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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節快樂(*^__^*)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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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傅明瑾掐了掐手心,江絮回過神來,反握住傅明瑾的手,低聲道:“快走。”

她不記得前世有沒有這回事,前世的這時,她根本不認得燕王。未知的變動讓她有些不安,緊緊握住傅明瑾的手就往回跑。

這時,只聽身後傳來一聲尖叫:“救命啊!”

是白靈卉!

片刻之前,裴鳳隕自林間躍出,手握寶劍就朝黑衣人刺去,他身姿矯健,兔起鶻落,眨眼間就刺死一個。其他黑衣人之前便在這位年輕勇武的王爺手裏吃了虧,人人身上都帶著傷,又見死了一個同伴,更是發狂。

見到周圍十數位年輕姑娘,哪裏肯放過?順手抓住一個就威脅起來:“你再不讓我們走,我就殺了這個女子!”

這一抓,便抓了白靈卉。

白靈卉本來就站得靠近林子邊緣,後來出了變故,她磨磨蹭蹭不急著躲,因此離黑衣人最近。此時,被黑衣人一把抓到了手裏,威脅起燕王來。

裴鳳隕微轉一雙沈黑的眸子,淡淡掃了白靈卉一眼,一字未說,握著寶劍便刺向離他最近的黑衣人。似乎,黑衣人手裏掐著的不是一位官家千金的脖子,而是一截毫無價值的枯樹枝。

白靈卉的臉色頓時變了,顫巍巍叫道:“王爺?”

聽到白靈卉叫“王爺”,裴鳳隕的眼中微微驚訝,側首朝她看去。然而他的目光僅在她的面上停留片刻,便收回了視線。如鷹一般銳利的眸子盯住身前的黑衣人,長臂一伸,寶劍橫削。

剎那間,黑衣人的胸前便被劃開,鮮血迸濺,轉眼間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啊!”周圍的小姐們哪裏見過這樣的情景?紛紛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再也顧不得形象,連滾

再也顧不得形象,連滾帶爬地高叫著亂竄。

被黑衣人抓在手裏的白靈卉,此時徹底傻了。

燕王,怎如此冷酷無情?

目光盯住裴鳳隕的後背,滿是不敢相信。明明上次見他,他是那麽溫柔體貼,平易近人?

上回在傅家,她故意把江絮推到燕王身前,燕王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十分溫柔地攬住她,又體貼地關心詢問。怎麽這時,卻對她的生死漠不關心?

白靈卉的眼中閃動著濃濃的不解。一張小臉也從蒼白,變得一片雪白,再無半點血色。

難道,這些黑衣人的身份十分要緊,所以他來不及救她?想到這裏,臉色才微微好了少許。否則,她的這番布置,豈不是一文不值?

這次下帖子請眾人來玩,是白靈卉從傅家回去後,就開始策劃起來的。她爹打定主意要她成為皇子妃,而那幾位皇子,不是府裏頭有母老虎,便是貪花好色的渾人。她若嫁了進去,定沒有好下場。

至於晉王,他是個煞星,她還沒活夠,當然也不考慮做這位的王妃。因此,思來想去,將主意打到燕王身上。

上次在傅家見到燕王,是一次意外,白靈卉趁機試探了一下,結果是叫人驚喜的。燕王面對撞上來的江絮,反應比她想象中的要來的體貼。

她打聽到燕王今日會到清壽庵,滿心期待著再相遇。甚至,她的穿戴打扮都跟那日的江絮有幾分相似,盼望著燕王會認錯,然後她就可以“再次”感謝那日他的體貼和不計較,並借此侃侃而談。

誰知,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黑衣人,全盤打亂了她的計劃!

