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轉過臉，不再理會他。生氣了，而且，她就是很單純的生氣。

“洛神，姑娘。”葉青城只好改口，道：“你救了我的命，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話，就算赴湯蹈火我都會幫你。”

洛神頓時笑逐顏開，像是打了一場勝仗，道：“我沒有什麽要你幫的，讓我跟在你身邊就行了。”

“可是，做什麽事都要有一個原因。”葉青城說道：“總要說出一個為什麽吧？”

“你可曾遇到過，回答不出為什麽的時候嗎？”洛神反問道。

“有。不過，那是對我的兄弟。”葉青城說道。對自己的親人，只付出不求回報，這是情理之事。

“你是我的男人，我哪能說出為什麽？”洛神理直氣壯地說道。

葉青城怔怔地看著她，感覺她不像是在開玩笑，但理直氣壯說出這種不著邊際的話？

倏地，他吃驚地說道：“前輩該不是喜歡晚輩吧？”

“你是傻子嗎？”洛神驚奇地問道。

“算了。”葉青城無奈地說道。他暗想道，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於是，他站立起來，稍微活動一下手臂，將纏繞在身上的繃帶解下來，遙望一眼天際，暮色四合，啟明星已閃爍在天穹上，夜色已然降臨。他沈思片刻，擡步朝小木屋走去，邊走邊說道：“洛神姑娘，可以幫在下一個忙嗎？”

“什麽忙？”洛神站起來，雙臂擰在身後，輕盈地跟他走進小木屋。進屋之後，幽暗的光線下，她看著他赤·裸的、遍布疤痕的堅韌背部，心臟猛地悸動一下，然後砰砰地跳了起來。一個錯誤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就像蟻穴決堤一樣，一旦奔騰就完全無法收拾。

葉青城走到石臺前，拿起《馴獸秘典》，小聲地嘀咕道：“這片海域應該有彌魂獸，火巖界有蝕骨草。嗯，現在——”

洛神的思維一片混亂，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已面紅耳赤，驚惶得直想逃跑。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葉青城的話最後兩個字，吃驚地說道：“現在！不要等到天黑嗎？”

“不需要，什麽時候都行。”葉青城搖了搖頭，沈思著說道：“時間太緊迫了，我無法掌控下面發生的事，只能放手搏一把。如果，現在不——”

說著，他拿著《馴獸秘典》轉過臉，結果，他說到一半的話，生生被給咽回腹中。

他雙目大睜，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一幕，徹底被搞蒙了。

此時，站立在木屋門前的洛神，已將身上的錦袍脫滑到臀部，玉白的上身只留下一件銀白色的小肚兜。她驚惶地盯著他的表情，眼中無聲地凝聚出晶瑩的淚水，道：“難道，我理解錯了？”

葉青城合上《馴獸秘典》，本想請她幫忙捕捉一種魂系的海獸。不過，現在這件事他必須放下。他躬下身，跪倒在地，道：“前輩對我有救命大恩。不過，今天青城要是不把問題搞清楚，就不能待在這裏。”

迄今為止，他遇到的任何問題，都可以多少看出點眉目。唯獨這件事，就像一團迷霧一樣，他什麽都看不出來。

洛神見葉青城下跪，頓時慌了，她急忙穿回衣服，把葉青城扶走起來，道：“是我誤會了，你幹嘛這樣？”

“前輩究竟是何來歷？為何如青城如此照顧？”葉青城低著頭，固執地問道。

“好吧。”洛神沈默一會，妥協了，道：“你坐下，我慢慢說給你聽。”

於是，葉青城與洛神坐到石臺邊，在一盞光線幽暗的魚油燈下，相互對視著。

“很久很久以前。”洛神邊回憶邊說道。

“有多久？”葉青城問道，感覺這口氣像是遠古之前，“那時我出生沒有？”

“你肯定出生了。”洛神說道：“那時，你是一個英俊的少年，頭發還是黑色的。不過，我跟喜歡現在這銀色，和我的頭發一樣。”

“少年。”葉青城點了點頭。他把記憶鎖定在十一到十四五歲間，那個時候他還不是銀發，也正是少年時期。

洛神漆黑、清澈的眸子中，閃爍著美好的光芒，雙手抵在下巴上，邊細細回憶邊說道：“那時，是一個美麗的秋天。你穿著一件，我想想，嗯，一件非常威武的戰甲，領著一名非常厲害的侍從，還有你二弟，他也在場。當時，大地是黑色的，天空中飄蕩的紫雲，滿地都展開著美麗的花朵，鮮紅鮮紅的。那時，我還是一個小女孩，被一陣吵鬧聲驚醒，就開始去采花。於是，我們就相見了。空氣中滿是花香，你走到我面前，伸手摸著我的頭，說我很美麗。你送給我好多寶物——”

“寶物？”葉青城問道。

“是啊，就是那些美麗的花朵。”洛神始終沈浸在那些美好的回憶中，如夢游般說道：“從那一刻起，你的樣子就深深地印在我的靈魂中，無論什麽樣的噩夢，都磨滅不掉。”

“噩夢？”葉青城好奇地問道：“你沈睡過？”

“嗯，沈睡了很久。”她繼續說道：“為了見到你，把更美的我，展現在你面前，我睡了很久時間，漫長得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可是，當我睜開眼時，腦海中依然全是你的樣子！我還記得你的表情，你手掌的溫度，你讚許的話，以及你這無人可取代的眼神。而我，已經可以來找你了……於是，我就一路跟了過來。”

“沒了？”葉青城問道。這段回憶，出乎意料的簡單，可是這就像她生命的全部。

“沒了。”洛神羞澀地說道：“對你來說，可能很漫長，但等待見你的這一天，對我來說太漫長了。”

“秋天，黑色大地，北水，侍衛，紅花，小女孩，還有我。”葉青城雙臂環胸，點頭說道：“明白了。”

“你想起來了？”洛神驚喜地說道。

“嗯，似乎有點影子。”葉青城揉了揉額頭道。

事實上，他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說的很認真，不像是在胡說。除非，他曾經失憶過一段時間，不然就是她記錯了。

不過，他徹底放棄了。他打開《馴獸秘典》，指著上面一種海獸，道：“姑娘，這叫彌魂獸，每一片海域都有，以你的實力，對付它並不難，能幫我捉一頭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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