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八節快樂(*^__^*)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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啕大哭聲。

☆、065、多行不義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傅明瑾和鄭穎容相視一眼,默默低下頭去。

江絮則攬過陶氏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雙明媚的清眸,充滿恨意。

“叫兩位小姐見笑了。”良久,陶氏止了哭聲,揩去眼淚擡起臉道:“這些事我從沒對任何人說過,只因拉不下臉。今日,兩位小姐既明了事情的經過,倒也不必做什麽,只要日後不輕視絮兒就好。她,實在是無辜。都是我無能……”

“娘,不要說了。”江絮抿緊嘴唇,握著陶氏的手道,“你是世上最好的母親。”

作為一個母親,陶氏給了江絮所有她能給的。不論何時,她永遠是江絮最敬重的母親。

“外公和外婆的事,我們差人慢慢去訪。”江絮低聲說道,“總能訪到消息的,至少要查出來,當初是人為還是……”

陶氏紅著眼睛,點點頭:“也不必找別人,我去便行了。我已經十七八年沒有回去了,我想回去看看。”

“不行。”江絮一口否決道。

陶氏愕然:“為何?”

江絮道:“娘,你別急,總歸都那麽些年了,再等一等也無妨。”

她不放心陶氏一個人南下,那麽遠的路程,萬一路上有個病有個災的,可如何是好?不如過一兩年,她在這邊的事了,便與陶氏一起回江南。

“我等不了。”陶氏搖搖頭,眼中露出一絲希冀,“萬一你外公外婆還在人世,就等著我回去呢?”

二老的年紀都大了,又“痛失”唯一的愛女,若是還活著,只怕狀況也不好。陶氏並不想看到,子欲孝而親不在的一幕。

“這事交給我吧。”裴君昊不知何時走過來,“我手裏有不少能跑的人,打聽消息的事,他們最擅長。”

江絮扭過頭:“你?”看著裴君昊,微微蹙眉,“你為何幫我們?”

裴君昊語塞,看著江絮的眼睛,一雙耳朵漸漸染上胭脂色。

“我,我天性仗義,是個好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值得什麽。”被喜歡的女子註視著,裴君昊心裏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有些語無倫次。

旁邊,傅明瑾“撲哧”笑了一聲,捅了捅鄭穎容小聲道:“表姐,你覺得他是‘行俠仗義’的好人嗎?”

鄭穎容推了她一把:“去。”

傅明瑾吭哧吭哧笑了兩聲,才站起來道:“這件事可以交給我。”

“瑾娘?”江絮楞了一下,擡頭看她。

傅明瑾的臉上卻沒了笑意:“江家同我們傅家有些舊怨。本來我父親便在打聽江家的事,既然你們對江家恨之入骨,我便不怕告訴你們了。回去我便告訴父親此事,叫他著人調查,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便呈奏折上去了。”

三言兩語,把當年江子興如何陷害楊侍郎,令他們一家被貶流放的事說了。

“傅小姐肯出手相助,我們感激萬分。”陶氏說道,只不過,眼中有些擔憂。

江府若倒了,自然是報了仇。可是,絮兒的親事怎麽辦?

若江絮先嫁了人,江府後倒,則她在夫家的日子只怕不好過。若江府先倒,江絮後嫁人,頂著一個有罪名的父親,她的親事可怎麽說?

江絮只看了一眼,便明白陶氏的顧慮。從前世到現在,陶氏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親事。

“娘,莫非你以為,江府好好的,我的親事就能好了?”江絮對陶氏說道,眼底閃過一抹譏諷:“我偷聽過他和馮氏的對話,原是他們想做皇親國戚,卻舍不得江予彤,便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才接了我回府。”

“什麽?”傅明瑾跳了起來,“姓江的居然如此無恥?可氣,可恨,可惱!”

“賣女求榮,好生無恥!”就連鄭穎容都忍不住道。

傅明瑾更是氣得跳起來:“我這就回家告訴父親,叫他給絮絮出一口氣!”