“嘖,可真是冷酷無情。”這一幕只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看清楚之後,傅明瑾不由得感慨萬分,“這才是傳說中冷厲無情的燕王。”

上次從鄭穎容口裏聽說的,簡直不像是真的。若非是鄭穎容親口說出來,換成另一個人,傅明瑾便不會信。

“快走。”感慨了只一瞬間,傅明瑾便拉著江絮往來路走。

白靈卉受制,她也不想的,但她也幫不上什麽。

江絮心跳得有些快。誠然她是怨著他的,但是親眼看見他孤身奮戰,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

“瑾娘,你喊一聲……”目光掃過四下亂竄的姐妹們,江絮拉了拉傅明瑾的手,低聲說道。

傅明瑾聽罷,眼中露出一絲讚賞。她的絮絮,真是個善良的人。這種時候,還為別人著想。

“快跑,不要給燕王拖後腿。”傅明瑾一邊拉著江絮的手,往原路返回,一邊沖沒頭蒼蠅般四下亂撞的小姐們喊道。

江絮又回頭看了裴鳳隕一眼,便咬住唇,頭也不回地跟著傅明瑾往回跑起來。

她自己知道,她並不是為了誰的安危。這些人是死是活,又跟她有什麽幹系?除了傅明瑾,她誰也不在乎。

就連裴鳳隕,她也不在乎。

她甚至想過,最好有個黑衣人身手敏捷,砍他一刀。

但是眼下這種情形,還是罷了。假若裴鳳隕當真有個閃失,只怕她們這些女子也無以自保。所以才叫傅明瑾提醒她們,跑得遠遠的,別給裴鳳隕添亂。

聽到傅明瑾的提醒,四下亂跑亂撞的小姐們,如同有了主心骨,紛紛往這邊靠來。而那邊與黑衣人交手的裴鳳隕,也投過來一縷視線。

裴鳳隕本來是想看看,誰如此有眼力,知道不拖他後腿?這一瞧,便瞧見一個眼熟的身影,頓時氣息一亂!

絮兒怎麽在這裏?!

他又驚又怒,手下動作不由一亂,剎那間失了章法。立刻給黑衣人有了可乘之機,數人一齊圍上,眨眼間就在裴鳳隕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嗯哼!”裴鳳隕悶哼一聲,隨即反手護在胸前,抵住了黑衣人的下一波殺伐。

他生得高大,加上身手勇猛,回過神後,黑衣人就不是他的對手了。很快,又有一人被他持劍刺中腹部,踉蹌著倒下了。

“散!”眼見又一名同伴折損,其他人相視一眼,紛紛散開朝最近的小姐們追去,很快一人抓了一個在手裏,擋在身前做擋箭牌。

一時間,場中情形驟變。

原先被黑衣人圍在中間的裴鳳隕,此刻孤身一人站立在空處。一手持著寶劍,一雙深邃的眸中帶著冷怒,看著狡猾的黑衣人們。

“燕王殿下,還請放我們離開,否則這些小姐們的性命——”

黑衣人緩緩聚攏,圍成一圈,將人質擋在身前,沖裴鳳隕笑了起來。

“區區女子,怎敵你們的罪行?”裴鳳隕僅僅皺了皺眉頭,便揮劍而上,沖黑衣人刺來。

被黑衣人擒在手裏的小姐們,先頭聽見黑衣人稱裴鳳隕為“燕王殿下”,心裏還有些驚喜。誰知,聽到裴鳳隕的回答,卻是心頭一涼。

燕王,怎如傳聞中一般,冷峻無情?

甚至比傳聞中更加無情!

就算這些黑衣人罪惡滔天呢?她們可是朝中重臣之女,她們的性命加起來,他也不看在眼裏嗎?

最震驚的人,非白靈卉莫屬。

她從前認為裴鳳隕是冷峻無情之人,不敢對他動分毫心思。但是在傅家的那一番試探,讓她知道,人不可貌相,傳聞並不可盡信。

可是——

眼見裴鳳隕持劍刺來,帶起的勁風兇狠而冷煞,並不似裝模作樣,而是當真不把她們的

不把她們的性命放在眼中,被黑衣人擒在手裏的小姐們紛紛花容失色,大聲尖叫起來。

而沒有被捉住的其他人,也尖叫起來,再顧不得旁的,拔腳便四下亂撞,唯恐下一個被抓的是就是她們。

燕王殿下是靠不住了,而她們又無自保之力,若被黑衣人擒住,不是死路一條又是什麽?況且,哪怕沒有丟了性命,傳出去名聲還能好?

