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八節快樂(*^__^*)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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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斷臂毒計

“夫人問你話,你聽見沒有?”見梅香不吭聲,珊瑚往她腿上踢了一腳,“聽見就回話!”

梅香緊緊捏著紙包,心跳得厲害,撲通、撲通,只覺口幹舌燥,耳朵轟鳴。

“奴婢聽見了。”最終,梅香捏著紙包,俯身磕了個頭,“奴婢,會盡力按夫人的囑咐去辦的。”

聽見她應了,馮氏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你是個機靈的,這件事就是你給二小姐的投名狀。假使你辦得好,給二小姐出了氣,我和二小姐都不會虧待你。倘若你辦不到,或者洩露半分……”

後面的話,馮氏沒有說出口。

梅香卻深深察覺到其中暗含的陰森,垂著眼睛,磕磕巴巴地道:“奴婢知道了。”

馮氏才揮了揮手:“去吧。”

梅香起來的時候,腳下踉蹌了下,身形跌跌撞撞地往外走,險些撞到門框上。珊瑚忍不住嗤笑一聲,道:“如此膽小,能中什麽用?”

“母親,她能做到嗎?”江予彤很是懷疑地道。

馮氏勾了勾唇:“端看她想不想了。”

“若她做到了,當真要調到我身邊來啊?”江予彤擰起眉頭,“雖然紫英沒了,可我想挑個合心意的,這個我可不喜歡。”

伺候過江絮的丫鬟,她想一想就惡心。

馮氏嗔了她一眼:“動動你的腦子!一個害了官家千金的賤婢,留在世上,是不想要名聲了?”

江予彤楞了一下,陡然明白過來,這是馮氏剪除江絮臂膀的一計,頓時眉開眼笑起來:“還是母親厲害!這下咱們什麽也不必做,就等著她們主仆二人死呢!”

“什麽死不死的,眼下江絮還不能死。”馮氏作勢不悅地拿下江予彤的手臂,“你也註意下,眼下少動作。等到你和安宜的婚事定下來,想怎麽收拾她不行?”

江予彤癟了癟嘴,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

這時,底下的小丫鬟正在收拾方才珊瑚剪碎的鞋子,江予彤見了,厭惡地皺了皺眉:“這鞋子到底是誰的?梅香那賤婢也不講。”

“如果我沒猜錯……”馮氏斜眼看過去,冷笑一聲:“是燒給她那個賤人娘的!”

看見這雙鞋的第一眼,馮氏便猜到了。結合梅香的緊張表現,更是確信無疑。

哼,陶氏!

她有什麽資格?但凡江府的一物一事,哪怕一根線頭呢,她都沒資格用!

“絞的好,那種地方的賤人,怎麽配用咱們府裏的東西?”江予彤冷哼一聲道,隨即又咯咯笑起來:“這下江絮要哭死啦。上次孫嬤嬤才說了她娘一句,她就哭半天。這回費心繡的鞋子被毀了,哭死她!”

馮氏用不爭氣的眼光看著她道:“你怎麽會覺得她會哭?”

“她那麽沒用,除了哭還能做什麽?”江予彤道。

“你可小看她了!”馮氏冷笑一聲,“她原先那樣,都是裝的!你以後也小心些,如今想來,只怕你在生辰宴上出了事,都有她一腳呢!”

這頭馮氏教訓著江予彤,那邊梅香坐上馬車,一路往傅府行去。

進了傅府,仍然是秋眠接的她:“你臉怎麽了?看著有些腫?”

“沒事。”梅香垂了頭道。

秋眠不信,拉住她在路邊停住,湊近了仔細端詳她的臉,漸漸皺起眉頭:“誰打你了?”