江絮忙拉她坐下來,緩緩說道:“眼下最顧慮的,卻是江府背後靠著馮府。馮太師乃太子之師,門生故舊無數,有馮府的支撐,哪怕傅大人出手,搬倒江府也非易事。”

“誰說是我爹出手?”傅明瑾磨著拳頭,哼了一聲:“是燕王,他要為我楊叔叔撐腰,對付江府!”

江絮楞了一下:“誰?”

“燕王。”傅明瑾彎下腰,湊到她耳邊道:“就是那天你撞到的男人。”

江絮陡然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燕王?他對付江子興幹什麽?她記得,兩方並無恩怨?

“絮兒撞到燕王?”站在江絮身後的裴君昊,耳尖聽到傅明瑾的話,立時跳了起來,“絮兒,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一臉擔憂地湊過來,上下打量江絮,生怕她掉一根汗毛似的。

這時,江絮還沒從愕然中回神,臉上楞楞的,似沒聽見裴君昊的話。傅明瑾便扭過頭,對裴君昊揮了揮手:“餵,那個男寵,你走開,別挨我家絮絮那麽近。”

裴君昊一聽,瞪大眼睛:“誰是男寵?你別亂說話!”

“我說錯了嗎?你自稱是晉王府的客卿,又生得這般模樣,還戴著那枚扳指,不是晉王的男寵是什麽?”傅明瑾白他一眼,“我們商量事情,沒你這小男寵的事,你走開,快下樓去!”

裴君昊頓時氣得跳起來:“你別亂講話!再亂講,我——”

“你怎樣啊?”傅明瑾一點兒也不怕他,叉腰就要同他吵,被回過神的江絮一把拉住,“瑾娘,別理他。”

鄭穎容隨即拉住傅明瑾的另一只手,餘光瞥了裴君昊一眼:“君公子不會把今日聽到的事,往外傳吧?”

“當然不會!”裴君昊冷哼一聲,別過臉道:“我是絮兒這邊的,我怎麽會亂講話?”

“那就好。”鄭穎容點點頭,同傅明瑾、江絮商量起來。

她方才註意到,聽到江絮撞到了燕王,裴君昊說的不是“燕王有沒有把你怎麽樣”,而是“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裴君昊稱呼燕王為“他”。

不熟的人,根本不敢如此。

何況,她隱約記起來,晉王的名諱似乎便是“裴君昊”。與“君昊”,只差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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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臉,可憐的男主……給他點蠟

☆、066、回府遭審

“絮兒,娘走了,你好好保重。”陶氏站在百花園的門口,向江絮道別。

江絮依依不舍地拉著陶氏的手:“娘,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娘會的,你莫掛心。”陶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

這時裴君昊駕著馬車從遠處駛來,很快來到近前,矯健地跳下來,站在江絮身前笑道:“你放心,我會安安全全把夫人送回去的。”

“我娘若損失一根汗毛,你等著瞧!”江絮對他一直沒好感,瞪著他說道。

裴君昊連忙擺手道:“不會,不會,我定把夫人毫發無損地送回去。”

江絮才松開陶氏的手,看著陶氏上了馬車,軲轆轆地遠去了。

傅明瑾和鄭穎容與她一起目送陶氏離開,等到馬車的影子幾乎看不見了,才道:“咱們進去吧。”

在小樓上,說了一下午的話,此時已經不早了。

“那個君公子,看著倒是個不錯的。他把你娘送過來,只為叫你們見一面,絮絮可不好對他那麽兇。”鄭穎容想到自己關於裴君昊的身份的猜測,委婉勸道。

江絮垂了垂眼:“我知道了。”