傅明瑾亦是抓緊江絮的手腕,大步往來路跑去。

“砰!”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沒有擋住裴鳳隕的攻勢,被他一劍刺中肩膀。裴鳳隕拔劍之時,縱身一躍,長腿重重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踹得橫飛起來,一下子撞到後頭的一塊巨大的奇石上!

“哢嚓!”骨裂的聲音清晰響起,由此可見裴鳳隕方才那一腳有多大力道。黑衣人落下地後,抽搐了幾下,便倒頭人事不省了。

其他黑衣人見狀,紛紛又驚又怒。驚的是裴鳳隕的冷酷無情,竟當真連這些無辜女子的性命也不顧及。怒的是裴鳳隕的勇猛善戰,他們一夥人足有十數個,到現在只剩下了四五個,其餘全折損了。

“沒用!”這時,最先抓著白靈卉的黑衣人,冷哼一聲將白靈卉推了出去,直直沖向裴鳳隕的劍尖。而後,飛快奔向傅明瑾與江絮的方位。

方才裴鳳隕有片刻的失措,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是因為裴鳳隕朝江絮和傅明瑾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哪一個?黑衣人的視線在江絮和傅明瑾的身上掃了一個來回,最終探手抓向江絮的衣領。

抓個最漂亮的,一定錯不了。

黑衣人如此想著,探手抓住江絮的後領,一下子將她提在了手裏。

“絮絮!”傅明瑾但覺一股大力襲來,隨即江絮就從她的手裏被抓走了,頓時大驚失色。

不遠處,正與黑衣人交手的裴鳳隕,見到這一幕,面上頓時湧起怒氣。

看也不看被黑衣人丟到他劍尖前方的白靈卉,拂袖一揮,將白靈卉扇到一旁,持劍躍起,迅速朝江絮的方向奔去。

“啊!”摔到在地上的白靈卉,吃痛叫了一聲。掌心被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痛。她一臉楞楞的,眼中半是茫然,半是不信。

被黑衣人拋出去的那一瞬間,她整顆心都提起來了,心裏認為裴鳳隕不會不管她,可是又不確信。

裴鳳隕究竟會降敵為先,還是救她為先?

直到看見裴鳳隕的劍尖移偏,頓時心中一喜。不料這份喜意才升起,下一刻就變得冰涼,因為裴鳳隕袖袍一拂,將她揮之一旁!

“靈卉!”與白靈卉交好的一位小姐,見黑衣人都圍到江絮那邊去了,連忙跑過來扶起她。

白靈卉被她拖著往邊上走,眼睛卻直直盯著江絮的方向,眸中疑色漸濃。又將視線移向裴鳳隕,但見那張本來冷峻無情的臉上,堅毅的眉峰不知何時皺了起來,薄唇也抿了起來,眸中神情似憂似怒。

怔了片刻,疑色頓消,眸中盛滿覆雜的情緒。

“靈卉,你沒事吧?”方麗紋將白靈卉拖到邊上後,見白靈卉不聲也不響,直直盯著場中看個不停,不由一臉擔憂,“咱們快走吧,太危險了!”

白靈卉掐著手心,眼睛直直盯著場中,輕聲問道:“燕王殿下不肯救我,卻肯為了江絮動怒,你說是為什麽?”

方麗紋被她的問題弄得楞了一下:“什麽?”

“沒什麽。”白靈卉卻沒有再問,撐著站起,抓著方麗紋的手道:“咱們不能走,燕王殿下還在危險之中,咱們若是逃了,屆時落個不忠之名,豈不給家裏招災?”