“誰也沒打我。”梅香推開她道,“興許是喝水喝多了,把臉喝腫了。”

“喝水多了能把臉喝腫?”秋眠疑惑道。

“你不知道啊?”梅香強打精神,滿口與她胡扯起來。

家醜不可外揚。身為奴婢,也不能宣揚主家的醜事。否則,落在旁人眼中,便是這個奴婢不安分,往後誰也瞧不起。

雖然知道秋眠是一片好心,梅香也不會對她和盤托出。

直到見了江絮。

“你的臉怎麽了?”江絮一眼就看出梅香臉上的紅腫。

梅香摸了摸臉,苦笑一聲:“珊瑚打的。”

珊瑚對馮氏極衷心,自從知道梅香認了江絮為主,便把梅香恨得不行。之前那兩個巴掌,打得又重又狠。

“她為什麽打你?”江絮擰起眉頭。

梅香左右望了望,見四下無人,便跪在江絮腳下,把事情的經過一一道了出來,末了磕了個頭:“奴婢沒用,對不住大小姐的囑咐。”

聽到梅香說,給陶氏做的鞋子被馮氏命人絞碎了,江絮的眼睛就直了。緊緊掐著手心,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她不過是想著,既然出了府,便找機會叫梅香把鞋子送到易媽媽手裏,再轉交給陶氏,也好叫陶氏知道,她如今過得很好,錦衣玉食,沒什麽可操心的。

哪知道……

“也罷。”江絮忽然出了一口氣,後退幾步,坐到床沿上。手指緊緊抓著被單,沈沈笑了幾聲:“滿府裏的汙穢骯臟,哪裏配給我娘穿戴?絞了好……絞了好!”

梅香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低著頭,手指緊緊摳著地面:“都怪奴婢沒用。大小姐別傷心,奴婢還存了幾兩銀子,回頭到外面買些好的、幹凈的布料,給,給大小姐的娘親做鞋子。”

她其實跟江絮的身世是一樣的。

她娘在她三歲的時候死了,爹又找了一個,後娘對她很差,又不願給她置辦嫁妝,見天對著她爹哭窮。終於逮著一個機會,趁著家裏丟了兩頭豬,還不起人家豬苗錢,就把她給賣了。

其實那兩頭豬不是丟的,是後娘偷偷給了娘家人。她本來想說的,但是這些年來早已心灰意冷,索性就同意賣身,而且賣的死契。

從此生死各不相幹。

“你起來吧。”見梅香哭的厲害,江絮起身走過去,把她拉了起來,“不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梅香被扶起來後,仍然哭得厲害,江絮見她哭得眼睛都腫了,不由擰起眉頭:“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告訴我的?”

兩人如今在別人家裏做客,眼睛哭成這樣,是很不恰當的。以梅香的聰明,不會不知道這些。

梅香聽罷,眼淚掉得更厲害了:“奴婢只怕沒法伺候大小姐了。”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只紙包。

------題外話------

感謝【misil】的花花,麽麽麽

☆、057、主仆一心

“夫人讓我把這個下到傅小姐的吃食中。”梅香邊哭邊道,“傅小姐是官家千金,奴婢哪敢做這種事?膽敢起一絲兒念頭,命都沒了的。可是奴婢不做,夫人也不肯放過我。”

馮氏的一番盤算,梅香沒猜到十成十,也猜到了九成九。

之前在馮氏面前應下,不過是權宜之計,只為脫身,好到江絮面前和盤托出。

總歸她是活不成了,何必拖著江絮一起?

“大小姐,奴婢沒法再伺候您了。”梅香嗚嗚哭道。

她也不過比江絮大一兩歲,仍是個天真少女,之前江絮答應她,日後放她自由生活,她只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乍然見識了馮氏的毒計,梅香才明白,她太天真了。馮氏老辣而有權有勢,江絮年幼而無所依靠,總之她是活不成了。又害怕又難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江絮聽罷,薄唇抿得緊緊的,掰開梅香捏得緊緊的手,把裏頭的紙包抽了出來。

“大小姐,這東西是禍害,還是扔了吧。”梅香帶著哭腔說道。

江絮的嘴角緩緩勾了起來:“扔?這種好東西,扔了多可惜?”