她也知道他不錯。

她早想見陶氏一面,偏今日他就帶著陶氏過來了,還叫她們說了許久的話。

只不過,一想到他對她做的那些事,就叫她沒法對他好一點。

“我得快點把這些告訴我爹。”傅明瑾擰著眉頭道。

“你這就要走?不賞花了?”鄭穎容拉住她,“難得出來一回,還沒盡興呢。”

傅明瑾道:“這一園子的花,什麽時候也謝不了。我卻忍不下去了,咱們這就回去,改日我再請你們來玩。”

她說風就是雨,十足的急脾氣,立時便叫了秋眠等人收拾東西。

三人趕在天黑前進了城。

傅明瑾叫車夫拐了個彎,在江家門口把江絮放了下來,然後帶著鄭穎容走了。

目送馬車離開,江絮才轉身進了江府。

一進門,便覺著眾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有好奇,有輕蔑,有幸災樂禍。

走出一段,耳朵裏隱約傳來後方下人的交頭接耳聲:“大小姐回來了,她怎麽敢回來喲?做下那樣的事體,也不知老爺夫人怎麽懲罰她?”

“小姐?”梅香不禁握緊了包袱。

江絮勾了勾唇,低聲道:“別怕,依計行事。”

梅香咬著唇,點了點頭。

兩人徑直往芙蓉院走去,才走到半截,便被珊瑚攔住了:“大小姐,還沒給老爺和夫人請安呢,這是要往哪兒去?”

“我在外頭沾了一頭一臉的灰塵,怕此時見老爺夫人失禮,本想回去換身衣裳再去的。”江絮說道。

珊瑚的眼珠子轉了轉,忽而咯咯一笑:“灰塵?怕不是風塵吧?”

風塵,一意為風塵仆仆,二意為風塵女子。

江絮眼眸一沈,隨即低低一笑:“珊瑚姑娘真是有學問,不愧是夫人身邊的丫鬟。”

等閑人家,誰把這等詞語掛在嘴邊?沒得被人指著罵一句沒教養。

一句軟軟的刺,把珊瑚堵了回去,臉色不善地道:“大小姐出去一趟回來,真是好威風呢。既如此,也不必梳洗了,隨我去見老爺夫人吧。”

“梅香,你去把東西放下,我隨珊瑚姑娘過去給老爺和夫人請安。”江絮轉頭對梅香說道。

梅香才要答,驀地被珊瑚攔下了:“等等!”

珊瑚伸出手臂,攔在梅香身前,挑著眉頭道:“一起過去吧,難不成這包袱裏還放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看著珊瑚挑釁的目光,江絮一笑:“珊瑚姑娘的心思,真是迥異常人。”目光掃了掃梅香肩上的包袱,“既如此,珊瑚姑娘便前頭帶路吧。”

珊瑚得意地哼了一聲,轉身帶路起來。

梅香抱緊包袱,跟在江絮身邊,緊緊盯著珊瑚的後背。想起那日珊瑚打她的一巴掌,臉上又隱隱作痛起來,目光不由恨恨的。

江絮偏頭看了她一眼,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進了院子,江絮對江子興和陶氏行禮:“老爺,夫人,絮兒回來了。”

“你還有臉回來?”江子興冷哼一聲。

江絮愕然擡頭:“老爺,為何如此說?”

江子興下巴一點,對珊瑚道:“打開她的包袱,看看裏頭裝了什麽?”

“老爺,這是要做什麽?為何要搜查絮兒的包袱?”江絮一臉不解。眼看著珊瑚趾高氣昂地走到梅香身邊,一把扯過包袱,打開搜查起來。

江子興沈聲說道:“你做了什麽好事,心裏不清楚嗎?”

“絮兒實在不知。”江絮低下頭委屈地道。

這時,珊瑚已經將包袱搜查一遍。瞧來瞧去也沒什麽值得說的,便把目光落在其中一雙鞋子上:“這是什麽?不似咱們府裏的東西?”