方麗紋眉頭一擰,還要勸她,卻又聽白靈卉道:“麗紋,你先走,去外頭找人來救駕。”

白靈卉從場中收回目光,松開了方麗紋的手,語重心長地道:“燕王殿下的身邊不會一個隨從侍衛也沒有,定是中計被調開了,你快去外頭尋找,叫他們來救駕!”

說著,將方麗紋一推,自己則趁勢躲在大石後,仍緊緊盯著場中。

卻說此時,江絮被黑衣人抓在手裏,擋在身前用以要挾裴鳳隕,卻是她沒想到的。一時間,又是懼怕,又是氣怒。

“這個小美人兒,生得可真好。”黑衣人一手掐著江絮的脖子,一手在江絮的臉蛋上輕輕撫了一把,餘光卻盯著裴鳳隕的表情,緩緩說道:“這麽漂亮的臉蛋兒,若是毀了,豈不可惜?燕王殿下,您說是嗎?”

裴鳳隕緊緊握著寶劍,一雙眸子裏迸出震怒:“放開她!”

聽到這句話,黑衣人笑了。

“想不到,竟然在這裏遇見燕王殿下的心上人?”黑衣人收回撫摸江絮臉蛋兒的手,改為掏出一把匕首,抵在江絮的後腰上,話鋒一轉:“燕王殿下還是放了我們吧。否則,這位小美人兒的性命……”

看到匕首的尖頭抵在江絮的腰上,裴鳳隕頓時渾身緊繃,幾乎下意識地上身前傾,似隨時準備沖上去救人。眉頭隱隱有青筋鼓起,咬牙道:“我說,放開她!”

“嘖嘖。”黑衣人的眼中露出興味,“真是想不到,冷峻無情如燕王殿下,竟也有這一面?方才見殿下對那幾位小姐如若未聞,還以為殿下當真是鐵面無私!卻原來,不過是因為那些入不得殿下的眼?”

這番譏諷的話說出來,頓時引得還未跑遠的小姐們,剎那間變了臉色。

有的驚

有的驚愕,有的不信,有的憤怒。

白靈卉躲在大石後面,一雙杏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裴鳳隕繃緊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看著黑衣人說道:“你放了她,並不再為難於這些姑娘,我放你們走。”

“殿下當真是‘憐香惜玉’啊!”黑衣人笑了兩聲,抵在江絮腰間的匕首卻並未放松半分,“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此別過。至於這個小美人兒,到了山腳下,我們兄弟會放了她的。”

江絮臉色微微變了。

裴鳳隕殺了他們那麽多人,他們既然看出裴鳳隕在意她,又怎麽可能放了她?

至於裴鳳隕為何如此在意她,江絮雖然滿腹疑惑,但也無暇去想。腦中飛快轉動起來,如何脫身是好?

就在這時,忽然只聽身後一聲輕叱:“放了絮絮!不然,我就殺了他!”

瑾娘?聽到這個聲音,江絮一楞,扭頭朝身後看去。

擒著江絮的黑衣人,聽到這個聲音,亦是分出兩分心神去瞧。但見傅明瑾不知何時手裏握了一把長刀,刀鋒就擱在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脖子上!

“放了絮絮!”傅明瑾兩手握著刀柄,臉色微微發白,卻強撐著硬氣地道。

被刀鋒抵著脖子的那名黑衣人,見其他同夥充滿怒意的眼神看過來,不禁訕訕:“我,我沒想到……”

他見同夥擒住了江絮,並要挾住了裴鳳隕,就放松了警惕。哪知還有個巾幗英雄在旁邊,膽子大到偷偷去摸他們弟兄的刀,並架在他的脖子上!

“小姑娘,這刀沈得很,可別墜了你嬌嫩的手脖子!”一名黑衣人陰沈沈說道,慢慢朝傅明瑾走過去。

傅明瑾白著一張俏臉,卻毫不服輸地瞪著他道:“站住!不許過來!”說著,手上微微用力,頓時刀鋒便陷進了黑衣人的脖子裏,隱隱滲出一絲血跡。

黑衣人沒料到她竟然真的敢動刀子,臉色也是變了:“小姑娘,你手可穩著點兒,若是出了什麽事,你的好姐妹可就不保了!”