打紅玉,打翠芝,打芙蓉院所有的丫鬟。

折辱梅香,逼梅香給傅明瑾下毒,離間她和梅香的情義。

給她套上通奸的罪名,絞碎她給陶氏做的鞋——

馮氏!

“大小姐,你要做什麽?”看著江絮陡然陰沈的面容,梅香怔住,“您該不會要對傅小姐做什麽吧?”說到這裏,顧不得傷心,連忙去搶紙包,“傅小姐是好人,大小姐千萬不能如此!就算大小姐照夫人說的做了,奴婢也活不成的!”

馮氏就是為了剪除江絮一臂,且不必自己動手,才設下這出毒計。不論梅香做或不做,都活不成。

“我怎麽會對瑾娘用?”江絮撥開她,“誰給你的,我就用到誰身上。”

梅香楞住。

“你不會死的。”江絮把紙包收起來,“至少不會因我而死。”

她擁有的很少。每一樣,都彌足珍貴。

“可是,若夫人一意要奴婢的命,大小姐如何能攔住?”梅香的眼裏不無擔憂。

馮氏的勢力太大了。她是一府主母,滿府下人都聽她調動。不說別的,只說馮氏叫人把她抓走,安個罪名給她,硬生生要打死,江絮如何攔得下?

“她一手遮不了天。”江絮眸光一閃,清冷的口吻中,帶著幾絲譏嘲。

梅香見她鎮定從容,來時的懼怕不由得消減兩分。但仍舊是擔憂的,看著江絮說道:“奴婢不過一條賤命。大小姐千萬別為了奴婢,傷害了自己。”

“還操心別人呢!”江絮伸出手指,在她額頭點了點,“不過你今日表現很好。尤其在夫人面前的那一番表現,十分完美,否則夫人也不會放你離開。”

梅香回想起來,才覺得後怕:“奴婢也是一口氣強撐著。”

那會兒但凡她表現出一絲不當,馮氏便不會信她,能不能回到江絮身邊又是另說。

“對了,大小姐,那扇套的事怎麽辦?”梅香想起這茬,頓時焦急得不得了。

江絮冷笑一聲:“不是說在我屋裏發現的?那便算我做的好了。”

梅香一楞:“可是——”忽然,腦中靈光一現,想起一事來,府裏也有受得江絮禮物的男子,“大小姐是想說,那是送給老爺的?”

江絮唇邊的弧度深了兩分:“不錯。”

“可是,那扇套上繡的梅蘭竹菊,不合適呀?”梅香心口一松,隨即又擰起眉頭:“送給老爺的東西,該是五福花紋才合適。”

江絮的眼神一閃,意味不明地道:“我才來府裏多久?這等講究還不曾學全呢。至於贈禮的規矩,以我的出身,懂得什麽呢?”

花月樓的姑娘們,送東西可都是風花雪月、梅蘭竹菊之類的。

“絮絮?”這時,門外響起一個聲音,傅明瑾帶著秋眠大步走進來了,“東西都拿來了吧?”

秋眠告訴她,梅香大概受了委屈。梅香是江絮身邊的大丫鬟,她若沒臉,那便說明江絮在江府也沒什麽臉面。傅明瑾有些擔憂,便帶著秋眠來了。

“你來了?”聽到傅明瑾的聲音,江絮連忙收起臉上的情緒,掛上一抹微笑。

傅明瑾走進來,恰見梅香站在江絮身邊,臉蛋微腫,上面淚痕未幹,一雙眼睛哭得紅紅的,不由皺起眉頭:“怎麽回事?”

她爹是左都禦史,謙虛地說,是言官裏頭很說得上話的了。假使江府有什麽齷齪,她也可叫她爹搜集證據,參江子興一個治家不嚴,看他還敢不好好對待自家女兒。

江絮笑道:“沒什麽。不過是梅香呀,十足的小氣鬼,回去後見著小姐妹跌傷了,便把自己珍藏的藥送了出去,正在這心疼呢。”

“是嗎?”傅明瑾狐疑地看著梅香,“是什麽珍貴的藥,叫你這丫頭心疼成這樣?”