江子興一聽,立刻說道:“呈上來。”

珊瑚便把那雙鞋子拿到江子興的眼下:“老爺,這鞋子的樣式奇怪,絕不是咱們府裏的東西。”

只見那是一雙只有半指厚的軟緞拖鞋,全部用細軟的緞子做成,鞋面只有一半。穿上後,腳跟便會露出來,看起來十分輕巧軟和,貼腳舒適。且鞋面上繡著傲雪寒梅,針線精致之極,一看便知下足了工夫。

這種樣式的拖鞋,便連馮氏也是第一次見到,更別說珊瑚等人了。頓時,全都用懷疑的目光看過來。

“你從哪裏得來的?”江子興沈聲含怒。

江絮一臉委屈地道:“我昨晚不是宿在傅家嗎?傅家小姐向我好生顯擺了一番,她屋裏都有什麽東西。最終,送了我一雙她的拖鞋。我不要,她還不高興,說她有一櫃子,我不要就是嫌棄她。我沒辦法,只好收下了。”

“當真?”江子興皺起眉頭。

江絮點點頭:“當真。”

才怪。

當陶氏從懷裏拿出這雙拖鞋時,傅明瑾簡直兩眼放光,幾乎要撲過來搶了。直到陶氏答應給她也做一雙,她才滿意了,為此被鄭穎容好一頓嘲笑。

“老爺,我可以收起來了嗎?”忽視一旁馮氏的目光,江絮看向江子興說道,“傅家小姐的脾氣很不好,她若知道我把她送的東西隨便丟,下次見了定不饒我。”

拜江予彤所賜,江子興對傅明瑾的脾氣早有耳聞,聞言點了點頭:“收起來吧。”

江絮便上前一步,沖珊瑚伸出手。

珊瑚還不想給,江絮直接一把拽過來,轉身叫梅香收進包袱裏。

“等等!”這時,江予彤從外面走了進來,指著江絮手裏的拖鞋道:“誰知道是不是傅家小姐送的?萬一是那奸夫的老娘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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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今天有三更,第二更在中午14:00,敬請期待。

感謝【橄欖忘憂草】的2朵鮮花,麽麽~

☆、067、針鋒相對(二更)

“彤兒妹妹在說什麽?”江絮轉過頭,一臉驚訝、羞氣地看著江予彤,“這樣粗鄙的話,彤兒妹妹怎的說出口?往後可不要再說了,傳出去名聲都沒了。”

江子興聽罷,偏頭看向江予彤,眉頭微微皺起。也覺得“奸夫”什麽的話,從一個黃花大閨女的口裏說出來,很不合規矩。

“你都做得出來,我說出來怎麽就不行了?”江予彤傲然翻了個白眼,帶著迎春擡腳走進來。

馮氏連忙道:“好了,彤兒休要賭氣,再怎麽說你也是江府的嫡小姐,口舌之爭可是有**份的。”

嫡小姐?江絮眼眸一沈,心中冷笑起來。

好一個嫡小姐!

也不做聲,只擡眼瞧著馮氏裝模作樣地對江子興道:“老爺,還是說正事吧。”

“哼!”江子興聽罷,立即沈下臉,從袖子裏掏出一只扇套丟在桌上,看向江絮問道:“這是什麽?”

江絮看著那扇套,心道來了,上前兩步,盯著扇套看了兩眼,猶豫了下:“看著有些眼熟。”

“哼,彤兒在你屋裏看到的,你當然覺得眼熟!”江子興冷喝一聲道。

江絮訝然,扭頭看向江予彤:“彤兒妹妹,這扇套我放在櫃子底下,你是怎麽看到的?”說到這裏,猛地掩住口,“難道你趁我不在,偷偷翻我東西?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誰翻你東西了?這扇套明明是——”江予彤脫口想說,這扇套明明是她叫迎春放在桌上的。目光對上江絮的眼睛,猛地停住了,改口道:“明明是我在你桌上看見的!”