說著,抵在江絮腰間的匕首,往裏送了送。

傅明瑾這下慌了:“絮絮——”

便在這時,忽然一道身影閃過,但見裴鳳隕動了,身形疾掠向前,長劍淩空砍下。下一刻,黑衣人抵著江絮後腰的手臂便從中斷掉,落在地上!

“啊!”沒走遠的其他小姐們,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得驚叫起來。

與此同時,黑衣人亦是痛叫出聲。半條手臂被砍斷,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射向前方,瞬間染紅了大片地面。他又驚又痛又怒,被這一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便在這時,江絮迅速蹲下身子,從黑衣人掉落在地上的手臂中,抓出那只匕首,緊緊握在手裏:“瑾娘小心!”

她沒想到傅明瑾對她如此厚誼,寧願身陷危機,也要救她出來。心中感動不已,一邊提防著黑衣人,一邊提醒傅明瑾道。

而這時,裴鳳隕已經持著長劍與黑衣人交手起來。他一個人對付三個,剩下兩個黑衣人,一個被傅明瑾的刀架在脖子上,一個斷了半只手臂,痛得站不起身。

傅明瑾不過是一介女子,又是個沒經過事的閨閣少女,哪怕手裏拿著刀,又如何能威懾住人呢?正當江絮心中擔憂時,忽見傅明瑾雙手握緊刀柄,猛地用力一割!

頓時,黑衣人的頸側被劃開,大量鮮紅的血液迸射出來,瞬間噴了傅明瑾一裙子。黑衣人捂著脖子,瞪著鼓鼓的眼睛看向傅明瑾,而後咕咚一聲倒在地上。

不遠處觀看著這邊的幾位小姐,見狀又是驚呼一聲:“明瑾殺人了!”

她們這樣的出身,從小連只雞、連條魚都沒有殺過,遑論是活生生的大活人呢?見傅明瑾不僅敢拿刀,還敢殺人,頓時吃驚極了!

燕王是少年將軍,出了名的勇猛善戰,殺人對他來說,跟碾死螞蟻也沒多大區別。可是,傅明瑾怎麽敢呢?

“我體內流著一半定國將軍府的血。”傅明瑾挑了挑眉,輕描淡寫地說道。

方才她便察覺到了,黑衣人想奪她的刀。她若被奪了刀,只怕不僅她自己有危險,就連絮絮也有危險。

低頭看著被鮮血染紅了半邊的裙子,傅明瑾擰了擰眉頭,撇著嘴,朝江絮身邊走來。她方才殺了人,除了動手的那一瞬間,心跳快了一下,竟是再沒其他感覺了。冷靜得就好像,不過是下棋時吃了對方一子。

“小丫頭片子,好狠辣的心腸!”這時,被裴鳳隕砍了半條手臂的黑衣人,扶著斷手站了起來,瞪著傅明瑾,眼眶欲裂。

傅明瑾一手拉過江絮,護到身後,一手橫刀在身前,冷冷說道:“奸賊人人得而誅之!”

她外祖父定國將軍乃是以平亂定邊疆出名,一生打過無數戰事,保護了也不知多少平民百姓。而她,最以此為傲。

想起方才裴鳳隕寧肯折損她們這些官家千金,也要擒殺這些人,便知黑衣人的身份絕不簡單。她骨子裏流著一半定國將軍府的血,對於忠君愛國的信念,堅如磐石。此時,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充滿冰冷與憎恨。

“小丫頭片子,那就嘗嘗大爺的手段!”黑衣人忽而陰沈一笑,松開捂住斷臂的手,轉而在懷裏一掏。但見他眼底閃過一抹詭譎,隨即揚手一揮!

