做錯事的小丫鬟,對江絮說道。

江絮咬了咬唇,強笑道:“今兒出門前該看看黃歷的。”

其他人也很是同情:“江小姐今日可真是不順,先是丟了帕子,而後又被燙了手。”

“也虧得江小姐反應快,用手擋住了,若不然那茶水可就沖著江小姐的臉上潑去了呢!”一人心有餘悸地道。

花樣年華的女孩子,被半壺熱水潑了臉,能有什麽好下場?

尤其,江絮才被燕王和晉王同時提了親。若是毀了臉,結果可想而知!

“一會兒再喝茶,還是咱們自己倒吧。”又一人拍了拍胸口說道。

方麗紋的臉上難看得厲害。她特意把季芳樓騰出來,給姐妹們做宴會用,便是為著安全起見,也為了給季芳樓打一打名氣。

誰知,竟出了這樣的事,直是打她的臉!

“一會兒我親自給姐妹們斟茶。”方麗紋拱手對眾人做了個揖。

眾人見狀,哪還能再說什麽,只道方麗紋仗義,也不責怪方才的小丫鬟了。

“小姐,衣裳拿來了。”這時,紅玉抱著包袱跑了上來。

方麗紋道:“隔壁沒有人,我帶你們去那邊

你們去那邊換。”

整個季芳樓,除了她們這一層,全都是空的,雅間廂房多得是。方麗紋找了間近便的,打開門叫江絮和紅玉走進去:“江小姐在這換吧。”

江絮對她點點頭,然後讓紅玉關上了門。

門才一關,江絮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看著紅通通一片的手臂,抿緊了嘴唇。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並不是巧合。

哪有如此巧合的事?小丫鬟單單走到她跟前便崴了腳!

“大小姐,快把衣裳換下來吧。”紅玉從包袱裏拿出備用的衣裳,抖開搭在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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