江絮擰眉:“不可能,我怕丟了,明明放在櫃子底下的。”

“誰知道?可能是你院子裏的丫鬟翻出來的呢?”江予彤道,說到這裏才覺得不對,連忙擰過話題:“江絮,你偷藏男子的東西,還不打算解釋嗎?”

江子興重重哼了一聲,沈著臉對江絮道:“你如何說?”

“說什麽?”江絮楞了一下,很是驚訝,“有什麽不對嗎?”

“珊瑚,你告訴大小姐,什麽是對,什麽是不對。”見江絮裝傻,馮氏的眼底閃過輕蔑,淡淡看向珊瑚說道。

珊瑚便站出來:“好叫大小姐知道,身為未出閣的女子,私自跟男子見面、說話,都是不合規矩的。私相授受,更是其中大忌。似大小姐這般,將男子東西私自放在閨房中,是極不、知、廉、恥的!”

說到最後幾個字,珊瑚加重了語氣,眼神裏更是迸出輕蔑。

“可是,這是我繡來孝敬老爺的。還差幾針沒有完,因怕人給我動了,才壓在櫃子底下的,也不合規矩嗎?”江絮一臉無辜,目光從珊瑚的臉上劃過,又掠過馮氏,最終落在江子興的臉上。

“自老爺接我回來,便一直對我很好,穿的用的伺候的丫鬟,都盡量按我的意思,我實在感激,又不知如何報答,便想做一只扇套送給老爺。”江絮微微垂下眼眸,害羞地道。

江子興楞住了。

馮氏和江予彤也楞住了。

珊瑚更是怔在原地,眼中的輕蔑還來不及收回去。

“不可能!”最先叫起來的是江予彤,她看著面露動容的江子興,憤怒地指著江絮道:“你狡辯!你胡說!”

這明明是她叫迎春放江絮桌上的,江絮竟敢說是親手做給江子興的,簡直無恥!

“我狡辯什麽?”江絮一臉納悶的神情,一雙水亮清眸更帶著幾分委屈:“這扇套如何從我櫃子底下跑到桌子上的事,我就不說了。只是,彤兒妹妹發現扇套在我桌上,為何就認定我,我私通外男?”

江予彤頓時噎住。

她故意做來陷害江絮的,當然要扣一頂私通外男的帽子給江絮了!

“也是我們二小姐太憂心了。”這時,迎春站了出來,福了福身說道:“當初二小姐見扇套上繡著梅花,便以為是送給年輕公子的。畢竟,梅蘭竹菊四君子,都是年輕公子最喜歡的。”

這句話說罷,頓時招得馮氏的另眼相待。但這時不必她開口,珊瑚熟知她的脾氣,早已先一步問道:“迎春說得是,大小姐繡了梅花,卻還狡辯說是送給老爺的,不怕老爺傷心嗎?”

果然江子興才動容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一拍桌子怒道:“還不速速招來?”

“砰”的一聲,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江絮的身子亦震了震,隨即低下頭委屈地道:“梅花不能送給老爺嗎?原先我在……鄉下時,她們都是這麽做的,繡了風花雪月或者梅蘭竹菊,做禮物送人。我見老爺學識淵博,便覺著送風花雪月太膚淺了,才想著送梅蘭竹菊的。”

一句話噎得江子興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此時誇他學識淵博,不是把他當做浪蕩形骸的書生了?

偏他辯駁不得,除非他說出陶氏根本不是青樓女子的真相!

一時間,又把陶氏怨恨起來——當年送她出府時,明明給了她許多銀兩細軟,她倒好,自甘下賤,受不得苦,墮落到青樓裏去!