“瑾娘小心!”乍見一片幽光從黑衣人的手指縫中撒出,江絮心頭一跳,猛地推開

,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傅明瑾。下一刻,便覺身前一痛。低頭一看,但見數只寸長的金屬飛鏢,插在她的胸腹之上。

“絮絮!”傅明瑾猛地瞪大眼睛。

江絮張了張口,想說沒事。飛鏢並不長,紮進皮肉並不深,並未損筋動骨。然而不知為何,她漸漸覺得頭暈起來,嘴巴張了張,一句話還沒說出口,驀地暈了過去。

才解決掉三個黑衣人的裴鳳隕,忽然聽到一聲充滿驚懼的“絮絮”,立刻轉過身來。

只見姿容明媚的少女,臉色微微泛著青色,明亮的眸子此時漸漸合上,身子搖晃兩下,眼看便要跌倒!

“絮兒!”裴鳳隕一瞬間來到江絮的身邊,將她攬在懷裏。目光落在江絮胸腹上插著的飛鏢,登時臉色陰沈如水。

“燕王殿下好本事,我們兄弟全都栽在您的手上。”斷手的那名黑衣人嘿嘿一笑,“不過,有殿下的心上人陪我們上路,我們兄弟也不寂寞——”

他話沒說完,便覺上方銀光一閃,卻是裴鳳隕一手執劍,淩厲的劍勢由上而下劈落,正正從他的頭頂劈下!

“啊!”一陣齊唰唰的尖叫聲響起,躲在不遠處的小姐們再也看不下去,扭頭拔腿就跑!

太嚇人了!

燕王居然活生生把人劈成兩半!

前一刻還是好端端的一人,下一刻便從中裂成兩半,甚至臉上的表情還維持著,但是身體已經從中裂開,露出紅的肉、青的筋、白花花的腸子——

“啊!”被嚇壞了的少女們,瘋了似的尖叫著跑走。

燕王沈著一張臉,將寶劍歸鞘,打橫抱起江絮,大步朝外走去。

傅明瑾連忙跟在後頭。

等他們的身影都消失了,白靈卉才一臉煞白地從大石後面走出來。

她看著滿地的屍體及暗紅的血液,又掃見被裴鳳隕劈成兩半的黑衣人,頓時一陣反胃。空氣中淡淡的花香味,早已被刺鼻的血腥氣沖散,白靈卉不敢多看,也不敢多聞,用帕子掩著口,低頭匆匆跑了出去。

“殿下,您要把絮絮抱到哪裏去?”傅明瑾跟不上裴鳳隕的大步流星,不得不提著裙子大步跑起來。

裴鳳隕陰沈著一張臉:“別跟來!”

“您要把她帶到哪裏去?”傅明瑾卻不怕他,跟得緊緊的,“絮絮怎麽了?為何昏迷不醒?您要帶她看大夫嗎?”

裴鳳隕抱著江絮大步走向東廂房,心裏掛念著江絮的傷勢,見傅明瑾緊隨不放,眉頭緊緊皺起。隨即,對她說了一句:“叫住持師太過來!”

說著,抱著江絮走進東廂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傅明瑾被擋在門外,氣得跺了跺腳。他這樣把人抱進東廂房,算什麽?明明東廂房是男客歇腳的地方!

然而,事急從權,她也沒有別的法子,咬了咬唇,扭頭朝住持師太所住的地方跑去了。

裴鳳隕抱著江絮走進廂房,把她輕輕放在床上。目光落在她蒼白中泛著青色的嘴唇上,頓時一沈。

“絮兒?”他輕輕撫上她的額頭,低聲喚道。

江絮只是躺在床上,緊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對他的呼喚,沒有半絲回應。

不由得,他想起那一天。他聽信了讒言,親手將寶劍送進她的胸口,並且怨毒地將她和太師府的那個小子串在一起,釘在了墻上。

他真是混賬。他怎麽能聽信了那賤婢的話呢?當他看著她握住劍鋒,一點一點把劍身拔出來,立時便後悔了。又怕,又悔。

然而當她轉過身,對他說話的時候,他一瞬間愕然在當場,一動也動不得。

她的眼裏,少了什麽,又多了什麽,他看得再清楚也沒有。

少的是往日沒有察覺的繾綣,多的是無比明顯的失望。

她根本沒有背叛他。

而他親手殺了她。

他看著她的嘴唇嚅動,看著她因為疼痛與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看著她失望的神情,仿佛看到她胸腔裏那顆碎裂的心。