梅香見江絮不說,自然不會漏口風,只不過對於江絮找的借口卻很看不上,佯惱道:“大小姐臉皮真厚,奴婢是為了誰呀,還不是那丫鬟是您的心肝兒,奴婢才贈藥的?不過跟您哭兩句,想求個賞賜,您倒好,跟傅小姐面前抹黑奴婢來了。”

“我不過說了一句,你倒好,巴巴講了一堆,生怕我冤枉你。”江絮把梅香往裏一推,“快去收拾東西,別想躲懶。”

梅香跺了跺腳,就勢進了裏頭。

“沒事就好。”傅明瑾不是傻的,哪裏看不出古怪,但見江絮不想說,便也沒問了,“對了,我娘這會兒閑的無聊,正缺人說話,你若收拾好了,就跟我過去吧?”

江絮聽了,微微一訝:“我這樣的,夫人會喜歡嗎?”

傅禦史夫婦是出了名的清高,等閑的人入不了他們的眼。而她,眼下不過是江府才接回來的庶女。因此,有些踟躕。

說起來,江絮對前世有印象的人,都游刃有餘。可是對於沒見過的,卻不太有信心。

說到底,她也不是什麽聰明人,否則前世也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不過是仗著有一世的記憶,才顯得從容無畏。

“你這樣能說會道,長得又漂亮,誰會不喜歡你?”傅明瑾一臉莫名其妙,很不以為然地拉起她的手,“快跟我走吧。”

☆、058、命運岔路

鄭氏是個溫柔和善的婦人,叫人一眼看去,便打心底裏生出親近來。

“江絮見過夫人。”江絮福身行禮。

鄭氏招了招手:“我瞧瞧,瑾娘滿口稱讚的絮絮,是個多麽伶俐的人兒?”待江絮走上前,不由得稱讚起來:“真是百裏難挑一的人品。我家瑾娘,看人的眼光著實不錯的。”

一句話,既捧了自己的女兒,又誇了江絮。

“不敢當夫人的誇讚。”江絮低下頭,有些羞赧。

鄭氏卻很喜歡她的樣子,拉著她說起話來:“早些時候就聽朱嬤嬤說,她教了個天分極高的女孩子,不成想就是你。能得朱嬤嬤誇讚,也真是難為你了。”

江絮驚訝擡頭:“夫人也認得朱嬤嬤?”

“我們呀,可是多年的交情呢。”鄭氏掩口笑道。

傅明瑾聽到這裏,不由得好奇,她可沒聽說過什麽朱嬤嬤。這時,餘光瞥見秋眠在外頭對她招手,閉上口,起身出去了。

“小姐,老爺叫你。”秋眠小聲道。

傅明瑾奇怪道:“爹叫我做什麽?”

“奴婢不知。”秋眠搖了搖頭。

傅明瑾聳了聳肩,進屋對江絮和鄭氏說了一聲,便往傅大人的書房去了。

“不許你跟那個江小姐來往!”一進門,便聽傅大人說道。

傅明瑾愕然瞪大眼睛:“爹,你說什麽啊?”

“說什麽?讓你和姓江的斷交!”傅大人指著她道,“你說你,平日裏不交朋友,一交就是個禍害。”

傅明瑾不高興了:“爹,你說什麽呢?絮絮是個好姑娘。”

“好姑娘?你知不知道,今天燕王來家裏了?”

傅明瑾點點頭:“我知道。可是,跟絮絮有什麽關系?”

“前些年,你楊叔叔一家被貶,你還記不記得?”傅大人的聲音轉為低沈。

傅明瑾的神情一頓,咬牙切齒起來:“當然記得!都是江子興,害了楊叔叔一家!楊家哥哥本來要考進翰林了,出了那事,不得不跟楊叔叔到西疆去!”