“絮兒說的可是真的?”這時,馮氏輕輕開口道,“身為女子,言德容工是極重要的,撒謊更是淑女的大忌。”

淑女的大忌?若這樣說,江予彤渾身上下連根汗毛都跟淑女不搭邊了。

江絮心中冷笑一聲,口中卻道:“回夫人的話,絮兒所說,沒有半句虛言。”

“你倒真是有心了。”陶氏再傻,也知道梅香背叛了,否則就算江絮的心思再靈敏,乍然得知此事,也不會半點馬腳也不露。冷冰冰的目光一掃,落到梅香臉上,忽然抓起桌上茶杯往地上一摔:“來人,把這個賤丫鬟拉下去,重則四十大板!”

梅香一驚,立刻跪下道:“夫人饒命。”

“慢著。”江絮擡頭看向馮氏,“不知梅香做錯了什麽,要重則四十大板?”

馮氏冷道:“身為你的貼身丫鬟,竟不知你繡了扇套,沒有及時糾正,是為失職。你分明放在櫃子底下的扇套,竟然被人放到了桌上,被彤兒看見才引起這場爭端,身為院子裏的大丫鬟,是為失察。”

她就是要剪除江絮的一條臂膀。

借口對她而言,信手拈來。

------題外話------

二更奉上。

第三更在19:00,敬請期待。

☆、068、掌院之權(三更)

“我聽說,芙蓉院的丫鬟全都被彤兒妹妹叫人打了一輪,其中兩個都爬不起來了?算上先頭的杏兒,已有兩個起不來床了。”江絮伸出手,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若梅香也被打了,不知誰伺候我?哪怕現買來,也要調教好些時候。”

“何況,頭一條乃是我背著梅香行事,她不知也是常情,否則我這個大小姐,做什麽都被人知道,還有什麽威信?再者,扇套被發現時,梅香並不在府裏,而是跟我去了傅家,如何能算失察呢?”

“倒是我院子裏的小丫鬟,一個個都翻了天,我擔一半調教不當的責任,另一半……絮兒想問,這些個小丫鬟,莫非骨子裏都不是好的?否則,怎麽單單分到我院子裏來,就接二連三出事呢?”江絮放下手,擡眼看向馮氏。

馮氏沒料到,江絮敢如此咄咄逼人,一時沈下臉:“你這是怪我包藏禍心,專挑不幹不凈的小丫鬟給你?”

“絮兒並沒有這個意思。”江絮卻不肯掉進她的陷阱裏,爭執這個並沒有用處,總歸馮氏是不是故意,她心裏清楚。而江子興,只怕也不糊塗。

斂衽一禮,江絮便不再看馮氏,而是轉身沖江予彤一笑:“說起來,還要多謝彤兒妹妹替我教訓那些刁奴。換作是我,既沒有那個魄力,也沒有那個威勢,敢把芙蓉院的丫鬟全打了。我在這裏謝過彤兒妹妹了。”

一番話氣得江予彤險些擰爛衣角!

誰要她謝了?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那扇套明明是她繡給馮安宜的,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才用來汙蔑江絮。江絮倒好,直接用以討好江子興了!

還有芙蓉院的丫鬟們,這下子就成了她越俎代庖,替江絮管教下人了!

江予彤一肚子話想說,偏都說不出口,紅著眼睛瞪著江絮,恨不得把她吃了。

“我初回府,老爺便教我,不論在何時何地,永遠不能丟了江府的臉面。”最後,江絮沖著江子興深深一禮,“絮兒記在心裏,時刻不敢忘。也鬥膽希望老爺給絮兒一分信任,以後再有事關絮兒之事,懇請老爺先問過絮兒,再做定奪。”

一番話說得江子興的面上有些難堪。

他是朝廷要員,處置內宅之事,卻屢次不順。前兒才差點冤枉江絮害了江予彤的臉,今日又急吼吼冤枉江絮不守規矩,與外男私通。

真是難堪極了。

“好。”江子興握著椅子扶手,慢慢摩挲著上面的紋理,沈聲說道:“自你回府以來,一直乖巧懂事,遵守規矩。先頭一直怕你不懂分寸,才對你要求得嚴格了些。如今既然你適應良好,又聰明懂事,你院子裏的事便歸你管了。”