那原本是一顆溫熱的,鮮活的,跳動的心。

他親手把它毀掉了,她再也不愛他了。

而他沒有機會挽回,因為他殺了她。

他從來沒有如此痛恨自己打仗多年帶來的身手,盛怒之下,無比精準地把劍尖刺進她的胸膛,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她似乎想對他說什麽,但是還沒說出口,便軟軟倒了下去。

“叮咚!”手裏握著的寶劍,不知不覺掉在地上,將裴鳳隕從回憶中扯回來。

他看著躺在床上昏迷的江絮,又看了看紮在她身上的毒鏢,沈著臉用帕子包了手,將毒鏢一只一只拔了出來。

血跡滲出,很快染紅了她的身前。仿佛又看到那一幕,她渾身是血地倒在他的眼前。裴鳳隕只覺雙手有些顫抖,看著江絮蒼白的臉,只見她的睫毛在微微抖動,不知是不是因為拔出毒鏢的痛楚。

“絮兒,我為你把毒血擠出來。”他說道。等了片刻,不見她回應,便深吸一口氣,去解她的衣裳。

就在這時,江絮忽然睜開了眼睛,她攔住了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一絲冷意:“出去。”

“你中了毒,如果不快些把毒血擠出來,只怕危及性命。”他壓低聲音,用最大的耐心與溫柔同她說道。

江絮的眼中一片冷意,然而她此時虛弱著,眼睛只能

,眼睛只能睜開一半,那冷意便最大幅度地削弱了,表現出來的便是極度的虛弱。

“出去。”她說。

裴鳳隕誤會了,他低低一笑,說道:“這裏沒有別人,你放心,不會對你的名譽有損。”說到此處,眸光微深:“而且,我會娶你做我的王妃。”

江絮的眼中頓時迸出濃濃的驚愕。

他是瘋了嗎?

他怎麽能對只見過兩面的她,說出這種話?

前世她費了那麽大的力氣,才叫他多看她一眼,如今她什麽也沒做,他卻主動對她說娶她?

“你是燕王?”她忍不住吸了口氣。

裴鳳隕點點頭:“我是。”

“你不是。”江絮冷冷地道,“他不是你這樣。”

既然她都能重生,為何其他人不能變呢?也許,這個裴鳳隕,根本就不是前世的那個裴鳳隕。

她猜對了一半。

“我是。”裴鳳隕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溫柔,“外面傳我冷峻無情,是不是?可那是對他們。對你,我永遠不會。”

江絮更疑惑了,甚至有種見了鬼的感覺。這樣的裴鳳隕,讓她渾身發毛。

“為什麽?”她問道,“為什麽你才見過我兩回,便對我……”她想說,為何才見過她兩回,便對她這樣好?轉念一想,他對她好嗎?她絕不承認他對她好。話到嘴邊,拐了個彎兒,換了一個詞:“另眼相待?”

裴鳳隕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擡手格開她的:“我先為你擠出毒血。”說著,便要解開她的衣帶。

江絮連忙按住衣帶,緊緊攥在手裏,提防地看著他:“你出去!”

擠出毒血?怎麽擠?她傷的是胸腹,難道要——

她寧肯死!