“你知道姓江的一家跟咱們有仇,還跟江小姐走得那麽近?”傅大人瞪了她一眼。

傅明瑾不服氣了,跺著腳道:“跟絮絮有什麽關系?又不是絮絮做的,她才回京呢。我不管,絮絮聰明又漂亮,我就喜歡她。”

“你又不是男人,管人家姑娘漂不漂亮?”傅大人怒其不爭地道,“可不是我不叫你跟江小姐玩,是燕王。”

傅明瑾聽得糊裏糊塗的:“跟燕王什麽幹系?他還管我們姑娘家交朋友?”

“你用用腦子!”傅大人氣得道,“你以為燕王來咱們家幹什麽?便是為了你楊叔叔一家的事!他要把那件案子翻出來,為你楊叔叔平冤!”

傅明瑾楞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傅大人聲音低沈,“燕王可不是仁心慈厚之人,他擺明了要對付江家,江小姐雖然是一介女子,也逃不開去。你跟她交朋友,到時傷心的是你!”

“不可能!”傅明瑾叫道,“燕王是好人!”

“好人?”傅大人忍不住,在她頭上拍了一下:“誰是好人?燕王是好人?你看誰都是好人是不是?”

“爹,你不知道,今天出了一件事!”把江絮撞到燕王身上,燕王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將她攬在懷裏,再三問她有沒有事的過程,說了一遍。

“燕王不像傳聞中的冷厲無情,他就算要對付江府,絮絮是無辜的。”傅明瑾堅持道。

傅大人聽了,不由楞了。燕王坐在他書房裏,與他談話時,一言一行,分明比傳說中的更冷厲無情。

皺了皺眉,問道:“你確定你們撞見的是燕王?”

“表姐不會看錯的!”傅明瑾跺腳道,“總之我要跟絮絮玩,誰也管不著!”跺了跺腳,扭頭跑了。

任由傅大人在身後喊她,也不回頭。

另一頭,江絮跟鄭氏說著話,好不投機。

“原來朱嬤嬤曾經那樣活潑?”江絮一臉好奇,“我見朱嬤嬤板著臉,以為她一直很嚴厲的。”

鄭氏笑道:“誰沒有少女的時候?”

曾經她也不是這樣溫柔和善的性子。滿府裏的女孩兒,她是最壞的一個。與老晉王妃一起,見天的作弄人。後來認得了朱嬤嬤,一個小官的女兒,三人一見如故,結為了姐妹。

後來她嫁入了傅家,老晉王妃掌管了晉王府,朱嬤嬤進宮做了宮人。

而今,她兒女雙全,朱嬤嬤也終於熬出頭,只有老晉王妃……與老晉王打打鬧鬧幾年後,雙雙死於沙場。

一眨眼,竟過了許多年頭了。

江絮看著鄭氏忽然面露傷感,不知她想到什麽,坐在下首並不敢打擾。

直到傅明瑾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氣死我了!”

“你不是去見傅大人了嗎?”江絮扭頭訝道。

傅明瑾猛地閉上嘴。

她是打算和江絮交朋友的,明天還約好了出去玩。傅大人不允許她們交朋友的話,便不能給江絮聽見了。

“咳,沒什麽。”傅明瑾別開眼,走到鄭氏另一邊坐下,“你們聊什麽呢?”

“隨便聊聊。”鄭氏笑道。

傅明瑾笑嘻嘻地拉過江絮的手:“絮絮是不是聰明極了?”