江絮聽罷,著實有些驚喜,連忙福身道:“絮兒多謝老爺疼愛。”

瞧瞧,江子興多會做人。

人人都敬重江子興,只因他總在關鍵的時候,給予信任和放權。

與之相比,馮氏的手段,真是低劣之極。

“天不早了,你可吃過了?若沒有,叫下人做一份端到你屋裏去。”江子興的神情愈發和藹。

這個女兒,真正是聰明機敏,很有幾分他年輕時候的影子。好好培養,必是一棵好苗子。

江絮面上更加感動:“絮兒多謝老爺關心。天不早了,絮兒便不打擾老爺和夫人歇息了。”

“等等!”這時,珊瑚在身後叫道,“梅香留一下。”

梅香才松了口氣,要跟著江絮回芙蓉院,驀地聽到這一聲,不啻於平地炸雷,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她對馮氏和珊瑚,是真的懼怕,打骨子裏的懼怕。

“珊瑚姑娘叫你呢,還不快去?”江絮知道她怕馮氏,便先一步應了珊瑚的話,又推了推她,“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快去快回,咱們一塊回芙蓉院。”

聽到這裏,梅香心中略定,擡腳跟在珊瑚後面往裏面去了。

“你給大小姐通風報信的?”珊瑚居高臨下地看著梅香說道。

梅香低著頭道:“大小姐回來後總要知道的,若我不說,恐怕大小姐要罰我。”

珊瑚冷冷嗤笑一聲:“你說了,就不怕夫人罰你?”

梅香的身子顫了顫,嘴唇抿得發白,低著頭說道:“奴婢只是盡了一個奴婢的本分,不知夫人為何要懲罰奴婢?”

“倒是牙尖嘴利了?”珊瑚冷下臉,“叫你辦的事,辦好沒?”

梅香聽罷,擡起頭來,思及來時與江絮定的計,面上露出遲疑的神色。

“問你話呢!”珊瑚擰眉不耐地道。

梅香絞著手指,神色有些為難:“珊瑚姐姐,我的確把東西撒在食物裏了,而且親眼看著傅小姐吃下去的。可是,她吃完之後什麽事也沒有。”

“不可能!”珊瑚立刻說道,兇起一張臉,審視著梅香,冷笑兩聲說道:“別耍花招!你是不是沒給傅小姐吃?夫人吩咐你的事,你膽敢忘在腦後?膽子不小啊?”

“我沒有!”梅香躲著珊瑚戳過來的手指頭,“我當真是親眼看著傅小姐吃下去的,為何沒作用,我實在不知!是不是,珊瑚姐姐給我的時候弄錯了?那並不是什麽毒物,只是尋常面粉?”

經她一說,珊瑚一頓,心裏疑惑起來。

看著梅香清秀的臉龐,忽而不懷好意地笑起來:“我這裏的確還有一包。既然你說那包是假的,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親自驗一驗,這包是真是假?”

說著,從懷裏又掏出一個紙包,塞到梅香手裏:“吃下一半!若果真有用,剩下的一半給大小姐吃下去!”

------題外話------

(*^__^*)看得爽不爽?明天還有驚喜哦~

☆、069、忠勇梅香

梅香心中騰地燃起熾怒,死死掐著手心:“珊瑚姐姐陪我一起吃?”

“我陪你吃什麽?”珊瑚眉頭一皺。

梅香直直盯著她的眼睛:“這藥粉是什麽東西,我可不知道。萬一珊瑚姐姐拿錯了,我吃了卻要了命去——”

珊瑚楞了一下,隨即怒道:“我不會拿錯的!你少推脫,快吃!”說著,便拿過藥粉,要往梅香嘴裏倒。

梅香擡手擋開她:“大小姐還在外面等我。我進來時好好的,出去後卻有了不妥,珊瑚姐姐打算如何向大小姐交代?”