“聽話。”裴鳳隕斂了笑意,神情嚴峻地看著她,“否則你會有性命之憂。”

江絮攥緊衣帶,強撐著說道:“換別人來。”

反正,她就是不肯與他再有更近一步的接觸。

“你不要逼我動粗。”裴鳳隕看著她倔強的模樣,不禁有些頭疼。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她有這麽不好收拾的時候。

從前她出現在他身邊時,是多面的,時而狡黠,時而溫柔,時而活潑,時而靜美。他見過她的許多副面孔,卻獨獨沒見過任性的一面。

江絮聞言,有些怕了起來。她是知道他的,他若要什麽,絕不會心慈手軟。

“換別人來。”然而,她仍然堅持這一點。說完,便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裴鳳隕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以及被血色染紅的身前,眸子頓時沈了下來。即便她不願意,他也要給她擠出毒血。他絕不願再看到,她死在他面前。

“咚咚!”就在這時,外頭響起敲門聲,“施主,貧尼來了。”

是住持師太。

江絮聽到聲音,心中一喜,抓緊衣帶的手不禁微松。然而便是這一松懈,剎那間覺得眼前一暈,緊接著失去意識。

裴鳳隕見她忽然暈了過去,眉頭頓時擰起來,探手到她鼻下,待一股溫熱的氣息緩緩撲在手指尖,才微微松了口氣。轉身大步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題外話------

不好意思,更得遲了點。寫燕王和絮絮的時候,有點卡了(*^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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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yingzxc123】的5分評價票和2張月票,麽麽麽~

感謝【張萌芽】的3朵鮮花,麽麽麽~

謝謝親愛的們這麽支持俺,俺很受感動,俺會好好碼字,爭取萬更不斷的!

(* ̄3)(ε ̄*)最後,親親每一位支持正版的妞兒,祝周末愉快~

☆、079、燕王提親

江絮醒來時,已是夕陽西下,紅霞滿天。

睜開眼,只見刷得如同雪洞一般的墻壁,以及簡素之極的擺設,頓時知道,她仍然在清壽庵的廂房裏。

紅彤彤的霞光,斜斜從窗戶裏刺進來,灑落在屋裏,給簡素之極的擺設披上一片片織錦。傅明瑾就坐在床頭,下巴拄著腮,眼眸半閉,正一下一下點著頭,似是困極了。霞光染紅了她的半邊臉,映出濃濃的疲憊。

經歷了那樣的事,她也是嚇壞了吧?江絮微怔,思緒卻漸漸清醒過來,之前的一幕幕紛紛回到腦海,想到傅明瑾不顧自己安全也要救她,甚至還殺了人——她自己明明還是個小姑娘呢。再看傅明瑾一臉掩不住的疲憊,不由得心下一軟。

“瑾娘?”江絮輕聲喚道。

“絮絮?”聽到聲音,傅明瑾猛地坐直身子,朝床頭看去。見江絮果真醒了,不禁眼睛一亮:“絮絮,你醒了?”

“我昏睡了多久?”江絮偏頭看向窗外,見著窗棱上跳躍的霞光,微皺眉頭,都這麽晚了?

“你昏睡了小半天了。”傅明瑾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見她終於無恙醒來,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擔了大半日的心,一放下來,便不由得抽噎一聲,眼中晶瑩一閃,隨即成串的淚珠撲簌簌地落下來:“都怪我,偏要逞能,害得你……”

江絮一笑:“哎,你說什麽?風太大,我聽不清。”

傅明瑾楞了一下:“風?”

晶瑩的淚珠被攔在眼眶裏,繞著睫毛滴溜溜打轉。她內疚的哭聲暫且含在了嗓子眼,偏頭看了看門,又轉頭看了看窗,只見俱是關著的:“絮絮,哪來的風?”

“咦,沒有嗎?”江絮看著她難得的呆樣,忍笑道。

傅明瑾這下回過味兒來,只見江絮一臉忍笑,頓時氣得直捶床板:“你就欺負我吧!”

“我怎麽欺負你啦?”江絮依然笑著道。

傅明瑾便瞪大眼睛,使勁瞪著她。

滿心的內疚,經這麽一打岔,也不知怎麽再開口了。咬著唇別過頭,想起擔了大半日的心,淚珠又成串地往下掉。

江絮只得坐起身來:“好啦好啦,別哭啦。你為了我甚至殺了人,那麽英勇地保護我,有什麽可對不起我的?”她躺了半日,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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