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0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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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劉昌正知不知道我和楊思思的關系,但人都不是傻子,劉昌正肯定能聽到一些,或者察覺出問題。只是他不說。

楊思思說自己生孩子的時候劉昌正在旁邊陪著,那需要很大的勇氣,據說凡是親眼看過妻子生孩子的男人,八成以上都有心理陰影。血口噴人的畫面,並不是那麽好玩的。

醫生能看著婦女分娩,那是因為這是別人的妻子,他頂多是不適。但丈夫看著妻子分娩,那是另外一種心情,不僅僅是傷口撕裂時候的疼痛刺激,還有心理上的感動和愧疚,原來女人生孩子是這樣的一種體驗。

所以大部分醫院在讓丈夫陪同時候,都是讓丈夫站在產婦身邊,劉昌正自詡心理素質過硬,要親眼看著兒子降生,結果看完之後心理有陰影,對著楊思思再也沒有那種感覺。

不過我認為,還是跟年齡有關,男人過了三十五,身體走下坡路,這很正常。

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劉昌正都對楊思思有愧疚,如果不是他,楊思思應該嫁一個更年期的丈夫。楊思思則反駁,“年輕丈夫不知道疼人,還是年齡大的好。”

楊思思和劉昌正的女兒相處,更像是姐妹。

劉昌正很感激楊思思,從來不會責怪她,氣她,吵她,有的只是濃濃愛意。

夫妻生活總是要的,劉昌正買過塑料玩具,但楊思思不喜歡,她還是喜歡用真人的,那才是最好的。劉昌正不行,她就不要,對於女人而言,她要的更多是心理滿足。

事實也是如此,楊思思結婚後很少和我見面,生活平淡如水,整天除了老公孩子別無其他,劉昌正很滿足,滿足之外有愧疚,從而對楊思思言聽計從。

論關系,我可是楊思思舅家的人,表親呢。

現在劉昌正沒了正職,如同老虎沒了牙齒,再也威風不起來,說要見面,那就見面。找了個星期天,楊思思老娘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讓大家好好團聚。

楊思思老娘買了套四居室,那都是我的錢,劉昌正很清楚,他的女兒劉婷婷則很羨慕,進門不要五分鐘就撲去電腦上玩了。

我主動對劉昌正笑,叫表姐夫好。

劉昌正拉著臉,楊思思踢他,他才嘴角抽抽,算是笑過。

坐下閑聊兩句無關痛癢的,開始步入正題,由我起話頭:“去年的事情不好意思哈,我態度不好。”

劉昌正擺手,“過去了,不提。”

我笑,“當時你是不是真要抓我。”

劉昌正說:“幹了這麽多年,只有你最囂張,不抓你抓誰。”

我就不服了,“劉文輝和王漢都比我囂張,你該抓他們呀。”

劉昌正說:“他們囂張是暗地裏的,你囂張是明面上的。”

我不理解,“我怎麽就是明面上的?”

“你把合法化搞到大會堂,你還不囂張?全國就你最囂張。”

“這麽說,大家都默認這個行業可以存在,但允許擺到臺面上說。”

“不然嘞?你讓領導面子往哪放?咱們走的可是蘇維埃路線,哪能搞資本主義那一套。”

“還蘇維埃?有區別嗎?”

劉昌正白我一眼,“你別囂張,真的,早晚要栽跟頭。”

我搖頭:“不會,從這次事件你還看不出?風向對我有利,別看我沒能把這件事弄成合法化,一時半會,沒人會動我,也沒人會管這方面事。”

“或許吧。”劉昌正懶洋洋說,有些不想進行這方面話題。

我換了語氣,恭維他,“其實我很欣賞你,現在正直的人很少了。”

劉昌正笑,“正直的人還是很多的,只是你那個圈子裏沒有。”

“對,正直的人也不幹我這種營生。不過,你那個圈子裏,似乎都是我這種人。”

劉昌正不說話,喝茶,抽煙。

我說:“其實我希望,你那個圈子,都是你這樣的人,那樣的話,這個世界會更好。”

劉昌正呵呵。

我有些不喜,有些煩躁,劉昌正自己能力不行,不懂變通,還死鴨子嘴硬,聽不進勸,我跟他談,根本是對牛彈琴。

不過我還是要說,“如果要對付奸人,那就要比對方還要奸,人不能太正,太正則剛,剛而脆,古代那個誰,不是跟皇帝說,水清則無魚,要想讓下面臣子聽話辦事,必須要大度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明君,都會養奸臣。如果自己做了錯事,就推到奸臣身上,想要平覆民怨,就殺兩個奸臣,老百姓就會感恩戴德。”

劉昌正就笑了,問我:“這話誰說的?”

我哪裏知道誰說的,我是從路邊攤雜志看的。

劉昌正呵呵,“人說你嘴皮子溜,原來是真的。”

我也笑,“表姐夫你就是太清,所以他們把你給踢出來,你要想混下去,你必須跟他們一樣,天下烏鴉一般黑,人家才會重視你,等你升到一定高度,沒人能動你,你就能做你想做的事。”

劉昌正問我:“你知道我想做什麽?”