“你嘴饞偷吃東西,要我交代什麽?”珊瑚嗤笑道,根本不怕梅香氣惱。一個賤丫鬟而已,又是那個院子裏的,誰還把她當人看不成?

梅香冷冷地瞧著她:“不如你我都吃,更容易解釋些?畢竟,老爺在外面坐著呢?”

等閑後宅之事,江子興不愛追究,但他畢竟是朝廷官員,斷案的本事可不是內宅婦人可比。只要他想知道,誰能瞞得過?

珊瑚果然楞住了。

“那就給大小姐吃!”珊瑚回過神來,擡起下巴對梅香說道:“這藥粉絕然是真的,再不可能假的。晚上回去你就餵給大小姐,若第二日大小姐仍然好好的,你知道下場!”

梅香心中恨意更熾,為珊瑚的狠毒。

“這事奴婢辦不了。”梅香一口回絕,“方才因為奴婢伺候不力,夫人便要責罰奴婢。若做了此事,日後只怕沒有奴婢的活路。”

“你若不做,眼下就叫你沒有活路!”珊瑚猛地抓住她的頭發,將她的臉硬生生地掰了起來,惡狠狠地道。

頭皮上傳來的痛楚,讓梅香心中的恨意達到頂峰,她看著珊瑚高傲得意的臉,在燈光下白生生、俏嫩嫩的。不覺想起昨天被她打了一個巴掌,紅腫得人人都看得出來的模樣。

“啪!”臉上傳來的脆響,讓珊瑚楞住了,松了梅香的頭發,捂著臉楞楞地道:“你敢打我?”

梅香淡淡收回手,將有些滑落的包袱往上背了背:“大小姐還在外頭等奴婢,奴婢先退下了。”腳下抹油一般,不等珊瑚反應過來,飛快走了出去。

珊瑚反應過來,頓時氣瘋了,可是梅香已經溜了出去,饒是她緊趕慢趕也沒追上,頓時氣得連連跺腳!

“大小姐,咱們走吧。”梅香來到外頭,對江絮一笑。

江絮將她打量幾眼,見沒大礙,便放下心:“她叫你進去做什麽?”

“回去說吧。”梅香低低地道。扶了江絮的手臂,往芙蓉院行去。

一路上,心中從未有過的坦蕩與勇敢。

她曾經害怕馮氏,打骨子裏的怕。她不過一個小丫鬟罷了,馮氏要弄死她,只需給她安一個“嘴饞偷吃東西,不甚誤食”的罪名。她就是死了,也是白死。

可是江絮在外面等著她。

從來都是丫鬟護著小姐,再沒聽說過哪家丫鬟要小姐護著的。

她再沒用,也不能拖江絮的後腿。

“老爺今晚不歇珍珠那兒?”等屋裏人都散去了,馮氏一臉溫柔地看向江子興問道。

江子興放下手裏的茶杯,淡淡說道:“今晚不過去了。”

珍珠不過是個丫鬟擡成的姨娘,他已經連宿兩日了,便是再喜歡她,也不能如此打馮氏的臉。

“珍珠這兩日倒是沒來我這裏立規矩,我聽說她不太舒服,可是老爺孟浪了?”馮氏暗暗給珍珠上眼藥,口裏卻說著貼心話:“也興許是她臉皮薄,不好意思見我,老爺不妨寬寬她的心,告訴她能夠伺候老爺是她的福氣,只要她把老爺伺候高興了,我心裏也是痛快的。”

江子興聽了,倒不覺得珍珠忘了規矩本分,竟是有些擔憂起來了:“她不舒服?”

看著江子興擔心的模樣,馮氏心裏一揪,不由攥緊了袖口。不過是個賤丫鬟,他倒真放心上了?

“若不然,老爺今晚還是過去瞧瞧吧?”馮氏口裏試探道。

江子興猶豫了下,竟果真站起了身:“那我過去瞧瞧。”

不知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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