“你快別說了,臊死我了。”一整天光聽傅明瑾誇她了,江絮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埋頭就擰她。

傅明瑾就喜歡她這副不喬張做作的勁兒,咯咯一笑,跟她互掐起來。

傅大人說的不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江府被燕王打倒,江絮便不再是官家千金了,很有可能是戴罪之身。

但她不想江絮有事。以傅家和鄭家的地位,屆時保江絮一條命,或者送她安安穩穩出嫁,當是沒問題的。

明天要去的地方,在京城郊區,坐馬車要兩個時辰才能到。

晚上,傅明瑾纏著鄭氏,如何說江絮的好話,暫且不提。只說江絮躺在傅明瑾專程為她收拾的客房裏,看著上方花紋截然不同的帳幔頂子,久久睡不著。

這一世,很多地方不一樣了。

原本的把握,也如煙一般,鉆進前方的迷障裏,攸忽不見了。

------題外話------

潛水太久會被水下的大魚吃掉哦!快上來冒個泡,透透氣吧!~(≧▽≦)/~

☆、059、郊外之行

清晨,一輛青色馬車頂著薄薄霧色,從左都禦史府的側門駛出。

天色尚早,街上的行人零零散散。車輪轉動的聲音,在青石板上格外悠長。

馬車裏,江絮、傅明瑾和鄭穎容圍桌而坐。傅明瑾支肘看著鄭穎容,俏生生的聲音說道:“你來得倒是巧,竟能跟我們同車而行。”

本來傅明瑾想著,她們先到莊子上,然後等鄭穎容。誰知馬車才要出行,鄭穎容坐著鄭家的馬車到了。

鄭穎容笑道:“這一路上要走兩個時辰,我一個人豈不是太悶了?”

“那倒是。”傅明瑾道,“那也沒辦法,馬車就是走得慢。若咱們是男子,策馬而行,只消一個時辰就到了。”

見她眉頭皺起來,鄭穎容一笑,將帶來的小包袱放到桌上:“我就知道你嫌悶。來,我們來下棋。”

說著,打開小包袱,從裏面掏出一副棋盤和兩盒棋子。但見這兩盒棋子,並非常見的黑白棋子,竟是青白色的。青的似是青玉,白的似是白玉,粒粒打磨得圓潤剔透,觸手沁涼。

“鄭小姐好大的手筆。”江絮一見這兩盒棋子,便不由得感嘆起來。

傅明瑾白了鄭穎容一眼:“又不是她自己的東西,臭顯擺什麽?”

聽出其中話中有話,江絮不由得挑了挑眉,側首看過去。只見傅明瑾的臉色臭臭的,眼角斜著鄭穎容,一副怨憤的模樣。

“我還不是為了給你長臉?”鄭穎容笑道,“這可是你這個表妹孝敬表姐的好東西,我拿出來也顯得你大方不是?”

傅明瑾“啐”了她一口,扭過臉不說話了。

鄭穎容忍不住低低笑起來。笑了幾聲,才擡頭對江絮道:“江小姐下不下棋?”

“我不太會。”想了想,江絮委婉說道。

她才從“鄉下”回來,能將規矩學好,已經是駭人聽聞了。若是再露出一手好棋藝,只怕要嚇著人了。

“我教你。”鄭穎容卻沒露出輕鄙的神色,溫柔一笑,對江絮講了起來。

她聲音溫婉,教人的時候亦是耐心之極,不多會兒傅明瑾的氣也消了,扭過臉來一起聽。

“來,咱們試一局。”鄭穎容道,“邊下我邊給你講,這樣下幾回你便明白了。”

江絮也喜歡這套青白玉打磨成的棋子,早就心癢了,聞言便點點頭,執了那盒白玉,與鄭穎容下起來。

三局下完,鄭穎容用驚訝又欣賞的眼神看著江絮:“絮絮好聰明。”

在傅明瑾的強行要求下,兩人不再互稱江小姐、鄭小姐,而互稱起了名字。

“絮絮,好好下,把這盤棋贏回來!”傅明瑾早就激動得不得了,袖子卷起半邊都顧不得,抱著江絮的手臂搖晃道:“我下不過她,叫她把楊家哥哥送我的生辰禮物都贏走了,你再幫我贏回來!”

江絮有些不好意思:“我初學下棋,若不是容容讓著我,我哪裏能贏呢?”