“比如抓我呀,把像我這樣的人全都掃光。”

劉昌正皺眉,納悶,“你就這麽想讓我抓你?”

“錯,我是想讓你抓所有人。”

劉昌正看著,先是認真,最後笑了。

……

……

我沒做過官,但我知道做官訣竅,首先要做的,就是合群。

在莞城混社會,明面上看,最牛的人是我,莞城本來有一半的場子都是我在罩,剩下的另一半,我也在有計劃地吞噬,手法不像以前那麽生硬,對於混子做出了某些讓步。

比如,場子裏允許有混子,但不許有粉檔,混子可以拉妹仔入場,但場子有義務對妹仔提供保護。那些被混子騙過的妹仔不提,凡是單身的妹仔,統一納入協會管理,由協會給予保護。

我的策略是,先把各個場子納入勢力範圍內,然後在逐漸改革,下痛手。對於混子們能開導的開導,改變他們的意識,讓他們不要再用惡劣手段欺詐,而采用文明方式拉攏。

有些妹仔想幹這個行業,可以入場,有些良家不相幹,也不能強迫。

這些都是以後的事,在此之前,我先把勢力擴到最大。

明面上看,整個莞城風門提到領軍人物就是我,因為我在推廣我的管理方法,知名度高,但這不代表我最有錢。但劉文輝就不同了,他才是真正的幕後大老板,不光是有錢,他還有權。

莞城地下組織部長,就是說他。

誰要上位,誰要升官,找別人不行,找他準有用。尤其那些小村官,小鎮官,提到他更是崇拜的不得了,據說求他辦事的人都是開著皮卡車往家裏拉錢,每天想跟他吃飯的人比他店裏接待的嫖客還要多。

而人們不知道的是,我跟劉文輝私交很好,原因我也說不上,或許是我們兩個都沒什麽文化,又都低俗,所謂臭味相投吧。

劉昌正整我,劉文輝保我,結果就是劉昌正被幹下去。這點上我永遠感謝劉文輝。但現在,我又要委托他,幫忙把劉昌正弄上去。

這就為難了,把個人拉下馬容易,給他潑黑水就行,但要把個人身上的臟水洗白,難多了。

尤其現在大環境不同,趙葉兩家不對付,劉昌正是葉家的人,主管調動這方面是趙家的人。

劉文輝說,“其實這事你開口比我開口要好。”

我不明白,苦笑,“我誰都不認識。”

“你家二大爺馬上來了。”劉文輝說。

我有些懵逼。

我是小老百姓,莞城風雲我熟悉,但高層的博弈動向我是一臉懵逼,我二大爺來這裏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劉文輝先知道了。

我趕緊回家,看看有什麽事情發生。果不其然,僅僅過了兩天,岳父家裏的客人突然增多,來往非富即貴,各種禮品往家裏塞。二叔三叔也抽空回來,讓人打掃老太爺的老宅,往家裏放各種家具。

趙廣運神神秘秘告訴我,“二大爺要來暫住一段時間,這裏得收拾好。”

看著滿屋子的盆景家具向外搬,我很不解,“屋子不是挺好的嗎?”

趙廣運嘿嘿:“他們要求把這屋子布置成海裏那種格調。”

海裏的格調?

有些牛逼哦。

又過兩天,老宅隔壁兩鄰的房屋也被買斷,原居民去住大房間了,而另外有些人搬進去,成為住戶。

這做法驚呆了我,幸好老宅旁邊只有四五戶,要是多個七八十戶,還不知要鬧成什麽樣子。

懷著忐忑期待,二大爺終於來了,那天下著蒙蒙小雨,開來一輛普通黑色奧迪轎車,司機沒下車,二大爺自己開車門,撐雨傘,步伐矯健,跨入房門。

各人都有序地去見他,通知誰,誰就去,沒通知到的,在旁邊等。

趙仙芝生了個小寶貝,咿咿呀呀滿地跑,很逗人愛,二大爺很喜歡,抱著孩子逗,讓他喊爺爺。

吳媽讓孩子喊,阿仙卻傲嬌,“二爺爺都沒見過,第一次見面,也不說給孩子禮物,他怎麽會喊。”

二大爺爽朗地笑,吩咐身邊人,“把我那塊玉拿來。”又問阿仙,“孩子叫什麽?”

阿仙回答:“張念祖。”

“念祖?哎,寓意很好嘛,念祖,我的小外孫,哎呀,外孫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喲,來來,這塊玉給你帶上,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長大之後為國多做貢獻。”

也是出了奇,玉佩往孩子脖子上一帶,那廝就奶聲奶氣地喊了聲:“太爺爺。”

瞬間,二大爺喜出望外,連聲大笑。

趙廣運貼著我耳朵說,“那塊玉是乾隆戴過的。”

我則對他說:“據說,不足三歲的嬰兒對老人笑,表示老人身體健康,沒有病痛,短期十年內不會有事。”

趙廣運聞言,裂開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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