三盤棋,江絮第一盤輸了一半,第二盤輸了幾個子,待到第三盤便以半子之差贏了鄭穎容。

“絮絮不必謙虛,前兩盤我略有相讓,第三盤卻是用了七分水平。你初學下棋,便能贏我七分水平,很是了不起。”鄭穎容說著,眼角一瞥傅明瑾,掩口笑道:“如今你全然可以當某人的師父了。”

傅明瑾立即起身掐她:“你少得意,等我叫絮絮把棋贏回來。”

“你卻要這副棋子做什麽?”鄭穎容雖是個溫婉淑女,說起話來卻綿裏藏針:“你又不會下棋。”

傅明瑾惱了:“我雖不會,絮絮卻會!等贏回來,我就送給絮絮!”

“好啊,你果真是喜新厭舊,這就不喜歡我了。送給絮絮就甘心情願,送給我就這般……”鄭穎容一臉難過,“我又何必強求呢?罷了,我這就下車去吧。”

她口裏說著難過,實際表現卻不是這樣,欺身過去,把傅明瑾咯吱得直打滾。

江絮早就躲到一旁,笑著看她們鬧,偶爾拉一把偏架。

一路說說笑笑,兩個時辰竟然不知不覺便過去了。

“到了。”傅明瑾放下簾子,拉著江絮下了馬車。

鄭穎容跟在後頭,看著前方的景色,不由得睜大眼睛:“直至今日才見得這般美景,真是遺憾。”

但見大片的油菜地,組成了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隨著微風拂過,擺動著柔軟的腰肢,此起彼伏,猶如一波一波的海浪。

“這邊走。”傅明瑾拉著江絮,往旁邊紅墻碧瓦的院落走去。

江絮收起眼中的驚艷,隨著傅明瑾往宅院裏走去,只聽傅明瑾道:“院子裏頭還有好看的呢,先別著急。”

她半是算計半是耍賴,非要江絮陪她來,可不是只有這點東西顯擺。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江絮笑道,回頭拉了一把鄭穎容,“容容都挪不開眼了。”

鄭穎容被她一扯,才回神,眼底的驚艷仍未退去,依依不舍道:“我從沒見過這般壯麗的景色。”

鄭家在京城的宅子也算廣闊的了,五進五出的院子,假山水池都有,各色花兒都栽種著。但是跟眼前的景色比起來,卻是匠氣有餘,靈氣不足。

“我也沒有。”江絮低聲說道,若非傅明瑾帶她來,只怕這輩子也不見得能瞧見。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微微握緊傅明瑾的手。

鄭穎容聽了,倒是奇怪道:“你不是自小長在鄉下嗎?怎麽沒有見過?”

江絮聽罷,心頭一緊,握著傅明瑾的手不由一重。傅明瑾立刻察覺到了,扭頭對鄭穎容道:“表姐真討厭,老提絮絮的傷心事做什麽?”

“哎,是我多嘴。”鄭穎容見江絮的神情有些變了,連忙道歉:“絮絮別生氣。”

江絮抿了抿唇,並沒擡眼看她,只是擠出一個勉強的理由:“鄉下跟鄉下也不一樣的。我從前,的確沒見過這樣漂亮的油菜地。”

憑心而論,傅明瑾和鄭穎容對她實在很好。而她,卻欺騙了她們。

她的出身,在世人眼中都是輕視的。但她一點兒不覺得,因為陶氏是那樣好的母親。可是,傅明瑾和鄭穎容若知道了,會如何看她?

江絮一點兒也不想,從她們眼中看見輕鄙。

------題外話------

男主下章粗來!而且,陶氏的身份來歷也要揭開了哦,就在這幾章!

推薦福星兒的《空間之棄婦良田》,很好看的文哦

小劇場:

某女:“家裏只有一間臥房,男女有別,你睡這裏。”

某爺蹙眉:“這麽亂,是人睡的地方嗎?”

某女:“確實不是人睡的地方,這裏曾是驢棚。”

某爺黑臉……

☆、060、近在咫尺

傅明瑾倒沒想過江絮會欺瞞什麽,她是個心眼直的姑娘,一旦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會去懷疑。拉著江絮的手,小跑著往裏走。

繞過兩道小徑,忽然指著前方道:“快看!”停下腳步,興高采烈地道:“這才是我帶你們來的目的!”

江絮和鄭穎容隨之停下腳步,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不必傅明瑾指著,已看到前方那一片驚人的景色。

但見前方,一片姹紫嫣紅,栽種的全都是各種各樣的花兒。

有嬌艷欲滴的紅玫瑰,有俏麗可人的迎春花,有矜傲清雅的郁金香,有芬芳撲鼻的月季,有國色天香的牡丹,有……

兩人滿眼讚嘆,這真正是百花齊放。

“原來這就是祖父給姑母的百花園!”鄭穎容的眼睛裏放出光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好美。”

傅明瑾驕傲地揚起下巴:“這就是外祖父給我娘的嫁妝。等我出嫁時,我娘要傳給我的!”

聞言,鄭穎容的眼睛裏頓時流露出羨慕,轉過身揪著傅明瑾就捶起來:“祖父好偏心,將這麽大一座花園給了你們。”

“外祖父典藏的書籍,不是被你搬空一半嗎?”傅明瑾嘴上不饒人,“別以為我不知道,舅母早就給你置辦起嫁妝了。”

鄭穎容頓時羞的不行,逮著她連連捶起來。

傅明瑾咯咯笑著往前跑,口裏不忘喊江絮:“絮絮,快跟上,前面有一座小樓,視野極好,咱們上去賞花吃茶。”

江絮收回思緒,一笑,擡步跟了上去。

這座百花園是鄭家的大手筆,坐地極廣,三人穿行了許久才來到那座傳說中視野極好的小樓。但見三層之高,建造在花園中間,三人登上去,頓時滿園景色盡收入眼中。

甚至,院子外頭大片大片的油菜地,也都收入眼中。

“漂亮吧?”傅明瑾背倚著扶欄,笑吟吟看著江絮說道。

江絮由衷點頭:“漂亮極了。”

“多看看漂亮的東西,能讓心情變好。”傅明瑾說道,擡手撫上江絮的眉頭,“快別皺著了,小小年紀就跟老太太似的了。”

江絮一怔,也伸手摸上眉頭:“我何時皺眉了?”

“你何時不曾皺著了?”傅明瑾說著,朝鄭穎容努了努嘴,“不信你問表姐。”

江絮偏頭看過去,只見鄭穎容的眼睛裏滿是溫柔與包容,輕輕點頭道:“絮絮的心事重了些。有何難事,不妨跟我們說一說?”

聞言,江絮鼻子一酸,險些紅了眼眶。連忙低頭,說道:“我是沒見過什麽世面的,自來到京中,一直怕人瞧不起,日日膽戰心驚,倒沒什麽心事。”

“你休要騙我們啦,你……”傅明瑾擰了眉頭,不滿江絮的隱瞞,卻被鄭穎容拉了袖子,沖她搖了搖頭,頓時閉口不說話了。

鄭穎容溫聲說道:“絮絮是個懂事的,心裏也有分寸,唯獨心事重了些,很多事情都看不開。我們並不想追究什麽,只是想讓你開心些。”

“謝謝你們。”江絮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鼻音,“我,我會讓自己開懷些的。”頓了頓,“有些事情,我也的確瞞了你們。日後,我會告訴你們的。”

她相信,真正的朋友,是不會介懷她的身世的。

而她,也不會欺騙真正的朋友。

小樓下面,一道灰撲撲的身影站在玫瑰花叢中,如玉一般的耳朵動了動,嘴裏咕噥起來:“真討厭,總搶本王的話。”

在他旁邊,一個穿著同樣灰布衣裳的婦人,仰頭看著樓上,口裏喃喃:“是絮兒,真是絮兒。”

灰衣少年轉過身來,眼睛亮晶晶的:“本公子沒騙你吧?你別著急,這花園子大得很,一會兒我找機會讓你們單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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